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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花

清心寡郁 发表于:2007-09-03 1115人阅读6条回复 鲜花0朵 [ 复制链接 ] [ 快速回复 ] [ 举报 ]

心被尖刀刺穿。。。血已慢慢流干。。。剩的就是一颗冰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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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心寡郁2007-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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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香香来电话了,说自己还要在兰州待上一天让罗英在家里等等。

        罗英无话可说,她感觉香香在无限制的的拖延时间,罗英因为等待的焦急而有点生气。

        吃早饭的时候,婶婶就问罗英,早饭后是不是要去祖坟上看看。罗英感觉到她不敢去,一个人去面对父母心里很是害怕。但她还是去了,离开这么多年,如果有灵魂的存在,她感觉父母也一定在等待儿女的到来,那等待也一定很孤独。

        祖坟很远,罗英提着纸钱和一些贡品在早晨的阳光中去上坟。她沿着山路走了很久,在山阳处找到祖坟,那里有很多的她所不认识的祖先的坟茔,而父母的坟茔也在其中。那里的草无声无息的疯长,就像生命的衰竭一样的沧桑。面对坟茔,罗英的泪哗哗的流下。这些年她有太对的无奈和辛酸,也有太对的思念和无助,那是一种众叛亲离的感觉,而造成这样的一种局面的究竟是谁,至今罗英没有想明白。但她感觉母亲的病倒直到后来去世,和她有直接的关系。

        罗英点燃了柴禾,把所有的贡品和纸钱都放在火上燃烧,据说这样亡人就能在阴间能得到这些东西。微风吹起那燃烧后的纸灰就飘飘扬扬。就如一种灵魂表达的絮语。而罗英的思绪也在飘扬。。。。。。

        罗英回娘家了,那段时间她很频繁在婆家和娘家之间走动,而且一回来就会在娘家住好几天,但她很少在自己母亲家里住,她一回来就去香香家,住上两三天在回去。也就是赵翼家。她结婚五年来这还是第一次如此频繁的回娘家。那段时间她没有太多的思想,她不知道事情会闹到这种地步。罗英怀孕了,她急于把这一消息告诉香香,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还急于把这一消息告诉那个让她怀孕的男人。

        罗英先去了母亲那里,母亲问她想吃什么,她想也没想就说凉粉,母亲很是惊奇,都快十月份了,天气凉了,还吃凉粉干什么。但还是把端午节做凉粉剩的粉面拿出来给她做凉粉。那天罗英吃的极多,那吃相也让人差异,吃到一半就感到恶心,出去呕吐。罗英的这一行动让她的母亲还有大嫂―――香香的母亲有点惊奇,她们已经开始怀疑罗英怀孕了,但觉的一切都是不可能的。那是因为王吉祥,罗英的丈夫,在两年前就已经确诊为不育症,是没有任何希望的,罗英嫁给他之前并不知道王吉祥已经结过婚了,因为王吉祥的母亲嫌弃对方没有生育能力就让对方走了,之所以让对方走是因为没有任何的结婚手续。罗英一嫁到王家,王家那边就等着让罗英生个一男半女,然而这一等就是两年,罗英的肚子没有任何的反映。而王吉祥的前妻却很快嫁人了,还生了一个儿子,这对王家来说是一个打击。于是就让王吉祥到医院去检查。结果确诊为不育症。

        看到罗英的呕吐,她的家人也只是怀疑,但也没有多想。罗英以前也有过呕吐的情况,大家以为她怀孕了,但大多都是消化不良。

        罗英吃过饭就去香香家,赵翼复员之后也去了赵文所在的装潢公司,家里只有香香和儿子大平,还有不到两岁的女儿桂花。香香很忙就让罗英在家里看孩子,其实孩子们并不需要罗英照看,他们一吃过早饭就去奶奶家玩了。奶奶家有电视,还有赵文的孩子,况且,赵文那段时间由于在一次意外事故胳膊受伤在家里休息。

        罗英就在香香家焦急的等待着,一会儿赵文就赶来了,这对曾经的恋人如干柴烈火般的燃烧着。他们已经不止一次的这样约会。他们已经熟悉对方,也在渴望中等待对方的到来。那是刻骨铭心的初恋,却不能如愿以偿的拥有对方。

        “赵文哥,我怀孕了。”罗英用儿时般的鸟语迫不及待的告诉赵文这个消息。

        赵文先是一怔,接着就抱起了罗英。他说:“你等这,我这就去离婚,我要娶你。你一定要等我。”

        罗英至今记得赵文激动的样子。他满眼的泪花。那时内心的真爱。回想起来也让罗英感动。赵文是自己心中的春天。在今天她每每看到儿子的脸就如看到了赵文。

        罗英感觉自己错就错在告诉赵文这个消息。才使后来的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但她能有什么办法,她太爱赵文了,从前是抽象的爱着,可是有了肌肤之亲就爱的更深,何况他们有了爱情的结晶,她怎能再回到从前,回到王吉祥的家里,过一种无爱的生活,尽管这一切是因为王吉祥让她这么做的。

        那天晚上罗英将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了香香。香香并没有吃惊,而是常常的吐了一口气。似乎将一个负担放下了。因为一切按她原先的期望发展。而且比她预先期望的提前了。她说:“那你已经有了,就回去,以后就再不要来,不然老二的媳妇会起疑心,这对你们都不好。”

        罗英说:“我不回去,赵文让我等他,他要离婚,要娶我。”

        罗英的话,吓得香香张大了嘴。

        “你疯了吗?不是说好了你只希望怀个娃娃,就离开吗?你是向我怎么保证的?”香香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在吼叫。她在质问罗英当初的约定。“你的良心是不是喂狗了?早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就不帮你了。。。。。。。”

        罗英打断了香香的话:“你的良心也喂狗了,你当初为了赵翼拆散了我和赵文,你为了赵翼让我顶上你,去给王吉祥当媳妇,不然,今儿个受罪的是你,你当初知道王吉祥已经结过婚了,没有我顶你受罪,你也没有今儿个般的好日子。。。。。。”罗英的话直戳香香的疼处。

        香香说:“罗英你包胡来,你回去和尕姑父好好过日子,把娃娃养大。他人很好,你也不想想看,谁家的男人会同意自己的老婆到别人男人那里。。。。。。”

        “那时因为他无能,才同意的。”罗英很生气的说。

        “就算他是这样的,但他人很好,很体贴你,你也应该厚道一点。”香香耐着性子劝说

        “你站着说话腰不疼阿。”罗英说。

        香香说:“你能和赵文成了,人们不笑话死了才怪,我是你侄女,我嫁的是哥哥,你是我的娘娘,你嫁的是亲兄弟。这像话吗?难道全世界男人都死光了。。。。。。”

        “有什么不像话,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都是你造成了今天的局面。”罗英责怪说。

        香香大怒:“你放狗屁,你从我家里滚出去,以后不要再来了。我没有你这般的阿娘,你也没我这般的侄女。”

        罗英也不示弱:“我要和赵文结婚,我偏要和赵文结婚。你等着。”说完就走了。临走又丢了一句:“我落到今天这步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到今天你还在这里当好人。”

        。。。。。。

        。。。。。

        姑姑和侄女这一夜吵的天翻地覆。

        是的,情况的却如罗英所说。赵翼的兵一当就是五年,罗英十七岁那年王吉祥家来说情,要娶香香。可是香香死活也不同意。她说她要等罗英出嫁了才要出嫁,怎么说她是侄女。

        香香的奶奶说:“要是你十八岁,你尕娘娘才生下,你还等你娘娘出嫁了再嫁人?”

        显然这只是香香的借口。

        但家人为什么要香香执意嫁给王吉祥也是有原因的,据说王吉祥家境非常好,而且人很踏实,他靠着自己贩卖蔬菜和水果的勤奋挣了不少钱,还买了拖拉机,家了有大彩电,盖有大瓦房。在八十年代,这可是很多姑娘求之不得的好婆家。所以嫁给这样的好家庭在罗英的母亲看来这是理所应当的事。但对于王吉祥是否有过婚姻史,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是故意装作不知道,而真正不知道的其实只有罗英一个人。

        香香死活不同意,如果强逼她,她就以死来威胁。家人只好让罗英嫁过去。罗英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嫁给王吉祥。她还惦记着赵文,可是自从赵文离开村子之后就杳无音讯,也从来没有告诉过罗英一定要等他,罗英再也没有见到过赵文。她以为赵文忘了自己。也就狠狠心同意了。

        这次事件过去不久,赵翼家的就来给香香说媒,赵翼还在部队,但为了防止节外生枝就让家人来说亲。事情顺利的出奇。一年后香香先出嫁,之后是罗英出嫁。而似乎伦理也只容许她们倆当中只能香香一人得到幸福的生活。香香很快有了自己的儿女,而罗英却一直五年没有儿女。在这五年里,赵文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女儿。

        王吉祥想要领养一个孩子,可是罗英怎么也不甘心,王吉祥只好想出这样一个办法,他想到过罗英会对对方产生感情,但没想到会闹到离婚的这一步。有香香的帮忙,罗英在自己心爱的人那里达成了心愿,然而这时再放弃就不像当初一样容易了。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造成这一切似乎与香香无不有关。罗英再没有回婆家。她在娘家等待赵文的承诺。

        赵文闹的很凶,几乎村子里的人无不知晓。

        赵文的媳妇闹的更凶,她天天来找罗英,娘长爷短的脏话一出口就是,害的罗英的母亲哥嫂都没有脸面出门。

        屋外的骂声不断,罗英就呆在屋里,母亲进来了,一脸惨淡的忧愁和愤怒,她没有看罗英一眼出去了。眼里是受了侮辱之后才有的神情。哀哀的,悲愤的,无可奈何的,羞辱的,被人戳脊梁骨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

        罗英的母亲病了,但又不能把罗英怎样,罗英好不容易怀孕,如果还要回王家,这个孩子就不能不要。

        罗英的母亲这一病就再也没好。医生说是肺心病,但罗英知道,都是自己气的。

        赵文尽管闹的很凶,甚至当自己的媳妇在罗英家门口骂娘是不惜当场扇她耳光。踹她几脚。但终究是势单力薄,没有人会站在他的立场说一句好话,就是强制性的离婚也是不可能,罗英就挺着大肚子焦急的等待结果。王吉祥三番五次的来叫罗英,罗英就是不回去。她不回去日子也不好过,没人会给她好脸色。她坚持着,也很焦急,因为自己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终久孩子是不能生在娘家的。

        有了罗英和赵翼,赵文离婚简直是妄想,而赵家托罗家的一个亲戚,赵文带着妻儿被强行送到了新疆。

        这事以这样的结局结束,罗英只好回到王家。她只是满心的悲哀。

        。。。。。。

        此刻的罗英双膝跪地,大声的哭啼,母亲去世的时候她坐月子,她怎么也不能回娘家奔丧。再加上赵文这一事情的打击,她怎么也没有脸面回娘家。而今天她怎能不如此的伤心呢?又怎能不害怕独自面对母亲的坟茔。她是母亲唯一的女儿。却又如此的在她晚年加以伤害她。她怎能不伤心的落泪。她能想到母亲去世时的绝望的心情。她也时常想她和香香是姐妹就好了。家里有了香香何必要生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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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心寡郁2007-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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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从祖坟回来时,罗英没有直接回婶婶家,而是去了村子后的那个山岭,翻过山岭就是森林和牧场,但从那里就可以看到赵文的家。旁边就是香香以前的家。尔今那家已经不复存在了,赵文先去了新疆,随后老人去世了,赵翼也去了新疆,房子被拆了买了,那里只是断壁残垣,是一种不堪入目的萧条,而过去的往事,一些已经被人们淡忘,一些永远的沉淀在时间的河流之中。

        。。。。。。

        十五岁之前她的夏季就在这里割草,那时的她每天都围一条大红的围巾。那是舅舅从新疆带来的。她的箩筐满了,她就在那无尽的草地上追逐蝴蝶,她太喜欢蝴蝶了,有时候忘却了回家,而她一点也不知道,她大红的围巾就是她的象征,有一双眼睛就不停的跟着她的影子飘动,那双眼睛就是赵文的眼睛,她曾温暖的活在赵文睦子的深处。象一团火燃烧赵文的心。

        那时一个黄昏,赵文来放马,罗英还在黄昏的夕阳中寻找彩色的蝴蝶。她喜欢黄昏的夕阳落下山时的美丽,她哼着莫名的小调,快活的象只小鸟。赵文牵着马来了,他也很快乐,给罗英讲很多她所不了解的外面的世界,还有很多的糖果,那都是赵文一颗一颗积攒下来给她的。她很高兴。

        以后的日子罗英天天在那里割草,赵文隔三差五就在那里放马,也许是少女的寂寞,或者是对生活的一种憧憬,赵文就悄悄的走进了她的心里,她还是围着她大红的围巾风里雨里的奔赴那里等待赵文的到来,或者呆呆的望着赵文的家。

        赵文或者放马,或者放羊,在那山颠之中,到处都是他们的影子。当然这一切都是背过聪明的香香。罗英那时想方设法的躲过香香,在很忙乱的生活中找到一些空隙趁机去见她的赵文。赵文就在山腰处的山洞里等待罗英的到来,那时一段甜蜜的幽会,那激情的拥抱和亲吻,想起来至今让罗英有一种冲动和心痛。那是甜过之后的苦涩。因为知道甜蜜的美好才有了严重杀伤力的离别的切肤之痛。那时香香已经恋爱很久了。她在不断的体会相思。而她为什么就要全力的阻止她和赵文?罗英至今想不通。如果是辈份的问题,她和赵文完全可以远走高飞。为什么当时就妥协了?罗英在这样的场景中就有了一些恨,这是十四年来在自己逐渐成熟的过程中积攒的情绪,是无可奈何的现实不断啄食之后仅存的感觉。

        。。。。。。

        在山洞了,罗英又一次和赵文在一起了,她躺在赵文的膝上幸福的享受时光。赵文在她的耳边说着未来的美好设想,她不止一次的希望那样的设想无论是哪一种她都要和赵文在一起。她希望时光停留,永远停在那里。洞外面花香鸟语,微风轻轻的吹过花儿草儿就和着风的节拍轻轻的摇曳着,那场景是多么的适合恋爱,符合罗英花前月下的心情。而香香就在那一刻闯进来,那时羞怯,是尴尬。罗英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样的反应。也不知道赵文的表情。香香两个耳光,罗英脸上是火辣辣的感觉。香香在骂,又哭了,转身跑了。罗英呆呆的站着,赵文搂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她好像哭了。之后就离开了,那恋爱中甜蜜的音符在那一刻就中断了,是一个不和谐音符的闯入,让一切的和谐就此终止了。

        。。。。。。

        赵文来了,罗英等了很久,她好几天没见到赵文,赵文家的羊和马已经赶到很远的地方去放牧了,罗英有一种不详的感觉。

        赵文这次抱起了罗英,他们在草地里跌倒,赵文用一种更深情的方式亲吻罗英。那地毯一样毛茸茸的草地上,他们躺着,亲吻着。罗英能感觉赵文无奈的叹息,在亲吻的间隙里发出。他们躺了很久赵文的手在罗英的腰部踌躇。罗英没有反抗。但终究什么也没有发生。赵文离去了,却什么也没有说,没有一句承诺。第二天赵文走了,一去就是好几年。罗英在赵文离去之后不断的消瘦,但她的内心却永远只有赵文。罗英还是不断的割草,还是围着大红的围巾,还是在这个山岭上不断的张望赵文的家。她永远记得赵文说过的话。他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红色的影子,那就是罗英。

        她在山岭里哭过很多次,在下雪的日子里在山洞里燃起火,想要温暖过去的记忆。

        。。。。。。

        王吉祥家来提亲,是托隔壁的张家嫂子来的,是指名点姓说是人家看上了香香,张家嫂子在不断的渲染王家的家底,罗英在外面的窗户根的矮凳上坐着,她没有笑,但她的心在笑,她想香香一出嫁,自己和赵文就有希望了。

        张家嫂子一走,香香就开始哭,之后是三天三夜没有吃饭。罗英时刻关注母亲和嫂子对香香的劝说,但香香却以死来威胁家人。

        最后张家嫂子又说,如果不是香香那罗英也可以。

        自己怎么就同意了?

        是怄气?为赵文没有留下一句承诺?为赵文一去杳无音讯?自己为什么没有象香香一样的以死来威胁家人?

        罗英至今也不明白自己当时的想法。

        。。。。。。

        罗英被搀扶着上了迎亲的吉普车,她的悲伤一下子就淹没了心坎,她就死去活来的哭,那拗动的哭声让所有来娶亲的送亲的人都在悄悄的流泪。

        洞房花烛夜,罗英想起了赵文在草地上最后的亲吻,那游动在自己腰间的手。她没有让王吉祥得逞。她坚持了差不多一年。每个夜晚的防范。。。。。。

        应该是侄女女婿的人却变成了自己的丈夫。

        。。。。。。

        。。。。。。

        她在香香家的门口里见到了已经是为人夫人父的赵文。那种悲切如上娶亲的车时一样的真实。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按如今自己的身份,自己和赵文的母亲是亲家母相称。她已经是赵翼的姑姑,怎么还能想起旧时的情感,她悲伤的无以自拔。但她真的忘不了。

        赵文的眼神也是哀哀的,透着伤感。

        一对恋人在失去很多年的联系之后突然的相遇,那真不是滋味。而他们却又以这样的身份出现更是尴尬。

        香香和赵文不在同一个院子,罗英不知道那夜自己怎么了,一次又一次的假装上厕所到香香家的大门外去。而香香家的厕所斜对着赵文家的大门。第三次罗英就碰到了赵文。她不知道说什么,也没有想好。赵文就已经抓住了罗英的手。就拉起罗英转到屋后的草房。那时忘我的激情。一切很自然的发生了。

        香香很快就察觉了,罗英很坦白的说了,想要一个孩子。比起抱养的会更有感情。

        罗英感觉到自己的心其实不是这样的感受。但她必须这样说。

        罗英不断的回娘家,不断的去香香家,罗英在一次次的重温那种让人战栗的,心旗摇荡,激情澎湃的爱情。香香似乎在故意为他们创造机会。那是香香心中的一种负罪感,是心照不宣的默契,香香以成全罗英要孩子的心情来补偿自己以自私的方式拥有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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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心寡郁2007-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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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香香来电话了,说自己有点感冒,还需要一两天的时间才能到家。

        罗英心里就有一种很疼痛的感觉。十四年不见了,怎么香香的身体会这么差?她感觉香香出了问题,但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样的问题。

        这一天罗英去了山洞,那山洞在十四年的时光中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只是由于近几年对森林和牧场的保护,那里的茅草长的很高,差不多盖住了进入洞口的小路,有一种很幽暗的感觉。罗英费了很大的劲将洞口的茅草拔出。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感觉自己这么做只是不想让记忆继续荒芜,她似乎在这里寻找自己过往的幸福。

        周围的草拔去之后就有一缕阳光照进了潮湿的阴暗处,开阔明朗的清新感涌入罗英的心里。她坐在那里看着记忆中惦怀了无数次的这个地方,如今只有寂寞和冷清。那石壁上连往昔的一星点的回忆都不曾落下。

        罗英不明白怎么在自己日思夜想的这个地方她反而一点也想不起赵文。

        此刻在这里她却想起了自己的丈夫。

        新婚之夜。喝了酒的王吉祥进了新房。罗英恐惧的躲在了炕的角落。她突然想逃走,想永远的离开这里。她不断的想起赵文,想起赵文的一切。

        王吉祥站在炕边,很温柔的问。要不要喝水。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很恐惧的望着他。

        他上了炕,她感觉他一寸一寸的朝自己的身边挪过来,她恐惧的站起来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跳下炕,朝门口扑去。门从里面反琐上了。

        他以为她要上厕所,就要下炕给她开门,她一下子就抱住了门框。

        他很吃惊。

        他试着向后挪一下,她紧张的情绪就稍稍缓和一下,他再下前挪,她就吓的缩成一团。

        王吉祥这才知道新娘子害怕她。他想安慰她,但她更是害怕。

        他放弃了在新婚之夜勉强她的想法。以为她刚刚知道自己是结过婚的这一事实而很是打击。。。。。。这些是很多年之后罗英才听王吉祥说起的。而罗英却这样坚持了半年多。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她无时无刻的想着赵文。只要有机会让她见到赵文,她一定要让赵文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和情况,还要告诉他,自己是守身如玉的。

        罗英终于没有机会见到赵文,就听说了赵文结婚的消息。她放弃了自己的坚持。

        差不多赵文在过自己的蜜月时,王吉祥也在都自己的蜜月中。

        如今她有一点感谢。感谢她在坚持的半年里,王吉祥仍然很体贴的照顾。多年之后,她知道王吉祥真的是一个很可靠的男人。是值得信赖的。

        。。。。。。

        王吉祥无法让罗英怀孕的事实得到证明以后,王吉祥就不断的叹息。罗英说抱养一个孩子。

        王吉祥说,这样的孩子和父母亲双方都没有血缘关系会很难抚养,不如让罗英去怀一个别的男人的孩子回来。他一定会好好的抚养,会当成自己的孩子。罗英第一次听这样的话很是惊奇。好像王吉祥在怀疑罗英的贞洁。但听久了感觉他说的是实实在在的话。罗英没有想过自己是否会这样做。但有了王吉祥无数次的劝说,落英也渐渐的开始考虑这件事情,但在罗英的心中如果要怀别的男人的孩子,她希望是赵文的孩子,如果和自己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那么能拥有他的孩子并把他养大那也是一种幸福,但如果是别的男人的她做不到。罗英是这么想的也在偶尔的机缘中有了这样的机会。

        罗英在赵文的声势浩大的闹腾声中,不再回婆家。

        王吉祥来了,他从没有粗声大气的说过罗英一句。罗英哭,他就劝,说是对孩子不好。

        一想起来罗英就有一种内疚感。

        赵文离婚失败了,只好去了新疆。

        王吉祥来接罗英。罗英也不想再看见自己母亲和哥嫂的吊脸。还有香香的辱骂。她就跟着王吉祥回去了。

        可是王吉祥还是那样的体贴和关怀,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样。罗英真的感动。

        但婆婆却不是那样,指桑骂槐,天天在院子里骂。

        儿子出生了,王吉祥的样子高兴的象得到了宝贝。

        罗英在坐月子。那院子里的骂声更是响亮。罗英在哭。

        王吉祥在院子里跟自己的母亲顶嘴。闹的很凶。

        王吉祥罗英都不知道如何照顾孩子。罗英的母亲那时病的很香香重,娘家谁也不来了。婆婆就从来没有看过一眼这个孩子,更谈不上照顾孩子。

        香香来了,她很会照顾孩子。她一点也没有计较罗英赵文闹出的那段丑闻。

        香香来了的第二天,院子里婆婆的骂声嘎然而止。而且婆婆在第三天就来看孩子,也在后面不断的伺候罗英和孩子。

        这自然与香香有关。香香告诉罗英的婆婆这样的话:“阿奶,你知道,这个娃娃是我们赵家的。他的阿大天天喊着要来抢赵家的儿子,还要离婚和罗英远走高飞喱。不是你儿子有病,这一门子事儿没有。是你们王家缺娃娃,不是我们赵家。我们罗英前脚出了你们王家,后脚就进了赵家。。。你儿子还要娶媳妇吧,谁家的姑娘能给?谁家的姑娘敢给?。。。。。。你想好,是伺候月婆子还是不伺候,你不伺候我就领走。再不就叫娃娃的大大锅家领来。。。。”

        香香的这一番话很灵,也让老太太领教了罗香香的利害。

        孩子满月之后,婆婆就让他们带着孩子去格尔木,让他们在那里安家生活。当然谁都怕孩子的父亲会找上门来抢走孩子。更怕王吉祥一生没有儿女孤苦伶仃。

        对于这事罗英不知道是要感谢香香,还是恨。一切都似乎又回到了童年。罗英又变成了弱者。是处处需要照顾和呵护的小小的人儿一样。

        。。。。。。

        罗英经常想如果当时的通讯象今天一样的发达,她早就是赵文的女人。一定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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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香香延迟了四天之后终于到来了,这四天让罗英等的心力憔悴,她恨恨的怨怨的。在故乡,十四年的相思在这里发酵,想念变成怨恨也是自然的事情,然而见到香香本人的那一眼,罗英心中的积怨消失贻尽。罗英看到一个消瘦,气喘吁吁,步履蹒跚的女人,她的皮肤苍白而又特别的憔悴。似乎是一个老人,没有了一个中年妇女所应有的自信。她在她的儿子大平的搀扶下,慢腾腾的走来。罗英怎么也不相信这就是当年那个体壮如牛,滚圆的胳膊,丰满的胸,羊脂玉的般水嫩白皙的皮肤的香香,就是经历了十四年的风雨即便是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也不该是这般的模样。

        罗英以为见到香香自己会哭,会紧紧抓住对方的手哭个不停,然而香香没有一丝眼泪,她只是很高兴,但高兴中掩饰不了自己的疲惫。大家把她搀扶进北屋,她上了炕,倒头就睡,并且很快就睡着了。罗英以为见到香香后她们之间会有说不完的话题,十四年来积压的所有的话都会喧个透彻,然而没有,香香累的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屋子里很静。大家已经猜到了香香病了。这是每一个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到的事情。

        罗英很是吃惊,她想知道香香究竟怎么了。她想从大平那儿得到答案。

        这个十九岁的孩子,还没有开口就已经是满眼的泪水。能看得出来孩子也经历了很多心灵的打击。

        大平说妈妈得了乳腺癌,检查出来已经四个月了,医生说没有办法做手术,已经是晚期了。她一直瞒着大平,他高考结束才知道这些。香香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没有治疗,想顺其自然的接受死亡。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回老家一趟,但考虑到孩子即将高考所以一直到这时才来,她的日子不多了,但她决不容许赵翼和孩子们难过流泪。。。。。。

        罗英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眼泪如决堤的河,那心中的悲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她不知道香香走了自己会是怎样的孤单。在想想自己在等香香的时候却那样的恨她,她连命也保不住了,生活中的这点积怨又算什么。没有一个人会在这个时候忍住不哭。

        。。。。。。

        香香睡了很久才醒来,醒来之后感觉似乎精神了许多,吃了很多东西。

        在这期间赵翼和女儿不断的打来电话问候她一些情况。

        谁也不再说过去的事情,包括罗英也不提任何伤心的往事。原以为这次和香香见面之后,罗英会从她那里多少知道一点赵文的情况,毕竟他是自己爱过的人,是自己认真付出过情感的那个人,何况他们还有一个孩子。但罗英见到香香之后就彻底的打消了要打听任何消息的念头。

        香香很快就累了。睡觉前罗英看到香香吃了一堆各种大大小小的药片。看着这一切罗英背过脸去擦眼泪。这一夜罗英就睡在香香的身边,罗英几乎一夜没有合眼,她眼中的泪也差不多流了一夜,她就躺在香香的身边一会给她掖掖被子,一会伸手摸摸香香的脸,仿佛身边是一个婴儿。

        罗英又想起童年,想起拽着香香的衣角去西厢房睡觉的情景,想起夜里害怕让香香搂着的情景。这个给过自己依靠和依赖的人如今却面对死亡,多么的不真实,却又是现实。。。。。许多的往事就像昨天发生一样。憧憬的美好的未来和幸福没有降临却要面对死亡,人生多么的短暂,短暂的来不及享受阿!

        罗英能感觉到香香均匀的呼吸,她知道过一段时间香香就醒来一次,之后也伸手来摸摸罗英,也给罗英掖被窝。还听到香香虚弱的叹息。

        这一对如同姐妹般的姑姑和侄女在这一夜是如此的亲密和谐,也是十四年分离之后的默契。

        。。。。。。

        香香来了之后也住了四天。

        第一天罗英和大平带她去上坆。香香没有象罗英一样的哭哭啼啼,她的情感似乎已经淡漠了也多,做事情更多的是理智和思考。

        第二天她去了那个断壁残垣的旧家去看看,她还不断的给自己的儿子说着旧日的美好时光,说着赵翼的好处。还一再的叮嘱儿子以后要好好的孝顺爸爸,多疼疼妹妹。大平很是难过,但还是强忍着答应。

        在那段断壁残垣的废墟中罗英也想起了很多的美好岁月,这些都与赵文有关。想起来这些,再听听香香的叮嘱,伤感的心如撕裂般疼痛。

        第三天,香香让罗英陪她去后山的森林和牧场走走,她不让自己的儿子大平跟来。她似乎要对罗英说点什么。

        自然的峥嵘里香香显得很是不协调。她每迈出一步似乎都很是费力,但她还是那样积极的向前。罗英轻轻搀扶着香香,她们走了很久,香香走不动了就坐在草地上休息。山岭上的风不大,阳光很柔和,从这里可以看到这个村庄的一些面貌。零散坐落的人家,庄廓周围的树木,起伏的山脉绵延不断。香香的心情很好也很有精神。

        香香真的是有话要说,而且是过往的事情,她说:“阿娘,今儿我说个实话,我十六岁时就和赵翼好了,我知道赵文很早就想和你好,我那时瓜阿,想还赵文和你好了。我们的辈份就乱了,人古板起来就是一根筋。就是千方百计的想各种法儿破坏你们。真是不该阿。不该拆了你和赵文阿。我好后悔。这辈子连肠子也悔青了。可你看现在的世道,人们的思想开放了,把这么一点小事当时就想不通。我错了,我害了你和老二,成全了自己,拆散了你倆。我心里不安。我今儿说出来,心里会安稳一点,我以后走了,你也会想开的。。。。。。”

        香香说着这些就开始哭了。从见面起香香在今天就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罗英说:“都过去了,你不要提,我们都经历了这么多把啥没看开阿。儿女也大了,还有啥留恋的。”

        罗英说的轻描淡写。

        罗英本来心中有一点怨言,如今看她的样子心中的怨早就烟消云散了。罗英本打算问问赵文的境况,但始终没法开口。她也不想让香香知道自己心中对赵文的那份牵挂。也不想让香香再伤心。

        香香问:“阿娘,你不恨我吗?”

        问这话的时候,香香的眼睛就盯着罗英的眼睛。她的表情带着微笑,但眼睛里分明是一种怜惜,是童年是才会有的真诚。

        罗英几乎无法再正视香香的眼睛,她将香香搂在怀里,再也忍不住的哭出了声音。她哽咽着说:“我不恨,一点也不恨。你要好好活,看我们的儿孙长大。”

        但是香香她和从前一样的坚强,一样的冷静。哭过了之后她在自己的怀里掏了很久终于掏出一个红色的绣着蝴蝶的荷包,用红红的中粗的丝线绳拴着,但荷包稍大,上面有一段拉练。仿佛是一个袖珍型的小包。荷包一掏出来罗英就闻到一股香味,香香拉开了拉链里面是一种散发香味的甘草,香草中间是另外一个更小一点的荷包,也是绣了蝴蝶的。但这个更小的荷包却缝的严严实实。

        香香说:“阿娘,这个荷包是我绣的,是专门为你绣的,以后无论是哪里你都要随身带着它,见了它就如见了你想念的人。就是死了,你也随身带着。带到坟墓里去,你答应我。”

        罗英并不知道这个荷包意味着什么。她只是答应了香香。

        直到罗英将着荷包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将荷包放进衣服里面挨着肌肤。香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象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

        第四天,她们一起动身离开故乡,那离别的心情就不必说,但是让罗英有点意外的是香香也要去格尔木罗英的家里走走。罗英也希望香香去自己的家里看看,希望她在自己生命的最好好好看看自己生活过的地方,她还希望自己能多陪陪自己的侄女,这个给过自己很多呵护的侄女。也想再说说心里的话,给她做好吃的。。。。。。。也特别希望罗英能看到自己的儿子,她还希望能和香香一起拍一些照片,既是香香走了也还有一些记忆,她还希望香香带回去的照片能被赵文看到,希望赵文能看到已经长大的儿子。
    心被尖刀刺穿。。。血已慢慢流干。。。剩的就是一颗冰冷的心。。。
  • 清心寡郁2007-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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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她们结束了故乡之行上路了,看着汽车缓缓的开出,车窗外的风景如流云般后退,香香就感叹时光的无情和岁月的匆忙。罗英也感觉四十年的时光如一场梦,快的来不及回味。

        香香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罗英一直担心这是回光返照。但大平说,她的妈妈比以前好多了。可能是心情好的原因。这让罗英心里很高兴。她也希望奇迹会发生,就像电视上说过的有个女的也得了癌症,她放弃了活着的勇气去了一个荒岛,绝食求死。病却奇迹般的痊愈了。罗英希望奇迹也发生在香香的身上。

        香香想看看西宁,罗英就让香香坐在出租车里看西宁大街小巷的风光。罗英看得出香香对这个世界的留恋和不舍。罗英尽自己的全能让香香高兴。

        在去格尔木的路上,火车穿过荒凉的沙滩和空旷的草地时香香说:“罗英你没来过新疆,新疆其实比我们青海好一点。你要是能去我那儿看看该多好。”之后就沉默了,似乎很惆怅的在想着什么。

        罗英悄悄的背过脸去擦眼泪,她知道这一生她也许就没有机会去新疆看看,自己的哥哥们亲戚们包括舅舅都在那儿,可是她不能去,那里有赵文阿,就为王吉祥考虑她也不能去。

        。。。。。。

        两天之后香香就进了罗英的家门。罗英的家的院子没有围墙,是用一段篱笆围成的,一排七间的瓦房,篱笆外面拴着一条狗,见到罗英就一个劲的摇着尾巴。罗英家之外就是这样的相似的人家很蔬朗的分散着。周围除了泛着黄色气息的麦田看不到一棵树。王吉祥早已准备好了一桌饭菜等待他们的到来。见了面之后王吉祥也没有想到当年的那个香香怎么会变成这般的模样了,即使在电话中已经知道香香的病情,但还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憔悴。两个孩子一见面就如朋友般的相处,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这让罗英心里不是滋味,大平和王才华原本是兄弟,如今按照辈分,大的却要叫小的叔叔。

        饭后王吉祥就去收拾碗筷,让香香和罗英用热水烫烫脚,让她们歇着,如果累了就早早的睡觉。而他自己则屋里屋外的忙活个不停。那种关怀和体贴真的让人感动阿。

        香香住了十天,她一直等到罗英家的庄稼收割了之后才离开。当然这收割人不是人拿着镰刀去割麦子,而是收割机开过去所有的粮食都进了粮仓,所以很轻松。香香就很高兴的在罗英家的麦田里转悠,脸上是幸福的笑容,赵翼和女儿们也不断的打来电话,问候他们,但香香每次接电话罗英总感觉香香有两个女儿,电话那边总妈妈妈妈的叫个不停,小一点的总喜欢告状说姐姐怎么怎么欺负她了。香香就在电话里一再的嘱咐姐姐要照顾妹妹和爸爸之类的话。这让罗英有点惊奇,问香香是不是到了新疆又生了一个女儿。香香只是笑笑不答。

        罗英每天都带着香香去转悠,她们甚至走出了村庄,到很远远的沙地上去了,那里很荒凉,没有树连长出的草也是很有限的,稀稀拉拉的,在太阳的照射下沙地就热的发烫,罗英说,她一到这荒凉的沙地上就想家,想家乡的山清水秀,想老家的森林。当然也会想起老家的人,包括赵文。

        话题到了这里,香香也只是沉默,她还是没有说说赵文现在的状况。似乎是很不愿意再提起往事伤心一般。她们在沙地上走了半天,说了很多的话和往事,也敞开心扉的谈自己当年内心的感受,罗英再次的提起赵文的种种。

        香香说:“尕娘娘,你就安心的过日子忘掉赵文,你看尕姑父人多好。”

        是阿,香香已经看到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香香似乎是铁了心不会说出赵文现在的情况了。罗英也没有什么埋怨的地方,她想这辈子到死说不定会见到赵文一面呢,这样赵文会把这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生活都会告诉她的。这样一想罗英就不再急着要知道赵文的现在的状况了。

        赵翼还是不断的打电话到罗英的家里,还有女儿,每次罗英还是感觉到是两个女儿,在电话的那段不断的抢电话给妈妈说好话的感觉,香香一脸的幸福!也许是见到罗英的原因,她的精神很好,是一种将心头的相思释怀的样子。

        十天之后,香香离开了,她说,自己还要好好的回去陪赵翼一起过日子。她说其实这次赵翼很想陪她回来,但是他离开了不行,女儿们还要上学,所以赵翼留在家里。但她的语气中是对赵翼的无限的眷恋和不舍。罗英知道换成是谁也无法放心的离去,何况他们曾经是那样的相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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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心寡郁2007-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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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这次的离别可不是一般的离别,是生死的别离,所以罗英将香香送到火车站之后就怎么也不愿意让香香上火车,她不停的哭,香香也哭,孩子们也哭,王吉祥也哭,这样的送别场面很是少见,周围很多的旅客不知道哭的原因但还是不停的陪他们流泪,但无论怎样香香还是走了,即使有很多的不舍,她还得离去。

        罗英回家之后就病了一场。这场病之后就感觉到活着的艰难和生命的短暂,就加倍的对王吉祥和孩子用心,想办法让他们感到幸福,她感觉一家人这样其乐融融的幸福也许是短暂的,不知道哪一天会突然的没有了这一切。她很珍惜。

        罗英不断的打电话给香香,只要是能听到她的声音,她就感到很是幸福,如果是她打电话进去了恰好香香不在家,她就以为香香出事了,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直到听到了香香的声音才放心。她觉得香香是自己生命的支柱一般,还感觉到如果有一天香香走了,罗英就觉得自己也活不下去的。尽管她还有儿子和丈夫,可是香香在自己的生命里有多重要没有人能懂。

        香香一直活着,她活着的样子罗英无法看到,但即便是柔弱的声音,罗英能从话筒里听得到,她就满足了。

        直到2007年春天花开的时候,有一天下午罗英睡着了,在梦中罗英看到香香还有赵文来到自己的家门口,罗英高兴的不得了,就忙上前招呼他们进来,可是他们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招了招手就离开了,罗英就不停的追,可是追过一个沙丘之后就不见了他们。她就坐在沙丘上不停的喊他们的名字,一喊就把自己喊醒来了。醒来之后罗英一回忆自己的梦境就说香香走了,开始打电话给香香。可是那边没人接电话,到晚上的时候,香香那边打来电话说香香走了。

        罗英就在篱笆外一边哭一边将烧纸钱。虽然她没办法参加香香的葬礼,但是她还是感觉自己没办法抑制自己心中的悲伤。

        春天的花儿已经开了,但户外的风还是很大,燃烧过的纸灰很快的就被风卷起来在空中飘飘扬扬的远去,罗英感觉天灰蒙蒙的,到处是沙尘,似乎这漫天的黄沙将太阳遮住,将世间的一切都埋没一般。罗英的心在沉,血管里的血液在凝固,她感觉到周身都是冰凉的感觉。罗英哀痛的泪在流,可是她更感觉到心的疼痛。

        似乎一切都是一场梦,来不及回味,来不及享受,来不及,什么也来不及的感觉。她和香香一起看过的山还在,河流还是永不停歇的流淌,甚至那些花草还是和去年一般的长出来,但人呢?人去哪儿了?罗英在悲伤的同时有一种绝望,发自内心的绝望。

        。。。。。。

        香香走了之后罗英又病了,但这一次她真的病的不轻,总感觉胃不舒服吃不下东西。

        王吉祥就去村里的卫生所给罗英买一些药回来,罗英也不吃,她一吃药就想起香香吃药的样子,在罗英自己看来她真的没有什么病。她相信自己会好起来的。只是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自己,适应没有了牵挂和被别人牵挂的生活。

        罗英在家里差不多睡了一个月,一个月里她的状况时而好一点,时而又很坏,她始终无法忘记香香―――自己的亲侄女,哪个比自己大三岁的侄女,她总是梦见她,梦见了她就拿一些纸钱到大门外朝东烧了,回来再哭一会儿。但她还是吃不下饭,人变得消瘦憔悴。一段时间之后罗英感觉到悲伤已经不是很浓了,但是她还是吃不下饭,还是感觉到胃部隐隐的疼痛的感觉。夏天已经来了,她也不能整天躺在炕上,她慢慢的起来帮王吉祥干一些农活,香香没有了,但她自己的日子还是要过,是不能停止的也是无法停止的。

        罗英想赵翼一定非常的伤心,差不多悲痛欲绝吧?他们曾经是那样的相爱,如今没有了香香,赵翼年轻轻的该怎么活阿。这样一想罗英就更加的为赵翼难过。罗英有时候就把这些话说给王吉祥听,王吉祥也伤心的落泪。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中年丧失伴侣阿!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也会让人难过的。

        王吉祥始终那样的体贴罗英,罗英病了之后里里外外的活都是他的。儿子上学了,他还要给儿子做饭洗衣,很是辛苦。罗英吃不下饭他想方设法的给她做可口一点的东西让她吃。罗英看到这些是心里也是很过意不去,感觉自己以前很是对不起他,也感觉自己嫁给他是一种福气。

        夏天快完了,但罗英还是没有好的迹象,而且人还是不断的在消瘦,胃部还是很疼痛。王吉祥说这样不行必须去医院检查一下。这一检查可吓坏了王吉祥,发现罗英的肝区有阴影,很大的一片,怀疑是肝癌,他担心格尔木市的医院误诊,就去西宁,但结果很快出来了,非常肯定的,是肝癌,而且已经到了晚期没有治疗的希望了罗英。医生的比喻让王吉祥更是害怕,他们说罗英的肝脏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肿瘤,

        王吉祥怎么也没有想到,如今赵翼的悲哀落到了自己的头上。他一下子感觉到自己的天塌了,他不敢想象失去罗英他该怎么生活阿。他魂落魄的和罗英回家了。没过几天他整个人就老了十几岁。但他还是不敢告诉罗英实情,只是安慰罗英说,没什么大病很快就好了。王吉祥也不敢告诉儿子,怕孩子有太多的负担。他只能一个人承受悲痛。

        罗英肝部的疼痛渐渐的加剧,只能靠药物来延缓疼痛,罗英痛过之后就会睡着,王吉祥就坐在门外悄悄的落泪。这种情况终究是瞒不过孩子的。知道实情的孩子很快也变了样子,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一样,替父亲做很多的事情,也时时刻刻的照顾罗英。

        罗英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自己得了绝症,自己的体力一天不如一天,疼痛一天比一天厉害,看王吉祥和孩子消瘦的样子已经明白了。只是她很努力的去做一些事情,也说一些嘱咐的话,告诉王吉祥以后要好好吃饭,让孩子以后好好的读书,考个好大学,要孝顺父亲,告诉他们父子天冷了要多穿衣服。。。。。但她一再的嘱咐王吉祥自己如果死了就火花了,火花的时候一定要给她戴上香香做的那个红色的荷包。

        一想到自己也要很快的离开这个世界就感觉到自己真的还放不下他们父子,她感觉自己有太多的牵挂。但她还是无法抗拒死亡的来临。

        罗英越来越虚弱,她很想在为王吉祥和孩子做点事情,但是她吃了镇痛药之后就昏睡不醒,一睡着就梦见赵文总坐在自己的身边,醒来了又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就问王吉祥,赵文来了,在哪儿,给他点吃的。还让王吉祥不要嫉妒赵文,他是个好人。

        王吉祥听的很是伤感,他知道罗英的日子不多了。

        其实有一件事情王吉祥一直瞒着罗英。赵文和媳妇去了新疆不久,媳妇就跟别人走了,留下赵文和女儿,赵文在这十几年里一直没有结婚,两年前赵文得了肺癌死了。他相依为命的女儿由香香养着。

        的确,立秋的第三天早上起来。罗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精神,她甚至从炕上起来了,还到大门外走转了一圈,还不停的说,昨晚上香香来过,叫自己走,还有赵文牵了一头毛驴,之后就回到炕上,王吉祥很是担心,但吃过早饭之后不久,罗英就开始吐血,吐完血,她就看到香香拉她的手。她微笑着将自己的手伸向香香,可是这只手确一直握在王吉祥的手里,很快就走了。而她的另一只手中握着的荷包散落在地上。

        罗英走了,戴着香香做的荷包走了,王吉祥哭的象个失去母亲的孩子,而她的孩子却坚强的安慰父亲。

        而谁也不知道香香的荷包是赵文生前让香香做的,里面是赵文的骨灰。这一切都是赵文让香香做的。

        罗英去时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她很是幸福,她一定是由自己的亲侄女牵着手,坐着赵文的毛驴走向另一个世界。

        生在一起吵吵闹闹。死了又相伴而去,他们都是幸福的。是的,他们都是幸福的,比起活着的人们他们都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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