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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陕西女孩儿眼中的福州人[转贴]

生活 发表于:2004-12-27 756人阅读0条回复 鲜花0 [ 复制链接 ] [ 快速回复 ] [ 举报 ]

5年前,我选择来福州有很大的偶然性.大四那年,我和很多同学一起,投入到了考研的狂潮中.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我报考了西北工业大学,成绩过了国家线却被西工大淘汰.考研期间,我结识了一位来自福州的朋友阿香,那时她已工作9年了,有家有子,却为了成就她的理想独自一人到西安来考研.就在我打算放弃寻找读研机会的时候,我的这位朋友让我试着给福州大学研招办打电话.我也因此来到了福州.慨叹光阴飞逝的时候,我写下了下面的文字,聊以自乐.



  新到一个地方,大家不免要打探一些当地的特色事物.比如你去了西安,人们第一个向你介绍的肯定是大雁塔,城墙和羊肉泡馍,到了成都,自然会有麻辣烫迎接你,而来到福州,我首先听到的是关于福州人.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福州的水土养出来的福州人的确有些不同,尤其是在北方人眼里.

福州男
  福州男人"会做家务"这是名不虚传的.当你走进一个福州家庭,如果看到男主人正在做饭,拖地板或者在阳台晾衣服,请你不必惊讶,因为这在福州是普遍现象.

  我对福州人的了解是从朋友阿香一家开始的.其实阿香并不是正宗福州人,但她有一个地地道道的福州老公阿民.第一次到福州是99年4月,我来福州参加研究生录取面试.初到福州,我举目无亲,是阿香接待了我.我住在阿香家的几天里,由于我俩都要准备面试,那几天真的是"两耳不问窗外时,一心只读考研书",阿民除了上班和开店,还包揽了一切家务包括买菜做饭托地板洗衣服照看儿子等等.虽然情况特殊,但还是感觉到了福州男人与北方男人的不同.

  到福州上学之后,我成了阿香家的常客,也就有了更多的机会看到这样的场景.在阿香上学的那段日子里,家里的一切事务几乎都由阿民承担.当然,阿香并不是个懒人,阿民这么做也是为了让她更加安心求学.每次到阿香家里,如果阿民没有回来,自然是阿香做饭了.可是,当阿民回来看到菜还没有炒好时,就会马上投身厨房.如果这顿饭是阿香做的,那么饭后刷碗的肯定是阿民了.要是阿香饭后要回学校,那么收拾饭后残局自然是非阿民莫属了.我有时候会对市场上奇奇怪怪的海鲜感到好奇,想知道那些东西要怎么处理了才能吃.这时,我常会拿这些问题向阿香请教,开始阿香还向我讲解几句,问多了她也说不清了,于是她叫我问阿民.阿民会向我详细介绍,滔滔不绝.

  如果说阿香一家属于个别情况的话,那么上班之后见到的就应该是普遍现象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毕业后选择了留在福州工作,对于这个问题我至今无法回答.在我到来之前,我所在的部门15个成员清一色全是男士.用同事们的话说,我是信息中心唯一的一朵花.15个男士中,正宗福州人仅有一个,2/3福州人一个(生于福州长于福州,但父母中有一方不是福州人),一个山东大汉,其余来自福建各地.经过我的长期观察发现,除了正宗福州人外,其余的同志们也都成了福州人.也就是说,连"大男子主义"极其严重的莆田人和山东人也被福州同化了,余者就更不必说了.

  下班时间一到,同志们就急急忙忙往家赶,问他们"干吗这么着急?"答曰:"买菜做饭".如果遇到有人请吃饭喝酒而不愿去者,他们最常用也是非常有效的当将牌就是:"不行,家里孩子没人照看","我不回去儿子没饭吃"……我给这些同志们的评语是:"全都是优秀爸爸"(不包括没有当爹的).有一次,我和一同事一起去福州市局开会,同去的还有直接分管我们的副局长,若干个处长和福州市局局长.会议进行到即将结束的时候,同事的电话响了,只听得:

  "嗯,菜已经买好了".

  "……"

  "你要晚些回去?那我早点回去做饭."

  "……"

  周围的人听了都呵呵笑.会后其他人留下用餐,唯有这位同事赶回家做饭去了.

  这种情况如果发生在其它地方,99%的可能是"妻管严"啦,而在福州则非也.福州男人也因此被外地男人称之为"最没有男人气的男人".

福州女
  在福建本地盛传一句话:好男不娶福州女,好女不嫁莆田男.这虽然比较夸张,但这在勤劳贤淑的中国女性中,福州女的确有些特色.这应该跟福州男人善于持家有很大关系.我在福大的那段日子里,同门师兄弟姐妹中有4个女生,而其中有3个是正宗福州女.平时大家都各忙各的,师姐师妹除了上课之外,呆在学校的时候不多.但是,当实验室需要打扫卫生的时候,大家都得到.师姐是大家公认的才女且又贤德,"不象福州女",她最热心的事情是擦洗键盘,把键盘擦洗得白白亮亮的;师妹能说会道聪明伶俐,总是很善解人意,很积极地给大家提供后勤服务:大家都渴了吧?集资,我给大家买水喝.还有小魔女呢?就是跟我同级的那个.这家伙做事总是很爽快.在发布打扫卫生通知的同时,我曾附加了一条:缺席者罚款20元人民币(用这么多钱在外边请个人来打扫整个实验室绰绰有余呢).小魔女不假思索地在我桌上留下了20个大洋,然后独自去逍遥.

  上班之后,我和同学的妹妹毛毛——一个吉林女孩儿,一起搬到单位租给我的宿舍.地盘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卧室客厅厨房卫生间都有了.最重要的是有厨房,我们终于有了一块可以做饭的地盘了.因此我俩就很热心地召集同学和师弟师妹们来聚会,大家一起做饭吃.但是这项活动没有持续几次,就被我俩"杀无赦"了.原因很简单,每次聚会,我俩都在充当厨师兼服务员的角色.菜是我们提前买好了的,等到要做饭的时候,师妹说:"姐,有啥好吃的?你手艺那么好,我就不献丑啦."小魔女说:"你也知道的,我连方便面都没煮好过,呵呵,有劳你们二位啦."而男士们的80分还正打的火热呢.中国人的吃饭过程一般都是比较漫长的.吃饭伴随着"海侃",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猛看表,已经是晚上9:30过了."哎呀,糟糕!怎么这么晚了?要没有公车啦!"于是大家希哩哗啦地赶紧撤.送走了他们,看着满桌狼籍一片,我俩相对苦笑:自讨苦吃!等到收拾完残局,我俩也累得趴下了.

  还有一回周末,有两个同学说要到我的地盘儿打牌,其中一个还带了他的新任女友——一福州女.鉴于以往的教训,我跟他们预先通知说:提供场地没问题,但晚餐自理.可是说归说,咱还是提前买好了菜.等到下午5:30的时候,我说差不多该准备晚餐了,你们得给我帮厨.同学说好啊,那就先一起做饭吧.当我刚要离开座位的时候,你猜发生了什么事?同学的女友高呼一声:

  "三个人,正好5,10,K!"("5,10,K"是福州比较流行的一种扑克牌打法.)

  "oh,my god!"我从心底里感叹.

  那天送他们出门的时候,我没有跟他们说"有空再来".从那以后,我不再请同学到我的地盘儿聚会.其实,那天我叫他们做的也不过是摘空心菜而已,其它准备工作我已经做好了.

  其实,福州女自有福州女的优点.孙绍振先生在他的《外地男人眼中的福州女人》一文中就对福州女大加褒扬.

总是自我感觉良好的福州人
  福州地处东南,三面环山一面靠海.在通往温州及广州的高速公路建成之前,福州与内地其它省市的连通主要靠一条单线行驶的火车道.虽然,福州长期受台海关系影响,发展比较缓慢,但还是占了东南沿海的风水.由于地理位置特殊,造就了福州人比较安逸且自我感觉良好的心态.

  福州人常为本地物产丰富而感到自豪.用福州人的话说:北方实在是没啥吃的,还是福州好.山上跑的,天上飞的,海里游的,要啥有啥.上学的时候,由于经济有限,所以很少去享受福州的海鲜.上班之后,偶尔也会有一些噌大餐的机会.餐桌上,当有海鲜上来的时候,常有人热情的对我说:小杨,这个你要多吃,你们北方没有这东西!春节前夕,同事们常会关切地问我:小杨春节回家吗?要多带些东西回去.蛏干,干贝你们那里都没有,还有茶树菇,红菇煲汤很有营养啊!我笑呵呵地跟他们说"好,好"的时候,心里却说:你不知道啊,咱北方人不会煲汤,也吃不惯那些"干儿".

刚开始上班时,同事们常问我一个问题:

  "小杨,你老家哪里?"

  "陕西."

  "怎么会到福州来呢?!不过西北还是比较落后!"

  "我家西安的."我不想让他们看我就像来淘金的一样.

  "哦,西安不错呀!可是缺水,还有沙尘暴.你看福州,空气多好!"

  "……"

  福州人对福州感觉总是这么良好.可用那位山东同事的话说:福州是中国的盲肠.俺也觉得福州实在"不咋地",在省会城市当中.

不出省,要出就出国
  福建是全国仅次于广东的第二大侨乡,一个福州家庭有几门海外亲戚算不得什么稀罕事.走进福州的一些社区,尤其是"老福州"们聚居的地方,不管白天晚上,常会听到唏哩哗啦"搓麻"的声音,有人甚至以此为主业,然而他们的日子却过得有滋有味.这些人的钱从何而来呢?答曰:美元,澳元……

  在国内经济还不发达的情况下,出国就显得很有诱惑力.在福州人眼里,在国内,福州就挺好,所以很多福州人不愿意出省,"要出就出国".

  前边说过,我师姐是一才女,她自小到大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然而,她之所以能成为我师姐,跟她家里对福大的认可不无关系.师姐高考成绩超出了清华录取线,可家里以她身体状况欠佳,让她进了福州大学.她研究生毕业那年,华为在福大广招贤才,她被录取了,工作地点是深圳研发部.对IT略有所知的人都知道,华为对刚毕业的学生有很大的诱惑力.师姐当然想去华为工作了.可她父母亲戚又希望她留在福州,"不要出省,要出就出国"父亲这么跟她说的.师姐花了很大力气才辩论胜利,最终获得"允许在深圳工作两年的"批示.如今师姐已经回福州成家了.

  当前,福州人出国的最多途径是"移民",朋友阿香已经为能移居海外"抗战"8年了,现在还在继续努力.对于阿香来说,出国是她全家目前唯一的奋斗目标.她常跟我说,某某人和她一起申请的,已经出去了,又有某某人通过面试了,又是谁谁谁接到面试通知啦.遇到这种情况,她就心情郁闷,常找我来诉说.而我每次都可以找到一大箩筐的话来安慰她,因为我没有患"出国热","站着说话不腰疼".关于举家移民的新闻,在福州根本就不成新闻.

  福州人的另一个出国途径就是"偷渡"或者"海外劳务输出".有的人为了能出国,期望能赚到更多的钱,往往不惜代价.为偷渡而被蛇头欺骗,最后落得倾家荡产者也有,甚至有人为此付出了生命代价.2000年英吉利海峡集装箱里闷死的58个偷渡者中就以福州人为主.在福州有句话说:全世界有人的地方就有中国人,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福建人;国际上发生的恐怖爆炸事件中,每伤亡3个人中就有一个中国人,而这3个中国人中就有有可能有一个福州人.在接近北极的冰岛有福州人,在战乱纷争的中东,阿富汗和伊拉克也有福州人.偷渡或者劳务输出的福州人一般都是能够吃苦耐劳的,只要能赚钱的活都干.他们在外边做牛做马干几年,然后回来盖座漂亮的房子,下半生的日子往往也就不必发愁了.不过,出国淘金的黄金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福州人出国已经从第一代的偷渡转向了第二代的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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