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赞
-
0汗
-
0怒
-
近几年来，一对一培训机构在成都市场上如雨后春笋般次第崛起。其规模之大，生意之火爆，对于上个世纪便在此行业摸爬滚打的我而言，是始料未及的，根本无法想象。你想，家教，短短几年，就弄成了个上市公司，只有天才的商业人士，才有这样卓越的想象力吧！
写这篇特稿，是有阻力的。所以，在本文里，涉及某些具体的关键性运作机密的时候，我不提及任何一个“一对一”培训机构的名字，一概以**代替，以免惹麻烦。读者尽可以用自己的想象去对号入座。我只想就自己所了解的事实，了解的这个行业里当下的“瘪门”（成都方言，意思是：奥妙，潜规则），告诉大家，告诉那些冲着竭尽溢美之词的虚假广告、花大价钱投奔所谓“名师”培训机构的家长们，一个可怕而你们一直被蒙在鼓里的真相。
一，回顾朴素的历史
在中小学培训市场，培训模型大体可以分为两类：一，大班培训。二，一对一培训。成都真正的中小学培训市场的发展，是从本世纪初开始的。此前虽有，倒是凤毛麟角，如：戴氏英语学校。整个90年代，“戴氏”可谓独霸市场，没有丝毫的竞争。最初上课，放放磁带就可以了。“戴氏”赚了成都市场的第一桶金，盆满钵满。21世纪始，大班培训，便齐刷刷涌了出来。其先后顺序，可以这么排列：“望子成龙”（2001年开始扫街发传单招生），“成龙”，“新思维”，“名师堂”。除此之外的培训班还很多，但都不同程度地“小不溜秋”，在此不便提及。后来“成龙”和“望子成龙”打架了，原因是争商标权。为以后发展、避免无意义的冲突起见，“成龙”改名换姓为“走遍天下”。但“走遍天下”没走上两年，便淡出江湖了，实际是转手卖给了另一家外来的培训机构。由于本文所报道的重心并不在此，虽然他们也有相当多的“瘪门”，留待以后慢慢分解吧。
“一对一”的培训，最初是“散兵游勇”式的。这种模式，在中国的每一个城市，都大行其道，当然其功不可没，也是最为实在的培训，简而言之：家教。如同戴氏英语的独霸一样，与此同时的“一对一”培训机构是“省教院家教中心”，家教老师几乎全都是到学生家辅导。“教院家教”的汪老师，也算是捞到了市场的第一桶金。想当年，那个“教院家教”的门口，哪天不是门庭若市呢？
但市场也在不断地变化，后来家教中心也一个接一个地粉墨登场。99年末，“蓉城家教”降生成都，便迅即夺去了“教院家教”的光环，以压倒性的优势，在成都市场唯我独尊。现在“百度”一下，都能搜出那个《将家教做成事业》的帖子。曾经的“蓉城家教”，着实在成都大大地火了一把。只惜也没好几年，便淡出江湖了。据说，那个老板后来厌恶鱼龙混杂、弄虚作假的商战，回“象牙塔”做学术、教书去了。
也许，中国中小学培训市场的蓬勃发展，一则，源起于中国“开科考试”30多年来“应试教育”制度的催生和逼迫；二则，源自于中国传统观念中“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心态。正是这两大力量的集合，“应试培训”才在中国大陆的每一个城市，找到肥沃的供其疯狂衍生的土壤，也才有了“家教上市公司”这样让人不可思议的可笑事实。
二，家教“怪胎”的变异
如前所述，本文旨在揭秘成都“一对一”大型知名品牌的黑幕，故就“大班培训”鲜为人知的秘密暂且隐去，因为相对于“一对一”，其危害性偏小（平均到每一个家长的头上，其学费总投入比“一对一”方式少得多）。
在此，附带一说：随着成都“一对一”培训机构的大肆崛起，“大班培训”的蛋糕缩小了。曾经号称各路“名师”领衔主讲的大班培训，也顺势而为地打起了“精品小班”的主意。名师，还是那个名师，堪忧！堪疑！
还是说“一对一”吧。也就是传统叫法的“家教”。看看我们当下的市场，是不是“家教”变成一个怪胎了呢？传统的家教，要么老师上学生家，要么学生上老师家。绝大多数是老师上学生家，除非为数不多的“大腕儿”级别的名师，“待字闺中”，学生上门。曾几何时，此二种方式均作废，家教中心不再是链接“学生”和“老师”供需双方的红娘，而是摇身一变，成了拴死“名师”和“学生”、避免其自由贸易从而稳坐钓鱼台的奸商！
成都做“一对一”培训的大型机构，共计有五家，网上“百度”一下，就会跳跃出来，且排名雄踞前位，分别是：学大教育，京翰教育，学习前线，美博教育，龙文教育。“百度”搜索，从某种程度上，扮演了婊子角色，因为这些搜索结果，不是自动生成的，而是花钱购买，按照“百度”公司自己的说法，叫：“推广”，并引进了市场竞价机制。意思是：谁出钱多，谁就上第一个，按价格的多寡，先后排序（我曾经咨询过“百度”在成都的代理公司，那公司就设在数码广场那边，公司负责人说要想“推广”，门槛费是5600元，今年又涨到6000多了）。大凡在“百度”搜索排序后面写有“推广”二字的，都是纯粹商业广告性质的推广，所以，浏览者一定要多个心眼，因为，百度并非完全随机的自动生成的搜索。当科技被商业绑架的时候，招牌和一切自我标榜，都是婊子们自圆其说的牌坊。
从原初的家教公司，到现在匪夷所思的超级航母般的“一对一”培训机构，成都乃至全国的中小学培训市场发生了多大的质的嬗变！成都这五家培训机构，其中一家居然都已经在大洋彼岸美利坚合众国的纳斯达克上市了。一次我在与“龙文教育”的管理阶层对话的时候，他们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也会很快上市，并声称自己在北京的总部比“学大”还历史悠久。
家教公司上市，天方夜谭，这“老美”也做得出来。大概中国这片土地上所孕育的“考试”经济，老美是独具慧眼，深谙其道吧！
三，潜规则下的成都名师，价格几何？
“一对一”培训机构的收费标准，大致都差不多，平均280元一次，一次2小时。其收费价格，也会根据学生所读年级层次而定。如“学大”收费，小学课程：220-280元/次，小学奥数则价格翻倍：440-560元/次。再如龙文学校：初二课程300元/次，小六课程280元/次。这些收费标准，是公开的，任何人都可以扮演成家长打电话或到现场咨询，学校的接待人员（绝大部分是女性，普通话讲得相当的棒，大概因为女性很温顺，更有谈判的亲和力吧），无论是语言，还是举手投足，技法都相当娴熟。
从收费的角度看，在成都市场，这个价格不算高，也不算低，应该说来较适中吧。当然对工薪阶层而言，这些支出是可怕的。毕竟，那么多学科，如果全部请家教，一年都得好多万，乃至十万。我调查过，成都市场重点学校在职老师的外水收入，其实比这个标准高得多的大有人在。如果四七九的老师，暑假在外面兼课，一天收入至少2000元（按四次课算，每次课，大约按一个半小时计算）。成都的大班培训机构，给老师每次课的工资标准一般是：基本费用+（上课人数—15）*10。比如，基本费用是200元，学生人数是50人，则该堂课的老师的收入是200+（50—15）*10=550元。业外的人，一般不知道重点中学的老师是多么富有。前两年，我的一个朋友，在成都最著名的一家培训机构上课，他告诉我，他认识一个一起捞外快的7中的老师，一个暑假就挣了9万多。而他，毕竟名气相对逊色，一个暑假，就3万多而已，他教的是初中物理，课排得相对也要少些。培训机构，对不同的老师，安排的班是不一样的，人数越多的班，就必须请实力强的老师才能压得住堂子。
当然，我举的例子，是一家真实的曾经舍得花大价钱请老师的培训机构，那么相形之下，其余绝大多数的培训机构，瘪门儿就很多了，稀稀拉拉，滥竽充数，纯粹用商业广告吸引眼球，不注重软实力。成都所谓的中小学大班培训，主要的还是集中在小学，其次是初中，高中读大班的就很少了。而能勉强胜任小学教育的人才，在偌大的成都可谓比比皆是，能教初中的也不难找，故大部分这些培训机构，在师资储备和选择上，并不愁，这也成了他们可以以相对廉价的待遇打发老师们的一个客观市场行情意义上的供求杠杆。而小学阶段本身，孩子们对老师水平高低的鉴别力是很差的，只有到了初二以上，智力因素逐渐发达，知识积淀也愈加深厚，学生尤其是中上等成绩的学生，才对老师的授课质量有一个相对正确的判断。所以，绝大多数办学机构，只为稻粱谋，目光短浅，宁可花相对较低的师资成本，只要可以应付教学，不出大错误就行，也情愿重金砸在广告投放上，多则每年四五百万，少则数十万（其广告投放方式一般包括：1，成都的几大报纸；2，大街小巷的路牌广告；3，网络媒体中介当推手；4，手机短信骚扰；5，家长会时派发传单；6，联手学校教师宣传，利润分成……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因为，这些利令智昏的商人们相信的是：只有广告和营销策略，才是真正打开他们致富门路的掘金钥匙，而老师则是消解他们财富利润的但可以人为压缩的生产成本。
当然，这些对于业外的人士，包括家长们，是很难看出的。限于篇幅和本文所披露的重心，在此不谈。
真正重点学校有名的老师，其实，未必要出门找活路，除非价格诱人。他们在自己的家里，一堂课，有好几个学生在一起，每人100元（四、五年前的价格），五、六个学生，也就五、六百元的收入了。现在的价格更高点，差不多150元一个人了吧。前两年打压过，教育部专门就在职老师额外补课捞外快的歪风邪气，要求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清查整顿。老师私下补课于是收敛了些。然而，风声渐去，死灰依然可以复燃。何况，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采用技术性操作便可以规避教育监管机构的打压。毕竟，对私下补课的市场需求，客观存在，是刚性需求，且具合理性；再则，中国应试教育的制度，也本身在为培训市场的凸现、衍生，提供肥沃的土壤。
正因如此，在“大班”培训笼罩市场，培训机构激烈竞争、多如牛毛的状况下，这几年，“一对一”以规模化的方式异军突起，大有占领半壁河山之势。
然而“一对一”方式，真如怀着善良愿望的家长们所期盼的那样？真如培训机构口舌如簧所吹嘘的那样吗？
——非也！商业运作而已。
四，“家教”上课，远不如小姐坐台
可以明确地说：“一对一”培训机构基本上请不到在职老师。尤其是重点学校的老师，根本不可能去那儿兼什么课。原因何在？价格！
如果说，300元一次的课，机构把大部分课时费分给老师，这个价格还是能请到成都在职的老师的。也就是说，200多元一次课，还是有在职老师愿意去上，也不排除有优秀的老师愿意去上。但纵观成都“一对一”市场，老师们的提成，远远比不上按摩屋“小姐们”的提成。
那么“一对一”培训机构所谓“老师”们的收入，究竟几何？这对家长们而言，永远是个谜。
按所有“一对一”培训机构的说法，老师的来源有二：1，其机构内部长期聘用的全日制专职老师；2，成都市重点学校的兼职老师。而事实上，所有培训机构几乎都使用自己招聘来的全日制职工（恕我把他们叫“职工”），尤其是针对难度不大的年级，因为他们的工资成本很低。兼职老师，也有所储备，但基本上不用，除非难度颇大的学科和年级层次，比如奥数，比如高二高三。而且兼职老师，也并非培训机构所宣传的那样：是成都市在职老师。
下面，我将披露这些所谓“名师”们的收入状况：
总体算来，这些名师每次上课的薪金待遇，与家长们自己到“川大”去请一个大学生的费用大体相当。也就是一次课2个小时，45元左右而已。
我曾经开玩笑给我的一个业界朋友说，如果把“名师”们的工资收入单晒给家长们看，我想大部分家长都会气得跳楼
你想想，按家长每次课支出300元计算，而实际付给老师的有效工资仅仅45元，这便意味着，家长付出的85%都打了水漂，大部分都用于机构的商业运作，广告宣传，场地租赁，设备装修以及公司丰厚的利润。我们可以细想一下，300元的工资，完全可以请一个不错的在职老师，上学生家。一对一，本质上就是家教，不要弄得太复杂。所谓家教，业务主体就是学生和老师，家教过程，也就仅仅是二者之间的互动，其他的台面弄得再炫目，也是枉然，老师不行，什么也就都不行。所以，家长的投入，按理应该大部分用于老师工资的支付，而不是事实上的相反。
一次课的有效工资45元，我是求的大致的平均数，工资会因为所授年级不一样而有一些差别，当然不同的培训机构之间，也存在一些差别，但都大同小异。比如，**著名机构，给教小一到小五的老师，工资定为28.5元一次，小六、初一、初二，定为35元一次。这其实比川大的大学生工资还不如。但他们收家长的却是200多元。
这家**机构，他们不招兼职（虽然他们对家长宣称有成都市在职老师在做兼职），我曾以教师的身份，假装去该著名机构应聘，负责人明确说了，他们不要兼职。但一问我的底细，知道我居然会摆平高三，也就特意让管教学部的总监留下了我的电话，说如果有高难度的高考学生，会联系我，但费用并不高。我说多少呢？对方答：兼职当然要比专职高得多，但顶多80元。我问：那你们收家长多少呢？对方答：这个就是商业机密了。
据悉，这家机构以前对专职老师的工资制度是以“基本工资+提成”的方式来核算的。基本工资1500元左右，但每次课提成只有3至6元不等，一个月下来，累死累活，也就2000多元而已。现在该机构改革了工资制度，取消了底薪，全部是提成，但两个保险还是依然要帮买的。据那里面的老师说，现在他们比前两年能拿得要多一些。
五，“名师”只是个牌坊：浅水怎么养得起大鱼？
成都所有的一对一培训机构，老师（无论专职还是兼职）都要与机构签订一份保密协议。保密要点为：1，不准把任何联系方式透露给家长，如果家长执意要要，就叫家长直接与机构联系；2，绝不能透露自己的课时费收入，如果家长问工资状况，就说两、三百元一次；3，绝不能与家长单线联系，与家长串通，私下交易，违者重罚；4，绝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如果家长问老师来自哪所学校，就说自己来自成都市重点学校，家长执意再详细问，就说鉴于可以理解的原因，不便细说。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既然是协议，对协议双方都有约束。如果老师有意或无意违背，动辄停放工资。有的机构还吓唬要收数额巨大的违约金。基于这种上课方式和公司运作方式的特殊性，老师们的工资，均被要求推迟半月，至次月中旬结算领取。
有的机构，由于储备的专职职员水平有限和人数不充足，也不得不招聘兼职人员。由于兼职人员没有底薪，也不用买保险，且是专门用来对付有一定难度的学生的，故课时费相对高得多。大致为100元\次。顶格130元。即使你是四七九的名师，他们也只能按顶格来算，130元一次。
读者诸君，可以试想，130元这样顶格的工资，在成都这个地方，能驯服一个名师吗？浅水是养不起一条大鱼的。
130元的价位距离“名师”的胃口还差得远，更遑论区区45元的农民工待遇了。
一位在**大型培训机构（位于双楠人人乐旁）的教学负责人告诉我，他们那儿的老师如果勤奋工作，能拿到3000元，但开办两年来，能月收入拿到4000元以上的，就微乎其微了。
我们来看看这些教师构成的真实情况。下面是我的一个资深教师朋友扮演一名家长询问**培训机构有关老师来源问题的一番对话。读者诸君也许能从中读出一些意味。
教育的核心，是师资。名师，才能出高徒。放弃对老师素质的把控，而一味地注重外部的炫目，和眼前利益的最大化，则舍本逐末，终归会自食其果。
当市场完全被虚假的商业宣传误导并充塞的时候，这个市场就自然会混沌、扭曲，以至于变态到病入膏肓的地步。清流在混沌的市场中，也便渐渐失去了自身的市场。教育培训行业，本是个特殊的行业，其优劣真伪的鉴别，并不象一般的商品那样可以简单直观、一目了然地高低自见，它相对显得隐性、抽象，更何况市场上的培训机构，其产品也不象有升学资格的全日制学校那样可以通过升学考试的数据结果来明确量化。所以，其水平的衡量，就晦涩得多。而消费者（家长、学生）的考量选择，也大都听信办学商业机构的自吹自擂，被他们的溢美之词牵着鼻子走。
谢谢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