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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一抹斜阳隐落,天色将晚未晚,由于天气酷热,许多不愿留在冷气间里的人都出来散步,在G城某小区的花园里,有一对年轻男女也带着一个孩子出来了,那孩子脚后还跟着一只黑猫。
面容俏丽的女子正轻声和那英俊男子说着笑,“我就问他啊,凌道虚有什么三头六臂的本事,让你把他当偶像崇拜呢?他就说,十年前就见过你了,后来就没说下去了,喂,你十年前到底做了什么丰功伟绩?”
英俊男子微微笑道:“十年前……我高三毕业,准备上大学,如此而已。”
小孩嚷道:“哇噻,掌门你居然十七岁就高三毕业了?”
脚下那只黑猫小声嘀咕道:“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笨啊?我看你能不能考上大学还成问题呢!喵——”黑猫忽然惨叫一声,原来被那小孩偷偷踩到了尾巴。
英俊男子凝望着远方的烟霞,悠然吟道:“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心里一边叹道,不知何时,我们四人才能重聚,畅怀激荡,把酒言欢,老彼和花和尚还好找,只是巧玲一去十年音讯全无,天涯海角,也不知她现在何处。
俏丽女子见他茫然若失的样子,并不相问,也不言语,只轻挨着他的肩膀,静静看着夕阳西下。
用一生的岁月,陪你看尽细水长流,直到天荒地老,此志不渝。
小孩和小猫却在花园中玩闹,那黑色猫儿身如疾风,爪影如电,小孩脚上那对跑步鞋已被划了好几道爪痕。“臭猫!人家这对是名牌呢!好啊,看招~”说罢,左右张望了一下,四下树木众多,没几个散步的人,立刻从地上捡起一根数枝来,比划着朝黑猫撩去。手法虽则稚嫩,法度却异常严谨。黑猫鄙视地喵呜一声,黑色的身子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树枝的缝隙中穿插逼近。
一会儿,小孩手上已显出了三道红痕,而黑猫的身上也被树枝戳中数下,特别是在最柔软的腹部那一下,就让它疼得龇牙舞爪。
“臭猫,最近不赖嘛!”“臭小子,你也不差!”一人一猫又缠在一处,树丛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呼——“爷爷你看,三清剑法……”
声音不高,但已足够传入凌炅两人的耳里。
凌道虚回身一看,一个驼背的干瘦老头正带着一个孩子站在花丛边上。那孩子年龄与小乾相若,目光湛然清澈,宛如一弯清泉。那老头却毫无特别,穿着一身灰布衣服,左手扶着根紫檀龙头拐杖,右手别在背后,神态笃定。
能看出三清剑法的,自是行家,用不着隐瞒什么。凌道虚上前朝那老头抱拳道:“在下三清门人凌道虚,敢问老先生尊姓大名?”
老头摇了摇头,又重重地咳了几下,老态龙钟的,仿佛连答话的力也没有一般。那孩子踏前一步,昂首朗声道:“我、姓、张!”
凌道虚脸上不禁动容,连炅盈也轻轻地“哦”了一声,小乾不知就里,心里直纳闷,姓张的满街都是,有什么好拽的?于是高声问道:“姓张就姓张,姓张有什么了不起啊?我们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冷瞥了他一眼,傲然道:“玄家正宗,江西龙虎山,世袭张门,孺子无知,也来相问?”
小乾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如此神气!自古以来,江西龙虎山的道教张门,就拥有和山东曲阜的儒教孔门一样的世袭荣耀,由于统治者代代加封,门人既多,财帛雄厚,俞发不可一世起来。
可是小乾这一口气就是吞不下去,切道:“那你姓张也得有个名字吧,连咱家的猫儿,隔壁街那条狗,都有名字呢,难道你们大名鼎鼎的世袭张家竟没有给你改一个名字吗?”
“你!”总算那小孩强自忍住,冷冷道,“张真人。”
“得得得,我知道你是世袭张天师了,我问你名字,别老把封号挂在嘴上行不行啊?”
“是真正的正,仁慈的仁。笨!”小孩终于顾不上涵养,冲口道。
这下可惹了小乾,他最恼别人说他笨,立刻还道:“你才笨呢,连个名都说不清……”
“小乾!”凌道虚喝道,“还不向张老前辈问好?”
那干瘦老头摆了摆手,干咳道:“不……不必客气……凌……凌掌门年轻有为,教下的弟子聪慧伶俐……倒真让老头儿……老头儿佩服得紧!”
“这……”凌道虚情知不妙,忽见那老头儿左手一动,他心念如电,身形立刻掠动……
他刚在小乾身前站定,就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瞬间压来,远不似前辈对晚辈的教训,心里立刻就明白过来,原来张家虽然在世俗中地位尊贵,但在内行的道统中,却以三清一派为领袖,张家一直视为心病,张老头借故发作,一心想考验三清掌门的功力。
他不愿再起波澜,侧步让过了龙头拐杖的锋芒,张老头鼻里哼了一声,举杖横扫,他招式极为简单,但着着都有如千钧压顶,雷霆震荡,凌道虚再避已是不能,当即从后扯过小乾手中的树枝,看似极为随意地往那杖上一格,张老头脱口道:“随云剑式!”不敢轻视,回杖斜撩,那龙头拐杖看似笨重,在他手中灵巧竟不亚于长剑,招式雄猛霸道,四下呼呼直响。
但见凌道虚左一抖右一晃,手中的树枝悠然若定,漫如苍穹白云,身如闲庭信步,气势毫不输让。
小乾和黑咪一旁暗道看来赢定了。只有炅盈柳眉轻颦,喃喃道:“水能灭火,但一桶水怎能扑灭一屋的火呢?”
果然张老头猛地低喝,紫檀龙杖中隐隐传来龙啸之音,招式大开大阖,开阔纵横,朝凌道虚猛攻过去。凌道虚连忙横枝急削他的下盘。只听见“啪”的一声,凌道虚手上的树枝已是断裂。
“谢前辈教诲!”凌道虚躬身抱拳道。
张老头闷哼一声,道:“仁儿,咱们走罢。”扭头就走。
张真仁见爷爷已占了上风,竟不教训那个小子,难免有点不顺气,撇了撇嘴,小乾赶紧向他了做个鬼脸,更把他气得七窍生烟,立刻学着回了个鬼脸,匆匆而去。
爷孙俩走出花园,早有一辆奔驰等在一旁,司机穿着制服,车牌却是特种牌。
“哇噻,掌门你看——过分耶,道士开奔驰~浪费民脂民膏哪,我在网上看了,人家尼姑才开个波罗就被骂了,哼,哪天我也把他们拍照上网,有他们好看的!”
“你还嫌今天惹的祸不够吗?”凌道虚不再理他,径直转身而去。
小乾也知惹祸,只得嘀咕道:“唉……我是乌鸦嘴,我有罪……”
车上,张老头神色凝重,一言不发。
张真仁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道;“爷爷……”张老头打断道:“仁儿,三清观雄霸玄门第一大派的地位,在今后的十年八年内,是牢不可摧啦……”张真仁哼道:“爷爷,你方才和他们的凌掌门交过手,逼得他无计可施,武器尽毁,难道我们还要长他人之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张老头重重地叹道:“仁儿,你且看看我的脚上。”张真仁往下一瞧,张家虽然豪贵,但张老头打扮甚是朴素,脚上只穿着一双灰土布鞋,仔细再看,那布鞋上的系带仿佛有些异常。再凑近一看,系带竟根根断裂了半边。
张真仁疑道:“爷爷,这……”
张老头咳嗽了几下,才道:“我用上了‘龙啸功’,才勉强住盖过了他的‘随云剑式’,那是柔虽能克刚,然强刚反克弱柔之理,但是他最后一式‘云意苍茫’却穿过了我护身的‘龙啸紫气’,削到我脚上——听说三清至宝玄武伏魔剑乃是他们掌门代代相传的神器,如果当时他手中持的不是树枝而是神器,爷爷的双脚已是废了!”
一番话只听得张真仁圆瞪了双眼,“那么……那个小子呢?他也很厉害吗?”
“呵呵,”张老头轻抚他的头,慈祥道,“这就是爷爷说他们只有十年八年还能屹立不倒的缘故啦,仁儿,我们家的希望,可全在你的身上啦……”
一回到家,凌道虚就把小乾单独带到了二楼书房。他脸上神情少有的凝重,伸手在桌上太极镇纸中黑色鱼眼上一按,大书柜便自动朝两边分开,露出了一个檀木匣子。他把它打开后,又露出了一个玻璃匣子。只见里面泛出丹赤色的氤氲。玻璃匣子中水光潋动,象是被煮开了一样,翻滚不已。
小乾不敢问,只见凌道虚右手金光大作,玄武伏魔剑渐渐滑出,升上半空,那丹赤色的氤氲被金光一激,气焰渐炽,玻璃中的水翻腾得更高,好象怒海翻涛一般,整个匣子都在颤动。
“掌门!”小乾终于忍不住道。凌道虚沉声道:“跪下!”他不知所措,只好跪在地上。眼见凌道虚左手探入玻璃匣子,缓缓把一柄古剑提了起来。那柄古剑通体赤红,自剑尖至剑柄两侧各铭刻着一个又细又长的古字,虽在凌道虚的掌控下,仍在不住颤动,不肯臣服。
“这剑名曰‘昆吾’,乃是本派第六代掌门妙觉真人采得上古赤铜所炼,削铁如泥,而且受过三味真火熣炼,所以催动时有如焰浪滔天,诸般魔怪皆不能挡。”
“这么厉害……可是和姐姐的乾坤尺比起来呢?”小乾好奇道。
凌道虚道:“灵界中的火分天火,凡火和魔火三种,以凡间的火为最下,天火则分为仙家三味真火与灵兽凤凰圣火两种,而魔火中,就我们所知,以你姐姐的魔龙炼火最为强大。不过这都是东方灵界的划分,西方灵界还有以天使军团大炽天使的圣天裂焰为代表的白魔法,和黑暗魔法组织的黑炎术为代表的黑魔法之分……”正在说着,昆吾剑剑身颤动得越来越厉害,凌道虚几要脱手。他叹了口气,咬破指尖在昆吾剑上迅速的画了一道符。
那昆吾剑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终于敛去光芒,变成一柄普通不过的长剑。
“三清门人古道乾听令——”
小乾正听得入神,冷不丁忽然来这么一句,只当是课堂点名,不由道:“到!”立觉不妥,改口道:“在……”
“昔日师尊遗训,若昆吾重回三清,则传与大师兄,但大师兄已经不在,我就把此剑传给你。你须用此剑用于正道,人心正,则剑气正。若以此剑为恶,必遭天谴!”
小乾心中一喜,磕头道:“谢谢掌门!”
凌道虚又道:“叛徒玄机子挟剑出逃后,作恶累累,令昆吾剑也沾染了他的邪气,即使我用玄冰诀也无法将之洗涤,只好用缚咒术把它的灵气约束住,日后你的力量提升,自然可以破解我的缚咒,并且以自身的灵气与它的灵气相配合,就可以发挥它最大的威力。”
小乾兴高采烈的捧过了剑,不住地摸挲,越看越欢喜,连道:“谢谢掌门!我……我终于有自己的剑啦!”
凌道虚道:“我既授剑与你,那从今天起,我就再传你“随云剑式”,你要勤加练习,不许偷懒了,知道吗?”
小乾高兴得一嘣而起,嚷道:“我可以学随云剑式啦~太好了太好了!”说着冲出门去,大声道,“姐姐,黑咪,我有自己的剑啦~我要学随云剑式啦~”
炅盈和黑咪其实早就在门口守着了,眼见凌道虚带小乾进去时十分严肃的样子,炅盈和黑咪的好奇心早就吊得老高了。一人一猫就贴在门上偷听,凌道虚自然知道,不过碍于师门仪式不能让他们进来看,也就随他们听去。
“恭喜恭喜!”黑咪绕着小乾的腿蹿来蹿去,咪咪道,“这么一件喜事值得庆贺一番吧?”
“是啊,当然啦。”小乾不假思索道。
黑咪咪道:“小虚,这个月他的零用钱不用给了,今晚我们去庆祝吧!”
“啊,臭猫,你又赚我了~”
炅盈笑盈盈的看着他们闹去,皱眉轻道:“这样合适吗?”
凌道虚叹道:“我知道以此刻他的实力,传昆吾给他是早了,但刚才你也看到张家传人了,如果我们再不加紧,最多十年后,我们新的一代可难得比上人家!”
炅盈狡黠地眨眼道:“我指的不是这个,你此刻把昆吾传给他,那么就是说不打算传玄武伏魔剑给他了?”获得鲜花0朵 -
原来但凡灵能者一旦选定了一样武器,此后一生都极少会变换,因为这些武器都是通灵神物,对物主都是至死不离,有些在甚至物主堕入轮回,依旧会在尘世等待物主的重生而不肯改投他主。
凌道虚既传了昆吾给小乾,也就不能再传他玄武伏魔剑,但玄武伏魔剑是三清掌门的权杖,也就是说,他不会传位给小乾。
凌道虚转身仰望着满天星斗,炅盈听见他微微叹气的声音,轻道:“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过是旁观者罢了,没想过要插手的……你别在意。”
凌道虚伸臂揽住她的腰肢,在她的耳侧柔声道:“我没在意。小乾的资质有限,我……我只是有愧于大师兄……”
炅盈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双眸中流露无限关怀。两人深深凝望,不再言语,却胜似千言万语。
窗外划过了一颗流星。璀璨而晶莹。仿如情人的眼泪。
“各位同学,今天我要宣布,我们五年三班上要来一位新同学,请大家鼓掌欢迎!”黄老师在讲台上微笑道。
王可可首先带头鼓掌,坐在最后一排的古道乾和爱丽丝一个在见周公一个在听MP3,俩人都置若罔闻。
坐在前面的任芳晴轻轻用手推了一下后面的古道乾,“小乾,快起来,有新同学要来了!”
“嗯……”小乾揉了揉迷糊的眼睛,勉强睁开眼睛,模糊看见一个人影向自己走来,在身边的空座位上放下了书包,慢!那个人影好象有点眼熟。
“下面请张真仁同学介绍一下自己!”
张、真、仁!
果然是他!他怎么会跑来这里?小乾这下睡意全无,立刻直起身来警惕地盯着那家伙。
张真仁却眼也不瞧他一下,笔直的站起道:“我叫张真仁,原籍江西,就这么多了。”
“张同学,请问你哪一科成绩比较好?”提问的是班长王可可,她正为下学期换选新的科代表而费心着。
张真仁木然道:“语文、数学、英语、音乐、书法、绘画……”他把一科科都报了上来,只听得众人目瞪口呆。
“这个我来说明一下,”班主任黄老师笑得合不拢口道,“张真仁同学在过去的学校里不仅拿过数学竞赛全省第一名,还是优秀红领巾、优秀少先队员,优秀班干部,优秀……”
“够拽啊,不过是个书呆子,哼,体育肯定比不上我!”小乾心里道。
王可可心里却是咯蹬一下,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下课后,小乾主动走到张真仁桌边道:“喂,你怎么来了?”张真仁眼皮也不抬,盯着书本道,“我为什么不能来?”
“小子够臭屁!”冷不丁看到他手上的书本,全是他看也看不懂的几何公式,不禁茫然道,“你在看什么东西哪?”
张真仁还未回答,王可可就在旁边惊呼道,“张真仁同学,你看初二数学啦?”
张真仁点了点头,继续翻书。王可可喃喃道:“我才看到初一呢……”说罢立刻回到课桌上翻起书来。
小乾好象看见了外星人一样看着这两个读书狂人,想想自己全班倒数的成绩,只得恹恹走开。
爱丽丝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摘下耳塞道:“他是谁啊?你认识他吗?”
“那臭屁小子是江西龙虎山的传人,是什么世袭张天师,哼!”
“哦?”爱丽丝颇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张真仁几眼,道,“他也是道士?”
“大家派别不一,少把我也扯上啦!”小乾不屑道,“他们从来就没有赢过我们!”
这句话虽然很轻,张真仁却赫然转头朝他冷冷道:“那也未必。”
两人的气息瞬间凝住,爱丽丝轻咳了一声,道:“我叫爱丽丝,来自罗马,你好!”说罢朝张真仁伸出手去。
张真仁双手结成一个太极状,微微一拱道:“你好。”
这是道家礼客的手势,却让爱丽丝伸出的手落了空,小乾哼道:“你瞧这小子多拽!”
“才不呢,”爱丽丝微微笑道,“他比你‘专业’得多啦!你啊,从头到脚哪有一分象道士的样子?”
张真仁却把目光落到任芳晴处,任芳晴正在收拾书本,见他直愣愣地看着自己,不禁有些发窘,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微微朝他点了点头,张真仁立刻垂头去看书,不敢再去看她。
体育课上。训练的是八百米跑步。
小乾一瞥张真仁,心里暗暗道,看我怎么把你这书呆子比下去吧!转头对爱丽丝道:“爱丽丝,我让你三秒怎么样?”
爱丽丝朝他做了个鬼脸道:“谁要你让?输了你请可乐~”
大家都笑了,因为这个班上他们是公认了体育尖子。爱丽丝奔跑如鹿,一般男生都不是她的对手。他们俩从来都是从头带到尾,气都不多喘一口的。
体育老师一声哨响,小乾果然站在原地让爱丽丝先跑。他惊讶地发现张真仁也原地站着。“你们两个想偷懒吗?”体育老师喊道。
小乾不敢再呆,身子向前疾跑去。一条身影在他跑出三秒后不疾不徐的跟了上去,紧紧地贴在他的身后。爱丽丝正在前面一路带先,一直不见小乾上前,暗想这会可乐你是请定了!正在得意,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扭头一看——小乾不知何时已甩掉了大队,离自己就只一步之差了!就在他身后半步处,张真仁面色不改地紧逼而来。
小乾已经发现了张真仁,无奈就是怎样使力也甩不开他,他就象香口糖一样粘在他后面,步履还挺轻松的样子。
最后五十米了,小乾沉身往前一挫,就把爱丽丝甩在身后了,正在此时,旁边一条身影嗖地一声发力追过了他。正是那可恶的世袭张真仁!
忽然后面传来一个女孩子“啊”的一声呼叫声。疾跑中听不清楚,估计是有人跌倒。小乾不顾其他,脚下发力,拼命朝前赶去。谁知张真仁身形一顿,竟侧身让到旁边的跑道上去。
好机会!小乾一下就把他甩开了,但他一鼓作气冲到了终点时,却发现有些不对头了。
体育老师并没有鸣哨。
他扭头一看——只见张真仁好象一枝箭一样跑了回去,同学们正围着地上的一个女孩子,细细一看,竟是任芳晴!
她神情痛楚地抱着脚,张真仁对体育老师说了几句话,体育老师就背起任芳晴走了,他也跟了上去。
当他回到众同学之中时,立刻受到了王可可和爱丽丝的鄙视,“一点都不关心同学,只顾自己抢第一有什么厉害?”“果然是‘道不同,不相以为谋’……”爱丽丝摇头晃脑地咬字道。她说的虽然不伦不类,却把小乾臭得满脸通红。
课后,小乾偷偷摸到医疗室,却不敢进去,悄悄地在门缝里张望。只见体育老师正拍着张真仁的肩膀欣赞道:“张同学,多得你帮忙啦 !”
张真仁脸上平静非常,直板得好象一块木头,道:“老师我出去了。”
小乾赶快藏了起来,等他走后,又过了一会,体育老师也走了,这才走了进去。“同学,你有事吗?”保健医生道。“没……没什么,我来看看任芳晴同学的。”
任芳晴在里面听见,便道:“我没什么事了。刚才腿抽筋,张同学已经帮我推拿过了,你回去上课吧!”
小乾听得很不是滋味,又不好说什么,只好垂头走了出去。
G城私立小学一向很重视学生的课外活动,每个学生至少参加一个社团。因此下课后,王可可便问张真仁想参加什么社团组织?张真仁随口答:“随便。”
王可可思虑片刻道:“既然张同学是数学尖子,就参加奥数班吧?”
张真仁道:“行。”
王可可又道:“嗯,不过只参加一个社团好象比较沉闷哦,不知张同学还有没有兴趣参加体育的社团?”
张真仁又道:“好。”
王可可笑道:“你想参加什么项目呢?”
张真仁不假思索道:“都行。”
小乾在旁边实在瞧不过眼,冷笑道:“嗨,十项全能啊你?”
张真仁指着他问王可可道:“他参加了什么项目?”
王可可道:“他参加了赛跑,兵乓球和羽毛球。”
张真仁淡淡道:“他参加的我都参加。”
“张同学,你参加那么多社团应付得来吗?”王可可吃惊地问道。
张真仁眼睛没离开书本,道:“没问题。”
“那就不妨多参加一个啦,不知你对‘校园小记者’有没有兴趣呢?”
“这个你可不要参加了,就是我们的班长大人是为了满足她的官瘾办的破社团啦~”小乾嘲笑道。王可可只气得用报名表去砸他。
“好,我参加。”张真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古道乾,你也要参加!”王可可叉腰道。
“为什么我也要参加?”
“如果你不参加的话,平时操行零分!”原来这家学校把平时的操行都算入学期末成绩,这些操行由班干部和老师共同评定,班主任也乐于让班干部作主,因此身为班长的王可可“官字两个口”,位高权重,答应过一定要提高成绩的小乾顿时没了脾气,只得乖乖就范。
小记者社原有成员12个,王可可任社长,现在多了张真仁和古道乾,14个人的小记者社正式开会。
“为了加强我们社的影响,我想做几期的名人访谈录,把我们的小记者报和广播站搞得更加有声有色……”王可可在台上滔滔不绝。可是小乾却毫无精神地趴在桌上,只觉得晕头转向。张真仁则捧着他那本深奥莫测的数学书,一丝不苟的看着。
“社长,我们又不认识社会上的名人,怎么做采访?”一个社员问道。
王可可笑道:“这你就不用愁,我早就查过了,有一位美籍华裔科学家要回来参加G市的科学城的奠基典礼,我们可以趁他来的时候给他做个访问,听说他对孩子非常和善,还捐了不少钱举办孤儿院呢。”
“啊,我有看报纸,好象叫什么何理解博士是不是?”
“何理解博士?”小乾立刻睡意全无,急急问道。
张真仁放下手中的课本,道:“他是美国首屈一指的生物工程专家,原籍G市,听说他个人身家已达千万,拥有自己的实验室和公司,还听说说他曾被提名诺贝尔奖。”
“你怎么知道得那么详细?”小乾和其他人一起惊讶地看着他。
张真仁瞥了小乾一眼,也不再解释,重新拿起书本。
“真是一个怪人哪。书呆子~”众人齐道。
王可可拍掌道:“好了好了,我先去以学校的名义去联系他们看看他们接不接受采访,然后再分配工作吧。”
散会后,小乾独自找到了张真仁,“喂,到底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张真仁平平道:“我来看看你们三清观还有没有人才。”
“什么?”
张真仁抬起头,一双眸子亮若星晨,他认认真真的答道:“据闻三清掌门凌道虚自小就天才横溢,20岁就得承师命,掌一教之主,我们张家上一代并没有象他那样的人物,所以一直未敢与你们争锋,我就是以他为目标而鞭策自己进步的。至于我的目的,当然就是要打倒你们三清观——”
他盯着小乾,脸上洋溢着既兴奋又天真的笑意,一字一顿道:“我一定会赢的!”
“你……”虽然明知道“敌人”的“阴谋诡计”,但小乾绝没想到他竟敢如此直接地坦白出来,一时想不到有一句反驳的话来。
张真仁不屑的瞟了他一眼道:“我原本以为你会是我的对手,可是我错了。你根本不堪一击!”
“你说什么?”小乾大怒,伸手要扯他的衣领,被他灵巧地往后避开,差点扑倒在地,幸好刚学了随云剑式,身形借着往前倒之际,右手一招“光风霁月”横掌斜切他的腰侧,招式未老,左手在地上借力往上一撑,右腿疾朝他的下盘扫去。张真仁左右两侧及下盘都被一一封死,要往上跃起也是来不及,只得迎前一拳。这一拳沉实有力,拳风中隐约有紫气缠绕,正是张家绝技“北斗辰气波”。
两人都是闪避不及,随着“啊”“唉呀”两声过后,小乾的脸上结结实实地肿起了一个大包,张真仁扶着墙来了个“金鸡独立”——他的右脚被扫中,虽然没有伤到筋骨,却也是疼痛难忍。小乾的掌剑在他的腰边肋骨险险划过,总算他来得及拧身避过没有伤到要害。
两人好象两头发怒的小牛一样,狠狠地瞪着对方,“臭小子,有种再来!”“来就来谁怕谁!”
“原来你们还在这里啊?”活动室的门忽然开了,任芳晴惊愕地看着扭在一起的两人,“你们在……打架?”再看两人一个脸青鼻肿一个站都站不稳,心内大急,不知如何是好,鼻子一酸,泪水就扑通扑通地冒了上来,“你们……不要打架嘛……呜……大家要做好朋友,打架是不对的……”
这边厢正在扭在一处的两人瞬那间呆住了,这架是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张真仁结结巴巴道:“我们……不打了……真的不打了……”。小乾急急忙忙道:“我们其实不是打架……我们这是——切磋武功,你知道吗,就是那个意思意思一下,没想揍扁他啦……”
可是两人越解释,小晴就哭得越厉害,只哭得梨花带雨,娇不自胜,我见犹怜。两人惶惶不已,小乾突然搂起张真仁的肩膀,大大咧咧笑道:“你看,我们是好朋友嘛,我们怎么会打架呢?是不是啊,张真仁同学?”张真仁愣了一下,也搂过他的肩膀道:“对,我们是好朋友,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嘛,我们越打,感情就越好!”
小晴微微止住哭意,小声问道:“真的是好朋友?”
两人对望一眼, 一起点头郑重道:“是好朋友!”
小晴这才破涕为笑,指着地上一样闪光的东西奇道:“咦,这是什么东西?”
原来是一枚银色的胸章。
小乾觉得那形状有点眼熟,正在思索,小仁把它捡起,珍重地放在袋里,道:“是我掉的,幸好你发现了,不然我就麻烦啦……谢谢你。”
小乾脑中灵光一闪,喊道:“你是警察!”
小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小乾你在说什么啊?”
小仁却郑重其事的点头道:“不错,我是灵界辅警。”
……
“原来,你是张门传人啊……”小晴听完小仁的诉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眼中露出钦佩的神色,深深道:“你好厉害啊!”
小仁却摇头道:“我不是张门传人。我已经继承了爷爷的天师之名,我就是现任张天师!”
小乾哼道:“够拽啦!喂,你既然是灵界辅警,那肯定是为了那个什么何理解来的吧?”
小仁道:“执行任务都是双人作业,所以上面让我来找你。”
小乾心想刚才我一出手就给你两下好看,你才给我一下,还是我赢了,不由得意道:“好吧,我就收下你这个小弟吧~”
小仁冷冷道:“是由我来带你,你有什么本事收我?”
火药味立刻浓烈,两人怒目对视,摩拳擦掌。
小晴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泪水又在眼眶里涌动,楚楚道:“你们又想打架了,是不是?”
“绝对没有的事!”
“我们是好朋友嘛,才不会打架呢……哈哈,哈哈……”
两人搂着肩膀不住苦笑,两只手臂却忍不住在背后偷偷地拧来掐去……获得鲜花0朵 -
很冷。这里。
很静。这里。
很寂寞呵,这里,没有人陪我玩。
耳边有水声流动的声响,透过厚厚的玻璃,隐约有人影摇晃,破碎的影子,扭曲地折射进来,看不清是谁。那影越来越近,有张熟悉的脸朝我笑着,他曾经对我说,他是“父亲”。
我四足齐动,游到他的面前,奔向这个寂寞的世界,唯一的慰籍。
他双鬓间白霜又浓,隔着模糊的玻璃,我和他四目凝望。
带我出去,父亲,我想和你玩。
他按下一个按纽,头顶上的玻璃打开了,我赶忙连滚带游划上去,顺着那里的一条管子滑下去。父亲就在那里等我。
他说,频繁地从“宝宝床”里爬出来,接触太多不干净的细菌会让我生病,所以他不能常让我出来玩。
他教我许多的事情,然后考我,如果我答得好,他就会笑。他不常笑,可是我想他笑。所以我通常都学得很好。
有时候他也会让一些光着头的人和我玩,他们老让我对着一些画看啊看啊,那画上又是一些古怪的人,然后他们就让我闭上眼睛,回想画上的人,又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他们的脸硬得象块铁,从来不笑。我很怕他们。
“儿子,今天我给你带了个朋友陪你玩捉迷藏,可是他很顽皮,不想听话,如果他打你,你就打还他,绝不能让自己受伤,知道了吗?”
“好啊,谢谢爸爸!”我摇晃着身体兴致勃勃的道。
父亲转身在墙壁上按下了一个按扭,然后指着里面那个房间道:“他就在这里,你和他玩吧。”
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慢慢朝那里爬去。风的气息告诉我,他藏在那里。
他缩到一个只有一个半我大的柜子里面,真奇怪,他怎么能把那么大的身体藏进去呢?
我疑惑不解地打开柜门:“找到你啦,你输了就出来陪我玩嘛——你怎么可以缩得那么小?”
这个人,浑身都在颤抖,居然也是个光头的,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不喜欢的感情,我甚至能察觉得到有一股流动的力量在反抗着。这种感觉我熟悉极了,我马上就做出了反应。
这是那些光头的家伙常和我玩的游戏,他们几个人围着我坐成一圈,嘴里念着些什么,我就感觉被好几道力量围住,使劲挤压着,我浑身都疼。我的心中就自然闪过一些光亮,然后他们脸上就会变得很痛苦,然后一起跌倒。
反抗的力量很快就被我的意念压下去了,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我,低低的咒骂:“魔鬼!怪物!”
他不喜欢我吗?不愿意和我玩吗?
我伸手去拉他,他手腕一动,一道闪电射在我的手上,好疼!我疼得哭不声来,他果然是个坏孩子,哼,父亲说可以打还他的!
我也手腕一动,一道更大的闪电劈到他的身上,他痛得嚎叫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出来陪我玩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拉着他出来了,可是他身体原来那么沉重,我的小手怎么也拉他不动,我只要再次使用我的意识力,他的身体就变成一片羽毛那么轻盈,轻易就被我拉了出来。
“恶魔,怪物……”他依然不住喃喃的恶毒咒骂着我。他的眼睛凶得冒火。
啊,他一定是生气了。我从手上的伤口分辨到他的力量源泉,意念慢慢进入他的心灵深处。
他果然不再咒骂了,眼神慢慢惊骇起来,“你……,不,不可能的……你是上尊?”
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是看他没有那么凶了,我拉拉他的脚腕,求道:“和我一起玩吧……”
他锒锒跄跄地往后倒退了一步,一个失神竟跌在地上,痛哭流涕:“不……不会的,我不能……杀上尊啊……让我死吧!”
你在说什么啊?我抬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父亲。父亲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丹桑,你自己心里清楚,能拥有这种力量的,天下间还能有谁?”父亲冷冷地质问那个人。
那个人颤抖着诚惶诚恐匍俯在地上,嘴里念叨个不停:“若有无量百千万亿众生,受诸苦恼,闻是观世音菩萨,一心称名,观世音菩萨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若恶兽围绕,利牙爪可怖,念彼观音力,疾走无边方。蟒蛇及螟蝎,气毒烟火然,念彼观音力,寻声自回去。云雷鼓掣电,降雹澍大雨,念彼观音力,应时得消散。众生被困厄,无量苦遍身,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神色渐渐平静,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面向着父亲。
“怎么样?丹桑,你考虑好了吗?身为雪域圣卫军前锋的你,决定奉谁为尊?”
我突然感应到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我很快就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了,那个叫丹桑的人双手缠结在一起,暴喝道:“药师琉璃净垢咒!”
一重青碧色的浮光在他的胸前升起,一个端庄的坐象隐隐约约显出,上缀珠帜宝络,我潜意识地学着他缠结着双手。
“他……绝不是真的上尊。”他深深地道。
父亲的表情好象有些惧怕,他紧抓着门,“儿子……快,救……”话没说完,丹桑的身体上的光华突然膨胀起来,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猛烈,他想干什么?我心里烦躁起来。
父亲手上突然变出一支黑乎乎的铁家伙来,“砰”,我清楚看见一颗小东西从那铁家伙冒了出来,然后直朝丹桑头顶冲去。可是当它一碰到那些青碧色的浮光时,就“啷”地掉在地上。
父亲身体打颤,眼神不住地向我打来。我莫名其妙的趴在地上,不知所措。
丹桑双臂一震,我眼巴巴的看着父亲无力地跌落地上,浑身都是血。
“爸爸!”我明白了,原来你要杀我爸爸,那么,我也要杀了你!
我胸前也显出了那重青碧色的浮光,爆射向丹桑,他背后如遭雷电狂击,背部骨头发出可怕的断裂声,然后鲜血疯狂四溅,我的身上全是,父亲也是。
父亲……我爬到他面前,他的身体正在开始变冷。父亲,我不让你死。我紧紧地抱着他,一股炽热的热流我的心胸流出,流入父亲的体内。他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G城小学。
一架奔驰正驶入校门,从车上急急跳出一个人,三步并两步走到五年三班门前停住了,刚好在上数学课。那个人急促地向数学老师解释了几句,老师回头就喊:“张真仁同学,有人找你!”
张真仁走出门外,那个人不忘作了一个请安的手势,张真仁扬了扬手道:“什么事这么急?”
那人俯在他耳边道:“秉告天师,老先生希望天师放弃接手何理解的案子……”
正在熟睡的小乾突然被敲了敲桌子,他立刻惊醒过来,满以为是老师,怎知道竟是旁边的小仁。他默不作声地递过来一张纸条。
“哼,原来这小子也懂得上课传小纸条呢……”他暗想道。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何理解的事,你不要再管了,很危险,随时会送命。”
“什么意思?”他写上递了回去。
“第一,涉及西藏密宗。第二,密宗方面去调查的人已经死了。”
“喂,你们两个找死啊?居然退社!”王可可的嗔怒声快要把整个房子都拆了。
小乾捂住耳朵对抗“狮子吼”,一边申辩道:“其实你这个什么破记者社根本没什么意思嘛,我忒烦拿着个笔记本向人家问东问西的,还要系个红领巾什么的……”王可可转头朝小仁道:“那你呢?”小仁目无表情指着小乾道:“他已经把所有的话都说了。”
“可恶啦!”王可可心里直闹腾,这下可怎么办呢,记者社需要一个人做担担抬抬的事,也需要一个好学生做表率啊,这两个家伙怎么能错过!她想了想,忽然跑出门去,不忘回头喊道:“你们先别走,等我一下!”
两人正想不到她还有什么办法能挽留他们,一个清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可可,你这么急拉我来干什么呢?”
进门一看,原来是王可可一手拉着任芳晴气冲冲的跑了来,“可可,我还得去乐器班训练啊……”王可可喘气道:“小晴……你、你能不能……加入……我们记者社?就帮我这一次、这一次吧……”小晴圆睁眼睛,“可是……我已经加入了乐器班和舞蹈班啦,对不起可可,我实在不能兼顾那么多的社团……”
王可可指着小乾小仁道:“都是他们要退社!记者社不能少了这两个人。”
任芳晴大奇:“你们为什么要退社呢?”
小乾摸了摸脑袋瓜,支唔道:“这个……记者社又不好玩……”
“古道乾!那你就准备平时操行零分吧!”王可可叉腰道。
“不会的,”张真仁冷冷道,“如果因为这样,你把他的平时操行打零分,我就去老师那里告发你……”
“你……”王可可一下被抢白得说不出话来,其实她说这话也是吓唬他们,这下可轮到自己没了底气,赶快把任芳晴拉到一边,低声道,“小晴,如果你加入了,他们就不会退社啦……”“为什么呢?”“因为……”王可可又是语滞,“总之有你在,他们就会留下!小晴拜托拜托嘛……”
其实任芳晴自小就已玲珑透剔,洞悉微妙,听到王可可之言,心中不禁微微得意起来,点头道:“好吧,那我加入你们吧”
王可可大喜,拉过她高声道:“小晴决定加入我们了!我宣布,我们记者社这个月的采访任务就是荣归故里的何理解博士!你们还退不退社?”
小乾和小仁对望一眼,均觉为难。小乾冲口而出道:“王可可,实话告诉你,那个何理解不是什么好人……”“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好人?”王可可问道。“哼!”小仁忽然一声冷哼,收拾书本走出大门,回头冷冷道:“古道乾,如果你不想她们送命的话,就把事情告诉她们吧。”……
“什么?西藏密宗……是不是就是喇嘛?”
“对啊,听说那个何理解博士本来是研究人体生物工程的专家,因为一起从事研究的伙伴得到了某个科学大奖他却没能拿到,所以心性大变,两年前开始转向从事神秘学的研究,接触到某个西藏方面的流亡力量,开始研究和灵异相关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现在还不知道,灵警方面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这个人外表风光得很,也是上流社会成员,所以靠正常途径很难查他,但据情报看,他研究的这个东西,必定和那个流亡力量有莫大的关系!”
“好晕哦~”任芳晴听得头都大了,“总之,他是坏蛋……”
倒是王可可听明白了几成,“你是说,你和张真仁都是灵界警察,这次的任务是要调查何理解到底想研究什么出来?”
“正确!”小乾拍掌道,“土匪班长果然比较强!”
王可可顺手拿起一个文件夹就敲他脑袋,闹了一会又问道,“可是我又不懂了,虽然你们都不想再接受这个任务,但是跟我们去采访他有什么关系?”
“王可可,这种变态科学家,我都避之则吉,你还自己送上门去?”
王可可思索了一会道:“但是……撇开你们的任务不管,我们又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威胁,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学校已经和他的助手联系好了,听说别的电视台什么的想采访他不行呢,就因为我们是学校,而他又喜欢孩子才勉强答应下来的。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小乾大喊道:“王可可你疯了!”任芳晴也道:“可可,这么危险我们还是不要……”
“我不管你们了,如果你们不去,我也是会去的!”王可可一心想记者社发扬光大,干脆赌气道。
“那就随你吧……说好了,你要是有去不回的话,我可不管啦!”
任芳晴眼看两人都气呼呼的别过头去,不知劝谁好,真是左右为难……获得鲜花0朵 -
灯光很柔和,我睡得正熟。又有人进来了。我知道那是谁,可是我不想搭理他们。
“还没醒来么?平常不是这样的……”有人沉吟道。旁边有人道:“尊者,上尊怕是对付丹桑那小子耗力过度了吧,这几天一直昏昏入睡……”“废话!就凭那小子能让他消耗多少力气?九成是在疏懒,要是再如此下去,何日才能唤醒‘朱古’(即活佛)的力量?”
惨了!虽然装得一副睡觉宝宝的样子,想不到还是被他看破了,他是我最害怕的人——父亲让我叫他“上师”,他比其他光头家伙更不拘言笑,经常口黑脸黑地让我把他说的话一字不漏得背下来,然后又强令我睡觉的时候必须要右侧睡,“要如狮子卧。”右手大拇指和无名指,抵压喉部,颤动脉管。用左手指遮鼻孔,合口贮津液。他说,如果这样睡着了,如同醒时。这样修炼,记忆相继不断,睡时的梦境,如同清醒时看到的一切现象,幻而不真。可是我的“宝宝床”却是注满了水的大管子,我平常都是飘浮在水里睡觉的。他要求的高难度睡法简直要我失眠。
不过我得承认,他在那帮光头的家伙里面也是最厉害的一个了。每次他们围着我游戏的时候,我最难对抗的就是他的力量。他的脑子里有一种极强的意念,好象一座牢不可破的城堡一样,把他的意志牢牢护住。我怎么也没有办法突破。
“扎西达杰,出来罢。”他敲了敲玻璃,我还是想装下去,于是换了个姿势,照样大睡。“在师傅面前,如此无礼么?”他愤怒了,我觉察得到从他意识那个城堡中升起烁烁的火光。果然,火光裂成碎片,肆虐的瞬间蔓延到我的意识,我被烈火团团围住,浑身都是火光,火舌吞噬着我的每一寸皮肤,炽烫刺痛着我的意识,顶受不住的我只得睁开了眼睛。他用唯一的一只眼睛瞪着我,等待我投降。我也瞪着他,但很明显是我输了。
“不愧是Namgyal学院的上师啊……”旁边的人跪拜在他面前。
我手足并用,爬出了宝宝床,来到他脚下。
他俯身抚摸了我的头,他的手干燥而冰冷。
“很好。看来是时候进行‘仪式’了。”
“上师圣明!”旁边的人又磕头又念叨,罗嗦了一阵,终于出门去了。只剩下我和他。
“扎西达杰,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都能赢你吗?”他问。
我不喜欢抬头去看高高在上的他,再说他不过是个只有一只眼睛的家伙,有什么好看呢,只好装作乖孩子垂头道:“不知道呢,上师……”
“是因为你心中没有‘坛城’!”
坛城?就是在他意识中牢不可破的那座城堡吗?他的力量源泉吗?
他长篇大论地给我描述了许多关于那座城堡的奇异妙处,我有些不耐道:“我知道,我看得见你那座城……”
他叹了口气,又抚了抚我的头,道:“果然天资聪慧,看来仪式应该不难完成……”
“什么仪式?”我听他说了半天,好奇心大盛。
他神色肃穆端庄得如同那些画上的人物,我总觉得在他身上有些光环晃动——他全身微颤,一字一顿地道:“时——轮——灌——顶!”
(据网络资料,《时轮经》的灌顶并代表着藏传佛教内部的等级,每一个受过灌顶的喇嘛,都是时间之神的一部分,受过灌顶的层次越高,权力就越大,占在同一灌顶层上的修练者,他们的灵魂是同一的,相对于高层的修练者,他们是高层者的一部分,高层者包含低层者,他们之间的等级分明。整个《时轮经》系统就象一个巨大的金字塔形的组织,低一层是高一层延长的手,最终的权力,集中在塔尖者手中。 )
他把手掌缓缓放在我的头顶,庄严道:“我便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坛城是如何神圣罢……”
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座五彩斑斓的光城,重重深入,足足有五重之多,我梦幻般在那些光彩之中穿过,好象有一只手在轻轻地托着我的身,使我如鸟儿一般轻盈。我看见地下有许多光怪陆离的符号,有些我看过,有些我没看过,繁复的错落在一起,在这串梦幻泡影中,我忘却了呼吸。也许并不需要呼吸。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温暖的流水般,有说不出的舒服:“你仔细瞧这坛城东方是Amoghasiddhi和Locana;南方是Ratnasambhava 和Mamaki;北方是Amithaba和Pandava;西方是Vairocana和Tara;……”
我第一次听见这些词,但却仿佛早已熟悉了一般,和我的手指,我的脚腕一样,来自与生俱来的熟悉。
片刻间我便来到了光城的中心,站在那里,我感觉四周无比寂静,是一种无穷无尽的旷远,我在这里,觉得说不出的渺小,只知道这个距离比一颗小水珠和整个宝宝床里的水相比还要小很多很多倍。
“这里叫‘极乐坛城’,宇宙的中心,时间之神所在之地。”
我极目望去,只觉得身周围都是光彩流动,那个中心仿佛很近,伸手便可触及,但当我伸手过去的时候,手中空空,只有浮光流动,那中心却在渺茫之处,永不可及。
正在此时,在中心袅袅地升起十朵巨大的莲花,每一朵的边缘都仿佛撒上了一层金粉,极尽富丽而又极柔美,莲花放射着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毫光,缓缓地、缓缓的向我飘移了过来。
我心中大喜,立刻上前抓去,在一瞬间,所有的梦幻都消失了,出现在我面前是一双黝黑的赤脚,原来我抓住的,只不过是那个只有一只眼睛的家伙的两根臭脚趾。
我失望透顶,实在经不起璀璨光辉后臭气熏天的现实,便呜啊呜啊地哭了起来。尽管我哭得挺伤心,可是一点也不能打动他的心,他一把把我拎了起来,极其严肃的告诉我:“这是我所造的坛城,你也必须造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坛城,明白了吗?”
我问道:“那可不可以把你的城给我?”
话音刚落,我再次尝试腾空飞翔的滋味——他竟把我一把甩到半空,平常他一生气就用各种方法来折磨我,用火来烧我啦,用冰来冻我啦,用高音来震聋我啦,还有用手拧啦,用脚踢啦,用东西砸啦什么的就更加不用说了。不过他的招数只能用一次,等他用下一次的时候,我就不怕他了。而这次,恰好他前几天就摔过我一次——当我的额头就要撞上天花板的时候,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狠狠的呼了出去,那道气好象壁墙般缓和了我的额头和天花的碰撞,我只是和天花来了个“轻密接触”。
然后我就真正地飞翔了起来。
“我最后问一次,你们真的不去?”王可可问。
小乾别过头去,哼道:“不去!”
“好……”王可可拉起小晴的手就往外走,“咱们以后再也不是朋友了,我和你‘分手’了!”
小乾心里有些懊悔,急扯了扯小仁的衣领道:“她们这么去实在危险,我看我们不如……”小仁眼睛未离书本,垂头道:“要去你就自己去。”小乾又抹不下那个脸,只好凑到小晴旁边道:“小晴,我帮你背包包吧?”
其实小晴的包包里面只有寥寥几样东西,不甚沉重,她知机地道:“小乾你能帮我就好了,我的包包好重呢……可可你要不要让他也背上?”
“不必!”王可可掷下一句,便领着一帮小记者上了校车。只剩下怏怏的小乾。“还呆站着干嘛?车子等着呢。”王可可道。“来了!”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等会儿我们要采访的何理解博士,是美籍华人,原籍G市,在世界生物工程界享有盛誉,这些大家都应该做过功课了吧?我们现在去的是由他个人出资兴建的新希望福利院。由于他行程匆忙,所以他的助手给我们小记者社的时间只有二十分钟。我们可以向他提一些关于科学啦,未来啦,学习的问题,切不可提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她用眼瞄了瞄小乾,小乾正在抱臂而寐,哪里留心她在说什么。
校车在郊区一座白色建筑物外停下了,透过铁栏可以望见里面有个整整齐齐的小花园,几个孩子正在里面跳着皮绳,中间有棵榕树,树不高叶却浓,树下有塑胶的椅凳,几个孩子在下着棋。一切都很安静。
小乾早就醒了,一边帮社里众人背东西,一边留神察看着院里的动静。他人虽笨笨的,但胸怀颇为开阔,社里众人的东西他背了大半,五彩六色的背包挂了全身都是。王可可问道:“喂,你背不背得来?”他笑道:“没什么,等会儿你们问,我就负责看管东西好了。记者我可做不来,义工我行!”
王可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便匆匆带领着众人到值班室出示证件。值班的警卫很快就放了他们过去,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中年女子走了出来,道:“你们就是G城小学的小记者社吧?欢迎欢迎!请问哪一位是负责人?”王可可道:“我就是,你好,我叫王可可——”“我姓冯,是这里的院长,你就叫我冯阿姨吧,今天我们的荣誉院长何博士待会儿就会来看看孩子们,你们可以随便参观一下,我们这个福利院……”
她边走边介绍,在王可可他们拿着笔记本记录的时候,小乾则在后面拿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他在心中默念咒语,把那张符贴在手心,这是一张可以测到附近有没有灵力反应的符,若是有凌道虚那样的功力则无须借助符纸,只因他功力尚浅,不得不用这招。黄色符纸好象指南针一样在他的掌中慢慢地旋转起来,正要停下的时候有人喊道:“何博士来啦!”他只得立刻把它收回包包里面。
一辆黑色的红旗驶入铁栏,开车的是一个光着头脸庞黝黑的高个子。“小乾照相机!”“小乾录音机,话筒……”“小乾我的包包!”小记者们准备“武器”乱成一团,小乾也无暇去看下车的人。
等各人都拿到了各人的东西后,小乾这才看清了他的目标何理解博士的真人面貌——中等身材,两鬓花白,面目倒是十分儒雅,只是眉头拧在一起,目光飘移不定,仿佛将许多事藏在心间。
跟在他身后的,却有一个魁梧的身影。此人也是光头,戴着一副黑超,虽然象个保镖,何理解却是一副不敢怠慢的模样,自己先下了车。
“何博士你好!我们是G城小学的小记者社……”王可可先发言道,“我们很高兴你能接受我们的访问,我想问一问关于我们国家和发达国家生物工程的进展差距……”
小乾虽然尽量站在不显眼处,可是他总觉得有一股烫人的目光盯在他的脸上,呼吸有点喘不上来。他抬头一望,果然那个戴墨境的家伙正对着他看。
“小乾……”手臂被拉了一下,原来是小晴,她偷偷地躲在他背后小声道,“我觉得那个戴眼镜的家伙,好象老是盯着我啦……不知为什么的,浑身象被火围起来似的,可又没冒汗……”
“博士我提一个问题!”人群最后那个全身都挂满了包包的小男生忽然举起手来。
何理解有些吃惊,仍旧保持风度笑道:“好啊。”小男生问道:“你为什么要回来这里?”获得鲜花0朵 -
这话问得突兀,何理解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由于种种原因,我的G市办了一个实验室,主要的,也是来看望看望我们这些小朋友呵!”
他的风采的确压倒了不少小记者们,连王可可也暗道这样的教授,怎么会是坏东西?采访结束,她伸手道:“谢谢何博士……”然而何理解却面有难色地犹豫了一下,迟迟才把手伸出去,王可可只觉得他的手有些冷,她不由哆嗦了一下。
“好啦,小朋友们,请跟我来吧……”冯阿姨笑着送他们出门,“博士还要探望生病的小朋友呢。”
小乾护着小晴低着头混在人群中走了出去,临上车前,冯阿姨忽然问小晴:“这位小朋友好可爱啊,多大啦?”
小晴不知被多少人赞过,随口便道:“冯阿姨,我十二了。”
“啊,十二啦,”冯阿姨的眼睛里忽然闪出喜悦的光芒,暗暗道,“真好,十二……刚刚好……”
送走了G城小记者,冯阿姨立刻赶回校长室,门才开就听见“砰砰”的摔东西声。何理解一反方才儒雅之风,变得如同疯子一般,拼命地把桌上的东西拨到地下,觉得还不解恨,竟朝地下的书本杂物狠狠地吐了两口口水。
“博士……”她不知所措地呆站着。
光头的司机和戴眼镜的人都漠然地站在一边,任凭何理解发疯。
“关上门。”戴眼镜的人命令道。
“是是,上师……”冯阿姨恭恭敬敬的道,关严了门,这才跪拜在地,礼赞道:“崇高无上的金刚上师啊,我以灵魂来服从你的吩咐,你的话语,如同蜜糖渗入我的内心……”
戴眼镜的金刚上师上前抚了抚她的额,她的脸便蓦然散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光彩,更加顶礼膜拜起来。
可是这种痴迷的状态很快被一面镜子的破碎声打破了,何理解发出嘶声裂肺的呼喊:“为什么,镜子里面没有我的影子……”
金刚上师合什道:“因为,你早已死了。而现在能维持你这种状态的,是我们转世朱古的力量……”说罢转身缓缓问道,“那个‘莲花女’的岁数多少?”
冯阿姨慌忙道:“正好十二!”
“Salika……”金刚上师再次合掌道,“看来,她有可能成为帮助我们转世朱古的‘智慧女’,嗯,十二岁合火之数,那么方才我着意试探时,她应该能感觉得到灼热才是……”
“没想到你们居然还能平安无事回来。”张真仁放下书本很认真的说,脸上还微微有些意外。“哼,胆小鬼!”小乾道,“哪象某些人平常一副英雄状,到有事的时候又是一副嘴脸……”张真仁眉头一挑,道:“不知道是谁那么没有公德心,居然在车上往马路扔瓜子壳呢?”小乾心里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扔瓜子壳了?难道你……跟踪……”
“哼。”小仁也不多说,径直夹上书就走。原来他一直放心不下,偷偷地跟在他们后面,一直在门外等候,看到他们一个不少地出来才安然回来的。
“喂——”“什么?”小仁已在数十米外。小乾把手作成喇叭状,高声道:“记得明天的比赛,有种就比个高低!”原来明天就是G城小学的校运会,他们两人都参加了乒乓球的比赛。自上次打架没决出高低后,两人都是憋着一股气,一心想要在其他地方比个高低。小仁道:“好啊,等着你认输呢!”
这天,运动场里人声鼎沸,因为规定各班级每个人至少要参加一项竞技,所以互相打气的声浪此起彼伏,各色标语飘动,观众和选手都热情高涨。
小乾刚拿了八百米的第一,早有女同学送上毛巾和水,正在喜不自胜时,却发现张真仁倒站在任芳晴的身边。
“没关系的,只要角度把握好,一定能成功的。”“可是我还是……”小晴参加了掷标枪,她是柔弱型的女生,极少参加运动的,此时不免有些心怯。张真仁捡起一杆标枪塞到她的手中,“象这样,拿好,手臂要这样运力,嗯……对了!”
这边直把小乾看得眼里快冒火,原来这小子不参加赛跑就是为了亲近小晴,太狡猾了!
小仁握住小晴的手,教她投掷的姿势,小晴虽然年幼,可也有些发窘。小仁却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这样掷出去,来,你试一下!”看上去他都似在抱紧小晴一般,小晴脸上不觉微微发烫,手肘不觉一动,便觉异常,立刻惊讶道:“你……你不会……”
小仁平日冷竣的脸上忽尔一笑,好象春风吹动了柳枝。
“喂,你这家伙,乒乓球比赛快开始你还在这里磨噌什么?”小乾怒气冲冲道。
小晴道:“小仁教我掷标抢呢,完了我就去看你们比赛。”
小乾立刻拉着小仁就走,小晴望着他们并肩而行的身影,竟有些发呆……
“现在我宣布,本年度校运会乒乓球的冠军将会从五年三班的两位同学中产生,请大家为他们喝彩!”体育老师一边充当主持,一边充当裁判,拿起哨子一吹,得到先发权的小乾先发制人来个发球抢攻,发了个反手发右侧下旋球,小仁也毫不示弱,采取了稳健保守的战略,把两个大角守得严严实实,还时不时制造一个侧身抢攻,把小乾忙得手忙脚乱。
“原来真有几把刷子……”小乾不敢轻敌,打醒了十二分精神应战。
“小仁加油!”“小仁同学加油!”“小仁我们支持你!”台上竟有一班女拉拉队为张真仁喝起彩来,也不顾全场侧目,而且更糟糕的是,支持的女生还越来越多。也难怪,帅哥是比较得女生的青睐的啦。无论是大帅还是小帅,同样让大女小女着迷。
小乾越打越急,瞥见座位上小晴竟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小仁,心里更是躁急,不留神小仁一个并步快攻,赛璐璐小球清脆无比地落在己方的桌上。
“六比十。换发球!”
趁着这段时间双方喝水,小晴拿着一瓶水递给小乾,眼睛兀自盯着对面的小仁。“小晴……”小乾气了,“你老盯着人家不放干嘛呢?”小晴这才觉失态,尴尬地笑道,“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小乾想问有什么奇怪,比赛的哨声又响了。
第二回合小乾奋力反攻,连续发出几个漂亮的弧圈球,扳回一局。
第三回合两人打起了激烈的对攻,白球迅如流星,你来我往,令人目不暇接。小仁又赢了。
第四回合小乾简直是出尽了浑身招数来对付小仁了。尽管两人都有相当的疲态,但小仁仍然是镇定若素的模样,稳打稳攻,一点都不着急。小乾正打得火热,小仁忽然举手向老师示意。
“小子,想这么快认输啊,没门!”小乾暂时以一分领先,便故意气他。岂知小仁放下球拍,真的大声道:“老师,我弃权!”说罢,丢下惊愕莫名的众人,径直朝校门迅速跑去。
大家都被他突如其来的古怪行为吓了一大跳,包括捏着球拍一旁发愣的小乾,“这小子疯了?”他硬是半天没缓过神来,稍微回过神来一瞧,原来观众席上早已没了小晴的身影……获得鲜花0朵 -
“小晴去哪里了?”小乾赶忙问旁边的人。一个女生道:“有个阿姨来和她说了几句,她就跟着出去了。”其时很多家长都来参观,小晴家里的人来找她也不出奇,但……小乾不敢想下去,扔下球拍就朝外跑。
在校门那里终于见到了铁青着脸的张真仁。他声音有些发抖,“小晴呢?”张真仁理也不理,径与他擦肩而过。“张真仁我问你小晴呢!?”他大喝一声,扯住那个冷漠鬼的衣领。那个冷漠鬼眼中一片黯然,好久才道:“她跟福利院的院长走了!”
小乾听罢就往外冲,冷漠鬼道:“你去哪里?”“还用说,当然去救她啦!”“你连人家为什么带她走,有什么目的,他们有多少人你都不清楚,赤手空拳去有用?”小乾没辙,看他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禁问道:“那你有办法?”只见小仁走到电话亭打了一个长长的电话,小乾见他眉头紧皱,神情十分紧张,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怎么样?你问谁啦?”
小仁神色沉重,道:“基本上清楚了,何理解在G市的科研室除了一般的科技人员外,还有三五个喇嘛进进出出,这几天尤其频繁,为首的一个叫纳仲巴措,前藏Namgyal学院的上师,以前在密教中有极高的地位,后来跟随一位宗教领袖流亡,一直为领袖的左右手,几年前突然失去了影踪,外界传闻他已经圆寂,也有人说,他是为领袖执行某项秘密的任务……”
“什么任务?”
“暂时还没有人知道。不过,我相信是和他们要把小晴拐走有关。”
小乾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是小仁得到情报之详细,二是对手不简单。“那我们还等什么?”
小仁道:“灵警上层正和西藏密宗方面联系,看能不能得到他们的协助。上次他们派来的人虽然铩羽,想必还会派更强的力量来,我们可以和他们合作。”
看着他指挥若定的模样,小乾心里一阵自愧不如,但是他顾不得想,只希望早日救回小晴。“喂,你不是说你家里不许你再参加这次行动了吗?为什么又那么积极啊?”
小仁看着他,平平道:“因为你说过,我们是朋友。”他苦笑续道,“从来没有人把我当成朋友。”
小乾也吃惊地看着他,在那一瞬间,他瞧见他的眼中掠过一丝无奈。是的,他从小就是注定必须优秀的孩子,生在显贵之家,身负重任,被赋予众望,在张家,门人尊敬他,服从他。在学校,同学佩服他,老师喜爱他。但是他也会很孤独,就像朗月在空,万千亿颗平凡的星星是不会懂得孤月的心思。
正在想着,一辆奔驰停到了张真仁面前。里面除了司机外,还有一个穿着火红袈裟的喇嘛。两人上车后,喇嘛首先合什道:“阿弥陀佛,两位想是朱先生所说的灵界辅警了吧?”张真仁回礼道:“佛道虽说殊途,事实亦是同归,张真仁见过洛扎拉康大师。”
“贫僧此前从未踏出藏地一步,张施主如何得知贫僧名号?”红衣喇嘛颇为不解道。
张真仁笑了笑道:“雪域圣卫军以白黄红黑四色袈裟分为阐经、传教、护卫和驱魔四部,大师是红部的首座尊者,大澈大悟,法名早已远扬,何须隐瞒呢?”其实雪域圣卫军内部的人员完全是宗教秘密,除有意探听否则外人根本无从得知,张家实力雄厚,耳目众多,所以张真仁得知。
红衣喇嘛叹了一声,又合什道:“贫僧本为此生都不离圣土,不料事关重大,不得不来此一趟,只怕此行,亦是不归之途……”
小乾和小仁大吃了一惊,连这么厉害的人竟都作了必死的打算……
(据一部由菲诺(L.Finot)翻译的著作(载《亚细亚学报》,1934年,第38页)认为,白色、黄色、红色和黑色可能分别意指宁静、繁荣、控制和驱魔能力。因此,我在这里也把雪域圣卫军以衣着颜色分为四个部。丹桑穿的就是黑色。戏说而已,对密宗有研究的朋友不要骂猫)
车子在市区里漫无目的地兜来兜去。遮光帘都放下了,外人很难窥见里面的光景。“我们现在可以怎么做?”小乾望向小仁。连红衣喇嘛也以赞许的目光看着他,等他的下一步计划。在这个行动中,他俨然已成为指挥。
小仁思索了一下,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小乾听得不明所以,红衣喇嘛却点头道:“张施主果然聪慧过人!”小仁道:“这么一来,可要麻烦大师了……”小乾纳闷道:“你们少打哑谜行不行?”
小仁微微一笑,道:“我们要去新希望福利院啊。”他又朝司机道,“张雄,你打个电话到那里去,就说有位富商希望领养一个小孩,事成之后,会捐助福利院一笔钱,就在今天,要冯院长亲自接待,你使个法子引她到车上来,我们会见机行事。”
司机立刻照做,果然那边相当的欢喜,没口子的答应。车子便稳稳当当地开入了福利院。
冯院长早在门口等候,见到那辆奔驰,脸上就快开出一朵花来。由于遮光帘的阻挡,她瞧见车内只有司机一个,不免疑惑起来。
张雄下了车,她便迎上去道:“你好,你就是电话里的张先生吗?只有你一位来吗?”张雄点头道:“不是的。我们老爷已经有了一位少爷,却非常希望再有一位千金,只因夫人过世太早,心愿一直无法达成。因此老爷希望能领养一位女孩,又怕少爷不喜欢,这次先让少爷自己看看。”
他说得轻描淡写,冯院长又信了两分,“你们少爷呢?他怎么不出来呢。”
张雄转身回去打开车门道:“少爷,冯院长想见一见你。”里面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娇声道:“外面太阳那么猛,你不会叫她自己过来吗?”张雄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可是少爷……”“外面又热有晒,再说等我玩完这个GAME再说吧!啊呀,这关差点就过不了啦,全怪你全怪你!”
看来是个娇纵惯了的小少爷,冯院长觉得有些底了,看看张雄那副为难的样子,便道:“那我过去吧。”“真对不住,麻烦你了!”张雄无奈的表情恰如其分,不由她不信。于是她便往那车子走去。车窗封了个密不透风,瞧不到里面的状况。她敲了敲窗,拉开了后门——首先映入眼幕的不是什么娇纵的小少爷,却是一个穿着火红袈裟的老喇嘛!她惊骇得只想转身就走,可已经晚了,她的视线和那老喇嘛的目光一碰,只觉浑身突然虚脱了一般,软绵绵的使不出一分力来,意识渐渐模糊,便被一只小手轻易拉上了后座。
小仁从另一边车门走了出去,高声道:“冯阿姨,不如我们去吃个饭再说吧!”然后坐上了副驾驶座上,张雄发动车子而去。门口的值班守卫见车子豪华,来者气度非凡,又亲眼见了院长被邀请出去吃饭,便不作怀疑便放了他们出去。
后座的老喇嘛心里暗叹了一声,只觉得张家这小掌门人小小年纪就已心机重重,日后真不知是祸是福,又想他道家竟出了这样一个人物,而我密宗年青一辈中也难有与之较量的后进,日后势必锋芒毕露,光芒万丈。而身边这个三清观的门人——他不由看了旁边的小乾一眼,反而……
车子开到了郊区一个僻静处停下。张雄知机地出车抽烟去了。冯院长摊在座位上半闭着眼睛,晕晕迷迷,不知所以。
张真仁心道密宗的控制之术果是厉害,他们目光相碰不到一秒,两人间还没有任何言语,就能把一个人意识夺去,以后无论与他们是敌是友,也须得多加提防才是。
只见张真仁与红衣喇嘛对望了一眼,微作谦让便道:“大师佛心光明,自然不屑作盘问之事,就让在下代劳如何?”红衣喇嘛道:“劳烦施主了。”
张真仁便对着冯院长道:“今天早上,你去G城小学干什么?”
冯院长目光呆滞,喃喃道:“把‘莲花女’带到上师那里去……”
红衣喇嘛一听闻“莲花女”时,脸色陡然变色,张真仁继续问道:“上师要‘莲花女’何用?”
“转世朱古……时……轮……灌……顶……”
此话一出,红衣喇嘛浑身剧震一下,仿如被针刺般。小乾问道:“大师,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他低头暗诵佛号,良久才缓缓道:“看来,传说由那位流亡尊者所拥立的转世朱古,依然在世……”小乾半吊子不懂,又不好多说话,只好干瞪眼。
张真仁又问道:“那么,上师和转世朱古现在在哪里?”
这次冯院长的神色开始变得痛苦异常,她无意识地扭动着身子,双手在半空乱舞起来,尖叫道:“我不能说出来,上师、上师会怪罪我,我……我会被恶魔吞噬内脏……呜呜……”她竟低声抽泣起来,小乾看得不忍便道:“喂,算了吧,她挺可怜的,别问啦。”张真仁冷冷道:“不问她,难道你不想救你的小晴了吗?”红衣喇嘛也合什道:“张施主,此人总算是我密宗门下,过分审问恐怕她的精神会就此崩溃。不如缓缓再问……”
张真仁反身靠在座椅上,道:“好,我想问的都问完了。你们自己问吧。”红衣喇嘛伸手在冯院长一扬,十指竟如没有关节一般挪动,简直柔软如蛇,这是融合了密宗黄教“大手印”的功力。那冯院长立刻安静了下来,依旧仰头坐在座上,一动不动。
小乾不好意思道:“大师,那个我……我可不可以问问什么叫转世朱古?什么叫莲花女?什么叫时轮灌顶?我什么都没听明白,我、我很笨的,所以……请大师明言……”他自知这么一问,定会显得愚昧无知,说不定还被那张真仁糗一番,所以脸都涨红了。
洛扎拉康大师慈和地抚了抚他的额,叹了口气,道:“也罢,反正事已至此,况且就算贫僧不说出来……”他的目光在前面轻掠而过,“世上总没有不透风的墙。”
“整件事可以从那位流亡的尊者说起。这位尊者的名号,想必贫僧不必说,小施主也猜得出。大约在十年前,日喀则长星陨落……”
“大师,你还是说得显浅些好,不然那家伙还是会不懂的!”张真仁在前面道。
“这……”红衣喇嘛有些为难,眼见小乾的眼里又是惭愧之色,不由倍加怜爱,只得详细解释起来。
原来西藏密宗之中,并非自古就存在两大势力尊者,而是在当时错综复杂的历史条件下,统治者出于控制西藏的目的,不想看见一派势力坐大,才想出了拥立另一位尊者出来分权。事实上,后来拥立的那派势力也一直是后藏地方的主导力量,以日喀则为中心的后藏地方政教权力,俨然与前一派势力分庭抗礼。在藏传佛教里面,前者是观音的化身,后者则是无量佛的化身。 拿佛的级别来说,后者比前者高级,但是在现实地位上,前者在政教两方面都高于后者。
在数十年前,由于政治因素,观音化身的那一位尊者率众流亡外国,至今未归。十年前,仍然留在藏地的那位无良佛化身的尊者圆寂而去,当时在确认继承人选方面出现了分歧,一个是留在藏地的喇嘛寻找到的一个孩子,另一个则是流亡国外的那位尊者所选出的一个孩子。
“后来呢?”小乾追问。
红衣喇嘛缓缓道:“我们密宗内部分为两派,分别支持各自找到的继承人,唉,同门内斗,双方均伤亡惨重,整个密宗差点就分崩离析,连我们雪域圣卫军四部里,也是争乱不休。后来……”他忽然不再说下去,小乾屏气凝息地听着,不明白他为何这样。只见他脸色惨白,停了好久一会才道,“后来,那个由流亡尊者所寻找的孩子,不知为何,竟意外夭折了……”
“哦,意外夭折!”前座的张真仁冷冷的哼道。红衣喇嘛的脸色更加惨烈,低头不住地念起佛号来。小乾看看他,又看看张真仁,只见两人都是神色凝重的,挠了挠后脑勺,十分莫名其妙。
“但是之后,身为流亡尊者左右手的纳仲巴措失踪了。就有传闻说,其实那个孩子还没有死,只是被纳仲巴措藏在什么地方,等待机会东山再起,与支持他们的人里应外合……”
“当时那个孩子死了没有,大师想必非常清楚。只是我想告诉大师一句,据我们的情报来看,何理解博士在落选某科学大奖之后,就和素有‘克隆狂人’之称的美国生殖生育专家帕诺斯。扎沃斯交往甚密,可能还参与了他的一部分研究。而那位‘克隆狂人’最新的爆炸新闻是——从死者的身上提取了DNA,并将其‘克隆胚胎’。如果将这些胚胎植入女性子宫,就可以克隆出和死者一模一样的副本,从而让他们‘起死回生’。”张真仁一字一句冷冷道来,连小乾都听明白了。不仅明白,还感到一丝的寒意——“你是说,何理解使原来死的那个继承人复活了?”
“这样合起来,整件事的端倪就出来了。”张真仁抱臂道,“他们要为这复活的继承人进行时轮灌顶,好让他有足够的实力,对抗那些外来的袭击……”他有意无意地冷哼一声,红衣喇嘛的身子就抖动了一下。
“喂,喂,我还不知道什么叫时轮灌顶呢!还有莲花女什么的。讨厌,你别装得什么都知道就不让人家听下去嘛!”小乾抗议道。
张真仁的脸上忽然浮过一抹红霞,嗔道:“笨蛋,连这都不懂,这就跟采阴术差不多,莲花女就相当于姹女……”(由于时轮灌顶的某些仪式相当儿童不宜,所以,在这里不作详细阐述,有兴趣知道的朋友可以查询网络资料,猫会在最后公布所用资料的地址)
这一下,小乾可真是恨不能地上有个洞钻进去。他口吃道:“那人家……是真的……不懂才、才问的嘛……”
张真仁却向红衣喇嘛问道:“大师,按你说,有没有人能在一气呵成完成从前七级灌顶后,立刻进行后八级灌顶?”
(根据资料,(时轮经)一共有十五级灌顶仪式,最低的七级是公开的。名称为: 第一级:水灌顶; 第二级:王冠灌顶; 第三级:王冠带灌顶; 第四级:金刚杵和铃铛灌顶; 第五级:行为灌顶; 第六级:名字灌顶; 第七级:许可灌顶;前七级低层的灌顶的目的是“清洁”修练者,又称“产生境界”,低层的七级灌顶才只是一个开始。以下的四级秘密灌顶是所谓的“完成境界”,它们是:第八级:花瓶灌顶; 第九级:秘密灌顶; 第十级:智慧灌顶; 第十一级:词语灌顶;第十二到第十五级灌顶是最高也是最秘密的灌顶仪式。这四级灌顶是“四级秘密灌顶”(第八至第十一级)的重复,所以它们有着同样的名字。)
红衣喇嘛脸色变幻,心中更不知变换了多少个念头,终于道:“如果是真正的转世朱古,确实有此神速……”获得鲜花0朵 -
“如果他真的可以从第一级直下第十五级,需要的莲花女,应该不止一个了。” (最后四级秘密灌顶仪式中,根据经文的不同而有异,少至八个,多则六十四个。)张真仁又道,“那么那里应该有很多个女孩子,能避过众多视线把那么多女孩子藏起来的地方,在整个城市都应该不多,除了小晴外,暂时本市的警方都没有接到很多女孩子失踪的报案,就是说,那些女孩子应该都不是骗拐或者掳走的了,所以这就证明了那些女孩子的消失都是大家认为合理的范围……”
小乾抢道:“我想到了,新希望福利院!”
张真仁点了点头,道:“我也这么想,所以,他们的藏身位置,应该离福利院不远。我们可以在附近找找看。”
……
“这是哪里?”小晴在一片模糊中逐渐恢复意识,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躺在一片五彩缤纷的花卉之中,香气扑鼻而来,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精致的手工毛毯,都是些佛教形象,其中有端庄的佛,也有凶恶的魔,还有飘逸的飞天,淫秽的罗刹女,神态神似,每个都仿佛要从画中跃出一般,只看得她心惊胆跳,不知所措。
整个房间金碧辉煌,连自己身下那块毛毯,也是美纶美绘,绝对的上乘手工制作,至于桌椅等物,也是贵重之物,就是室内灯光如晦,一盏奇怪的油灯摆在桌上,走过去一看,那些油较一般的油厚腻,还有一股味道。
“奇怪,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她坐在椅上,慢慢回忆起来,“我正在看小乾他们比赛,忽然有个阿姨过来和我说了几句话,又帮我擦了擦汗……啊,对了,是她!天啊,我怎么那么大意,竟然没有看清楚就……该死该死!我这是被他们捉了来吗?可是我在哪里呢?小乾他们知道了吗?”她越想越怕,失声哭了起来,“他们会怎么对我呢?妈妈快来救我啊……”
哭得累了,嗓子沙了,口也渴了,看见桌上放着一把茶壶,摇了摇,居然有水,她正想仰脖喝下去,转念又想道:“要是里面有什么毒药可怎么办呢?”
想了想,终于忍住了,还拿起茶壶走到地毯边角处,倒空了里面的水,装作已经喝完了水,又重新把茶壶放到桌上。
不能再哭了,小晴你要冷静,一定要冷静!哭是没有用的!要想办法逃出去,绝对不能任由他们摆布,小晴你要勇敢些,再勇敢些!她紧紧的握住拳头,一边为自己打气。
她仔细的察看了四周的墙壁,掀开那些唐卡,敲了敲那里的墙壁,是实心的样子,地板也是水泥地,没有窗户,空气相当憋闷,应该没有别的出口了。
她懊悔地跌坐在地上,看来除了有人来救援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又迷迷糊糊地靠着墙壁睡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吱呀”一声,门开了。她立刻警觉地醒了过来,可是没有睁开眼睛。只听见有好几个人的脚步声走了过来,她以为会是一帮坏蛋来了,想不到竟传来了一个柔和的女孩子声音——“你瞧,她还没有睡醒呢,要不要让她多睡一会儿?”
又传来摇晃茶壶的声响,一个男声道:“她喝了,好吧,可以叫醒她了!”
肩膀就被一只软软的手推了一下,好几个女孩子的声音道:“起来吧,起来吧,姐妹……”再也装不下去了,只好慢慢睁开眼睛,只见面前站了七八个女孩子,一个个和她差不多年纪,都是脸容姣好,身段纤细的女孩子。都没有我漂亮。小美女第一感觉。即使身处险境,依旧微微感觉骄傲。
“你们是谁?”她显出很害怕的样子。
“你不用害怕,我们都是莲花女神,你也是——”
“你们说什么,我不懂……”
“你跟着我们来就懂了,这是上天赋予我们的神圣使命,平凡的女生还来不了呢!”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小晴拼命推开那些拉她的手,惊慌失措。
一个女孩子手一扬,对后面一个光头喇嘛道:“你来试试看吧!”那个光头喇嘛恭恭敬敬地行礼道:“是,遵命!”说罢,毕恭毕敬地走到小晴面前,在她耳边低声念道:“Om hri savaha!”
小晴心知不妙,要是再毫无反应的话,肯定会被人拆穿的,如果要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装作茫茫然地点了点头,乖乖站起来,跟随她们出了门。那些女孩子一个个欢天喜地的样子,没有一个是愁眉苦眼,两个亲热的挽住她的手,甜甜的以“姐妹”相互称呼。
她抱定一问三不知的想法,只听她们说。只见她们穿过许多红红绿绿的长廊,基本看得出是藏式风格,只是还是暗室,看不到阳光。一路都有灯火,都不甚光明。她们时而对后面几个光头喇嘛呼呼喝喝,叫他们做这个做那个,一派主子的模样,公主般不可一世,半点不象被强迫留下的样子。
她们说说笑笑,有时候说到“上师”或者“转世朱古”时,神色便肃穆起来。
在这个地下城堡般的地方转了几个圈,便来到一个宽阔的大厅。大厅里更是金光闪闪,当中一个座位竟是黄金铸成的。上面就盘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老喇嘛。
其他女孩子在那喇嘛面前,都驯服地低下头去。她也连忙低头。
“请各位莲花女神上座……”后面的喇嘛道。只见那些女孩子有次序地在那喇嘛的四周盘围成了一个圆圈盘坐下来,她机灵地留到最后,恰好坐在那老喇嘛的背后,尽力把自己隐藏起来。
那老喇嘛也不多言语,便开始念起经文来,其他女孩子就跟着他念,小晴也照着样子念,只见其他人念着念着,脸上就浮现一副飘飘然的神态,显然陶醉其中。
小晴暗地想道,幸好我没有喝那些水,不然的话,我也会象她们这样任其摆布。
那老喇嘛咕啦咕啦地念经,她也搞不懂,后来就停了下来。那老喇嘛便用流利的汉语为她们解释,都是佛家经文,多半是称颂菩萨的,俨然是课堂授学的模样。
小晴既不能捂上耳朵,只好听下去。心中暗念,我是少先队员,优秀红领巾,三好学生,无产阶级接班人,可不能被这个迷惑了!
四周氤氤氲氲地浮起檀香,使周围的景物都变得有些不确切起来。加上金光闪闪,唐卡里神佛栩栩如生,人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竟有堕入天堂之感。一个女孩忽地奔到老喇嘛的脚下,疯狂地亲吻他的手臂、指尖、喃喃道:“上师,请让我为朱古献出一切吧……”
话音刚落,围坐在四周的女孩子纷纷涌上前去,向老喇嘛磕起头来。小晴十二万分的不情愿,也得装模作样的磕起来。
那上师挥了挥手,道:“好。我相信转世朱古会知道大家的心意的,灌顶就在今晚举行。到时,大家要竭力让我们的转世朱古获取更强大的力量……”
“是……”
那老喇嘛说罢就走入氤氲中不见了,好象腾云驾雾般神奇。然后有一个喇嘛就捧着一个金盘子上来了,上面摆着各式糖果,让女孩们挑选。
小晴悄悄问旁边一个,“什么叫转世朱古啊?”
那个女孩道:“就是由无所不能的天神转生的上尊啊。”
“那……我们可以为他做什么?”
那女孩神秘的笑了一下,道:“就是让我们这些莲花女神,化身成为‘智慧女’,通过一个仪式,让他拥有超自然的神力啊。”
小晴越问越不懂,正要再问,那喇嘛已经到了面前,只好在金盘子里面抓了一把,放在衣袋里面。
岂料这一举动却让一个女孩子见到了,“咦,你怎么不吃?”她吃了一惊,很快反应道:“我……我舍不得吃……”大家一起笑了,“傻瓜瓜儿,我们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啊,还有啊,你那身衣服实在太破了,象我们,先要什么华丽衣服就有什么华丽的衣服呢!你要不要换一套?”果然,她们都打扮得华贵非凡,相比之下穿着校服的小晴就略显朴素。
什么了不起嘛,我家多的是漂亮衣服,你们那叫一个没品味呢。虽然心里愤愤不平的,但脸上还是挺谦虚的,“我本来就没有诸位姐妹漂亮,这套校服倒是穿得习惯了,不想换啦。”她不愿意再纠缠在不吃糖的问题上,巧妙地换了话题,“这位姐姐的裙子真是好漂亮啊,白色最漂亮啦……这位妹妹头发又滑又黑真好……”
众女孩又说说笑笑一起回去了。走到原来的房间门口,一个女孩对她道:“你愿意回去休息呢,还是去和我们一起玩?”“一起玩?到哪里玩?”小晴更加惊奇,看来在她们眼中,这里是行动自如的地方,倒真不象是被囚禁一般。她道:“好啊,一起玩吧。”
她们就带着她到了一个大房间,里面有数不清的芭比娃娃,毛毛公仔,木马等等堆满了整个房间。她们就在里面各自玩了起来。小晴偷偷把糖果塞在一个毛公仔的嘴巴里,可是又渴又饿,几乎便要晕过去了。
“请问,你们知道洗手间在哪里吗?”她想在那里可能会有一些干净的自来水喝。一个女孩子道:“啊,我也要去啊,你跟我一起去吧。”果然那些喇嘛十分恭敬地让开了路。那个女孩子很熟悉地带她转了一个弯,果然有个小小的洗手间。“你先进去好了。”那个女孩子道。
小晴出来后,便对里面喊道:“姐姐,我有点累了,我先回房间睡一会儿啊。”
“你认识路吗?”
“我记得啦。”
里面的女孩半点也没有怀疑,“好吧。等吃饭的时候我们再去叫你吧。”
“嗯”。小晴赶快见路就逃,初时还怕碰到喇嘛,可整个地道都静悄悄的,间或见到一个光头喇嘛,还对她恭恭敬敬的,她也就大大方方地走路。
可是她转来转去都没有找到出口,正在烦恼之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她选了右边的。没走多远就有一扇门。她轻轻地拧动一下,是开的。没有什么反应。这才放心地推开门——里面的情形让她仿佛从古代一下子飞到了未来,只见里面灯光通亮,是电器的灯,正中竖立着一个注满了水的大试管,四处摆放着舒服的真皮沙发,没有地毯铺垫,却有磨纱陶瓷地砖,空气异常的清新。
“哈,你也是来和我玩捉迷藏的吗?”一个男孩的头从沙发下突然冒了出来,吓了她一跳……获得鲜花0朵 -
后面忽然传来匆乱的脚步声,有人呵喝声:“你们去那边,其余的跟我来,她应该还没有跑出去!”
“坏了!”她慌忙关上门,走到沙发后面躲了起来。只见那个男孩趴在地上,七八岁的年纪,脸庞又黑又圆,一双黑玉丸般的眼睛睁睁地望住自己,竟有几分骇怕的样子。
“你……你是谁?难道你也是来伤害我爸爸的么?”
“嘘——小声……”小晴竖起食指按在唇边,低声道,“有坏人在后面追我……躲起来……不要被他们发现……”
坏人?我知道了。的确是坏人。因为我也不喜欢他们。
他们开门进来时,我很生气的对他们说:“出去出去!你们不陪我玩就给我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们!”他们很听话地退了出去。
“他们走了,你出来吧。”我喊她。可是她却很奇怪的瞪着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第一次有人问这个问题,看来要认真回答才好。
“我是我爸爸的儿子。”我便正告她。
她笑了,“谁不知道你妈妈是女人啊?我是问你名字。”
光头的家伙好象叫我扎西达杰,可是我不喜欢。每次他用这个名字叫我,我都没理他。所以,还是爸爸叫我“儿子”比较好。
“儿子。”
她大笑起来,“天下间哪有人叫‘儿子’的啊?”她笑得真好看,我从来没有看过人会笑得那么好看的。光头家伙固然不笑,爸爸的笑很轻,而且我每次在那光头家伙面前笑,他就会骂我,打我,说我“轻浮”。
她叹了一口气,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爸爸叫我在这里呆着。”我老老实实地答她。
“那你爸爸是谁啊,小弟弟。”她问。
“爸爸就是爸爸。”我道。我从来不知道爸爸的名字。真的。可是她好象不信,一会才轻轻地叹道:“可怜的孩子……”什么孩子嘛,她自己不也是个小孩儿吗?可是她把手掌放在我头上,软绵绵的,我很欢喜。
她的身体内忽然发出一种奇怪的声响。我知道这种声响代表什么,于是指着一个柜子道:“你饿吗?那里有东西吃嘛。”她点了点头,“有面包和水呢,好啊……”我以为她会一口吃下去,她却没有,拿到我面前,笑道:“那你呢?”
“我不饿。你吃吧……”虽然我还没有吃晚饭,可是她一定比我饿得多。
她又笑了,眼睛弯弯的,“不行,我一个人吃不完的。”她掰下一块递给我,又倒了一杯水,然后眼都不眨地盯着我吃下去。我以为她还会再掰一块给我,谁知她两口就把那块面包吞了下去,然后咕噜噜地把水也喝光了。
我尴尬地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去,咽了一口口水。我的肚子也开始不听话了,可是没关系,因为以前不听话的时候,光头家伙也会罚我饿饭。一顿不吃是饿不死我的。“他们怎么会追你的?”她小嘴一扁,道:“他们啊,都要我回去帮一个叫什么转世朱古的家伙得到神力,还关了很多女孩子呢,我不愿意,自己逃了出来。对了,你知道怎么才能到外面去吗?”
“外面……”我喏喏道,“我从来没有去过外面。打我一生下来,就在宝宝床里面,见的就是爸爸和光头家伙。爸爸让我教我写字看书,光头家伙骂我打我,又逼我干不喜欢的事……”
“可怜的孩子……”她再三怜悯道。我很想对她说,其实我一点都不觉得这样很苦,倒有些乐在其中,我只是不愿反驳她。
“外面的世界可好玩了,有游乐场啦,里面什么都有,摩天轮啦,旋转木马啦,碰碰车啦……”她津津乐道地道。我什么都不懂,只是看着她笑呵呵。“摩天轮……你没有坐过吧?就是一个好大好高的轮子,上面挂着很多车厢,人就坐在里面,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整个城市都可以看见……哇噻,我还去过东京迪士尼的那个,人好多好多哦,足足排了三个小时才轮上我和老爸老妈……”
我乞求道:“要是你出去了,能带我去坐摩天轮吗?”
“没问题!”她一口答应,我正欢喜不尽,她忽然惆怅地长叹道,“唉……现下连能不能出去还不知道呢。”
“能的,能的!”我连忙道,“我知道怎么出去,从这里出去往……”我在地上比画着给她看。
她不信,“你说自己从来没有出去过,怎么知道出去的路?”
我又点头又摆手道:“我知道的,因为——有人从那里进来了……”
“你怎么知道有人进来了?”
“我感觉他的气。就象……在水里一样,他的气——一波一波的,又起有伏,又起又伏,我真的可以感觉得到,他进来了……”
……
“你们……你们是鬼吗?”一个惊慌失措的小女孩忽然跑进地道,看着面前那些光头喇嘛,不禁脚都软了。
喇嘛们对望一眼,疑惑不已,有人问道:“小姑娘,不用怕,我们都是修行的僧人。只是你来这里干什么?”
小姑娘依着墙壁,低声抽泣道:“小花跑丢了,妈妈叫我上山找。它,它这么大……红红的冠子,花花的羽毛,你们瞧见了么?”
喇嘛们道:“没有没有,这里可不是你随便跑进来的地方,快走吧!”
那小姑娘眼珠子一转,长长的睫毛下微微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狡黠,“不可能不在的,我遍山都找了,大和尚,你们是不是藏起来吃了?啊,你们偷吃了我的小花是不是?哼,待我告诉我妈妈去,我还找警察叔叔来抓你们!”
喇嘛急拦住她,一个忽然道:“小姑娘,你几岁了?”
“我十二了!我是大姑娘了!”
“十二……”众喇嘛暗暗交换了一个眼色,跑丢了一个,现在用这个顶上也不错啊,反正上师刚才也没看清楚跑丢那个的面目……
一个喇嘛手一扬,慢慢的道:“小姑娘,你瞧变法术……”那小姑娘抬起纯真无邪地瞧着他,只看他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只见那喇嘛的手指忽然变得软绵绵,好象没有关节一样,忽然缠绕在一起,忽然又松散开,好象随风而动的柳枝一般。
“好玩好玩,大和尚你好厉害啊!”
那喇嘛笑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嘛,我叫张真真!”小姑娘笑道,“不过,爷爷有时候也叫我小人(仁)儿……”
“呵呵,张真真,你知道你是谁吗?”
“我不就是张真真吗?”
“不,你是上天派来的莲花女神,你会化身为智慧女,让转世朱古获得神力……对不对……”喇嘛盯着她,声音极其缓慢、柔和。慢慢的,张真真垂下了头,喃喃道:“我是莲花女神,我会化身为智慧女……”
“总算凑够了!”喇嘛们十分庆幸。他们便带着这位刚到手的小姑娘朝密道走去。可是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每到一个岔路,这新到手的小姑娘的手腕里就会轻微地抖动一下。
这是离新希望福利院不远的煤山中一个山洞。以前用来作矿井,后来就丢弃了,辗转被一个美国归侨买下,用途未明。
此时,大厅之上却是另一番景象——在檀香弥漫中,纳仲巴措喇嘛正合什盘坐在中央,四个喇嘛快疾地把许多彩色的砂子铺泻在早已画好记号的地面上,手法十分纯熟,看来练习已久。最里面的是蓝色和橙色,代表时间之神与时间女神,下一圈则是黄色,代表末 日之火,再下是一层蓝色,代表末日之星(就是吞食日月的罗瘊星),再下还有三层沙分别代表日,月和莲花。周围磕跪在地的是八个身穿彩衣的“莲花女神”,她们就是代表《时轮经》秘密灌顶中的“智慧女”。这就是最深一重坛城,它的名字叫做“极乐坛城”。
忽然,纳仲巴措的身子微微一震,手中转动的念珠停了下来。“大师,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站在旁边的何理解问道。这老喇嘛脸容本就瘦削,再加上两道长眉倒垂下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诡异非常。他缓缓睁开眼睛,阴冷地道:“没什么,不过有只小蟑螂跑了进来……时候差不多了,你去接扎西达杰过来罢。”
“好的。”
当三个喇嘛把张真真送到老喇嘛面前时,老喇嘛用半闭的眼睛打量了她一番。“上师,我们把她捉回来了!”“哦。你……上前来。”老喇嘛伸手做了一个“来”的手势,动作宛如风吹柳絮。
张真真低垂着头,温驯地走到老喇嘛面前。
老喇嘛伸出干柴般手指,索索地往她脸上抚去,喃喃道:“不错,很漂亮……皮肤如雪水般洁净,眼睛如明镜透亮……”又往她耳朵抚去,又脏又长的指甲伸入耳朵,几乎便戳穿她耳膜,她依旧如同毫无知觉地一动不动。“耳垂饱满,好,好……”他的手顺着脖子慢慢往下——“然后……要有鸽子一般的胸部!”他的手指突然变得刀锋般锐利,竟把她的前襟齐刷刷地划开一道口子,从中间斜往左侧,差点就直抵心脏。
“龙神护驾!”张真真猛然一声嗔喝,一条紫色的蛟龙从她的左手腾空而起,龙吟冲霄,龙身便如紫带缠绕在她的身上,把她紧紧护住。她身轻如燕,凭空划了个圈子,反纵到一侧去,右手虚握成拳,凝神戒备。“没想到还是骗了不了这家伙!”她暗暗急躁。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禁地!”旁边的密宗弟子手持兵刃蠢蠢欲动。
老喇嘛心中更加诧异,“江西龙虎山的龙啸功?何故他们玄门中人要来淌这趟浑水?”当下也不敢十分进迫,淡淡问道,“道宗张家与我密宗并无纠葛,你是何人,来此有何目的?”
张真真朝那些莲花女神扫了一眼,小晴竟不在其中。“难道已经死了?”又见地下那些砂土还没有铺完,这才稍微放下心来,“看来灌顶还没有开始,她应该无恙。”她嘴角轻扬,慢慢收了架式,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朝老喇嘛行礼道:“在下龙虎山门人张真真。未知大师在此驻锡,冒昧打扰,有失礼数请大师见谅!”又道,“在下老家便在山下,因见此山中佛光隐现,知有高人在此,所以上来拜见,并无冒犯之意……”
老喇嘛半眯着眼睛,似信非信地盯着她道,“龙啸功乃张家不传之技,一般弟子纵有天赋亦不能习之,不知阁下与掌教张天师如何称呼?”
“这……”张真真为难了,顿时语塞。要说只是张家的普通弟子还说得过去,可那老喇嘛明明白白地问与掌教张天师有什么关系,事关名声,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说谎了。“我便是……”
这时,密道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爆响,似有什么东西爆炸一样。“转世朱古有变!”老喇嘛脸色一变,挥手朝密宗弟子道:“快去查看!”弟子应声而去后,在场只剩下老喇嘛、两个密宗弟子、张真真,以及一帮眼神迟滞的少女。
“看来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了,无论如何我得拖他一拖!”她心念如电,忽然道,“大师,闻说西藏始祖乃罗刹魔女,但那罗刹魔女不是丑恶魔类吗,如何能受万人尊崇?”
老喇嘛答道:“并非如此,与藏人起源有关的是岩罗刹,她与观音菩萨点化的猕猴相恋结合,繁衍出数百万藏族男女,是以被西藏人尊为始祖母……”
“哦,受教了……”张真真又道,“听说西藏的地形为女魔仰卧之形,藏王松赞干布修建十二镇魔寺以镇压女魔四肢关节,又说拉萨地形并不具足八种吉祥之相,而且有八种或五种地煞。那为什么不干脆迁地为都呢?”
老喇嘛见她竟对密宗之事熟悉如此,不禁有些愕然,脱口便道:“那是因为……”正要说下去,从密道半空中忽然扑扑扑扑地蹿来一物,两人定睛看去,竟是一只秃鹫,这秃鹫在西藏是神秘之禽,不知为何会在此处出现。它浑身冒血,羽翅颓然,摇摇欲坠,勉力支撑至此,便“啪”的一声掉落在地,眼睛巴巴地瞧着老喇嘛,似有许多话要说般。
一个密宗弟子慌忙上前抱起它,一个连忙从怀里拿出治伤之药要为它敷上,可是那秃鹫把药一头甩开,却用一种阴森森的神情望定了张真真。
它突然“嘎”的叫了一声,长翅骤起,朝张真真横扫而出。大秃鹫双翅长达两三米,这一扫之力,就是平常的虎狼也不敢轻易擢其锋,幸好张真真早有预备,身上紫龙腾起,龙尾猛然朝那翅膀一摆,便把它的半边翅膀生生砍了下来。它本已奄奄一息,此刻受此重创,哪里还有活命,双眼一翻,就此软了下去。
“大师,这……”张真真还想申辩,老喇嘛阴阴地狞笑道:“灵界辅警的手段,果然不凡,今日算是见识了……”一枚银色的徽章躺在地下。原来方才张真真出手时,不慎掉落。
那两个密宗弟子的背后暴然裂出了两片巨大的黑翅,脚渐渐变化成一双闪着寒光的锐爪,正恶狠狠地瞪着她。
张真真毫不畏惧,反而从容地挽起两袖,笑笑道:“本人乃龙虎山现任掌教天师,便请佛兄指教一二!”
两个密宗弟子一声长啸,四张巨翅骤然一拍,身躯腾在空中,瞬间来到她的脸门之前,举起利爪便往她的头顶抓去,猛不可当。原来这些弟子都是百年秃鹫所化,素为上尊身边的护卫,实是能化为人脸鹫身的凶悍之物。
张真真手腕抖动,将全身的功力集于掌中,喝道:“龙杖!”,只见一柄紫檀色的龙头权杖在他掌中璨然现出。他挥杖横扫,带出一道紫芒,紫芒到处,宛如道道气刃,他们的爪上立马现出几道血痕,两个密宗弟子认得厉害,不敢冒然进攻。
两人对望一眼,从左右分袭过来,张真真刚赶急舞龙杖挡开一个密宗弟子的利爪,右手化拳为爪,竟生生地迎向那巨爪而去!秃鹫之爪连耗牛皮都能洞穿,有摧铁撼石之力,她的手却是纤白无力,不堪一握,这一招相差悬殊,连那密宗弟子亦不禁一愣。
谁知两爪相交,他顿觉一股怒滔般的力度狠狠击来,张真真的手嘭地增大,浑然被一股黄色的光芒包裹住,两爪互抵,竟相持不下。
一旁静坐的老喇嘛忽然道:“左以龙神为守护,右以虎神为搏击,龙虎相承,可谓神通,龙虎山英华卓然,雄倨道宗指日可待,为何偏偏要管我密宗的闲事?”
张真真朗声道:“降妖除魔,本是我道宗天职,大师说什么闲事?”一边说,右手虎爪频频朝密宗弟子拍去。虎爪之力雄浑非常,秃鹫不敢硬接,但秃鹫之爪较锋利,两者互有优劣,各持胜场。
这边的密宗弟子附身横翅疾扫过来,张真真身上的紫龙啸动,挡住了铁翅,张真真眼见他重心移低,陡地一吸气,竟纵身跃过了他的头顶,身形突然一坠,右脚径踏在鹫背之上,那秃鹫受不住突如其来的猛坠之力,身躯朝地上撞去。
张真真更是踏前一步,狠狠的踩在密宗弟子的琵琶骨上,无论是妖物还是人,凡是有修炼武力的,只要被制住这一处死穴,那是再无还手之力了。果然那密宗弟子无力地挣了几下,便连举起翅膀的力也没有了。
张真真把龙杖点住他的脑袋,示意另外一个密宗弟子住手。她原意不过是拖住这边的几个人,好为小乾他们争取时间。岂料脚下的密宗弟子突然剧烈一震,嘴里溅出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来,就再也不动了。原来他为了不让同伴有所顾虑,竟咬舌自杀了。
“这下坏了!”张真真不禁暗暗心惊,秃鹫虽然冷漠无情,但同修百年的情谊总是在的,剩下那密宗弟子犹如疯魔一样连连怪叫,两眼之中一片血红,迅猛无比地朝她撞去,显是不顾一切了。获得鲜花0朵 -
这一撞之力竟是连护身紫龙也挡他不住,张真真被推倒在地,双臂被秃鹫两张铁翼牢牢压住,无处出力,眼看那密宗弟子的嘴脸慢慢变化,他要变出秃鹫的第二样厉害武器——钢啄来把张真真的头颅啄开!张真真只得凝聚精神,让紫龙紧紧地箍住他的脖子,不让他伸出颈子来。
眼看秃鹫的钢啄越伸越近,张真真额上的冷汗涔涔,护身紫龙须以真气驱动,所以十分容易损耗真气,那秃鹫本就抱着同死之心,连颈子被勒得血筋毕露都置若不顾,一心要在她的脸上啄出一个血骷窿来。
双方都在生死存亡的关头较着死力,老喇嘛忽然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的咳嗽,听在全力应付中的张真真耳里,不由浑身一震,这个老家伙还没有出手,要是他一出手,自己当真不堪设想。这一分神,真气骤然凌乱,紫龙的力气稍微一弱,那秃鹫钢啄往下狠狠戳来,张真真猛然用力往侧闪去,恰恰闪过致命一击,那锐利的钢啄却深深地啄入她的肩膀之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正在那一瞬间,她猛然张开嘴一口咬住那秃鹫的颈子,那秃鹫的颈子本就脆弱,刚才又被紫龙勒紧,她一口下去,只疼得它嘎嘎狂叫,身子狂动起来,她便趁着往旁一滚,摆脱了它的压缚,龙杖在它的脑上狠狠一砸,只见白色脑浆涂地,巨大的身躯便颓然不动。
张真真衣衫上已全是鲜血,她撕下一角衣服迅速包裹好,然后转身对那盘坐着的老喇嘛冷冷道:“轮到你了,纳仲巴措上师……”
话音刚落,一条纤细的手臂好象柳枝般缠上了她的脚踝,她低头一看,那手臂竟来自一个目光迟滞的女孩。她们,都向她慢慢走了过来,目光同样的迟滞,然而行动也是一致,就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紧紧地把她拉住,抱住,缠住。
“你们……”术数和武功可以用来对付敌人,却不能随便用来对付普通的人类。这是灵界的共识。
“想破坏仪式的话,就杀死这些莲花女吧,来吧,动手啊……”老喇嘛的声音仿佛从遥远地方传来,然而字字都带着腥风血雨的味道……
伤口剧痛阵阵,意识开始有些溃散。
巨大的疼痛,是可以吞噬意识的。
“喂,等一下!”
“怎么了?”小仁和红衣喇嘛都停下脚步来。
“我是想——如果,如果万一……万一的话,小晴已经变成了我们都不认识的人,那该怎么办?”那个傻小子忽然提出一个古怪的问题。
红衣喇嘛合什道:“阿弥陀佛……”
小仁问道:“你怎么忽然想起这个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总之、总之你们得答应我,绝对,绝对不能伤害她哦!”小乾郑而重之地道。
四人在矿洞前站住了,谁也料不到小乾竟会在这时候想出这种古怪的拜托来。
“如果她要杀人呢?”
“那就阻止啊!”
“万一实在阻不了,而她要杀的人偏偏是我,那就很对不起了!”小仁星眉一扬,冷冷道。
小乾急叫起来,“不会的!她绝对不会杀你的,因为……喂,冷漠鬼,难道你不知道她……她喜欢你吗?”
这下小仁顿觉头脑都被炸开了一样,他呆了呆,几乎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遍:“她……她喜欢我?”
“所以,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你也不能出手伤害她,知道吗?”小乾极其郑重地道,“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小仁愣了一下,竟结结巴巴地再重复了一遍道:“她……她喜欢我……这不可能、不可能……”
小乾道:“是真的。她在你比赛的时候,一直看着你呢!很认真,很专注。”
小仁忽然抢道:“那时候你也在比赛,你怎么知道她很认真,很专注地看着我呢?”
眼见小乾没不作声,小仁冷哼道:“其实是某个人喜欢她吧?对不起,本人对那种小女生实在没有一点感觉。”
“冷漠鬼!”小乾的眼里快冒出火来。
“不过我答应你,”小仁忽然很认真地道,“即使她对我出手,我也绝对不伤害她。 因为,好象我不答应,就会失去一个朋友……”
“谢谢你!”
小仁不领他的谢,径直走到红衣喇嘛面前道,“再往里面应该是个矿洞,大师可否感应到里面的情况?”
红衣喇嘛道:“要是使用感应之法,里面那位应该也会马上感应到贫僧的存在,打草惊蛇并非上策,贫僧倒是有个方法,不知道施主愿不愿意尝试?”
“愿闻其详。”
“依贫僧所愚见,这洞中应有许多岔路,一个不慎,不但救不了人,反会妄丢性命。施主应有非常人之质,若能穿上女装,先行进洞迷惑其护卫,在沿路留下印记,然后……”
“里应外合!”小仁顿时明白。
“为什么要扮女生呢?”小乾好奇问。
红衣喇嘛看了小仁一眼,小仁不等他回答便道,“第一,女生不容易引起警惕。第二,他们可能还没有收集到足够的莲花女,可以趁机找个送上门的。第三,我恰好有一套女装。”他对张雄道:“你去把车上我那套衣服拿来吧。”
张雄果然拿了一套小女生的衣服来,还有一双紫色的缎子鞋。
“你怎么会在车上放套女生衣服啊?难道你有那种倾向?”小乾嘿嘿地取笑道。
“是我的双胞妹妹张真真的……她总爱乱丢东西!”小仁拿起衣服就向草丛走去,不一会儿便出来了,衣服一穿上身,竟立刻从翩翩少年儿童变成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女生。
“啊……”小乾已经惊骇得说不出话来了。只有红衣喇嘛依旧低念佛号道:“阿弥陀佛……”
里应外合……里应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看你们了吧!
张真真奋力把身体里仅剩的一点真气凝聚起来,大喝道:“拨雾见月,虚妄还真!”随着真气如波潮激荡,四周的幻象如布幕撕裂,又如玻璃破碎,那些拉扯着她的女孩子都不见了。四面都静了下来。
然而这静,却是恒古的静。能让人丧失所有意志,渺小得令人绝望的静。
张真真慢慢地低头看下去,原来她已经踏入了一个光华流转的圆形之城。
坐在当中的老喇嘛缓缓道:“你既然一意孤行来阻我,我便不必留下情面。反正,你们道宗与我们密宗,并非同道。”
“坛城大法……”张真真的身子一震,脸色惨白。
(依照资料所载,如果坛城建在一个非藏传佛教的领地,喇嘛就必须先降服,毁灭本地非藏传佛教的神灵。而在喇嘛的意念中,通过此修练已使其吸取了更多的能量,占领了更多的地方。意念中的坛城是越来越坚固了。所以西藏喇嘛会在世界各地尽可能地多举行此仪式。这里所写的坛城大法,是杜撰出来的,借用了这一概念,指用密宗的“法”来破除其他宗教的“术”)
老喇嘛口中念念有辞,在他的身后浮起一尊蓝色的凶恶神像,三个脖子二十四只手,围着一条虎皮裙,身上装饰着毒蛇和死人骨,极是可怖。老喇嘛闭目缓缓转动手中的念珠,一边喃喃道:“恶魔Vajravega(智慧之神的一个化身),请以你的神威,降伏他教的邪灵吧……”
张真真只觉一股寒意如细线般从指尖游移遍身,连忙唤出护身紫龙,右手裹上虎神之力,凝神以对。
那凶恶神像双目一瞪,骤然如鬼魅般纵身飞来,如此快的速度,张真真竟忘了闪避!只觉得毛发悚然,就在一瞬间,她身上的紫龙已被凶恶神像一手扯住,双手一分,如同扯断一条紫带一般,紫龙立刻烟消云散。
她再也受不住,“哇”的一声,竟吐出一口鲜血来。原来紫龙乃是由她的真气所化,紫龙被摧毁,她的真气亦受重损。
老喇嘛冷冷森森的话在密室中幽幽回荡:“你们道宗的法术在坛城大法里是没有用的,哈哈,哈哈……”“龙杖!”她狠狠地咬了咬唇,右手扬起龙头权杖,点点紫芒宛如星落长空,疾电飞闪,朝凶恶神像上不住推送。龙杖是张家的掌门信物,威力不亚三清观的玄武伏魔剑,可是紫芒碰在凶恶神像身上,却如泥牛入海,威力消失无踪!
张真真心里大急,她越打越快,可是龙杖打到凶恶神像身上,他竟毫发未伤,这龙杖是龙虎山降魔制妖之圣物,可是对于这样的怪事,实在令她不得不骇然失色!
凶恶神像突然发出巨雷般的一声暴喝,蒲扇大的手掌猛地朝张真真拍下,张真真脚步正欲往后退,岂料背后仿佛驻起一堵无形的厚墙,竟无法退后半分。避无可避,她只得举起龙杖迎上——她猛觉重锤当胸,那凶恶神像的手掌居然穿过了龙杖,狠狠地砸在她的胸口,她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终于眼前一黑,身子无力地掉落在尘埃之中……
话说小乾三人跟着张真真一路留下的印记,来到了一个岔路口。正在此时,洞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赶忙在黑暗处隐蔽起来,只见何理解脚步匆匆地赶来,又转入另外一条路去了。
“我们要不要跟着他?”张雄问小乾,自从进了矿洞以来,那红衣喇嘛就一声不响了,也不知道在默念着什么经文。小乾点了点头,三人便跟着何理解来到一扇铁门前。
门微微虚掩,从里面传出何理解的声音,“儿子,上师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灌顶仪式很快就要开始,爸爸抱你过去好么?”
一个小孩的声音撒娇道:“爸爸,我才不去呢!我不爱灌顶,我想你陪我玩儿~”
何理解十分焦灼地道:“不行不行,我这些年来,可就等着今天了!等这仪式一结束,我就对外宣布你是世界上第一个‘死而复活’的人,哦,不,还是神,等仪式完了,就会有好多好多的人跪倒在你面前,而我的名字,也会永远留在科学神殿上……”
小孩好象听不懂的依旧撒娇道:“爸爸,你带我去有好高好高轮子的地方好不好?我还想吃果冻、雪糕、花生米……”
何理解一愣,“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谁告诉你的?你老老实实告诉爸爸,不许撒慌。”
小孩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支唔了一会儿,忽然传来小晴的声音:“是我!”
“小晴!”小乾不顾一切冲了进去,只见里面灯火通明,四周的布置一如普通人家,只是中央竖着一个透明的水管子,不知有什么用途。而小晴就站在一张沙发后面,还有何理解和一个爬在地上的小男孩。
“小乾!你们来啦……”小晴忍不住要哭出来,“我好怕!”
何理解喝道:“你们是谁?”
小男孩望了望小晴,又望了望小乾,道:“爸爸,他们就是来接这位姐姐走的人。”
何理解惊讶道:“儿子,你怎么可以和她……”
“小乾,里面还有好几个女孩子呢,她们好可怜,还以为自己是神仙,你要去救她们啊!”小晴喊道。
“你们还想走啊,哼,谁都走不了!儿子,用你的力量把他们留下!”何理解命令道。小男孩摇了摇头,道:“爸爸,姐姐不想在这里,你就让他们走吧。”
何理解突然发出一声嘶叫,这种叫声,根本不是人类可以发出的,倒象是地狱里的鬼魂厉声尖啸一般,悲凄至极,即使众人捂住了耳朵,仍觉有一条尖刺插入耳膜,毛骨耸然,难以自控。
尖叫声后,他脸上的皮肉一块块地掉落下来,渐渐只剩下一副白骨骷髅。小晴吓得也尖叫起来,何理解本来离她最近,此刻更是一把抓住她的头发,而他手上的皮肉,也在块块掉落。有一小块掉在她的鼻尖上,只觉一阵巨大的恶臭钻入鼻端,她忍不住要吐。
白骨一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拎起,一手掐住她的脖子,空荡荡的口中森然道:“不许走……谁都不许走……”
“爸爸……”趴在地上的小男孩显然也被吓呆了,连滚带爬逃到角落去。
一旁的张雄喊道:“邪鬼休要伤人!”右拳扬起,拳势凌厉,狠狠朝白骨打去,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暗藏十数年的功底,是张家传与一般弟子的“北斗辰气波”中的一招。原来玄门之中,有纯以法术见长的门派,也有以武功称雄的门派,但许多在灵界立足的门派,往往两者兼修。因此,张家的一般弟子所习多数是以武功为主,法术为辅,只有嫡亲子弟,才可以学习高深的法术。
白骨一时没有防备,被他一拳打在头颅之上,只听见“咔嚓”一声,头颅齐骨断去,象皮球般掉落在地,竟滚到小男孩的身边去。吓得小男孩惊恐地叫了起来。失去头颅的白骨身体正和张雄拼斗着,它把小晴一把丢开,十指发出森森白光,尖锐无比,快疾地往张雄的身上插去,而小乾却要照顾晕迷过去的小晴,无暇帮助。
那白骨头颅却在此时开口说出模糊的话来,“儿子……把我的头接上……”
小男孩尖叫了起来,四肢并用,再次连滚带爬要逃去。可是那白骨头颅自己滚动起来,竟追着他不放,“儿子……接上我的头……我不能,这么死了……我还要荣耀……”
“不不不不不,你不是爸爸……”小男孩惊骇地叫。
面前一片深红拦出了他的去路。抬头一看,一个披着红色衣服的光头家伙正低目看着他。
“救我!”他扯住红袈裟,两眼充满企求。
红衣喇嘛的神色很复杂。他轻轻的抚了抚小男孩的额,道:“他是你爸爸。”
“不是!他……他是妖怪!”
“他并不是天生如此,是你给了他力量,是你令他如此的。”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听着。
“阿弥陀佛。”红衣喇嘛道,“你回身看看。”
小男孩回转头去,只见红衣喇嘛袈裟拂动,白骨头颅赫然化成何理解的模样,嘴里嚷道:“儿子,跟我去……灌顶,哈哈,你就是神,我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科学家啦……”
小男孩有点怕,可是还是爬了过去,呆呆地看着那枚地上的头,道:“爸爸,我怕你现在的样子……”
“别怕,儿子,只要你再象上次那样,帮爸爸恢复,爸爸……”
你不要再相信他了!“小晴刚醒来就看见了这一幕,”你爸爸已经疯了!他不过想利用你而已,你只是他的一件工具,一件实验品,一件可以让他得到名誉的实验品!他根本从来就没有把你当成儿子,从小到大,他疼爱过你吗?他亲过你吗?他带你出去玩过吗?你连名字都没有呢!“
小男孩大声申辩道:“我有名字的,我叫扎西达杰!”
“是他给你起的吗?”
小男孩气短了,“是那些光头家伙改的……可是,爸爸,他,他不会不疼我,不爱我的啊。”
小晴眼看他就要去抱住那个头颅,急叫道:“你瞧,我们都会走路,你呢,你连走路都不会呢!他从来就没有教过你吧,世界上没有一个爸爸不教自己的孩子走路的,在他的眼里,你根本就是一件工具!”
“啊!”小男孩早就模模糊糊觉得自己与别人总有些不同,此刻看看这些人都是高高在上地站着,而自己却连应该怎么站起来走路都不会,忽然间,他觉得身上有某个地方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是感到眼泪在不停地打转,打转……
正在此时,张雄一记北斗辰气拳打在白骨身边的墙上,蓬然如爆炸般的巨响,迅速引来了四个密宗弟子。获得鲜花0朵 -
天地一片昏黑,半片月亮在明暗光影中游移不定。只知道在西方的某一个地方,亦不知其国度,只有茫茫不见边际的群山老林。这里远离了人烟,因此格外的静谧。连虫子的鸣叫,也格外的阴森。密林中偶尔传来细细嗦嗦的声响,还有一蹿而过的暗影,惊魂未定,又传来了夜枭诡异的笑声,从远而近,骤然竟在头顶,令人毛骨耸然。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林子中央,燃着一堆熊熊烈火,火堆旁边支着一顶帐篷。在这个喜爱冒险的年代,偶然也会有一些年轻人结伴来到山野露营。但这里只有一顶孤零零的帐篷。
黑夜,正是猛兽狩猎时。猛兽者,岂止是动物而已。
突然,四野成了真正的万籁俱寂。仿佛有一种共同的默契般,虫子嘎然无声,百兽雌伏,连树叶,都在颤颤发抖。
从森林深处幽幽地荡来一阵泛着恶臭的风,中间还夹杂着些低喝之声,渐渐往这边来了。天边的弯月只一瞥,就被眼前的情形吓得立刻拉上云幕遮蔽起来。
只见四个穿着黑色长斗篷的人,手捧着一束熏香之物,围成一个圈子,就象放牧一般,驱赶着一种东西前行。
这种“东西”,乃是一具具腐烂了的人尸。这些早已被埋在深山老林的尸体,不知被什么诡术所驱使,竟如活人般前行。
这些腐尸皮肉破碎,散发着难以忍受的腐烂臭味,在黑暗机械地一步步在林子里走动,足足有三四十具之多。那四人手上的熏香之物燃成的袅袅青烟,犹如一个牢不可破的网般,扯动着它们机械地走着。
昏暗之中,腐尸与黑斗篷术士仿佛形成了一支诡密异常的行军。
丛林里忽然蹿出一条兔子,这只被吓破了胆的冒失鬼,竟慌不择路地朝腐尸群中奔了过去,一条腐尸迅猛的把它掐住,那兔子只挣扎了一下,便被生生剥去了皮,四肢撕开,腐尸嗷地一声把血淋淋的肉块塞进嘴里,贪婪地啜着新鲜血液的鲜美,其它腐尸争相抢夺。一颗小小的心脏掉落在草丛里,还在兀自跳动。
“慢!”为首一个举着火把的黑斗篷术士忽然道,“前面好象有人。”
不错。是新鲜人肉的味道,随着风的气息传来。
几条腐尸已经发出低低的兽嗷。
“安静!”为首的将手中的火把在那几条腐尸面前捅了捅,腐尸立刻安静了下来。他下令:“走小路,避开。”
“可是大哥……”后面一个人道,“好象……那里只有一个人!”
果然那块小空地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帐篷,不象是结伴出游的人。
走在左侧的人阴阴笑道:“嘿嘿,肯定是出来找乐子的狗男女……”
走在后面的人舔了舔嘴唇,狠狠地咽下一口口水,“新鲜肉已经不多了……”
为首的人思忖片刻,也是阴阴一笑道:“也罢,咱们兄弟也辛苦了好些天,再说这些家伙,也饿得狠了……”
帐篷外的火堆快要熄了。显然里面的人已经睡熟。
腐尸已经拢在那小小的帐篷周围。走在左侧的黑斗篷人道:“大哥,让我先去瞧瞧有没有娘们……”
为首的人嘿然道:“你啊,早晚得死在娘们的手上!”
左侧的人淫笑着掀开了帐篷,只听得他失望地咒骂了一声,回头道:“只有一个男的!”
为首的哈哈笑道:“那就拖他出来给这些家伙开饭吧!”
左侧的家伙答应一声,俯身就去拖那熟睡的旅人,却觉那人十分沉重,要说一个平常的人,即使在睡梦之中闻到如此浓重的腐臭,岂会不醒觉?要是醒觉反而好玩,他们四人就曾经试过把几个可怜的少女丢进腐尸群中,慢慢欣赏这血腥场面——任由它们撕裂她们的四肢,因为它们生前都是恶魔般的人,死去后凶悍的念头更加强烈,对一切生物都怀有报复的恶念,十分凶残。
这个古怪的独行旅人,竟重得抬也抬不起,他只拉得一条手臂,“喂,太重了拖不动,直接赶它们上来吧。”
那条手臂懒懒地垂了下来,帐篷里有人“嗯呢”的哼了一声,似是将醒未醒的样子。
“睡死了也好,还免了许多痛楚!”四人便渐渐对着帐篷打开了一个缺口,腐尸立刻一涌而去。月亮偷偷露出了一丝缝儿,那只手臂上银光轻漾,为首的人一眼瞥见那手臂上原来戴着一枚巨大的狮头银戒指。
“不好!快撤!”他暴喝一声,身形便往后急退,其余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面前冷气一掠,手中的熏香之物竟同时熄灭。
那熏香之物有护引作用,既可驱尸,也可保护他们自身,这些东西一灭,他们就等于也成了腐尸攻击的对象。
所有的腐尸立刻朝这些人扑去,三人虽非凡人,却也十分狼狈,为首的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束红线朝其余三人抛去,三人步法熟练,分开四面便把腐尸围住,那些腐尸对那红线有些顾忌,渐渐被缩成了一个小圈。四人赶紧重新燃起熏香之物,终于把局面勉强控制了下来。为首的人咬了咬牙,手起刀落,一条手臂从左侧那人身上“啪”的一声掉了下来。那人惨叫一声,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然而脸色更加苍白的却是那为首的人。他立刻朝那帐篷跪下,不顾地上尖石,扑通扑通地爬到帐篷前,低声告饶道:“我们……我们实在不知道黑衣先生在这里……无意得罪……请饶恕我们……只要你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任何……”
其余三人一听见“黑衣先生”的名字,只吓得脸色发灰,慌忙跪倒在地,却连一个字都不敢说。
帐篷里有人懒洋洋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有个半梦半醒的声音冷哼道:“什么‘黑衣先生’!你们看,我有穿着黑色衣服吗?”
从里面慢慢地钻出一个人来,是个精赤着上身的男子,下身倒是穿着条黑色裤子,头发飘扬,神色慵懒未醒,眉目间却散发着威严之势,冷峻如冰。
四人簌簌颤抖,连为首那人都不敢再说半个字。只跪倒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那男子并不作声。跪在最前面的为首的人眼睛微一抬,看见他戴着银戒指的指尖微微地动了一下,不由大惊,拼命乞求道:“这些行尸,都是我们教中修炼所用,求先生网开一面,小的愿意以命相抵……”
“你一个人的命来换这些臭不可闻的家伙?”那男子双手抱臂,眼睛眯成一条线,冷冷地瞧着他,微微道。
其余三人大吃一惊,断臂的那个立刻道:“小的……也愿意!”
在西方灵界的传闻中,黑衣术士皮耶罗素有心狠手辣之名,虽然同是与罗马天使军团对抗的黑暗魔法界的人,这黑衣术士一向独来独往,然而谁也不敢轻易得罪。
月亮蓦然显出了轻柔如纱的银光。风中仿佛缥缈地传来玫瑰的香气。
黑衣术士皱起眉,不耐烦地把手一挥道:“滚!给你们十秒钟消失!”
四人愣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还要我再说一遍吗?”黑衣术士淡淡道。然而这四人就象装了弹簧一样瞬间站起,举起熏香之物,引着那群恐怖东西朝密林的另外一边鼠蹿而去。
黑衣术士慢慢地在火堆旁坐了下去,又往火堆上加了几块柴木。火更大了,也更温暖了。
一角洁白的裙摆轻轻地随风飘扬,亦梦亦幻,宛如圣洁的月光。
一个女子幽幽的声音飘来,“你没有动怒……真是少见!”
黑衣术士背对着她,并不回头,淡淡地道:“在你面前杀人,并不能使我愉快……因为,你实在是个唠叨的女人!”
那女子轻笑了一声,慢慢走近。黑衣术士依旧淡淡道:“天使……烦恼的时候,不去找上帝告慰,反而到这里来找魔鬼干什么?”
被称作天使的女子轻轻道:“我很快就要到东方去了,你知道了吧……关于那个俱乐部的事……”
“站住!”黑衣术士忽然道。他缓缓转过身来捉住她的柔荑,一把拉她入怀,只见她一双晶莹清澈的眼睛充满了不解。“那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他道。地上果然躺着一条手臂,正是刚才得罪了他被砍下的。
他叹息着抚了抚她的脸,脸上的寒冰逐渐融化,柔声道:“我不愿看见沾上血腥的天使,可是为什么你总是让我如此无比心疼……”
天使无尽哀伤地看着他,一滴泪珠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滑出,他却用最柔软的唇阻止了它的滑落……获得鲜花0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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