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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你在

玉和小申 发表于:2017-05-17 47人阅读0条回复 鲜花0 [ 复制链接 ] [ 快速回复 ] [ 举报 ]

很久的一段时间里,我再也不敢靠近那条河一步。河水或者清澈,或者浑浊,甚至是寒冷的冬天水面上那一捧捧白雾,都被我扭头逃避过了。是啊,我怎么敢再望一眼呢?我又怎么敢满了再想起你呢?
  
  第一次见你时的场景我都现在还沥沥在目。那时候,你在院子里跳绳,黑亮的马尾辫调皮地窜来窜去,发间的蝴蝶结轻快地舞蹈,外婆指着你告诉我,那个漂亮的女孩子是姐姐,以后会和我一起生活。你不知道你的出现对我来说意义多么重大。我常常对着镜子里黑瘦的自己发呆,对着试卷上的大红叉叹气,对着操场上奔跑的人群视若无睹,我太自卑了,自卑到冷漠,自卑到自己都讨厌自己,生活好似我天窗朝北的阁楼那样冷,而烦闷就像默不作声的蜘蛛,在暗地里结网,慢慢地爬过我心房的每个角落。可是你出现了,这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以后再也不用一个人上学、回家,不用一个人追赶夕阳了,你就像阳光突然闯了进来,我惊慌失措却忍不住喜悦,我喜欢你、羡慕你甚至嫉妒你,但没有什么能阻挡我靠近你。
  
  你总是告诉我,人生并不长,要努力把每一天都过得精彩。上学的时候,你早早地拖我起床,只是为了每天都要吃不同花样的早餐。小卖铺里的面包,街边摊贩的包子,还有学校后巷里的水煮面,都是你带给我的第一次记忆。你还记得院子门口那三只大白鹅吗?我一个人时,每次路过都被它们追赶得乱窜,吓得心惊肉跳,后来我们一起就像打游击战那般闯过“大白鹅关”,然后嬉笑着去追赶上课的铃声。要是你忘了大白鹅的故事,那你应该记得村口那三棵洋槐树吧,每年春夏之交,上面总是挂满了一样地花朵,你就像猴子一样铆足了劲往上爬,然后心满意足地随手扯着大把的花朵往嘴里塞,我站在树底下看着你笑,然后很认真地告诉你,花蕊里有小虫子,不能乱吃,你满不在乎地甩甩头发,那有什么关系,开心就好啦!满不在乎的后果也是挺严重的,你顶着两只滴血的鼻子跑回家,我跟在后面急了一路。如果你连流鼻血的经历都忘了,那你一定记得你为了我和一个调皮地男生打架,你总是这样,见不得我受半点欺负,明明打不过却丝毫不相让,你漂亮的马尾辫被扯乱了,跳舞的蝴蝶结也被撕坏了,可还是拉着我趾高气昂地回家。写到这里,我突然很想笑,笑你多可爱,笑我多么傻,这些你怎么可能会忘呢?就像我一件都不曾放下一样,你一定记得很清楚。
  
  可是后来,你走了。我不知道自己花了多长时间、多大勇气才能平静地写下这三个字,我总以为梦醒一场,你又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可是一次次地,清脆叮铃的流水声都残酷地告诉我,你不在了,而且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你有那么多雄心壮志,你是那么天高海阔的人,又怎么会为了追回随流漂走的那只花伞而跌落河中呢?我眼睁睁看着你被河水张开血盆大口吞没,看着你发际的那只蝴蝶飞走,看着你最后的身影成为一片空白……不!我哪里还看得见呢?这是我一辈子都不能忘怀的痛。我后来无数次地问自己,我为什么没有拉住你无助的手?为什么没有一起跳下去?为什么没有魔法?天真也好,幼稚也罢,就算是无理取闹你也不会回来。很幸运地,我病倒了,什么都感觉不到,我看着吊瓶里面的药水,一滴滴绝望地往下落。我多想放声哭啊,可是不能,像是被谁拽紧了嗓子,张嘴都觉得疼,我那么难过,难过到害怕,我怕你走了,带走我生命才刚刚绽放的光芒,而我又重新跌入冰窖,暗无天日。
  
  母亲担心我太难过,把有关你的东西都收起来了,可她哪里知道,我的日记里贴满了你照片,满满地全是挂念。我太想你了,实在不知所措就给你写信,一封又一封,从你离开后的青春里的每一件事都不想让你错过,我第一次考全班第一,第一次喜欢上的男生,第一次坐火车去远方……给你写信的时候,我是幸福的,看见自己的成长的轨迹,我就知道,我和你越来越像了,我一定成长为你想要的样子了,就算你不在,我也可以很好了。每次回外婆家,我一定要去那条河边走走,然后静静地和你说会话,那年你14岁,我13岁,如今你还是14岁,而我已经19岁了。你看,我的青春多么重要啊,承载了两个人的梦想呢!我怎么会不努力呢?
  
  哦最后还要告诉你,今天的晚餐是番茄味的炸酱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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