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告知后的麻烦
艾滋病犯进行病情告知,而维持告知会场秩序的这个坚拒任务就落在了我们身上。为了安抚罪犯的情绪,轻松会场的气氛,我们被要求不能穿防暴服,而防暴队只是在会场外待命。说实在话入警八年,我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我并不歧视艾滋病犯,但他们如果失去理智而做出袭警的行为,那就是我们警察的不幸了。虽然我并不是很赞成领导要我们发扬这种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我甚至很羡慕国外警察部门把确保警察的生命安危放在第一位,执行任务放在第二位的执法理念,但是现在我们只有默默的无条件执行领导的命令。
病情告知会开得时间不长,大概只有十分钟,当领导宣布他们患有艾滋病的时候,站在一旁的我能看得出他们精神很沮丧,甚至有一些骚动,但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种暴动,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着他们无精打采的排队返回监仓,我知道麻烦的事只会越来越多。
傍晚的时候果然就有人打架了,等我和老警赶上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被人拖开了,我想进去找打架的犯人谈话,被老警拉住了。
他对我说:"兄弟别犯傻了,这个时候犯人的情绪是最激动的了,你要是给人咬一口,兄弟我又要给你烧纸钱了。
老警说得轻描淡写,但我感觉他似乎很抗拒这些人,并且有些消极,但他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毕竟他从警时间比我长,经验比我丰富。
回到值班室我调出录像回看,架原来是这么打起来的,503房的赵六对同房的王五说:"你小子贼眉鼠眼的,没几年好活了,还那么嚣张。
谁心里都知道是赵六没事找事,可王五也是个木头眼镜--看不透,对准赵六的面门就是一记老拳,把赵六打得一脸的鼻血。赵六哪里吃得起这种亏,把血往手上一抹就扑了过去,他一边把手上的血抹在王五的脸上一边说:"老子用血毒死你,。""
此时的赵六就像一只又惊又怒的螃蟹在手舞足蹈。王五被赵六压在身下活像一头就要被宰的生猪在嗷嗷得乱叫。
其他犯人见状忙把他们拖开,录像看到这里我心里有些感动。
王五用手抹净脸上的血,又用舌头把嘴角的血也舔干净了。还煞有介事的说:"味道不错,就是还不够毒。""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脸上冒出了虚汗,我心想要是他把血往我脸上抹,恐怕以后我得以泪洗面了。
在这里,我不想把自己说得多么的高尚,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命运安排了我这么一个职业管着这么批人,而我们没有任何管理艾滋病犯的经验,我们输不起,因为生命没有第二次,所小要小心演绎。我也不想把自己说得多么高尚,但是我尊重我的职业,尊重我警帽上的国徽。
艾滋的恐惧加上奇怪的灵异现象让我近来有些神经衰弱。也许真该相信祸不单行这句话,丑恶和肮脏总是结伴而行,而监狱注定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每天习惯了领导那虚伪且骄横的嘴脸,总希望他们有一天能够原形毕露。而罪犯里面总会有一些让人感动的泪光,我发现自己仿佛置身无间的地狱,分不清好坏辨不明忠奸。
最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夜晚了,喜欢一个空灵的世界,去一个异度空间逃避尘世的繁杂。 我总是期待着时钟指向午夜十二点,那是异类狂欢的时刻。
就快十二点了,我有些紧张,但我绝不是害怕。我总觉得一个人怕鬼是因为他心里有鬼。在六道众生里鬼的地位比动物还要底,我确实为鬼鸣不平。我相信鬼也有好鬼。
终于熬到了午夜十二点了,我感觉有些冷,我坡上外套去五楼巡仓,楼梯转角的光管有些阴暗,当我经过的时候却开始忽明忽暗了。我知道那也许是镇流器的问题,但如果搬成胆小的人一定会吓得尿裤子。
小时候常听老人说鬼很喜欢开玩笑,常喜欢跟在走夜路的人的后边,如果鬼心血来潮就会拍拍你的后背,或者在你后面吹凉飕飕的气。而我觉得一个人的背面也就是阴暗面就是鬼。所以我总觉得我身后老是有鬼,而身后的鬼你总是看不见的,正如你怎样转头往后看都看不到你的后背一样,而最好的办法是借助镜子,所以人们又常说镜子招鬼。
我知道四楼至五楼的转角有一面警容镜,我突然有一种预感,我会在那儿遇到什么,而这种预感随着几次灵异事件后而变得越来越准。我奇怪自己怎么不害怕,仿佛和那个东西约好了似的。
我来到了这面镜子面前,镜子里映出了我熟悉的面孔,就快奔三十的人了,身形有些发胖,脸上带着一种疲倦,我知道这种疲倦是从心里面透出来的,为了养家糊口我不但不敢走出这座用砖头砌成的围城,更走不出用慵懒筑成的心理围城。
我实在弄不懂自己为什么对着一面镜子发呆,也许是有一种神秘的脑电波在干挠着我的思维,我认为这种干扰的能量也许和干扰视频信号的那种神秘能量是如出一辙。宇宙中实在存在着太多不可名状和无法解释的暗物质,它们隐藏着太多的秘密。看完了霍金先生的时间简史之后,我觉得人们想像中的鬼可能也是一种暗物质。
也许是我想得太多了,时间一下子彷佛就过了一世纪,这时我的第六感(也可以说是一种潜意识)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能量在我深后躁动起来。我认为也许是鬼来了。我转过头看看身后,并没有什么东西,再把头转向镜子,我看到镜子的深处有团飘浮不定的影子向我走来,渐渐得它离我越来越近了,从镜子里我渐渐的能看清它的面目,它竟然是一个清秀的女子,长发披肩,但并不遮面,她有一双美丽而又冰冷的眼晴,嫚妙的身体里散发着一种诱人的气息,那是一种叫人堕入无间的地狱无法轮回却又无法抗拒的气息。我能感觉到她万象无常的变化是在极力讨好我人性深处的那种贪婪、堕落和腐朽。
她慢慢的剥去披在她身上薄如轻纱的夜服,昏暗的光线中映出她雪白的肌肤,她坚挺的双峰在散发着无限的魔力,无比性感的红唇在撒咬着等待我去品尝。她慢慢的从背后抱紧了我,我感觉我将要窒息在这氤氲的氛围中,她像蛇一样将我缠绕,我无法挣脱也无法退却,唯有正面迎了上去,恍惚中我插入了她温暖潮湿的洞穴,我们在摩擦中呻吟,在呻吟中堕落,在堕落中绝望。我发现她竞是如此的凄美,忧郁的眼神中散发着一种让人心痛的哀怨。终于我们高潮了,当我把精液射入她的身体后,我感觉她的身体在慢慢的冰凉,她在慢慢的死去带着一种痛苦而又绝望的表情在我怀中慢慢的死去,我给她穿好衣服,让她横躺在地上。而此刻她仿佛带着满足的表情睡着了。
我忽然有了一种后悔的感觉,我是不是和鬼做了爱?可我发现我并未脱去衣服和裤子,我把精液直接射在了内裤里,这有些像遗精,但刚才的感觉却是比在梦中做爱而遗精的感觉要真实很多。难道我刚才和她做爱仅仅是神交?如果柏拉图在世会不会欣赏我们这种做法?
眼前躺着的漂亮女鬼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当我把目光转向镜子里的时候,我发现她在里面对着我笑,我感觉得出她有些嘲讽我的味道,或许她是在嘲讽我和我周围的世界。
我恼怒的对她说:"为什么要嘲笑我?""
她说:"我嘲笑世间所有的人和物当然也包括你。""
我继续广告:那你为什么要勾引我?
她说:有因必有果,是你自己经不起诱惑。 我问她:你为什么要诱惑我?
她大笑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我的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吃喝嫖赌,他不但把所有的家产都赌光了,还把艾滋病传给了我,我知道他就在这里面坐牢,他的命恐怕也不会长了吧!
我说:可我还是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诱惑我?
她冷笑道:我不但怨恨我的丈夫还怨恨这个社会,你们警察也没一个好东西!
她说完这句话后便完全消失在镜子里面,我心里有些难过还有些恐惧,我不知道这样的类似于神交似的做爱方式会不会染上艾滋?
我用手拧了下自己疲惫的脸,有些痛,我不是在做梦,射出来的精液还粘乎乎在裤档里。
我走进艾滋病仓的走廊,犯人组长向我报告一切正常,我心里有些纳闷他怎么就没见到鬼,我看见他的脚腕和手腕都系着红线,我知道这是犯人们常用的避邪的方法。想不到我警帽上的国徽还没有这红线管用。我没有制止他这样的做法,虽然监狱的规定并不允许他这么做,但我还是当做看不见,我想,他比我勇敢的多。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艾滋病仓的犯人们大多数已经睡着了,睡着了的他们和常人无异,房间里也并没有我从显示器里看到的灵异现象,我开始觉得所有的这些怪力乱神都应该是由我心生而现,这真是一个荒诞的世界!而我竟然做着这样的荒唐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