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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遥远的眷恋(转载)

秋枫红叶 发表于:2006-01-13 6620人阅读2条回复 鲜花0朵 [ 复制链接 ] [ 快速回复 ] [ 举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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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heonix72762006-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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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越来越发现我记忆的模糊,而影响这模糊的原因我想有两个很重要的方面,那就是年轻时代内心飘渺的梦想和初开的情感在支配这我的记忆,否则我所叙述的为什么大部分都是这些只发生在我内心的情感,比如女子,比如遥远的山峰,而组成我真实生活的绝对不只这些因素,它们大多是我的学习生活,比如中学时代我的作家老师叶静,为什么在我的记述里竟然没有提到他,还有我当初写的一些文字,还有高中时候我和同学们搬着椅子坐在教室外看女生打开水,直到把她们看得脸红。而一直以来,我似乎都在我的精神世界探索着什么,但却没什么结果,而唯一得到的也就是这样的一份不完整不真切的文字,我在想:是不是许多东西当初就不是这样发生的,只是我按着自己的想象和思维在把它们一一对号入座,而我最反感的就是这样的状态,可我的内心却强烈的要求我把这些都写出来,而这篇文字从我高中动笔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五年的时间了,而当时我是怎么想的呢?现在似乎我已经都忘却了。可现在我想把它继续写下去的愿望依然强烈,是的,这种愿望十分强烈。

      我真的考上了大学,这连我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而录取通知书上的红色学校印章告诉我这并没有什么虚假。

      当这个消息被确定时,我才发觉到父母其实比我还要高兴,结果他们忙了几天办了一桌丰盛的酒席,请了许多亲戚朋友。也许那一天该是我一辈子最感荣耀的时刻,我没有这样的感觉。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考上大学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我最向往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真正向往什么,也许它只在我的心灵深处,只在不经意间轻轻跳出来,然后又很快消失。当开学要离开家的时候,我才发现考上大学真的没有什么值得我自豪和骄傲的,父亲很谨慎的把几千元的学费包在我的衣服里,并一再叮嘱我路上要小心别弄丢了,当时我还觉得父亲过于小心,但现在我才明白那里可是那几年辛苦的所得啊;母亲更是舍不得我的离去,她几乎流了一夜的眼泪,当我上车前看她的时候她的眼睛都有点肿了。我不知道母亲为何如此舍不得我的离去,现在想来也许是因为我读大学的地点是新疆,天山离大别山估计近万里的距离了吧,这怎么能让一个母亲放心得下。

      对大学里的一切我并没有感到什么新鲜的,唯一让我感兴趣的也就是图书馆了,因为那里有许多以前没听过也没看过的书。我对图书馆感兴趣是因为那些书让我感兴趣。我并不太多和同学们交往,尤其是女生,我竟感到了孤独。但这并没有什么,因为在我的心里一直隐藏着一个秘密,那就是雪儿,我会经常想起她那灿烂的笑容和那柔软的身体,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爱上她了。有时我会写一些文字来纪念我和她的相识,我记得我曾写过这样一段文字,虽然幼稚,但我却很喜欢它:

      十七的少女呵

      你那美丽可爱的脸上是否经常有笑容绽放

      你可知道

      你的一笑一颦

      都在我心里掀起波浪

      你那春心初荡的灵魂

      是否感到我的痴狂

      

      也许

      现在的你

      可以追赶星星月亮

      也许

      现在的你

      可以遍体鳞伤

      但你

      是否忍心

      将我冷置一旁

      

      你该记得

      那个夏天的夜

      你该记得

      你怎样把我所有秘密探得

      可我就是这样

      为你魂不守舍

      

      很想去看你

      却被路途阻隔

      夜梦里想你

      是多么难得

      难道我就只能

      在书桌前

      把相思咀嚼

      

      美丽可爱的少女呵

      我不得不把我手中的笔停搁

      因为我的心

      早已痛如刀割

      

      我把这些写好的文字都装在一个信封里,后来发现信封实在装不下了,我也停止了这没有读者的写作。但我知道,在我的心里我依然会不经意的想她。

      大二那年的暑假我在校园里看到了一则关于旅游的广告,这立刻引起了我的兴趣。因为我看到了广告上有着雪山,草原,湖泊,而且学生一切费用减半。于是我就掏了半个月的生活费加如了那个旅游团,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做出的决定会这样的快,到现在想来也许那些景物又让我想起了家乡的基隆尖,想起了王天甲说的草地的那种美好。

      我真的见到了塞里木湖,我并不能用笔墨描绘出它的美好,我只知道它是我这辈子到过的最美丽地方。汽车到的时候已近黄昏,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美,它的魅力。一片蔚蓝的水域就像一个圣洁的女神躺在这片美妙的天地之间,周围是雄伟壮丽的雪山,还有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上有奔腾的骏马,还有那星星点点的蒙古包……与其说此刻我感受到的是美好,不如说是激动,因为汽车还没停稳我就想从车窗上跳下去,结果这一愿望没有实现。

      我随着旅游团到达了预订的蒙古包,它靠近湖边约一里地的距离,那里就是我们晚上住宿的地方。我匆匆忙忙的放下行李,也不顾一天车途的劳累就奔向了外面的草地。我抬起头呼吸了一下新鲜的空气,就跑向了湖边。老实说,此刻我真的不知道去哪里好,因为我是那样的贪心,我既想去看看草地远处那一群群牛羊,又想到湖边瞧个究竟,结果我选了一个近点的目标。

      我走近湖边,就有一阵阵凉爽的风迎面吹来,感觉很是惬意。我看到有几只外型很漂亮我却叫不出名字的鸟在头顶盘旋,前方就是洁白的雪峰,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美妙。湖水很是清澈,湖的边缘有一圈距离很窄的沙滩。踩上去很柔软。我蹲到湖边用手拍打着清凉的湖水,仿佛又回到了我的童年时代。我觉得一切都是那样的无忧无虑,自由自在。我陶醉于这里的一切,我只是看着它们发呆,虽然我的脑子有着许多幻想,可我并不知道那时我都想了什么。当我还在看着远处的雪山出神时,一个小伙子走到了我的身旁,他喊了句:“别动!”当我转过头去看他的时候,我见他已经按下了相机的快门。他是随我们一起来的,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其实我们在车上就已经认识,他叫林一生,我冲他笑了笑。他说:“这里真是不错啊,你看那边,还可以乘汽艇去湖心转转呢?”

      “我说,是呀,要不我们也一起去看看。”

      “好的,走。”

      我们边走边说着这里的美好,终于到了乘汽艇观光的地方,问了一下价格,才发现作为我们学生一族并不是很容易接受,还是林一生煽动了我说:“好不容易来一次,贵就贵点咯!”我真是一个禁不起别人煽动的人,果然和他交了钱一起上了汽艇。但我后来我才发现那点钱花得并不冤枉,尽管它可以让我吃好几吨饭,可此时它却给了我更大的快乐。汽艇高速的在湖面行使,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而眼前的一大片的蔚蓝已经被我们甩出了好远。我的心也已随着这速度飞出了好远,而此刻我唯一最大的感受就是自由,是的,自由!我仿佛是获得了新的生命一般,大声喊叫着,我发现林一生也和我差不多,汽艇司机的脸上也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晚上我们吃的是这里的特色食物,抓饭,也有要拌面的,可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吃得是那样的香。当我回蒙古包休息的时候,我发现有几个人已经在里面唱起了歌。走进后我才发现原来这里还摆放着电视机和影碟机,他们也正唱着新疆民歌。我也很想加入他们,但被一阵疲倦打倒了,我躺在了床上,听着他们唱的歌不久也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很早就醒来了,当我走出蒙古包时候,我看见太阳正从雪峰的一侧露了出来。天空大地都显得十分安静,仅有一丝丝的风声。而塞里木湖也像刚刚睡醒一样,随着微风伸着懒腰。有时湖水轻轻拍打着岸边,发出一阵美妙的响声。

      上午是旅游团安排我们自由游览的时间,因为下午我们还要去看一个瀑布。于是我走向草地中想去看看那群马,而林一生也要求和我一道,于是我们就出发了。那些马匹并不是很怕人,明显是已经顺服过的。但看到它们我还是觉得很新奇,很想上去骑骑它们。因为一直在电影里看到别人骑马的样子,觉得十分威风。

      “你会骑马吗?”林一生问。

      “不会。”

      “呵,这都不会。”

      “难道你会?”

      “你看着就好了。”

      他真的走到一匹马前做出上马的姿势,可一直不知道从哪里下脚,当他试图跳上马背时,那匹马惊叫着跑出了好远,而他却摔在了地上。

      我笑着问他:“你到底会不会骑。”

      那也笑着说:“不会。”

      忽然我听到有人在朝这边喊,我转过头,发现是一个维吾尔族的年轻人。他朝我们走了过来,用着他们特有的那种风格的普通话问道:“你们想骑马吗?”

      我们点了点头。

      “一上午二十,怎么样?”

      “一个人?”

      “嗯。”

      “我们两个人都要,给三十怎么样?”

      他想了一会说:“好。”

      “可我们都不会骑。”我说。

      “没问题,我会找两人教你们的。”

      接着他就回去和领来二个人,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看上去也都才十三四岁的样子。

      他们各找了一匹马把它们套上马鞍就牵了过来。

      我问林一生,“你让谁教你啊?”

      “那个男孩。”

      “为什么,刚才摔怕了,我觉得男孩子技术可能要好点。”

      “呵呵,那一下就把你摔怕啦。”

      “不怕,你试试,疼死我了。”

      于是我们就每人选择了一个比我们要小好几岁的孩子做老师,他们吃力的教我们怎么上,怎么掌握缰绳,怎么走怎么停。而让他们吃力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们技术不好,而在于我和林一生天生的就不会骑,也许是时间太短的缘故。我终于让这个少数民族的小姑娘失去了耐心,他操着很慢的普通话对我说:“要不我带你骑吧。”

      “可以吗?”

      “没问题的,你放心好了。”

      于是她很矫捷的跨上了马,让我坐在她的身后。当我吃力的坐到马背上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身子摇晃得厉害,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害怕。她扭过头,笑了说:“不用怕的,要是怕你就抱着我的腰好了。”

      听着她这样说,我很腼腆的抱住了她的腰。也许是我想得太多,而其实她也只是一个大孩子。

      她又问道:“准备好了吗?”

      “好了。”

      “那我们就出发了。”说着就抽了马一鞭子,那匹马果然很听话的奔跑了起来。风吹在我的脸旁,我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特有的香味,而林一生惊奇的喊叫声更让我觉得快意。

      我似乎想问她些什么,但并没有说出来,也许当时我的心情也仅有激动。

      这匹看上去不算很健壮的马跑起来远比它看上去要快很多,没多久的工夫,它就已经把我带到了那个刚刚还在我们视线里模糊的小山包。女孩勒住了马,我的身子因为惯性一下俯冲了前去,紧紧靠在女孩的背上。她转过头笑了笑:“怎么样?”

      “你真是厉害!”我伸出了大拇指。

      她又很天真得意的笑了笑就招呼我下马,她也跳了下来,然后伸手指向我们身后。此刻我又看见了塞里木湖,从这个角度上看上去它简直就像是一个天然的浴池,我不禁想起了和雪儿一起去过的那个温泉。我想要是那个温泉有这么大这么美就好了,可我并没有说出这样的话,因为我想就是我说了出来身边的女孩也不能理解到我认为的那种美好。我只是叹了口气说:“从这里看上去真是美妙极了。”

      “是呀,每次游客都喜欢到这里来观赏风景。”

      “那里能游泳吗?”

      “游泳?”我见她“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还不知道有人下去过。”

      “为什么没人下去过呢?”

      “估计是太冷了吧,或者谁会在这光天化日下游泳啊!”

      也许她说得对,我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后来我有问她多大叫什么名字,她说十三岁,叫阿米利。我问她是不是还在上学,她说没有。我问她为什么,她说他们上学很不方便,去初中就有上百里的路程。我还问了许多她的情况,她都一一回答了。而我却发现越来越为她的命运而担忧,越来越为她的生活而充满痛苦的想象。但她脸上幼稚天真的笑容又把我的一丝忧虑化解了。当我觉得和她越来越熟悉时,我看见林一生也和那个男孩骑马朝我们飞奔了过来。他又大叫着说:“真是太过瘾了,太过瘾了!”

      下马后,他赶紧从背包里拿出他带的相机,让我们坐成一排,两匹马站在身后,按下自动快门后就躺在我们前面。后来回学校他把拍的照片也给了我一张,我清晰记得那张照片上林一生那夸张的表情,记得阿米利的眼睛很大眼珠很黑。但很可惜这张照片在我大四时搬宿舍弄丢了,这让我心痛不已。我试图去找林一生再要回一张,可我一直不知道他搬去了哪个宿舍。

      在接下来的一段岁月里,我突然爱上了一个人,甚至我也鼓起了我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去追求,结果我得到了她的接受。我拿着自己最纯真的想法去对待她,每次见了她我都觉得心里像触电一般,我形容不出那样微妙的感受,我只知道自己真的爱上了她。而这感觉是如此的真实,以至我不想在这里提起她的名字,因为过了半年左右的时间我们便没有理由的分手了,一提起她我的心依然隐隐作痛。我也不知道这段日子我是怎么熬过那段岁月的,我所有的梦想在那一刻崩溃得体无完肤。我躲在自己的空间不想见她,主要是因为痛苦,我也不知道那一刻我是如此的体会到痛苦,每次想到她的笑我的心就如刀割般疼痛。我的脑子总是充满着她的身影,她的话语,而我却没办法将这些忘却。我也不知道这样的痛苦持续了多久,我只知道那是我一生里最黑暗的时光。我甚至自己伤害着自己,可一切都没有效果。渐渐地,我变得害怕女人,怕看她们的眼睛,怕和她们说话,更不用说再有心思去追求她们。难道我一直所追求的完美的情感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它留给我的除了伤痛不知道还有什么。是的,我此刻才明白,包括从王天甲带我幻想的那一刻起我所追求的就是一种情感,说得更确切一点,也许就是爱情。当以前所有的这些都有可能在我身边发生的时候,我却没有去追求它们,而当我全心的去追求时,我才发现所有的一切只是我的理想状态。而我这些文字里所描述的那么多的美好的女子,我都不知道她们是否真的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或者说,这些都是在我的情感支配下而产生的幻觉,真的有雪儿吗?依着年轻人生理的冲动,那为什么我们同睡在一张床上我们之间却什么都没发生?而为什么我自己觉得一直都在过着孤独痛苦的时光?

      到了大三那年的暑假,我决定回家一趟,因为我已经两年没回家了。每次看到父亲给我的信,我回家的念头就更加强烈。我想回去看看我的母亲,看看那让我魂牵梦绕的家乡。是的,虽然在外面的岁月已经让家乡的模样在我的脑海里模糊,可我知道我的心里一直在思念着它。思念那些贫苦的父老乡亲,思念那碧水青山。

      坐了近一个星期的火车我终于回到了我们的县城,这里比以前要繁华了不少。至少多了不少新的高楼,在那条水流浑浊的河旁也新建了许多新式的住房。我拖着疲乏的身子住到了一家旅馆,倒下头就想睡觉。

      是呀,大学已经过了三年了,我和雪儿的约定也就要到了,我又可以看到那个美丽的少女了。我这样想着也就把行李包中的那装满我写给雪儿信的信封拿了出来。我读着自己写的这些文字,似乎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也许是因为我在大学里失恋了,也许我是真的很想找一个可爱的人分担我的苦楚。此刻我更想见到雪儿,可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第二天我就搭了一辆去雪而家的车出发了。后来我才发现到他们的村子已经通了公路了,又节省了我步行的辛苦和时间。我感到兴奋,看着这惊险崎岖的爬山公路,我想也只有我们这里才会修出这样需要司机很高开车技术的公路。而更让我兴奋的是,我很快就可以见到雪儿了。

      到达他们村庄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中午的时候了,我远远就看见了雪儿的家,而刚好车子也能开到她家门口。可当我走下车时,我发现那一刻我惊呆了。我朝屋内看了看,没见到一个人影,而房子里面堆满了许多削过皮的树木。我以为我找错地方了,可我有敢肯定这就是我三年前来的地方。那时周围的景物都和现在差不多,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多了一条公路,而公路的旁边多了几家店铺。我又沿公路望回走进了一家打听雪儿的情况,店主只是说她们已经不在。雪儿的奶奶两年前已经死了,雪儿也跟着一个外地老板跑了。

      “老板,什么老板?”我问道。

      “你没看到她们家堆的那些木材吗?”

      “看见了。”

      “是一个做木材生意的,专门到我们这里收购木材。”

      “哦。”

      “你是他什么人?”

      那一刻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我只是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虽然我很想继续再追问下去,可我知道不管我怎么问都不会得到我最满意的结果。我感到有点失望,有点心痛。

      后来店主又问我要不要在他那吃中饭,他说他们也为客人供应饭食,并指着隔壁的一间房子告诉我说要吃的话就坐进去等候一下。 我说不,但还是买了些零食。

      我又回到了雪儿家的门口,其实现在已经不是她的家了。里面已经没有了灶台,已经没有了床铺,仅有一堆堆木材。我真不相信我们的约定竟会是这样,我似乎有点怨恨她起来了,可我找不到充足的理由。

      我又想起了那个美妙的温泉,是的,去泡一会,也许感觉会舒服很多。也许它可以让我的劳累远去,让我的沮丧消失。我这样想也就迈着沉重的步子出发了。虽然头顶着烈日,可我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也许我根本就没在意这些,我只是想看看那曾经带给我快乐和幻想的温泉,我只想再好好感受一下它的温度。

      可这再次让我陷入了绝望。

      我很顺利的找到了它,可在我渐渐走近它的过程中我的心情也越来越灰暗。温泉的旁边已经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而它的面积估计也就剩下原先的五分之一了,而且里面淤满了泥沙。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很痛苦的伸手感受了一下他的温度,结果只有一片凉意渗透全身。我无力的拍打着水面,似乎是想把这里的凉水全部拍打散尽,让热水重新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我又听见了一阵说话的声音,当我转过头我看见有几个人扛着刚从山上砍下的树木在往回赶路。他们见了我脸上都露出一种差异的神色。

      大学毕业后,我回了省城一家报社做编辑工作,有时也写些文字发表。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喜欢这工作,或者说我是否真的喜欢写作。我总觉得我心理隐藏了巨大的苦恼,我试图通过写作来解除它。可我知道,我的想法很失败。因为有时看似我已经解决了一个痛苦,但马上就有一个新的痛苦到来,而这个也比前一个要强烈上百倍。我就这样的被搞得筋疲力尽,但我的灵魂依然得不到解脱。当然,我觉得唯一得到的收获就是:许多人都开始称我为作家。可我是吗?我不清楚。

      毕业后我也就一直忙于自己的工作,一直都没有回家,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忙什么,有必要那么忙吗?我问着自己,但没有答案。

      我记得我刚工作的时候父亲给我写过一封信,大抵都是一些关怀的话,还有就是要好好工作,要给家里争光。我并不是第一次听父亲这样说我,我想是的,每个人都应该为父母争光的。

      在我工作的第三个年头,报社里的领导说,最近农村经济发展不错,我想我们可以做一做采访,然后以报告的形式在报纸上发表出来,不知道有谁愿意去做这工作。听了他这样说,我立刻表示自己愿意去。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会显得这样积极过,我都怀疑我当时是否真的这样积极,还是根本就没有其他人愿意去。但不管结果怎样,我接受了这次任务,而我选择的就是我的家乡,因为听说最近这两年我们那里发展最快。

      我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当我刚坐汽车到我们乡政府门下车的时候,就有几个人员站在门外接待。虽然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但这些面孔依然让我感到陌生。但这些人似乎很早就认识我一样,见了我就很高兴的迎了过来说:“哟,是一文大作家呀,你终于到了,可把我们等得好苦呀。”接着就有其他人附和说:“怎么能这样说,能等我们这里的大作家是我们的荣幸,你怎么叫起苦来了哦。”接着那人就笑了说:“说得对,批评得是,我们大家都热烈欢迎一文大作家的到来。但是我们也指望你好好把我们这里发展的情况好好说一 说,过不了多久我们这里也可以上省城的报纸啦!”大家也随声附和起来,接着一个女的在后面说道:“来,你们还是先进来,酒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哦,是的,我们还的先进去再谈。”

      也许这是我有史以来吃得最受尊重的一顿饭,席间,他们几乎都轮流着给我倒酒,夹菜,说着笑着,作为我这样的后辈,我真的被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不知所措,我不禁怀疑我是不是天生就是不会享受的命。后来,我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因很简单,我喝醉了,而且竟是醉得那样的快。

      第二天醒来,我见到了我一直最怕的人,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刻他就站在我的面前。他并有说什么,但他的眼神告诉我,我是多么的给他丢脸。但所幸的是,乡政府里立刻来人给解围,他们解围的方式极其简单,就是又极力恭维了我一番,弄得父亲也只好陪着他们说笑。我知道那一刻我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但我没说什么。

      “你还是和你父亲先回家一趟吧,反正你也要去那里调查,我会派车送你们。”那个我在酒席间知道是我们乡长的人说道。接着,他就叫人给我打来了开水,让我洗脸,刷牙,然后又为我和父亲送来了早餐。

      当我一切都准备就绪的时候,我看见一辆白色的小汽车开到了门口,乡长便对司机说:“小李,你负责把一文作家送到石河村,路上小心点。”接着又对我说:“你难得回来一次,这次回家就好好和家人聚聚,我就不陪你去了。”于是就把我和父亲送上了车。

      是的,我们村子也通了公路了,路上我看到几辆卡车装满了方方的石头块正缓缓而行。父亲开始没说什么,只是突然冒了句:“你小子现在可真出息了啊。”虽然我知道他说的是反话,可我也不便反驳什么。我在想,当初他让我为家争光,难道现在我不是做到了吗?我受到了人们的欢迎和尊重,可我也知道,我醉酒了,这丢尽了他的脸。也许他还在为这个生气呢?

      “你还记得陈金波吗?” 父亲问。

      “当然记得,他怎么了?”

      “他现在当大老板了,看看那些卡车运的石块,那就是他在我们村投资开发的结果。”

      “哦。”

      “他把原先山上那些无用的石头运到外面去卖,已经挣了好多钱。”

      “那怎么了?”

      “没什么,回家你和他见见吧……”

      “嗯。”

      司机的技术很不错,虽然是崎岖的山上公路,他依然把车开得又稳又快。看着沿途的风景,我又想到了小时候的情景,想到和表姐第一次到乡里,想到基隆尖,想到王天甲。儿时的记忆一下子又在此刻复活了,那美好的山峰,那碧绿的田野。

      母亲老了许多,头上满是白发。要不是这样的反差我真的还没意识到时间过得竟是这样的快,我已经是二十五岁的人了。见了我,母亲真是比任何人都高兴,她非要做一碗煎蛋肉丝汤,只有她知道这才是我最爱吃。又问了我许多路上的情况,在外面累不累,有没有吃好穿好。只有我一一答应都很好的时候她才放心,接着又问我有没有找女朋友,这下可弄得我不知说什么是好,父亲说:“问这个干吗?现在工作事业才重要,你们懂什么。”母亲的热情就这样被浇灭了,但事后她还是招呼我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找到合适的就娶了,我还想在有生之年抱孙子呢?”“妈,你怎么这样说,你才五十多呢,我保证让你看到你孙子的。”

      “是啊,我才五十,可谁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会两脚一伸不省人事了呢?你小爹死的时候不也就只五十多岁吗?” 母亲的话让我的心有些痛起来,我便问:“家里有香纸吗?”“有。你问这个干吗?”“我想去他坟上看看。”“嗯,你也好长时间没回来了,应该去看看。”

      我沿着后山的路找到了王天甲的坟墓,那里已经长满了草,还有一棵柏树也已经长得老高了。可我已经不会再想起儿时他给我的那些幻想了,我只是烧了纸,磕了几个头就下山了。我不想立刻回家,似乎是想找些记忆中的事物,我又来到了那条小河。它依旧在静静的流淌,但现在它在我眼里已经变得不那么可爱了,或者说我越发觉得它很小,河水也很浅。我坐到了小时侯坐过的那块石头上,当我目光穿过麦田,望想河流的源头的那座山峰的时候,我再也没有看到岩壁上发出的银色的光,我却看到一些支离破碎的景象。难道那就是陈金波开采石块的地方?我不禁问自己道。

      可但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的时候了,而当我走进家门的时候,我见到了一个人,没错,他就是陈金波。他依然是一副消瘦的模样,但很明显他消瘦的脸庞有着异样的光彩。也许那上面写满了骄傲和自信。

      还没等我开口,他就亲热的迎过来抱住了我的肩膀:“一文你这小子,我终于见到了啦!”

      “呵呵,你小子现在混得可真不错啊!”我不知道那时我怎么说出了这样的话,也许是碍于父母在旁边,也许我学会了控制内心的愤怒。

      我们就这样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海阔天空的聊了起来,很明显陈金波对自己的经历很是得意,经常说着他在社会上的一些事情。至于我,除了吹吹在学校里的一些趣事或工作的一些感受其他的我真的找不到什么可炫耀的,因为在我看来这些至少是他没有经历过的。但当我的这种计划实施过后我知道它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因为他对我说的这些似乎不感兴趣或者说一点都不在意。

      我并没有感到失望,我们本来就不是同一层面的人,对于这样的状态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我还是有些不平,我在想:挣了几个钱就值得这样神气吗?或者我有点嫉妒。

      果然,他邀请我晚上和他一起吃饭,我答应了,对于多年不见的而且是从小一起读书的朋友我没办法拒绝他的邀请。到了傍晚的时候,他照样骑了那两外型很酷的摩托车把我捎上了。

      他并没把我带去他家,而是到了一家像是刚开张不久的酒店前。这酒店虽然不大,但装修得却是十分讲究。他笑着说:“这是我最近开的一个酒店,专门招待那些大客户用的。来,进去看看,感觉一下怎么样?”

      到了里面的时候,我才发现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豪华不少,高贵不少。我真的想不到在我们这贫穷的山里也能做出这么高档的酒店来,虽然它的规模很小,但装修得和现代的星级酒店差不了多少。看着我疑惑的神色,陈金波又笑了说:“还不错吧,这几间房子可花了我好几十万啊!”

      “是很不错。”

      接着就有一个很漂亮的服务生走了过来说:“陈总,你需要的都准备好了,你们先去客房里休息休息怎么样?”

      “好!”

      “那请跟我来。”说着那女服务生就领着我们上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其实从陈金波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以后,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做了些什么,但看现在他竟是这样的富有,以致我都怀疑他怎么挣到这么多钱的,但我并没有心情问他。因为那一刻我基本处于一种惊讶和不安之中。

      那个服务生又很及时的给我们泡了茶,散了烟,我和陈金波又吓聊了起来。至于都聊了什么,具体的我也记不起来了。没过多久,那个服务生又进来说:“陈总,有你的电话。”

      陈金波就起身对我说:“可能是一个客户打来的。你先在这坐坐,我找个女的来陪陪你。”

      我说:“什么女的,不要了。”

      他笑了一下就出去了。

      当我起身看着外面那片青翠的竹林时,外面想起了敲门声,我喊了声进来。可当门轻轻被推开时,我又一次感到了惊讶,因为门口站着一位绝色的女子。我形容不出她的美,但我知道她的容貌和身材都是我见过之中最好的。当我准备开口问她“你是?”时,她已经开口笑了:“你是一文大作家吧?”

      “我是孙一文,可不是什么大作家。”那一刻我突然很想谦虚起来。

      “呵呵,我叫叶子。”她还站在门口,脸上依然是一副天真的模样,接着又说:“难道你就不想让我进来吗?”

      我也笑了:“那倒不是,可你怎么认识我,我们没见过的啊。”

      她轻轻走了进来说:“这个是个秘密,我不想告诉你。”

      我无奈的笑了:“当然,你说不说也没关系。”

      “咦,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是回家探亲吗?”

      “这也是个秘密,不告诉你。”突然我也想轻轻报复她一下,其实我并不想这样做,可我还是感到了一阵快意,因为我看到她翘起了小嘴,可她不知道她那样子叫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我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看了我一眼,似怒非怒的说:“得意了吧,想不到你也这么坏!”

      “坏吗?不是的啊!”

      “还怎么不是,你说,反正我说不出,你就是坏!”

      这二十几个年头一次被别人认为坏,不知道当时我是怎样的想法,也许当时我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而现在想起这个问题时我的心情依然愉快。我不知道为什么,和叶子第一次见面我们就像是一对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般,我们之间说话是那样的无拘无束,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也许是她的美貌调动起了我的热情,以致向来木纳的我似乎也有了一点幽默感。后来我们在房间里唱了不少歌,尽管我和她唱得都不是很好,但我们的脸却都挂着满意的笑容。尤其是她那双动人的眼睛,还有她那看我的目光,都让我的心跳一次次加速。到了天快黑尽的时候,陈金波走了进来,大笑着说:“哈哈,总算又谈成了一笔生意!”接着就张开双手要拥抱我,“你这小子来了真是给我带来好运气了,晚上我们可要好好享受一番。”

      我也说了许多祝贺的好话,而忘记了我所看到的那岩壁的惨状,也许我不想扫陈金波的兴,也许我根本就没办法和他说这些。他又问我说:“叶子这姑娘不错吧,她可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了!”

      叶子也笑了说:“哪里哪里,我只是尽力而为。”

      我不知道那一刻怎么了,我竟有了一丝心痛的感觉。

      晚餐总算开始了,陈金波让叶子坐在我的身旁,自己又叫来一个漂亮的女人陪着,现在我已经记不清那个女人的模样,反正她也很漂亮,至少和叶子差不多吧。我们喝着酒,两个女生经常给我们夹菜,但陈金波却比我先醉了,在他趴到桌子上之前他招呼我不要回去,并叫叶子好好照顾我,之后他就一头趴到了桌子上不省人事了。我虽然感到头晕,但还是关切的问了句:“小子,你怎么样了?”

      他没有回答,旁边的那个女的有点无奈的说:“他每次喝酒都这样,你不要理会他。我还是先把他扶到房间休息,你们继续喝点。”说着她喊来那个服务生,两人一道把陈金波扛了出去。

      就剩下我和叶子了,可我也没了继续喝酒的兴致了。她似乎也恢复了先前天真的脾气说:“小样,看不出来啊,你不仅坏,喝酒也很厉害啊!”

      我笑了说:“没有,也许今晚心情好吧。”

      “呵呵,心情好,怎么个好法?”

      “不知道,反正就是好,否则我也早醉了。”

      “可我看过你写的文章,我就没发现你有心情好的时候。”

      “你看过我的文章?”

      “是啊?怎么,不可以看吗?要知道我也读过高中啊。”

      “呵呵,你觉得我写的文章怎么样?”

      “喜欢又不喜欢?”

      “为什么这样说。”

      “喜欢你的真实,不喜欢你的痛苦。”

      “是这样?”

      “哦,当然了,我觉得你在刻意描绘现实,在刻意放大痛苦。其实我们的生活都已经不容易了,你又何必加深这种痛苦呢?”

      其实我也想告诉她这是我的一种哲学逻辑---幸福源于痛苦,但现在我觉得这样的想法已经出错了 ,而当时我竟然是那样的深信不疑。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只感到我心里的某些东西在一点点崩溃。

      我问她:“那么你能感觉到我的痛苦?”

      “是的,因为我也感觉到过痛苦。我从小就被父母抛弃了,现在也成了别人赚钱的工具,同时也成了自己赚钱的工具。你说这不算痛苦吗?”

      “算。”

      “有一段时间我都有想轻生的念头,可现在我不是活得很好吗?”

      “那你是怎么做的。”

      “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让自己每天都快乐!”

      “那么现在你感到快乐吗?”

      “是的啊,有什么不快乐的。”

      我没有继续追问什么了,只是喝了最后一杯酒,但也就是这一杯酒彻底让我感到了醉意。

      叶子扶着我走进了一见宽敞的套房,我闭着眼睛躺在一张舒适的床上,我听到了水流的声音。酒精在我的胃里上下翻腾,弄得我喘着粗气,我有种想呕吐的感觉,果然这感觉变成了现实,叶子扶了到卫生间吐了一通。她边帮我捶背边问道:“好点了吗?”

      我睁开了眼睛,此时也清醒多了,她又扶我到外面递给我一杯水说:“你先嗽嗽口,浴室里的水我已经给你放好了,你可以洗个澡了,那样也许会舒服一点。”

      我拖着快要倒下的身子从沙发时间站了起来,叶子又迎过来扶住我帮我脱了衣服。我感到有些难堪,可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必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自己完全受着她的摆布,而且十分愿意,如果要不是因为有点喝醉,估计我会更加愿意。

      我躺进了那宽大舒适的浴池,斜靠在池壁的边缘,闭上了眼睛。这舒适的水温让我感到舒畅极了,我的思绪又飞到了那遥远的过去,那里有美妙的温泉,那里有人们不分男女欢畅的沐浴,那里有雪儿的微笑,有她那光洁如玉的身体……

      可一阵“悉悉唆唆”的入水声打断了我的这丝幻想,我睁开了眼睛,看见叶子也已经下到了水里,她又一条毛巾围住她那高挺的胸部。 她见了我,完全不顾我的窘态,问道:“感觉怎么样?水温还适合吧?”

      我木纳的点着头,可我知道我的血液已经让我的脸发红。她移了过来说:“来,我帮你擦擦身子。”

      “这……”

      “没什么的。”

      也许是没什么的,只是我想得太多的缘故,因为我的身体有了很强烈的反应。可谁看到那么美妙动人的肉体不会有强烈的反应呢?

      我感受到了她温润的手在我肩膀揉捏的舒适,她又拿下胸前的毛巾帮我搓着背,当我看到她那一对高耸的乳房时,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我转过身一下抱住了她,狠狠亲吻着她,亲吻她的全身,我似乎是想把她吃掉一样。

      她没有过多的挣扎,似乎也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可我一直都没有停下的愿望。我的身体里似乎积压着千年的能量需要迸发,我不知道我该怎样形容那一刻我的感受。我只知道我是那样的疯狂,我无法控制自己,也不想控制自己。我把叶子抱到了床上,连身上的水都没有擦,我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听得到她的呻吟。是的,我们都很忘乎所以,永远不知道疲倦,以至我也不知道那晚我们做了多少次。

      第二天的上午,陈金波走进了我的房间,我正刚刚醒来,见了我他就笑着问道:“怎么样,昨晚睡得还好吧。”

      我揉了揉眼睛说:“很不错。”

      他又接着说:“那好,赶紧起来,呆一会我带你去山上看看。”说着就出去了。

      我又见到了叶子,她走了进来说:“我帮你打点洗脸水吧。”

      我笑了一下,可心里却充满了内疚。我似乎想说对她说什么。但尝试了好几次却没有说出来,最后终于说了半句话:“你…昨晚…我……”

      她笑了:“昨晚怎么了?没什么的。”

      我从口袋里掏了仅剩的几百块钱,说:“要不,我把这个给你吧。”

      那时我看到了她的难堪,而且泪水也似乎在她的眼里打转:“难道你也和别人一样就只知道钱?”

      “不是,我只是……”
    “我已经说了没什么的,我不是因为钱才要和你…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了你的文字我都很想哭…我只想你以后会快乐一些,可我真的不想到你……”她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我不知道那一刻我该是怎样的心情,看着泪流满面的叶子,我有了一种莫名的冲动,我真的想对她说:“我爱上你了。”可是我没有。也许那一刻我真的爱上了她,也许我的心里对她有愧疚感我才想到这些。可当后来我想也许她就是一个妓女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羞愧得无地自容。我似乎一直追寻着什么,也许是完美的爱情,可我不知道我为这做了什么。而一想到叶子,我更是发现自己的卑微。就算她是一个妓女,也不见得比我卑贱多少,因为我感觉得到她的热情,她的投入,她的快乐,她的不计得失。我不想说她对我也有一种好感,可我知道她的真实,她的毫无心机和造作,想到这些,我的羞愧又加深了一层。

      我洗好了脸刷了牙,陈金波又邀我吃了一些早点,说吃完了就到山上去看看。我答应了。我走的时候我看见叶子站在门口对我微笑着,我点了点头,我想那时我的心里最多的是感激的情感。

      陈金波和我骑上了车就沿着用来运石块的窄马路前行,他问我叶子怎么样?我没回答什么,只是说不错。他似乎看出了什么,但并没有告诉我,我也懒得说什么。我听到了一阵阵清脆的凿石声,接着就看到许多熟悉的身影。我和陈金波下了车,他就喊了起来:“大家看看,是谁来了啊!”

      许多乡亲都还认得我,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说:“啊,是一文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我说:“就昨天。”

      “听说你现在是大作家了啊!”

      “哪里哪里。”

      接着他们有几个就走到我跟前问我抽不抽烟,我也接了一根点了放在嘴边。看着我抽烟的样子,有个表叔就笑了说:“以前看你那么斯文的样子,现在看你抽烟抽得也很像那么回事啊!”接着又有人说:“烟可比书好学多了,又不是什么难事。人家大学都读上了,烟这种小事情还学不会?”大家都笑了起来,我也笑了。

      陈金波又接着说:“大家知道一文这次为什么回来吗?”他看没有回答就接着说:“他是来采访我们的啊,要把我们开采石头发展经济的事情写下来,发表到省里的刊物上。”

      这时大家热情有一下子上来了,都抢着说:“是真啊?那可要好好写,写好一点,真想不到这辈子还能上报纸啊!”于是又有好多人问我写些什么,问我要不要拍照片,老实说当时我的心情真是好得不得了,我说他们想我怎么写我就怎么写,照片我也给你们拍。他们也一起跟着激动起来,我已经听到有人说:“我们村有了你这两个小伙子,真是难得啊。”这时我看见了陈金波朝我伸出了大拇指,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知道那一刻他的笑容是真诚的,因为我好久都没有看见他那么灿烂的笑脸。我不禁也跟着笑了,真的,听着乡亲们的话我似乎对陈金波突然有了好感。也许这好感一直埋藏在我的心底,而且因为现在他过上这么逍遥的日子我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但这一刻我知道这好感一下就苏醒了。

      我又和乡亲聊起了家常,问他们辛苦不,现在日子过得怎么样?但他们脸上也都露出了开心的笑,说比以前好多了。而且最近开了这个采石厂,一年要多收入几千块,可真想不到这烂石头也这么值钱。我笑了,其实我真想说:“虽然现在我们已经把钱赚了,也许几年过后这里也就荒芜一片了。”看着那从岩石上流下的细细的水流,我真的有这种很强烈的预感。可我能说什么,乡亲们已经穷怕了,如果这些东西能让他们多赚点钱,能带给他们快乐,我真的觉得没必要多说什么。

      后来我坐在车上和陈金波说:“想不到你这小子还真的能想,竟然想到卖起了石头。”

      “呵呵,是的啊,因为我们这里叫石河啊,石头当然是少不了的啊。”

      “可也许几年后我们这里就得改名字了,应该叫泥河!”我似乎有点冲他发怒。

      “是呀,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好长时间了。”

      “那你想到什么了?”

      “现在还没有,但我想这个你可以帮忙。”

      “我?”

      “是啊!”

      “怎么帮?”

      “你得回去好好把你的报告写好,要人们关注农村的发展问题。”

      “恩,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会好好写的。”

      “那就好,我希望政府能给我们多一些好的政策和一些正确引导。我也知道开采石头并不是合理的选择,昨天我已经打算接最后一批定单,明年就不采石头了。但现在我没想到有什么适合我们村发展的。你想到了吗?”

      听了他的话,我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见我不说话了,他又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

      “就是啊,你小子结婚了吗?”

      “没呢!”

      “那该有女朋友了吧?”

      “也没。”

      “怎么那样?”

      “怎么哪样?你接了吗?”

      “也没呢,哈哈!”

      “呵呵,那你还说我。”

      他也笑了。又问起我说:“你觉得叶子怎么样?”

      “怎么怎么样?”

      “我是说你喜欢她吗?”

      “喜欢?”

      “是啊。我第一次见她我就觉得自己喜欢她。”

      “那你?但她?”

      “可惜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啊,再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她很喜欢看你的文章,而且她的经历很惨。”

      我的思绪又飘到了昨天的夜里,尽管那些印象强烈的撕扯着我的神经,我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们又回到了酒店,我又见到了叶子,我又看到了她脸上浅浅的笑。可当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并没有像昨天那样无拘无束,当我说要回家的时候,我看到她站在门口,脸上依然挂着笑。可我知道,那笑里带着不少无奈,那一刻我觉得我的心彻底碎了。

      回到家中,父母还是很开心,尤其母亲很是高兴,但他们不知道我的心里多了许多不安。也许我该告别我的那些梦想了,也许我最纯真的向往也已经慢慢远去了。我不知道自己感到快乐还是失望。

      第二天很早我就找了个车说要回省城了。当这只有三只轮子的车带着让人耳朵难受的轰鸣经过同心桥时,我让司机停住了车。我又站到了桥头,我听见了河水清脆的声响,远处的山上飘着一丝薄雾。

      当我看着山脚那一片翠绿的农田出神时,一辆红色的汽车在我身边停了下来,从车上走出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子,她慢慢的走到我跟前,轻声问:“你、你是一文?”

      “嗯。你、你是林子!”

      “嗯!”我们都快乐的笑了起来。

      她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回了趟家。你呢?”

      “我也是,我的一个叔叔死了,我昨天回来参加葬礼。”

      “怎么这么早来这里,你要去哪里?”

      “回省城。”

      “我也是。”

      “那好啊,我们一道怎么样?”

      “好啊!”

      于是我们一起坐上了车。

      我们又一起开心的聊了许多话题,我知道她现在在省城开了一家服装公司,她说他也知道我在报社,想去找我但却一直没有去,说着说着她就靠在我的肩上睡着了。虽然有十来年没见她,但我依然感到林子的那份羞涩,那份美丽。看着她那白净的脸,我轻轻搂住了她。

      身边熟悉又陌生的山峰在我的视线里渐渐消失,听着林子轻匀的呼吸,我闭上了眼睛,我的心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说:小孬子,你找到了那片早地了吗?我点着头,挥手向他告别:

      再见了,我可爱的故乡!

      再见了,那曾经带给我梦想的地方!

      

      后记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我总喜欢在自己写的文章后面写上一段叫后记的文字,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写这些,好象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也似乎是想通过它们来重新认识自己写的一些文字。

      这篇文字上篇是在我的中学时代完成的,下篇是前几个月续完的,其间的跨度大约有四五年。老实说,我已记不得当初我要写这篇文字的主题,可能是想真实的记录下我的家乡,我的成长,以及我那贫困的家乡在发展的时候所遇到的一些环境问题;可后来我发现我真的不可能复原真实的记忆,哪怕是我的上篇文字也是在自己情感支配下的产物。我在渐渐背离我当初的设想,在渐渐加深我的情感,以至有了下篇的结果,我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要说什么,只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我心底:一定要完成它,完成它!结果我就把它完成了。

      一直以来我都在说着自己要做个高尚的人,似乎我的文字也刻意去写这些东西,但结果只是越来越让自己失望。而且我的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担忧---也许缺乏自信,我总会觉得自己写的东西没有价值,而这也让我明白了自己庸俗的功利心理---担心自己的东西没有人喜欢。我似乎也总在为自己的这些我觉得恶劣的心理寻找借口,可我却又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我似乎永远找不到问题的答案。记得有几天前有个朋友和我聊天说我的文字已经落伍了,我当时心里就很难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语总是影响着我那脆弱的神经。其实我也读过他的文字,因为我喜欢比较一些东西,联系一些东西,也许在他人看来并没有什么必要。如实说,他的文采确实非常好。我总觉得他们善于把不连续的时空点统一于同一种情感,而这情感就是他们想要的,想要传达给读者的。而这传达的过程却是无声无息的,甚至当你发现这些情感已经深深印在你的内心的时候你都还没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而其实一开始你就已经被这情感所吸引。而我发现我做不到这点,我喜欢直接的情感,可能我就没有写出那类文字的能力。

      就我自己而言,目前对于我自己所写的文字之中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篇。我说不上为什么,并不是因为它的文采比其他的要好,所反映的内容更深刻,也许就是因为这里有我的梦想,有我儿时最绚丽的梦。可当我发现有些东西在我身边渐渐消失的时候,我就觉得非常的失落。也许一直以来我都在追寻着什么,那是最完美最理想的,而到现在为止我知道我并没有得到。可能有些东西真的是没办法刻意追求的。比如幸福,当你刻意追求时,你反而真的很难有那种感觉。而往往在你疏忽的一瞬间,它却突然来到你的身旁。你说,人有时候是不是真的有点可悲。现在我二十二岁,在我真实的记忆里,我的生命里已经发生过两次爱情。一次在我的中学时代,我觉得是那种少年懵懂初开的情怀,但我很肯定那里有我最真实的情感。另外一次发生在大三的时候,那里也有我最真切的情怀。但现在我依然是一个人,似乎我仍在构想我的童话。没有办法,我喜欢这些有点童话味道的感觉。

      真的不知道想说什么了,就此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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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10002007-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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