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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八月初九,云哥家来了许多的邻居和亲戚,正在为云哥和我操办婚事,我们的婚事办得很简单,因为家里比较清寒,我没有凤冠霞佩,只有一件红棉裳,没有布置精细的新房,只有一间整理得还算干净,门口挂着红布的小屋子。面对这些,我没有落泪,因为这是我选择的,只要有云哥,这里就比富丽堂皇的洋楼还要美。
我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坐在我的小屋子里,透过窗外,看大家幸福地忙碌着。一年前,我和云哥在村里的作区办公室登证结婚,当时的手续很简单,两人在那坐好,合照一张相片,黑白的那种,然后在一张写了很多字的纸张上,贴上相片,盖了个红章,就算合法了。因为当时云哥家没有钱办喜酒,我们的婚礼就一直托着没有举行,直到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快要出生了,家里才帮我们办了这一场只有十几个人参加的婚宴。看着云哥那么高兴地招呼着每一个来道贺的村民,我觉得自己好幸福!
婚礼的第二天,我开始收拾一院子七零八落的桌椅和堆满一大脸盆的碗筷,用红桶把剩下来的菜装好,挨家挨户送过去,这是当时村里的习俗。因为村子里穷,有什么事都在邻居们帮忙的,结婚用的桌椅碗筷也都是从邻居家借来的,再还给人家时,就要装一大碗剩菜给人家,这剩菜是杂合的,所以就有合合美美的说法了,得到剩菜的人家也会和办喜事的人家一样高兴的。这就是那一个年代的穷人生活。
九月九的前夕,大家都在准备过节的供品,云哥也早早就回来帮我忙了,我们在灶口做了好多好多的糕点,希望老人们能过个高高兴兴的九九节。
云哥突然看着我,很着急地问:“阿雪,你怎么啦?怎么流了那么多的汗呀?”他用衣角帮我擦着汗水。
我也不知道怎么啦,今天一直感觉不太对劲,也不知道是不是快生了,不过还有这么多的事情没做好,还是先忍着吧,“没事,可能有点累了,等做好这些,我就回房去休息,一会儿就会没事的。”我不希望云哥为我太过担心。
终于把事情都做好了,云哥扶着我,正准备回房,我突然觉得好累,就晕过去了。
迷迷糊糊中,听到云哥一直在叫我,好想应他,让他知道我在这,可就是没有力气说出话来,我好怕,怕自己再也不能……
“阿雪,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点东西”我一睁开眼,就看到他那紧张的样子,让我一下子想到了肚子,用手一摸:“孩子呢?孩子怎么样啦?”
“孩子很好,长得和你一样好看,你醒了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云哥的话让我的心回到了原点。这时我才注意到,自己在医院里了。
医生来了,问了些问题,查看了眼睛、舌头,又量了血压之类的,然后对云哥说,没事了,她很好。
云哥告诉了我,我们的孩子在我刚晕过去,水姨还没赶到的时候就生下来了,大家都很紧张就赶紧把我送到离家一百米处的卫生院了,还是水姨帮我处理了一切。孩子是个女娃,白白净净的,但她并没有得到长辈们的祝福。公公婆婆知道是女娃后,很不高兴。我能明白他们的心情,他们一直想抱孙子,在农村,越穷就越想要儿子或孙子。我不敢奢求他们能多看孩子一眼。
云哥很喜欢我们的孩子,一回到家就抱着不肯放,孩子饿了要吃奶,他都要在一旁等着,一喂完就要抱,晚上睡觉也舍不得放下。
村长过来说该给孩子上户口了,我问云哥叫什么名字好呢?他抱着孩子很肯定地说:“惠儿,就叫惠儿,聪明贤惠,我女儿这么漂亮,就要取个漂亮的名字。”就这样我们的第一个女儿就叫“惠儿”。
因为是个女娃儿,公公婆婆叫云哥把孩子送人了,再生个男娃,云哥不同意,还因此和公公婆婆吵了一下。公公婆婆不让惠儿上到他们的户口本里面,不得已中我们和大家庭分家了,我们得到了结婚时用的小屋,还有两副碗筷,一个铁盆子,吃住都在小屋里面,日子很苦。
为了让我们的女儿过上好点的日子,云哥申请调到镇上的一个管拖拉机的单位(农机监理局)去,每个月能领到10块钱的工资,比原本在县城里还多了1块3毛钱哩。每个月给大家庭那边8块钱,还有2块钱可以让我们吃上一顿肉,还能剩下6毛搌着……获得鲜花0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