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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别有洞天
北平 紫禁城 1942年十月
在明亮月色下,只见水缸底居然出现了一口水井。
「金,妳瞧,“水井就在水缸里”,所以地面当然不会潮湿……我想这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老井』。难怪我们拼死也找不到老井…」
金讶异地完全答不上话来,只得脱口而出:「巧合!」
「这不是巧合。金,妳想想,先是妳阿玛以前到过的收藏间,现在又是这个四合院。这些事串在一块,我宁愿相信这不是个巧合。是老王爷在天之灵的安排!」
金听了张搴的这番话,不禁感到一身寒意上身,身子不自立的抖了一下。她害怕张搴会发现她失措的举动,赶紧开口。
「你的联想力太……丰富了,张搴!」
「我知道。可是,我们这行业,有时候也须要点……第六感。」
「好吧!就相信你这一次的……第六感呗!」金原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但经过这一连串奇异又无法解释的情形,现在她宁可尊重张搴这位行家的判断。
张搴马上取出了背包里头的绳索,绑在自己的腰间。
「张搴!你干什么?」
「下井去看看!」
「你下去?」
「是的,我下去。」
「那你怎么下去?」
张搴向四周望了一圈,就知道金想对他说什么了。举目望去,四周根本没有可以用来支撑的固定物。
张搴对着金一阵傻笑,金知道张搴的打算:「还是让我来吧!」
「妳可以吗?」
「不然呢?要我拉住你这壮汉,我可是…没法子。」
金二话不说,便将张搴身上的绳子解下,迅速地绑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将身上的手枪交给了张搴,爬进了缸里。张搴拉着绳索的一端,慢慢地将金垂了下去。
金被张搴慢慢地垂进井中,下头立即涌上一股长期封闭所产生的潮湿霉味。
「我干嘛逞强做英雄?」金忍不住抱怨自己,但她是个勇敢的女性,还是强忍着下头不堪的环境,继续往下。
金在确定下头没有沼气之后,点燃了一支火褶子,释放出小小微弱的光线,仔细察看着井内的一切。
「金,妳看见什么没有?」
「没有,里头什么都没有,只有霉味…」
「我把妳再放下去一点,妳再看看…」
张、金二人在缸旁逗留良久,加上张搴的敲敲打打,当然传到了巡逻守卫的耳中。没多久,不远处又传来巡逻人员的声音。
「该死的!什么时候不来,偏捡这个时候。金!有人来了,我拉妳上来。」
「等一下,我好像发现了什么。」
张搴暂停上拉的动作,静待下头的消息。
不一会工夫,就听到下头金的惊叫声:「拉我上去!快拉我上去!」
「小声些!我就拉妳上来…」
但是金惊恐的叫声,却一点也没有减小,反是更加急促惊慌。
原来老井被压在水缸下封闭了许久,井口忽然见光,井底下头浮出了一条条的蛇,沿着长满青苔的井壁,一路顺势向上爬行。由于井壁滑溜,不时有蛇从壁上滑下,落到了金的身上。任凭是多勇敢的女子,身上乍然落下这种全身湿滑溜溜的生物,能有几位不惊慌失色?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访客,金当然是被吓得惊叫连连。
金的惊声尖叫,很快让邻近的巡逻人员更加确定他们的位置:「那头!在那头!赶紧过去瞧瞧!」
张搴一点也没想到,一路平平安安的行动,到了接近收尾的时候,却出现了严重的危机,只想赶紧将金拉上来再说。他一手拉着金,一手掏出金方才交给他的手枪随时应变。
就在当下,第一声枪响已经划过了紫禁城宁静的夜空。
「你是什么人?不准动!双手举起来!」两名警卫,从四合院的一头钻了出来,对着张搴大叫。
「不行!」张搴一时情急,脱口而出。
「什么怪腔怪调?叫你举起双手,就举起来。不然我就要开枪了…」
「真的…不行!下头有人…」
「我数到三,就开枪…一…二…」
张搴并没有因此停了下来,反而加速拉金上来的动作。
警卫毫不考虑便开了枪,所幸这一枪仅仅划过张搴的身旁,子弹撞击在一旁的水缸上,发出一闪的火花和一个嘹亮清脆的子弹撞击声响,就像是夜半钟声一般,在紫禁城内迀回作响。
张搴及时地往下一滑,躲过了这枪,但是手中的绳子也顺势往下滑去。
张搴赶紧一把拉住绳子,但是下头的金再也受不了了,再度对着井口大叫:「拉我上去!拉我上去!」
张搴在上头也没闲着,既得紧紧地拉住绳子,又必需腾出一只手来开枪还击,这时的情境只能用一片混乱来形容。
下头的金则被困在井中,一会上一会下、一会又左右的摇晃,像是马戏团的空中飞人一般。她没有时间懊悔,只能不断向上头断断续续的交火声中嘶叫求援。
虽然不常用枪,但是张搴的枪法,倒也不是全然那么没有准头。在一阵短暂交火之后,一名警卫中枪倒地。张搴虽然不清楚,自己如何在慌乱中击中那人?但好消息是,另一人居然丢下同伙,朝着后头逃跑了。
张搴心喜不已,赶紧将枪放入口袋,奋力使劲拉金上来。但是,他的好运并没有持续太久,一阵连发的机关枪声响起,在张搴周围激起连串的火花。一排排的子弹击中了水缸,一时间火花四溅,子弹撞击金属的声音,像是过年的鞭炮一样,响遍整个紫禁城。
张搴急忙仆倒在水缸的后头,避开了子弹,然而手中的绳索又向下滑了好几米。
「张搴!张搴……」
一时金的呼救声消失在井底,张搴马上起身朝着缸内探头,以为金落水遭到不测。当张搴往缸内探看时,里头除了漂在水中一脸惊恐愤怒的金之外,井的底部似乎隐约透出一丝丝的光线。
张搴原以为是自己眼花,或是月色反光,但脑海里蓦然闪过一股奇怪的念头。
「张搴!发啥愣,快拉我上去。」金浮出水面在下头又惊又恐地大叫。
「你让开些。」
「什么?」
「妳让开些,我要跳下去。」
「不,你疯了。不要下来,下面有蛇,快拉我上去!拉我上去!」
「相信我,我要下来了。」
「不!别下来………张搴……你疯了!」
金还来不及反应,张搴一个筋斗纵身向下,直接投入井中,溅起了一阵巨大的水花。
张搴就像是一枚水雷般投入井里,直达井的底层。所幸,今夜几近月圆,尽管是在水底深处,依然可以清楚看见,距离水面下约五、六米的井壁处,有着一个不大不小刚可过人的洞穴,里头还不时地闪出丝丝的光芒。想必先前在缸上头看见的光线,便是来自这里头。
张搴大喜,立刻浮出水面,只见金漂在水中,载浮载沈,还不断地挥打着水面,试图驱开那些恶心的蛇群。
金瞧见张搴浮了上来,劈头便骂:「你这个疯子!疯子!」
「我发现通路,就在井底下头。」
「我不要!我不要再下去。」
「金!相信我一次。我认为,我们已经找到了『龙脉』。」
金虽然极力抗拒,却敌不过 “龙脉”的吸引:「真的?」
「真的!我们现在离最后的目标,仅是咫尺之遥。相信我…」
「好吧!我再相信你一次。」
「妳会潜水?」
「我会游水。」
「可以,就先憋一口气,一大口气。我拉着你。」
他俩各自吸了一大口气后,张搴就拉着金直往下头潜去,钻进井底暗藏的洞口。获得鲜花0朵 -
第51章 龙脉龙子
明陵 1942年十月
水缸下的古井底,是一条长约十米的井底水道,在通道的另一头,隐约透亮着光影。
张、金二人迅速游过这条通道,但却随即被卷入了一股暗流之中。原来通道的另一头是一条地下河道,水势又快又急,张搴奋力紧抓着金,挣扎着浮出水面换气。经过了一段急流后,水势才渐渐地和缓下来。金早已经昏了过去,张搴紧抱着怀中的金,顺势又漂流了好一阵子。
长久以来张搴一直是个游泳好手,水性极佳。更值得庆幸的是,这条地下河的水温还不太冷。若是再过几个月,张搴和金就算不被淹死,也很可能会失温而死。
这地底河流虽然很长,但是每隔一段距离,不知道是人工亦或是天然形成,河底便会透出淡淡的微光,微弱地照亮着整条地下河流。整条河道曲折,宛如一条弯沿的巨龙,静悄悄地流过紫禁城的下头。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龙脉了,只是这龙脉深藏于地底之下,千百年来一直没被人发现。
相传北平(北京)城地处龙脉的中心,因而取代了长安、洛阳和金陵,成为近千年来中国的首都。如今看来,传言果然不假。张搴心想自己是何其幸运,竟在有意无意间,发现了这北京城千百年来最大的秘密,又再度顺利解开了一道谜语。
不知道漂流了多久,张搴见到水流旁有一处淤积的水溏,赶紧向水溏游去,借机爬上了岸,并把金也拉上岸来。
在漂流中,张搴几回确认金的呼吸及脉搏正常,只是喝了不少水,晕了过去。他立即将双手放在金的腹部,反复施压,并以嘴传送新鲜空气给她。张搴不断地施行人工呼吸,好让金尽快苏醒过来。没多久,金从口中吐出了一大口水,接着醒了过来。
「金!妳还好吧?」
金没有答话,只是顺手就给了张搴一个耳光。虽然金才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耳光的力道不大,但是在这寂静无声的水池边,却显得是隔外地响亮。
「金!妳还好吧?」张搴呆愣了一秒,又关心广告。
「你这个疯子!」
金作势要挥第二巴掌,只是这个耳光并没有真的落在张搴的脸上,她顺势挽住了张搴的颈子,将他拉向自己,给了他一个深深的吻。
张搴先是有些意外,随即便沈醉在金温柔的双唇间。过了好一段时间,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来。
「看来,果真又被你料中了……张搴!你真个天才,这千年的秘密,就在一夕间被你破解。」
张搴听了,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已经解开了三道谜语,看来这第四个谜底应该就在眼前。我已经等不及了,想看看最后的结果。」刚苏醒的金,展现出她惊人的意志力及体力,马上起身拉着张搴,准备开始另一段的探险。
「妳没问题吧?」
「我好的很,还等什么?出发吧!」
在金的频频催促下,张搴从口袋里拿出了打火机,点燃了一抹小小的火焰,两人便向前方挺进。
这个小小的水塘,显然并非天然形成,在水塘的后方还有着一条人工修筑的通道。通道口有着几盏油灯,看来已有好一段时间没人使用,但是当张搴将打火机靠近时,油灯还是在瞬间被点燃,发出了光芒。
这条人工修筑的坑道又寛又长,约有一米半寛,二米高,坑道内每一、两百米,便有一道门。门上有孔,门后有一间凹室,里头存放着一些刀、箭之类的武器。整个设计就像是座瓮城,作为坑道内防御杀敌之用。
两人在通道中行走了约数十分钟,来到了一间秘室,张搴立即点燃了里头的每一盏油灯。
这是一个八角形的秘室,底部面积至少有五、六百平方米,完全是由一片片的白色大理石板堆砌而成,整个内部光滑而平整,几乎见不到任何的接缝,一看便知是一番大手笔的工程。
秘室内设置了十三尊巨大的石头神像,每一尊神像都高过二米,雄壮而威严。秘室的中央,则是一只青铜铸造的「赑屃」,宽约二米,长有四米。赑的背上顶着一片巨大的碑石,应该有三米多高。
张搴心想,要把这些个大家伙弄到这里,非得费一番大工程不可,除了帝王家,又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心中已经大概有了答案。
「我们大概已经进到了『明陵』。」
「明陵?不可能吧!北平到明陵可有一段距离,一段不短的距离。」
「我知道,我认为那条龙脉连接着北平和明陵。」
金听到张搴的解释,虽然不再怀疑他的判断,但脸上还是写着疑问。
张搴看着周围十三尊巨大的神像,接着开口:「我想这里应该就是明十三陵。虽然我一时还不太肯定是不是他所建,但是我想除了他之外,明朝应该没有其它的帝王,能有这么大的魄力。」
金听到了张搴的自言自语,纳闷道:「你说的『他』是谁?」
「当然是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航海探险家-三保太监郑和的主子,大明朝的永乐皇帝-朱棣。除了他之外,大明朝没人有这么大的魄力。只是…」
「只是什么?」
「为什么这里会有十三尊神像?怎么会是十三…这个数字?」
「怎么?十三这个数字不好吗?是不是犯了你们西方人的忌讳?」
张搴笑了出来。
「张搴!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我听说在西方,十三这个数字不太吉利。」
「金,可现在我们是在中国……妳忘了我们现在在哪了吗?」
「明陵!」
「那明陵一共有多少座帝王陵寝?」
「十…三个?」金这才了解张搴意有所指。获得鲜花0朵 -
「如果,这里真是永乐皇帝修筑的,那他当年又怎么会知道该有十三尊神像呢?为什么不是六、八或是十呢?而恰恰是十三这个数字?莫非朱棣也能未卜先知?」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大明朝也有个能未卜先知的大军师刘基..刘伯温,就和传说中的姜子牙一样的神奇。难道你不知道吗?」金这回给张搴上了一课。
张搴只得乖乖地点头:「受教!受教!」
事实上,大概也只有这秘室及这地陵的主人,才能解释这一切吧!
「好吧!让我们揭晓这一切吧!」张搴慢步来到秘室中央巨大赑屃的面前。
果不其然,赑屃背上的石碑上刻着「体天弘道高明广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十几个大字。
「我就知道!果然是他。」
「是谁呀?」金毫无意识的搭腔。
她一点也没有她那伙伴的兴奋。在经过了一番折腾和惊吓之后,现在的金玉珍,只想早点离开这鬼地方,出去呼吸一些新鲜空气,然后倒卧眠床,补个大大的好觉。
「是永乐皇帝朱棣啊!」
金疲倦的回答:「那他告诉你,怎么离开这鬼地方了吗?」
张搴完全不理会金的答话,马上开始东摸西找,探索着赑屃的其它部份。
金见张搴不理会她,索性自己开始找寻出路。她开始观察、触摸,甚至推动每一尊神像。
这看似武将、门神或是金刚,各自装备着各式不同兵器的十三尊巨大石头神像,每尊至少上千斤重,纵使合他俩之力,也恐难以撼动其一分一厘。尝试推动石像失败后,金改变策略,开始敲敲打打秘室内的墙壁,并将耳朵贴近壁面,试图查出一些端倪来。但是,经过了好一阵子的努力,金就放弃了她的企图,她知道这种工作,还是非得由张搴这种古墓专家来操刀。任由自己像只瞎猫般地乱窜,是不太可能找到出路的。
金在一阵摸索之后,也疲倦了,便紧靠着其中一座神像的底座,稍事休息。
依然沈醉于新发现的张搴,似乎一点也没有发觉他伙伴的状况,也完全忘记他们受困的窘况。只见张搴又在赑屃的前后,张前顾后、左顾右盼、来来回回观察走动勘查。
金看着张搴的行为终于忍不住开口:「张搴,他可不是一般的乌龟,那是只赑屃。你别看它的模样长得一点都不像龙,它可是地道的龙子呢!」
金的话提醒了张搴,张搴一时兴致勃勃自言自语起来:「噢...是赑呀!我知道…这赑…是一种传说中的神兽,也是龙子。赑屃,一名霸下,形似龟,好负重。虽然雕作写实的龟形,但由于是龙的九子之一,所以古来多做螭头龟身的模样。金…妳说我讲的对不对?」
金见张搴欢喜的模样,根本懒得理他,一个翻身打起盹来。
张搴没发现金的状况,犹自喃喃自语:「不知道这龙子…可不可以也算是龙脉!不过….龙脉可是已然找到了。现在…这里可是明陵…明陵…不就是八字真言的最后 “两字”?」
张搴对于自己丰富的联想,不由得笑了出来。不过他还是走到赑的身旁,欣赏这赑的宏伟和精巧的雕刻,并顺势仆在赑的背上仔细端详一番。
一旁的金根本就没把张搴的话当回事,独自打着盹。
不同于一般在陵墓外头常见的赑,这赑背上每一片的青铜龟甲,非但上有龟甲纹饰,而这只墓室内的赑屃上头还刻满了樊文。张搴思考着,这想必和皇家的信仰有关,自佛教传入东土以来,许多中国君主都笃信佛教,盼望着大去之后,可以登上西方极乐世界。
张搴虽然对于樊文这种充满宗教意义的文字也略有所知,但也仅是略有所知而已,谈不上什么深入的认识,或太深的造诣。张搴注视着青铜龟甲上的樊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感觉一闪而过,就像当年在秦陵地宫内惊鸿一瞥望见始皇帝手中的青铜片一般。
张搴大吃一惊,又想起了刚刚对龙子龙脉的推论:「龙子…龙脉…龙脉…龙子。………龙子就是龙的血脉,也…就是龙脉。如果遗书中八字真言的龙脉…是个双关语呢?这里就是明陵…应该就是终点。」
张搴念着念着,忽然间似乎就像是被贯通了自己的任都二脉一般,于是马上爬上赑身查验起赑上的每一片龟甲,和龟甲上的文字。
张搴虽不懂得太多樊文,但是文字上的差异,他还是可以明确分辨。这赑背上头有两片龟甲的文字,明显地与其它龟甲上面的文字不太一样。况且,这两片龟甲也有些古怪,他们的边缘也有些不寻常的起伏和棱角,完全没有一体成形的整体感觉。这引起了张搴特别的兴趣,他立即打着了打火机,特别仔细的查看这两片龟甲及上头的文字。这一看,奇妙的事果真发生了。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张搴兴奋地开口大叫。
张搴的欢喜大叫,终于惊醒了正在寤昧之中的金。
「你又发现什么了?」她在一阵错愕之后,朝着张搴看过来。
「金,妳快过来!妳快过来……我们成功了…我们找到了。」
虽然一时还没怎么清醒,但金还是马上一跳起身冲向张搴。
「就是这两片!」
「两片什么?」
「这应该就是妳阿玛小时候在宫里头见过的那两片『江山』。」
「什么江山?」金一时还没回过神来。
「就是安公公看管的那两片青铜,也是你阿玛在上海跟我们说的故事里头,他小时候在宫里看过的那两片青铜片。」
「真的?真的吗?张搴!」金这才回过神,喜悦兴奋立即冲上了眉梢。
「妳看,这上头的文字根本不像一旁的樊文,而是金文……是金文。」
「但是……我不懂。张搴,为什么这两片青铜,会出现在这龟甲上头?」
「妳告诉我…这是赑,是龙生九子之一的龙子。……龙脉既是指着那条贯穿紫禁城的地下河流…也意指着龙的血脉,这条龙子(赑)。……这是个双重谜语,龙脉指得是两条龙,一条是紫禁城下头的龙脉河流,另一条则是指着这龙子赑屃,龙的血脉。…单单找到一条龙,还解不开安公公留下的谜语…这安公公…真是神极了。」张搴忍不住的赞颂。
「你也是神极了…...张搴!」金当场便抱住了张搴的脸颊,出奇不意地给了他一个轻轻但深情的吻。
这是张搴今晚得到的第二个吻,虽然短暂,但却有着完全截然不同的感觉。那第一个吻,可以解释为感激报答之吻,而这第二个吻,可就来得意外又惊喜。张搴的脸颊又开始隐约地散发着热气。
张搴在心喜之余,喘了口气接着开口:「金!妳还记得那八字谜语吗?」
「当然!皇城、老井、龙脉、和明陵。」
「我们今晚依续进了皇城(紫禁城)、下了老井、入了龙脉(地下河流)、最后来到了这终站的明陵。我想,我们这一路上是完全依着… 安公公的足迹而行。」
听到这里,金身上不禁起了些许凉意:「这…的确是神奇!不过…他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弄上去的?」
「或许……安公公是个大内高手也不一定?不是传说在皇城禁宫之内,有着许许多多的大内高人,也许安文的伯祖父便是其中之一,不然怎会将保管皇帝库房这般的重责大任交到他手里。而且…没有过人的本事或是像我们的运气,一般人还真到不了这里………反正,这世上总有些事情,是科学所永远无法解释的…所以,我说干这行的…须要点第六感。」张搴感性的告诉金。
顿了一会,张搴接着又开口:「安公公和妳阿玛是同样的人,一心只挂念着大清朝。我想,他一定是知道自己的生命所剩无多,所以拼死也要回北京给大清国留下线索,将来帮助他的皇上和大清复国。」
张搴望着听得出神的金,叹了口气:「金……要不是你祖父,好心搭救了安文的伯祖父,安排他入宫,也许安公公早就死了。后来,安公公成了负责保管这两片青铜的人,又将这青铜的秘密,传给了你阿玛…。这一切一切的轮回…冥冥之中似乎早有定数,老天早就安排好了下一位接班人。」
张搴这一席话,令金也找不出理由反驳。
「老天爷早就安排好这一切了。我们不过是两颗棋子……既然安公公来过此地,也找到了出去的路……妳就不用太过担心了,我们一定不会被困死在这里的。」张搴语气坚定地告诉他的伙伴。
张搴再次拔出了他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将刀尖划入龟甲边缘的细缝当中,轻轻地用手敲击。张搴不敢太使劲,深恐使力太过,伤了这两片宝物,但也不能不用些力道,否则这崁入龟甲内的青铜,还真挖不出来。
张搴想不透,这逃难的老先生,是怎么把这宝贝弄进去的?但他还是不得不佩服安文先人不屈不挠、尽忠职守的精神,居然能够想出这样一个完美的伪装。要不是自己福至心灵,一时好奇爬上了这赑的背上,这千年的秘密可能还得再藏千年。
张搴费了一些工夫,终于将这两片青铜挖了出来,又掏出手帕将他们细心包裹起来,转手交给了身旁的金。
「交给妳保管。」
「给我?」
「不应该吗?」
「不是的。」
「那妳迟疑什么?」
「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意外?」张搴笑了:「妳不是我的伙伴吗?我们不是一伙的吗?」
「是的!当然是的。」金错愕了一会,但很快回了张搴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
「现在咱们得干正事了。」张搴用手指着外头。
金大吐了口气:「真高兴听到你这么说,我都快在这里闷死了。」获得鲜花0朵 -
第52章 臣民叩首
明陵 1942年十月
张搴全心投入秘室的搜索,他采取的方式其实和金差不多。他首先来到了石像的旁边,用手轻敲了几下,果然是扎实的很。张搴接着蹲下,用手轻轻抚触着底座,感觉到了一股很微弱的气流,吹拂着他的手。
「出口在这下头!不过……我们得先找到移开他们的机关。」
「我知道,我已经查看过这里头的每一块地板和墙壁。」
「让我再试试!」张搴又快速扫视了这秘室一回,依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不禁有些气馁。
张搴思索着,如果安公公可以从这里头平安的逃出去,他们也一定能够做到。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监,是如何地逃出这里?想必不会仅仅凭借着气力来达成,这可不合逻辑,他一定是找到了机关的所在。一个劫后余生的老太监,来到这里,纵使是大内高手也势必已经精疲力竭,应该不会有太多的精力或能力,去思索堪察秘室里头的每一个细节。那么,控制出入口的机关,应该不会在太隐密的地方。
「所以……机关应该会是在…一个显眼的地方。」张搴自言自语的思索着。
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相处,金早已习惯了她那伙伴特有的思考方式,所以只是静静地在一旁望着张搴。
张搴又重新堪察了秘室内部好一会儿。这时,他发现在这个八角形秘室内的十三尊石像,都是面对及注视着同一个方向,也就是秘室中央的赑及其上头的石碑。这赑及石碑也正是秘室内最显眼的标的,无论从任何一个方位,都只得朝着「它」看去。
张搴心中有了答案,他快步回到秘室的中央,望着赑及上头的石碑。忽然,张搴发现自己先前忽略了石碑上的几个字,就在这「体天弘道高明广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石碑的最底部,赑背上龟甲的上头,还刻着「臣民叩首」四个大字。
张搴心想,这四个突兀的大字,极可能是一条线索。他后退了几步,反复查看数次,突然间双脚一屈,跪在这赑及石碑的面前。
「张搴!你又在搞什么东西啊?」
张搴丝毫不理会一旁的金,他陡然向着前方叩起头来。张搴的头碰触到地面,不只一次地发出碰碰的声响。连磕了几个响头之后,他又把头贴近地面聆听,期待着他们可以因此破茧而出。只是事与愿违,秘室里头依然是沈静如昔。
金看着她伙伴一连串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实在是再也忍耐不住:「张搴博士!你再叩拜,『它』也不会帮我们开门的。你是不是急昏了头?..」
张搴这回可真是又窘迫又气馁。他缓缓抬起头来,这时他的头正巧和赑屃的头迎面而遇,二者就在这咫尺之间相互对望着。
「我明白了!」张搴这时大叫了一声,他随即起身,走向赑屃的头,双手使力按压着它的头叫道:「叩首!叩首!」
金望着她伙伴近似疯狂的举动,直摇头道:「这人可真是疯了!」
金正打算起身前去制止张搴,秘室内突然发出了一阵巨响。这一十三尊石像,慢慢地往前挪动,腾出了十三个出口。
金先是被这巨大的转变,吓了一跳,随即她就知道,她的伙伴没疯,而且这回他又成功了。
她兴高采烈地冲向张搴,迅速地又在张搴的脸颊印上一吻:「幸好你没疯,我还真的有些担心……不过我相信你……最后会成功的。我真是快闷死了…」
话还没说完,金就调头转身取了一盏油灯,往其中的一尊石像后头钻了下去。张搴见状,还没来得及阻止,便看见金已经消失在石像后头。
张搴心想,他的伙伴真是闷坏了。只是……张搴知道,进出所有的皇陵地宫都应该特别地小心,因为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些什么事?尤其这一下子出现了十三个出口,还真不知道这些出口的吉凶呢!
只是一切顾虑都已经太晚,金的呼救声已经从石像下头传了过来。获得鲜花0朵 -
第53章 恍如隔世
明陵 1942年十月
张搴急忙拿起另一盏油灯,朝着石像洞口冲了下去。只见一条长约二十来米的吊桥挂吊连接着两边崖壁的洞口,吊桥的下头则是一片黑不见底的深渊。
金正悬空挂在桥上接近另一端洞口还有四、五米距离的地方,她的脚下已经是空无一物,只靠抓住顶上的一条绳索奋力的支撑着。
「张搴!张搴!」
「我就过来,妳撑住。」张搴立刻将油灯往后头的壁上一挂,便跨上了吊桥,向前挺进。
张搴小心翼翼地前进,他算了算年代,这条古董吊桥至少也有个三、五百年的历史,怎能不令人提心吊胆?再则自己的体重,远比金多了几十磅,这吊桥能不能支撑他一人的重量,他都有些质疑,更别说现在要承担他们二人的重量。
张搴无法多作思考,因为金正在生死交关的当头。张搴谨慎地向前迈进,脚下的木板,不时地发出吱吱的声响,他额头上的汗珠也不停的落入漆黑不见底的深渊。
「张搴,快点!我快支撑不住了。」
张搴没有回答,继续着他稳健的脚步。就在快到达金面前的二米左右,张搴脚下的木板,在一阵破裂声后,瞬间断裂成了碎片像是被深渊吸入一般,所幸张搴及时将脚挪到一旁的绳索上,才没掉了下去。张搴摒息望向下头,看到先前金掉落的油灯,依旧在谷底下头燃烧着,谷底的地面一片漆黑蠕动,张搴立即知道谷底下面有着什么东西。
「张搴…」金这时已经耗尽了气力,一声大叫之后,双手松开了绳索。
张搴实时一把抓住了金,硬是将她像体操或是杂耍班子一般地甩向自己的背后。金就在几乎失足摔落谷底之际,被张搴从死里救回,她死命地揪住张搴的脖子。
「金……妳放松……点!我…快不能喘气……」
金回神过来,才稍微松开自己的双手。张搴在获得喘息之后,顾不得喘气,立即快步冲向桥的尽头。几乎就在同时间,整座桥就断裂成数节,一片片碎裂的木板应声又被吸进了乌黑的谷底。
「从来没有感觉踩在地上是这么的踏实,这回我真是吓死了。」金急喘着气颤抖的说道。张搴虽然也是气喘如牛,还是打起精神安慰他的伙伴。
「是我的错…我应该走在前头才对。」
张搴和金二人靠在桥头这端的岩石边不停喘息。金看着拼死救回她的张搴,伸出手用她的衣服袖子,帮张搴拭去满脸的尘土及汗水。
「我希望今晚所有的危险就…到此为止。」
「我也是!」
「这大概是我一生中,经历过最漫长也最刺激的一个夜晚。」
「我也是!」张搴和金玉珍此时不觉的两人相视而笑。
歇息良久之后,张搴又点燃了打火机,牵引着金朝前头的通道洞口走去。
这洞并不太深,不一会出现了个叉道。叉口处挂着一盏油灯,张搴点燃了油灯,朝着通道的两头张望,却只见两边同样各是一条漆黑不见底的甬道。
「张搴!要走哪个方向?」
张搴望着油灯,只见火焰不断地向着左方飘动,他毫不迟疑回道:「这头!」
金现在已经完完全全信任她的伙伴,毫无意见追随着张搴,朝向右方通道前进。大约向右边行进了一、两百米,他们便发现前方的通道地面上,散落着一堆堆的土方及石块。
「应该就是这里啦!妳看…我想,安公公已经为我们开了一条出路。」张搴指着面前一个大约一人寛,十来米深的小洞,洞口的另一端隐约露出了些许的光线。张搴见光线透出,知道应该没有危险,于是对着金开口。
「妳先?还是我先?」
「我先!我不要落在后头。」金望着前方已经看见的光明,身后坑道内依然是一片漆黑,止不住直打哆嗦。她真担心坑道里头还会发生什么怪事,对她而言,这一夜已经是太长了。
「好…女士优先!…到了上头先等我…再行动。」张搴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遵命!领队。」
金立即爬出了洞穴,张搴紧随在后。因为洞口非常窄小,所以二人前进的速度十分缓慢,费了好一番工夫,两人才顺利地爬出这个洞穴。
拨开重重杂草及树支的掩蔽之后,他们终于回到地面上,眼前是一片树林及丘陵地。两人不约而同抬头一望,骄阳早已当空高挂。
张搴举目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地形:「我想这是明陵的背面,只要翻过这个山头,应该就可以确认我们现在的方位。」
稍事休息之后,他俩动身朝向背后的山麓走去。
「张搴!」
「嗯!有什么问题?」
「你还没告诉我,先前你在断桥下看到了什么?」
「妳想知道?」
「是!」
「妳不是已经脱险了。」
「当时油灯掉了下去,我两脚腾空,只顾着喊救命,根本不敢往下看…要是你没赶来,我掉了下去,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
「你不会想知道的,我保证。」
「你告诉我嘛!」金开始对着张搴撒娇。
张搴忍不住笑了出来:「妳这么想知道?」
「当时,我看见你的脸色,就很想知道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只是当时我根本不敢往下面看。」
「下面是个小龙谷。」
「小龙谷?『小龙』?」
「是!就是妳在井中碰到的那些小龙。」
金马上做了个恶心的表情:「哦!幸好没有再碰上那些恶心的东西。」接着是一个温柔的笑脸:「张搴,谢谢你!」
两人在交谈中,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山的另一面,顺着山麓往下走,来到了明陵前方的巨大石像神道。果然如张搴推测,这是十三陵中的长陵。
「果然是长陵!真是可惜呀!」张搴叹了一口气。
「可惜什么?…我们在一夜间,解开安公公留下的所有谜语,还有什么好可惜的?」金困惑的看着张搴。
「照这两片青铜的大小看来……应该还差一片青铜,整个鼎面就凑齐了。金…不暪妳说,十几年前我在秦陵地宫中得到过这样一片青铜…不过已经还给中国政府了。要是那片青铜现在在手边就好了,咱们寻找青铜的任务就完成了。」
「秦陵?秦始皇陵?」金瞪大眼珠子对着张搴叫了出来。
「是…不过现在都给埋在黄土下了。我想没个几年工夫,是没法子让它重见天日的。」张搴怅然若失的回答。
「别想那事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大半青铜江山,还是赶紧回去,先凑合凑合着看看解不解得开这金文。」
「妳说的有理。咱们回去吧…」
二人依循着神道两旁的石像群,离开了北京西北近郊的明长陵。获得鲜花0朵 -
第54章 十面埋伏
北平 1942年十月
两人回到临时住所,张搴立即将所有的青铜片和羊皮摊在桌上,分析着上头的金文。
「我认为…这应该是首古诗…」
「古诗?」
「是的!就目前所有的金文显示,应该是一首七言古诗…」
张搴这头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声巨响,屋子的大门已经被踹开,冲进来一群不速之客,纳兰带着十几个持枪的喽啰,一下子把屋子挤得是水泄不通。
「我早该耐着性子,等你张搴把东西找齐了再出手。你瞧,这不就省事多了。以后我会多多学着点…怕就怕没有以后…」纳兰露出他那惯有令人作呕的笑容。
张搴也不干势弱回嘴:「是吗?纳兰!有许多事你是学不来的,不过有些事你也不用学……像是当贼。」
哪知纳兰这回有了进步,居然耐住了性子没动气:「就让你耍耍嘴皮子……反正这回我又是赢家。」
「赢家?纳兰,你搞错了吧!这金文还不齐,比赛还没结束…」金对着纳兰冷冷地开口。
「我说我的格格大小姐。这回我赢了…抱歉…比赛已经结束了…」纳兰大笑着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木盒。
纳兰特意在张搴和金的面前打开,盒中是一片青铜。张搴马上就认出,这就是那片他从秦陵中得到又归还给中国的青铜片,只是不知道这青铜片是怎么到了纳兰的手中?
张搴见此结局,忍不住失望低头。就在这个时候,张搴发现屋角置放了两块重迭的挡门砖,这是他和江龙彼此默契的暗号。两块各自平放表示“四平八稳”的安全。要是迭在一起,则是表示“危机重重”。张搴立即明白,江龙已经来到了北平,或许就在身边。至于江龙尚未现身的原因,或许就跟纳兰这帮人有关。张搴这时有些懊恼,为什么没有早发现江龙留下的暗号,否则就可以避开纳兰这个恶贼。不过,这个发现还是带给张搴无比的信心,他脸上的忧虑顿时消去了大半,提高了嗓门哈哈大笑。
「好你个张搴…死到临头了,还笑的出来…我纳兰佩服你。不过,有些旧债,总得先清一清?」纳兰用他那曾经被张搴砍伤的手,举枪对着张搴。
只见金焦急地挡在张搴的身前,对着纳兰大骂:「不准开枪…纳兰你这个人渣…你这么做会后悔的…」
「噢…是吗?我还真想知道什么可以让我后悔…」这回换纳兰冷冷地回应。
张搴赶紧将金拉到身后,用身子挡住她,同时对着纳兰开口:「纳兰…就算你有了所有的金文,也未必能找到指南车。古文字学和考古学隔行如隔山,你大可试试…我想南京方面的耐性一定是很不错啊!…你的笨脑袋瓜子可得想清楚了再动手。」
张搴虽然知道江龙已经到过这屋子,但这个节骨眼上,纵然江龙有三头六臂,也大概帮不上忙。为今之计,只有自救一条路,张搴决定下一步险棋。毕竟他和纳兰相斗也不是一天、二天的时间,纳兰是个下流但却谨慎的商人,绝不会轻易拿自己的生意冒险。况且,这回他的主子,可不是一般的客户,成王败寇尚在未定之天,谅纳兰在找到指南车前,也不敢轻举妄动。
果然在张搴的一番刺激之下,纳兰收起了手枪,忿忿地对着张搴开口:「张搴,你知道吗?要是有一天你真的死了……我还真会有些…寂寞。」
「噢…是吗?我真是受宠若惊。不过…若是换成你纳兰,我肯定不会。」张搴知道他又赢了这回。
脸色紫青的纳兰调头就朝门外走去,大吼一声:「人和东西都给我带走!」
纳兰怒气冲冲地跨出大门,没想到迎头便撞上一个满身污垢的乞丐。
纳兰一个大怒,踹上了一脚:「(系统屏蔽)!真是秽气。臭乞丐…滚…」
这个倒霉的乞丐,被纳兰这一脚踹得连滚带翻了好几圈,才在门口不远处停下。周遭的居民们,看着纳兰人多势众的模样,没人敢上前来帮忙。于是纳兰一行人便押着他的战利品、张搴和金玉珍大摇大摆的从大门离开。等纳兰这帮人远去,这名乞丐才立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擦去脸上的污垢,这才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孔--江龙。
原来江龙一直都埋伏在屋子附近,见纳兰突然带着大批人马冲进屋子,原想舍命冲进去救人,只是这回纳兰有备而来,纵使他不顾生死一搏,恐怕也没有成功的机会。正在举棋不定之际,他听见张搴夸张的笑声从屋里传来,想必张搴已经发现了他在屋子里留下的暗号,心中有了盘算。所以,江龙决定耐着性子,伺机而动。获得鲜花0朵 -
第55章 汉贼共立
北平1942 年十月
「西伯朝商囚羑里,微子抱器走风烟,皇天震怒降灾毒,若涉大海无边渊。天下荒荒万民怨,子牙出世人中仙,终日垂丝钓人主,飞熊入梦猎岐田。共车载归辅朝政,三分有二日相沿,文考未集大勋殁,武王善述日干干。孟津大会八百国,取彼凶残伐罪愆,甲子昧爽会牧野,前徒倒戈反回旋。若崩厥角齐稽首,血流漂杵脂如泉,戎衣甫着天下定,更于成汤增光妍。牧马华山示偃武,开我周家八百年,太白旗悬独夫首,战亡将士幽魂潜。」(注2)
纳兰最终还是从张搴及金的手中,不费吹灰之力夺得了所有的青铜及羊皮,同时在多位金文专家的协助下,将青铜及羊皮上头所有的金文都给解了出来。结果呢?…纳兰找到指南车的下落了吗?果然一如张搴预料----答案是否定的。
纳兰在张搴被俘之后,刻意的将张搴和金玉珍分别囚禁在不同的地点,以杜绝张搴趁机逃脱,或遭刼走营救的可能。纳兰知道只要留住这位美丽又骄傲的末代格格,她的伙伴张搴就不敢轻举妄动。
张搴一时也无计可施,只得待在囚禁的小房间内看书解闷。不过,有一点张搴至今一直感到不解。他自认胡同里头的出入行动,做得极为小心谨慎,而这隐身在北平胡同里的住所,除了他、江龙和金玉珍知道外,实在想不出,为什么纳兰会突然带着大批人马冲进来杀他个冷不防。
再则,为何 “周鼎计划”的负责人,代号 “金枝玉叶”的日本皇室成员金枝,也就是武田王子为何至今全无动静?莫非这回金枝沆瀣一气的选择和纳兰合作,才会至今没有现身。关于这点推论,张搴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张搴…了解这两个人,尽管纳兰目前听命于南京政权,但他是个可以为钱出卖一切的家伙, “效忠”两个字对他而言根本是没有任何意义…而金枝是个楔而不舍且绝对不惜代价的有力买家,张搴已经在衣索匹亚领教过金枝的企图心和手腕招术。只是张搴不解……金枝能这么放心纳兰?隐忍放任他独自办事,而不现身监督?亦或是……这回误他会了金枝,那位代号金枝玉叶的人物其实是……另有其人。如果答案是后者…那这位隐身于秘处的敌人究竟会是谁呢?正在沉思之际,纳兰气极败坏冲进了张搴的房间。
「纳兰!几天不见,你的『气色』不错嘛!看起来真是红光满面,春风得意。」张搴早就预见了结果,故作若无其事地讥讽挖苦着纳兰。
「张搴!你知道,对不?」
「我知道什么?纳兰,你没头没脑地嚷嚷,我怎么知道你这大老板…在讲什么东西?你……事业这么大…又见不得光…哪是我这种平凡的教书匠猜得着?」张搴毫不留情的挖苦讥讽纳兰。
纳兰面红耳刺的叫道:「我…是说,你早就料到……即使我解开了金文,还是找不到指南车,对不?」
「这我可没法子了。我不是早告诉过你,古文字学和考古学隔行如隔山……」张搴坐在床铺上,幸灾乐祸地望着纳兰。
「你…………」纳兰的脸色一阵青紫,额头上的血管突起,就像是随时要爆裂开来的样子。
纳兰毕竟是个老江湖,没一会工夫,就收起了他那暴怒的脸色,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靠近张搴说道:「张搴!我也不跟你说浑话…我知道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不过……这回咱们可是在同一条船上。没错!我纳兰是个大老粗、老土匪、老流氓一个……找不到我要的东西,我不会有好下场。嘿!嘿!」
纳兰皮笑肉不笑,继续说道:「那咱们大伙就一起同归于尽呗!……我就先毁了这些没有屁用的青铜和羊皮垃圾。……抱歉!我可不懂什么珍贵古物。对我来说,能卖钱的就是宝贝,不能卖钱的就是废物。」
纳兰眼珠子直瞪着张搴,吸了口气又说道:「你应该很了解……历史传说会不会中断,对我来说是狗屁一条…关我个屁事。至于…指南车嘛!你以为我真会相信那些鬼话?不!张搴,我不是你,……我一点也不在乎,它到底存不存在?你知道的……我纳兰是个生意人,历史对我是没有价值的,历史…(请用文明语)又不能换银子…换美金、换黄金当饭吃。」
纳兰停下来以威胁的眼神瞪了张搴一眼。张搴知道这几句话是出自纳兰的肺腑,不屑的抬头回瞄了纳兰一眼。
「张搴……你放心..,我会留下你,等着和美国人、国民政府要些赎金做补偿,要是老美或是…重庆那些家伙不上道,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我纳兰…就当回好人,自认倒霉赔本的送你上路。至于你那美丽的伙伴,大清的末代格格,咱们中国现在可不多,相信能不论是在秦淮河畔还是八大胡同…肯定可以卖个不错的价钱!……你知道我说的全是真的。」
纳兰又再度流露出淫邪贪婪的无赖本性:「张搴博士,现在…你不妨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咱们就…合作一回吧!中国人常说….『一笑泯恩仇』,现今这世道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利益,才能成为朋友,是不?」
纳兰果然不愧是一个叱咤江湖多年的精明恶棍,他一番软中带硬的劝说,精准地说中了张搴最在乎的两件事,古物和他的伙伴-金玉珍。
张搴和纳兰两人在房间里头,彼此冷眼静静地对看了几秒钟。
张搴开口打破了沉默:「纳兰,你知道吗?我一直只当你是个贪婪无耻,没有大脑的土匪。看来我是错了…你是个老奸巨滑的流氓。」
纳兰一点也不生气,他呵呵的笑道:「你这是在赞美我,还是在挖苦我呀?张搴博士!」
「你说呢?」
「我不在乎!」
「我知道!」
「那你的意思呢?」
「我可以考虑。」
「考虑?……可以,就一天吧!我可没有太多的耐性。」纳兰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我也知道。」
两个竞争多年的对手,又互望了一眼,彼此各有所思地会心一笑。
「张搴!要是有一天你真的消失在这世上,我想我可真会有些寂寞。」
「谢谢你!你说过了,我也早告诉过你…我不会。」获得鲜花0朵 -
第56章 各怀鬼胎
北平1942 年十月
纳兰自信的离开张搴的房间,他相信这回的提议,张搴是很难拒绝他。他的脸上露出的自信般的奸佞笑容。这时一个长期跟在他身边的喽啰,来到他的面前,在纳兰的耳边,悄悄地开口。
「老大,南京派人来了。现在在外头大厅候着。」
纳兰停顿思索了一会。「把人给我看好。」
然后跨大步走向前庭。
纳兰快步来到前面的大厅,里头坐着一位身着西服的中年官僚男子,这人是现今南京政府副院长的秘书方孝正。纳兰脸上堆满了笑容,扬起双手一个大步向前握手。
「原来是方大人…方大人呀,劳您大老远跑来…真是辛苦您了….」
没想到这中年人,开口便直说:「纳兰,那些客套话就免了吧。副院长要我带消息来,问这事还得多久,你才能搞得定?副院长可是没我有这么多耐心…」
「这是哪的话嘛…我纳兰可一直是全心全意给院长办差,一刻也没得闲着。不过…方大人,您也是知道的,这找寻古物的差事,哪是几个月能够搞定的….」
纳兰的脸上依旧堆满着笑脸。
「纳兰,你要是搞不定。院长那头….可有一大票人等着干这肥差事!到时候…你可别说我没帮着你。」
「我知道…我知道。这些年来都是大人您罩着我、护着我。我纳兰是时时刻刻铭记在心,想着报答大人…..再说我跟着大人和院长也不是一天两天。哪回不是把差事办得干净利落。这“您”是知道的,这回的差事我向您及院长保证,肯定没问题。」
纳兰以夸张动作拍了拍他那肥硕的胸脯。
「纳兰…这话可是你说的。那个美国人和东西已经到手了吧?」
纳兰闻言心中一惊,心想难不成南京已经知道了消息。他回神一想:「应该不会,人才到手…南京那有这本事知道我的一举一动」于是纳兰面不改色的回应。
「没,还没有…不过这家伙全在我的眼皮底下,是跑不了的….请院长放心一百二十个心。这差事除了我纳兰,全中国没第二个人能搞定。大人...这的事我给您打包票,您绝对可以放心的回去告诉院长,没问题!」
方见纳兰回的世故且自信满满,丝毫套不出其它的话来,心想非给这土流氓一点颜色,于是脸色一横:「纳兰。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人都到手了,还和我扯这浑话,当心你的狗命,你别以为人在北平,副院长就拿你没法子。照样取你…狗命一条!」
纳兰这时明白,方孝正肯定知道了张搴他们的消息。赶紧转身开骂身旁的啰嗦,演起双簧。
「有这回事吗?你们这些狗奴才…这事也敢暪我…」
纳兰举起手来,就是一个耳光。
「好了。别唱大戏了。纳兰,我知道你打什么如意算盘。我告诉你…除了我们,没人出得起这价钱,你…可别和银子作对!再说…别以为出了南京,我们就成了瞎子…你这只孙猴子…是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好好的安心办差,你发财…我升官!」
纳兰见方放下的语气,马上露出满嘴金牙。
「大人教训的是….谢谢大人关心。小人决不敢再有疏忽!请大人放一万个心。」
纳兰见方的脸色稍缓,赶紧又顺着方的心意拍马屁。
「大人这回远道而来,想必伤了不少神…今晚…得让我好好的招待,今夜的良宵应该得好好… “把握拿捏”,您说对不?」
纳兰的脸上尽是淫秽的表情。方孝正也不是一天、两天和纳兰打交道,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原先一板正经的表情,瞬间得到了解放,眼瞇瞇的望着纳兰。
「是呀。这趟行程真是费了不少精神…今晚可得好好的补补元气。」
纳兰随即顺着方的话。
「大人。我知道有个补元气的好铺子。咱们这就去补补身子…元气。」
「继朋……你真是太客气…可别太破费。」
「不破费…一点也不破费。咱们现在就出发…大人请。」
纳兰和方孝正随即登上屋外的轿车扬长而去。
隔天纳兰坐在屋中沈思,思索着这张搴被俘的消息怎会走漏。其实纳兰也没有太大的意外。他自知他这个当主子的…都这么唯利视图,能期望手下个个忠心耿耿吗?不过在江湖上走动这么多年,总还得有几个忠心卖命可以信任的手下。小周就是其中的一个。
手下小周这时来到纳兰的面前。
「老大,有什么事要交待?」
纳兰示意要小周靠上来,接着在他的耳中嘀咕了几句。
「把消息放出去,看看有什么其它大气的买家上门?…(请用文明语)…这般狗东西…真以为吃定我纳兰!」
「老大您说得是!南京那些家伙…真把咱们给看扁了!不过是一群汉奸嘛!」
纳兰和小周二人在厅内诡异的笑着。获得鲜花0朵 -
第57章 螳螂捕蝉
南京 1942年十月
两个星期之后,方孝正回到南京的国民政府副院长办公室。
「报告院长,属下已经将您的指示告诉纳兰。」
「孝正….这老流氓怎么回话?」
「跟往常一样,满口肯定 “没问题”。属下已经明白的告诉这家伙,院长您已经快没有耐性,要他把罩子放亮。」
「哪…事情进展如何?」
「院长果然有先见之明…纳兰逮住了那美国人。不过他一样…不老实,没跟我说实话。」
副院长这时笑了出来。
「这老滑头。」
「好…好!孝正,干得好。看来这事应该不会再拖太久….」
「哪属下先恭喜院长了。不过…我看纳兰这回不太可靠…院长您可得小心。」
副院长听方这么一说,没有什么太意外的表情。
「这老流氓什么时候可靠过?!不过放心,我知道他在搞什么鬼,这家伙没这么容易唬住我的。」
「那就好。属下只是给院长大人提个醒。」
方孝正恭敬地的回话。
「好…你可以去办事了。」
「是院长。」
方孝正退出了副院长办公室。留下周在副院长办公室里头独自一人。周盯着窗外的景色笑了。听了方孝正的警告之后,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只有他心知肚明,纳兰的一举一动其实也在他的掌控之下,而这一点纳兰自己也不知道。他怎么可能放心任由这老流氓去独自干这一件大事呢?现在他所要做的,是除了等待之外,还有准备应变,一个未来可能发生的巨变。获得鲜花0朵 -
第58章 封神战场
河南 孟津 1942年十月
几天之后,张搴、金及纳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北平来到了河南地界。
江龙一路尾随也到了河南。除了盯梢之外,他到处打听连络地方的游击反抗军,等待最佳的时机营救张搴和金,同时也不忘探查那只隐身在背后的无形黑手。
不知道是多亏了纳兰,还是得感谢幕后各方的势力,张搴和纳兰他们一路走来,出奇的平安顺利。无论是在日军的占领区、伪军或是游击队控制下的区域,他们一行人马都可以平安地来去自如,省却不少的麻烦。
在这战乱纷扰的时候,不论在哪个地区,能平安存活下来,就已经是件不容易的事了,更何况还得招募大批人马,来进行挖掘的工作。
张搴心想,未来找寻指南车的最后工作,还真少不了纳兰。但自己的处境也不好过,一方面要设法拖住纳兰,找出让自己和金玉珍脱身的方法,另一方面还得不动声色,暗自搜寻出指南车的正确方位。
纳兰不是个笨蛋,他背后的主子更不会任由他毫无止境的挥霍时间,战争不可能永远地持续下去。如果指南车真有如传说中那般神奇的力量,也必须在战争结束前出土。否则,战争一旦结束,指南车也就像一位伟大的将军一般,只能解甲归田,进入博物馆里头安渡余年。
时间在此时给了双方同样程度的压力。除了伺机而动外,张搴目前唯一的寄望,就是期盼江龙早日发现他在北平及一路上留下来的线索。否则,自己这回肯定要做一回赔钱的买卖了。
青铜及羊皮上的金文并未载明指南车埋藏的确切地点,只约略提及了三个可能地标,就是孟津、牧野和华山。这三个地点不但相距有段距离,且占地广阔,就算是单单锁定一个地点开挖,恐怕没有个一年半载,也不可能发现些什么?这是纳兰急切寻求张搴合作的原因,却也是张搴同意合作的原因之一。
这一场竞赛,不仅仅是张搴和纳兰两人之间的竞争,也是一场与时间的拔河赛,更是一场各方背后势力的角力赛。面对着眼前已知,和背后未知的敌或友,张搴没有太多的选择,只得暂且先与纳兰合作。至于最后的结果是好?是坏?张搴只能托付给上帝和他那值得信任的朋友-江龙。
大队人马终于在张搴的提议下来到孟津,这是黄河北岸一个渡口,和历史古都洛阳遥遥相望。
大部份中国人或许知道,三千年前反商灭纣大战的最终战场是在牧野,其实商纣王的军队在孟津一战遭到惨烈挫败,到了牧野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尽管纣王帝辛紧急召集大批戎狄蛮夷大军前来助阵,试图挽回局势,但是离心离德的商纣联军,在人心涣散下,几乎不战自败。纣王只好被迫逃回首都朝歌,在摘星楼上自焚而死,结束了商朝六百四十年的历史。
孟津也是神话中最后一次神魔大斗法的地点,在中国历史上扮演着极其重要的地位。相传黄帝在此击败炎帝的后代,后来的周武王也在此大会八百诸侯,也是商纣暴君施以魔法巫术,以漫天风雪困住武王正义大军之所在,更是武王国相姜子牙以「指南车」破魔法、败商军,反败为胜关键战役的发生地。
然而这么一段失落的历史,要不是透过安公公及金王爷的口耳相传,张搴还真不知道,这趟寻找指南车的旅程该从何下手?
张搴站在孟津近郊一处广阔盆地的边缘上,眺望着下头成千上百,散布在十数个坑洞里的挖掘工人。这个盆地非常宽广,大约有个几十华里见方,两旁被大小不等的高地丘陵给包围。站在高地上居高临下,一目了然,不愧是古代兵家必争之地。
眼下这些工人民夫,男女都有,老少不拘,大多是从邻近乡村,召募而来的农村居民。这个地区因为水(黄河)旱灾频繁,加上兵祸民乱,成为中国境内生活最困苦的地区之一。因此,纳兰只用了很低的工资,便吸引了成千成百,大批前来讨口饭吃的农村百姓。只是这些工人毫无考古挖掘经验,工作进行地十分缓慢而且没有效率。
挖掘工作已经进行了数个星期,依然没有太大斩获。但是,这却是张搴所期望的。
「张搴!你在发什么愣呀?」金走到张搴身后。
「没有!没什么。」
「别担心,我们会找到机会脱困的。」金安慰着张搴。
「我…不担心,纳兰一时还不会动我们。……没有了我们,那些金文也只不过是一首古诗罢了。对他而言,找不到指南车,那些青铜和羊皮就不过是一堆没用的废物,他也没法子向他的主子交待。而且…两手空空…这才是他这土流氓最受不了的。」
「那你在发什么呆?」金从后方温柔地将双手环在张搴的腰间。
「我在想……江龙应该已经发现我在北平,和这一路上留下的线索了吧?」
「他一定会赶上我们的。你放心…」金安慰着张搴。
张搴点了点头,却依然皱着眉头。
金温柔地问:「那你还担什么心?」
「我只担心纳兰会对妳不利。目前他对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但是我怕他会把脑子动到妳身上,他可是个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的家伙。」
「我知道!你别担心,我会保护我自己,他治不了我的。」金以肯定的口吻告诉她的伙伴。
张搴没说什么,他知道这是金安慰他的话,只是顺势将金环在腰间的双手抓得更紧些。
「多么罗曼蒂克的情景啊!张搴博士、格格大小姐,你们一点也不像是我的人质嘛?倒像是在渡蜜月,这样的浓情蜜意,真是叫人羡慕……不过,我可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是趟 “商业之旅”,别花太多时间在这上头,我这个合伙人可没这么多时间和…心情,看你们俩谈情说爱……」
张搴实在厌恶极了纳兰,不只是讨厌他这个人,更讨厌他每回出现的时机。为什么纳兰总是出现在最煞风景的时候?
金狠狠回瞪了纳兰一眼。
「格格恕罪!格格恕罪!但是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妳那亲密伙伴张搴。只要他早点找到我要的东西,我保证!我保证让你们有的是时间亲亲我我…」纳兰的言谈不但充满了暧昧,表情令人恶心,更是不断地发出淫秽的笑声。
「太不幸了,在这么浪漫美好的时刻,却有纳兰你在身旁煞风景。唉!破坏了这一片夕阳美景。下回…麻烦你晚些再现身,最好是待到日落天黑之后,看不见你那肥胖市侩的身影,气氛肯定会更美好些…。」
「才不呢!听到他那令人作呕的声音,还是破坏气氛得很。」
「那就请你也别出声,纳兰。」
「不!识趣的,根本就别出现。」
张搴和金一搭一唱,默契十足地挖苦着纳兰。
出乎意外地,纳兰并未勃然大怒,只冷冷地回答:「你们俩真是有默契,希望你们可以保持这种心情到最后,届时可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
纳兰怒目瞪了他俩一眼,悻悻然转身离去。只留下张搴、金和身旁几名负责监督他俩的喽啰在高地上,望着阳光渐渐褪去的盆地。
阳光逐渐褪去,盆地也渐转为昏暗,整个盆地就像是一个被慢慢盖上了盖子的大锅炉。获得鲜花0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