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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决捍卫陆川的创作自由,如同坚决捍卫我们的批评自由(转载)
何可可
网上关于《南京!南京!》的批评里,泥沙俱下。我觉得大多数的批评都是有感而发的,部分评论也是切中要害的。但是,其中夹杂着一种说法令我不安,就是有些人呼吁要枪毙《南京!南京!》,并指责电影管理当局为什么要让这部片子通过。这是我特别不愿意看到的。
在我们对《南京!南京!》口诛笔伐之时,电影局的主管们正在承受何等的压力,我觉得甚至都不足与外人道。我特别能够理解他们的艰难处境。我知道,在《南京!南京!》开拍之前,他们绝对不会想不到这部电影可能带来不同的评价,甚至肯定会有大量负面评价。但是他们支持了这部电影的拍摄。如果不是希望中国电影能够有更加活跃、开放、健康的创作局面,如果为自己头上的乌纱帽的安全考虑(电影局虽然是电影行业的行政主管部门,但在中国,能管电影局的部门太多了!),他们完全可以找一百个理由不同意这部电影的拍摄。所以,我觉得,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表现出的勇气和担当是值得尊重并尊敬的。
我太理解这里面的复杂性了。因为好几年前,我在为电影频道拍摄一部16mm胶片电视电影时,曾经在拍到一半时接到北京电话,当时的一位电影局主管刚刚看了剧本(风闻他是一边洗脚一边看完剧本的),认为有严重问题,勒令剧组要么大改剧本要么停机。我当时在拍摄现场接到命令时的绝望,至今犹在眼前。其实,剧本没问题,只不过是写了一个养伤的东北抗联战士与女房东之间的一段美好而隐忍的情感而已,人物心理较为真实,不那么脸谱化。但是,那位主管认为不妥,认为抗联战士与老百姓之间有感情,不合适。与今天《南京!南京》里面的问题相比,那个剧本的所谓问题是太微不足道了。但是,必须改。于是,我只能临时改剧本,最后按照要求把剧本改写成比较概念化的传统模式,拍了一个烂片。——而那位主管的,正是宏森局长的前任之一,后来另谋高就,现在不知道在担任什么职务。今天,如果我能再见到他,我会当面告诉他,我认为他是不懂艺术并且不尊重艺术规律的,或许能混到高位,但不适合管理电影。
因此,我必须再次申明自己在《南京!南京》讨论中的基本立场如下:
一,我反对《南京!南京!》的创作方法,但不认为《南京!南京!》是所谓“汉奸电影”。陆川的问题,是导演心态和艺术能力还不能完全匹配导致的,太想在艺术上标新立异(想标新立异,这本身没有问题),太想成为大师,所以在创作中没有冷静地处理材料,没有客观负责地对待基本历史事实。这个问题,说到底是艺术创作问题,不是他故意要篡改历史,更不是他要为日本侵华战争歌功颂德。这一点,必须要严格界定。
二,我不同意给《南京!南京》过高评价,不意味着我觉得应该禁止《南京!南京!》的公映。只要创作者能正确对待大量观众的负面评价,客观冷静地进行媒体宣传,避免误导观众,我不认为《南京!南京!》能引来任何不好的政治后果,甚至,我觉得它也不可能改变观众对日本侵华战争的基本认识和基本立场。任何把电影创作的缺点不足上升到政治问题的做法,我们都应该坚决反对。
三,我们批评《南京!南京!》的目的,应该是为了求真,而不是为了整人。我们的目的是通过健康、开放、坦诚的学术讨论厘清一些基本的创作方法问题,冷静客观地总结经验教训,引导将来的创作者(比如影视类专业的学生们)拍出更好的作品,不是为了让主管部门马上下令枪毙《南京!南京!》。我们坚决捍卫陆川创作的自由,如同我们坚决捍卫我们批评的自由。
四,电影局不应该为电影公映引发的争论负责任。如果有人借机大做文章上纲上线,破坏来之不易的较为开放的创作环境,借此整肃电影界,我们坚决反对。一个错误的程序,比一百个错误的决定更有害。上纲上线的做法,不利于中国电影创作的健康发展,既是对《南京!南京!》创作者和主管者的不尊重,也是对我们这些批评者的不尊重。
艺术的归艺术,学术的归学术,政治的归政治。也许,在当代中国,我这个说法太过理想主义,但是,我觉得这是一切讨论正常进行的根本前提,否则就是历史的倒退,就是反动。获得鲜花0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