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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报复
直到被那两名警察押回派出所之后,柳源才逐渐弄清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是一个叫吴志强的人把他举报了。说他和自己女朋友林茹正在西郊的小树林里谈恋爱时,柳源因为垂涎他女友林茹的美色,从背后将他打昏,然后强奸了林茹。
柳源真要被气疯了。这显然是诬陷,是事先设计好的毒计。林茹就是那天在树林里被柳源救过的女孩儿,吴志强是那个被他打伤的男人。在这个小县城里,吴志强的名字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如雷贯耳,是一个非常彻底的流氓。他整天带着一群地痞干尽坏事却没有进过一次监狱,也从来没有失过手,因为他的父亲是县里最有名的企业家,家资千万,而他的舅舅则是市政法委书记,是全市响当当的大人物。当柳源从林茹那里得知那天打伤的就是吴志强时,他开始有些忧心忡忡,吴的实力不是他这样一个学生能够抗衡的,相比之下,吴简直就是一头狮子,而他则更像是一只非常弱小的蚂蚁。柳源心里很清楚,这家伙迟早会报复的,可是吴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柳源就更担心,总有一种危机将至的感觉。现在看来吴的居心比他想象的还要险恶十倍,早不告晚不告,偏偏等他参加高考的时候才举报,目的就是破坏他高考,进而毁坏他的前途。可为什么自己由一个见义勇为的“英雄” 突然摇身一变成了犯罪嫌疑人呢?柳源百思不得其解,也许这就是权力的魔力吧。柳源品尝到了生活给他酿造的第一杯苦酒。
柳源想到了林茹,现在只有她能帮自己洗脱罪名。但问题是他怎么联系到她呢?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
其实林茹现在的处境更糟,在被强奸的第三天,父亲就被一群流氓打破了头,那群流氓还扬言说如果她敢乱讲就杀了她全家。林茹吓坏了,她没想到吴志强居然这么嚣张,当初她从省城姑妈家回来时,根本没想到竟会招惹到这样一个混世魔王。她从十一岁就住在省城姑妈家,原因是当教师的父亲希望她能有更好的学习环境,将来也好考上一个名牌大学光宗耀祖。她没有辜负父亲和家里人的期望,去年她考上了一所在国内享有很高声誉的S市大学,这次回家主要是帮妹妹准备高考的。谁想她刚下火车就被吴志强缠上了。吴当时正在火车站和一群小流氓说笑,看到她他眼睛都瞪得快要爆了。林茹根本没留意这些,她只想早点到家。于是,她招手打了一辆捷达出租车。这时,不知什么时候吴志强也坐到了这辆车上,司机看到他脸都吓白了。“强哥,您去哪?”司机战战兢兢的问。“去西郊,少废话,快开车!”吴志强一边命令司机,一边用眼睛在林茹身上大肆抚摩了一遍。真他妈的啊,这姑娘怎么长的这么好看!吴在心里赞叹不已。林茹意识到这个男人一定是不怀好意,她想下车可是已经晚了,出租车已经发动并且飞快的向西郊驰去。就这样,发生了她一辈子都不愿意提及的最屈辱最痛苦的事情,如果没有那个叫柳源的高中生相救,她可能会更惨。
父亲知道了整件事情,气的要吐血,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林茹的母亲哭昏过好几次,妹妹林澜更是心疼姐姐哭个不停,整个家沉浸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最后还是父亲决定让母亲把她送到省城姑妈家,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为了女儿的名声,他们没有选择报警。但即使这样,也没有逃脱吴志强的报复,刚刚送走林茹,吴就派人到林家要人,还打破了林父的头。简直是奇耻大辱,林父一气之下病倒了。
林茹想自己赶快忘了那件事情吧,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但事情显然还没有完,昨天母亲打来电话告诉她说那个曾经救过自己的男孩被公安局的人从高考考场上带走了,定的罪名是强奸,更可笑的是被强奸的女主角就是林茹她自己。电话里林茹的母亲又急又气一个劲的唉声叹气,林茹反而很镇静。她安慰母亲说,没事,我去救他!
结果是林茹冒着风险又回到了家乡的小县城。她在母亲的陪同下,到公安局保柳源。那真是一个异常羞辱的过程,为了保护自己和柳源及家人的安全,林茹只好说那是一次误会,她说柳源是被冤枉的,他根本没干那事儿。那些民警根本不信,甚至以戏谑的口吻问她,没有那回事,吴志强怎么会说这个学生强奸你?林茹多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想说根本不关柳源的事,强奸我的是该死的吴志强!但最终她还是忍住了没说,她很清楚,如果她说了,不但救不了柳源,反而会害了他。因为她的原因,他的学业已经毁了,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他整个人被毁掉,那是一个多么善良而勇敢的男孩子啊。
终于录完了口供,民警让她在记录的证词上签完字后就出去了。十几分钟后,林茹看到了脸色苍白的柳源。当警察告诉他已经没有什么事可以走了的时候,柳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向那个警察喊,我要告你们!我一定要告你们!警察向他耸耸肩,用满不在乎语调说,随便你去那里告。说完,一转身走了。因为这件事情,若干年后,当柳源真正叱咤风云,呼风唤雨的时候,还一直对警察没有什么好感。
******
当柳源和林茹母女三个人走出公安局的时候,他们迎面看到一群凶神恶煞般的人物,为首的正是那个吴志强,他戴了一顶很时髦的帽子,在那些人中非常显眼。看到三人出来,吴志强摘去了墨镜,嘿嘿一笑,牙齿在阳光里发着惨白的光。
林茹差点晕死过去,幸亏有她母亲和柳源在身边扶着。吴志强没有理会这些,他直直地向柳源走过去,就像一个一个主人走向自己的奴隶,脸上还带着他惯有的轻蔑的笑。他的身体很健壮,个子也很高,足有一米八五,在柳源的眼里,他感觉吴简直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一样向自己压过来。
柳源清晰地看到吴志强眼中流露出的残忍,他不由全身一阵阵发冷,心脏也加速跳动起来。
“就是你这个小王八蛋打了老子一石头?” 吴志强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的这句话。
吴志强话一出口,柳源反而不象先前那样紧张了。因为他知道不管今天将要面对怎样残酷的报复,都是无可避免的,他已经无路可逃。大不了就是被打残,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早晚有一天我会向他加倍讨还!柳源暗自发誓。
柳源微微昂起了头,用同样犀利的目光与吴志强对视着,脸上的表情也由一开始的怯懦逐渐变得刚毅起来。林茹站在他身旁,看到他英俊的脸上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儿,但他的目光却是那样的坦然而毫无惧意。林茹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
“是不是,是不是你打的我?啊?” 吴志强象一头狂暴的狮子吼叫着。
“是!” 柳源淡然回答。
“打,给我往死里整!” 吴志强向手下人发号施令。
话音刚落,早有五、六个人抢先冲了上来,霎时,柳源被一阵狂暴的殴打和喝骂淹没了。他被轻而易举打翻在地,双手抱头,双腿弯曲,象一只痛苦的倍受煎熬的小虾。皮鞋、拳头纷纷落在他的全身上下,发出蓬蓬的声音。林茹凄惨的叫着想让这些人停下手来,但无济于事。林母也吓呆了,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但她始终没忘了紧紧拉住自己的女儿,作为一个母亲,她不能让女儿再受一点点伤害了,哪怕用自己的生命去捍卫也毫不足惜。
事实证明,林母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吴志强颇为满意地欣赏了一会柳源被暴打的情形之后,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林茹身上。
他嘿嘿淫笑着向林茹走了过去,一把推开挡在女儿面前的林母,嘴里还恬不知耻地说:“老丈母娘,你让开点儿,让我好好看看小茹,我想死她了!”
“你想干什么呀!”林母急忙把女儿拉向一边。
吴志强无所谓的咧咧嘴,用猥亵的目光望着林茹说:“实话告诉你,我就看中你了,识相的就乖乖的和我走,不然我是杀了你全家!”
林茹脸色白的就像一张白纸,她紧抿着嘴唇,委屈的泪水在眼圈儿直打转里,但她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是啊,面对野兽,说了也等于没说。
这时,突然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停在众人面前,车门打开,车里的一名身着深蓝色西装面目酷似吴志强的中年男子急匆匆走下车来。他先是向那群打人的流氓喊了一声“都、都给我停下手!”然后几步走到吴志强面前大声喝问“你还嫌自己的事不够大吗?”
“爸,你来这干什么?”吴志强满不在乎的说。
“你快点给我滚!”中年男子声音颤抖地说,脸上的肌肉因为暴怒而扭曲着。
那些打人的流氓都认识这位大名鼎鼎的吴振祥吴总,这个平时面目和善的中年男子不仅是他们老大的父亲,更是富甲一方的本县企业界领军人物。吴振祥有一个他自己非常满意的绰号叫“吴百万”,其实他的财产又何止百万,单是他旗下的一家酒业公司资产就已经过亿。他的到来,让这些吴志强手下的亡命徒都迫不得已停下手来,用征询的目光望着着吴志强。吴志强咬了咬牙也示意那些小弟停手。在本县这块土地上,他可以和任何人发飙,惟独对自己的父亲还没有这个胆量,不是因为他是父亲,而是因为他是“吴百万”,没有父亲的财势,说不定他现在正在哪个监狱啃窝头呢,那可是他最强硬的一座靠山。
吴志强恶狠狠地朝躺在地上的柳源啐了一口唾沫,骂了一句“小王八蛋,你等着,我不整死你就不姓吴!”刚说完猛地感觉自己说这样的话是对自己父亲的不敬,急忙挥挥手,带着一群手下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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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出走
柳源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二百元钱,那是临走时母亲偷偷塞给他的。父亲对他没有考上大学非常恼恨,虽然没说什么,但往日的宠爱关切却难得再见。柳源很想和父亲好好谈谈,但父亲没给他机会,柳源知道自己的意外失利让父亲在村里人跟前颜面扫地羞愧难当,父亲对此一直耿耿于怀甚至有些恨他,恨他怎么就那么傻,怎么就那么爱管闲事!父亲虽然是一个农民,但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他常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柳源渐渐感觉父亲似乎有意在疏远他,不怎么和他说话,有时还故意躲着他,柳源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一次,父亲不知道在哪儿喝醉了酒,跌跌撞撞的走进了家门,他怕父亲不小心摔倒,急忙上前去扶,但父亲用力甩开了他,还说了一句,滚开,没用的东西!柳源当时就愣住了,他接受不了这样一个事实,这还是当初那个对他千依百顺、事事为他着想、处处以他为荣的慈祥的父亲吗?委屈的泪水瞬间流了下来。就是从那时起,柳源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走出去,离开这个曾给过他无限温暖而如今却让他伤心不已的家,那样也许他感觉会好受一点,至少不用再看人们异样的目光,不用再听人们猜测关于他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
如果说世上最宽容的爱那一定就是母爱了。不管怎样,母亲还是疼爱儿子的,在为儿子的多舛命运唏嘘慨叹的同时,也给了他无微不至的关怀。柳源强烈地感受到来自母亲那细腻而隽永的爱。那是一个多么善良的母亲啊,她甚至怕儿子想不开而自杀,以至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到他的床边查看一番,看他是不是已经睡了。每当这时,柳源就故意装得睡的很香甜,可当母亲又蹑手蹑脚走出去时,他又睁圆了双眼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出神,任凭泪水再次滴落枕边。
母亲了解儿子,她细心地洞察了儿子的内心,也看到了儿子眼里那隐隐的但却深深的痛苦 。终于,有一天夜里,母亲又独自一人来到他屋里轻轻在他耳边说,源儿呀,你走吧……妈知道你心里苦……走吧!母亲的话让柳源很吃惊,他没有和任何人提及的想法怎么居然让母亲猜到了。母亲一边哭泣一边继续压低声音说,昨天姓吴的流氓又领着一群人到村里找你了,多亏了你张大伯骗他们说你已经走了,要不……一股无奈的苦涩涌了上来,他什么都明白了,暗自骂了一句,姓吴的,你真够绝的啊,居然又找上门来了!有生之年,我柳源一定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柳源开始收拾行装,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也就是几件上学时常穿的换洗衣服和一些洗漱用品。临出门前,柳源突然上前抱住母亲哭了,压抑已久的情感在这一刻突然爆发,他不甘心就这样走,他抱着母亲的肩膀孩子一样的抽泣着。母亲早哭得像个泪人,她慈爱抱着儿子,就像小时侯抱着他一样。她心疼地抚摩着儿子略显单薄的后背,哭着嘱咐儿子,不管过的怎样,也不要学坏,没钱了就给家来信,妈给你汇!现在家里没有钱了,庄稼还没有收……柳源已经泣不成声,妈,你别说了,我知道了!
这时,他们听到父亲在另一间屋翻身的声音。从声音判断,父亲并没有睡着。这时,家里的大黄狗跑了过来,紧贴在他腿旁蹭着,好象知道他要走了,依依不舍的样子。柳源脑海中回忆起寒冬夜里,大黄陪着他一起在炉火旁苦读的情形,不觉又是一阵心酸。
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柳源拎起了塑料带包,手里感觉轻轻的,这就是他全部的财产了。他最后看了一眼伤心憔悴的母亲后,终于狠下心,大步朝门外走去。
母亲看着儿子走出去时的背影,突然间感觉心里仿佛被掏空了一样难受。那是她这辈子都感到骄傲的儿子啊,是她的掌上明珠。如今,他就这样走了,为了不永远的失去他,她只好选择长久的离别。儿子啊,你可知道母亲的心已经随着你一起走了!愿上帝保佑你!
突然,她又想起了什么,急忙忙的追了出去。源儿,你等一下!柳源回过头,看见母亲充满温情的双眼,“这是二百元钱,你拿着!妈没借到那么多……本来想让你多带些……”。
柳源拿着母亲塞过来的二百元钱,再次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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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源乘坐客车到达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钟。下车后,他去一家小吃部吃了一碗三元钱的炒面,然后就直接买了去D市的车票,买完车票后,他大略的算了算,自己口袋中还剩下六十八元钱。
六十八元钱,到底可以支撑多久,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他确信自己不会被饿死,因为他相信凭自己的聪明头脑再不济也不至于挨饿,也不会冻死,因为他早就听说,D市这时的天气通常都在30度以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去D市,是那里的繁华与文明吸引着他,还是国际大都市的名气让他向往,他说不清楚,他甚至有些幼稚的想,越大的城市机会可能也就越多,至于前路是否一帆风顺,他根本没有考虑过,走一步算一步吧。因此,柳源直到已经坐上去D市的列车时,感觉依然那样不真实,一切都好象是在做梦,一时间他心里很迷茫。就在这时他忽然有点头疼,摸一摸自己的额头,有些发烫,他的心不由一沉,糟了,怎么在这个时候生病了。
病这东西说来就很快,正所谓病来如山倒,当柳源意识到自己生病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渐渐的发起了高烧。他只好把头靠在车厢壁上,那样他感觉要凉快一些。
在车快要启动的时候,一个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拎着一个黑色真皮提包来到了柳源的对面。柳源的座位是靠窗的四人坐席,这时除了柳源已经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坐在那里。老人和柳源坐一起,小女孩坐在对面,从女孩对老人的称呼中柳源得知这是祖孙俩。
年轻女人穿了一件近乎透明的翠绿连衣裙,傲挺的双峰和裙幅下那双白腿吸引了车厢内绝大多数男人的目光。她刚站在柳源的对面,柳源马上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水儿的味道。柳源无力的睁开眼睛,看了看眼前这个妖艳而性感的女人,也就是看看,看完之后他又闭上了眼睛。已经在发烧的他,此刻感觉眼皮沉沉的只想睡觉。如果他这时睁开眼睛的话,他一定能看到对面这个时尚女人正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什么品位呀,面前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你都看不见吗?
柳源在昏昏沉沉中,感觉火车开始走了,耳旁听到那个女人和小女孩几句说话的声音。
“姐姐,你去哪啊?”小女孩用稚嫩的声音问。
“我去D市,你呢,小妹妹?”年轻女人的声音更甜。
“真好,那我们可以一路同行了!”女孩显然很高兴。
“呵呵,真不错!”女人咯咯娇笑起来。
柳源在车厢里众人的大声交谈中渐渐的睡着了。获得鲜花0朵 -
四、诱惑
柳源感觉有人轻轻碰他的胳膊,睁开眼看见一张非常妖娆的年轻女人的脸,这女人生了一双很耐看的杏眼,此时,眼里写满了关切。
柳源想问她有什么事情,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他的嗓子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哑了。他感觉喉咙很干,头很疼,象要裂开一样,他不由发出一声嘶哑的呻吟。
女人诧异的望着他,这时候,柳源才认出她就是刚上车时那个时尚女人。她干嘛碰我,可能是生病的原因,柳源感觉自己的反应有些迟钝。
“你、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女人很关心的问他。
柳源心里说,我岂止是不舒服,我简直要难受死了,但反应在外在动作上却是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女人拿出自己的皮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盒药。“我这里有药,你吃点儿药病就会好些!”说着她笑着把药递了过来。
柳源内心突然涌上一阵温暖的感动,他接过了药后,向这位善良热心的女人报以艰难的一笑,可就是这一笑,差点把他自己的眼泪笑出来。
女人感觉很奇怪,怎么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男孩儿,长的又这么英俊,可偏偏笑出来的样子怎么这么沧桑和痛苦呢?她隐隐觉得这个眉清目秀、衣着简朴的男孩子一定是经历过什么巨大的打击,才时时刻刻把痛苦挂在脸上。
吃过药后,柳源感觉好了一些,他对女人说了声谢谢!女人不以为然的挥挥手,小事,谈什么谢!就这样两个人交谈起来。柳源平时是一个比较沉默的人,现在生病了就更加意兴阑珊。但他今天遇到的这位漂亮女人却很能聊,于是,这两个人聊天就成了这样一个非常有趣的情形,多半都是柳源在听,女人在讲,讲到高兴处女人还时不时发出几声好听的笑声,撩拨得整个车厢的男人们心里都痒痒的。柳源倒无所谓,他对她心存感激,因此他也听不出她笑容里的挑逗意味。当然更主要的原因则是那时的柳源年纪尚轻,心灵深处那片纯真的天空还远没有褪色,因此不解风情在他而言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交谈中,女人给了他一张制作精美、散发着清香的名片,柳源看到名片上的名字是“闻婕”, D市电视台一个谈话节目的语言编辑。怪不得她这么能说,柳源心里暗自嘀咕。这时,闻婕的魅力攻势开始逐渐升级了,她甚至把一只脚放在柳源的座位上,然后轻轻用脚趾碰触柳源的大腿。柳源开始还以为她只是累了,后来逐渐发现情形不对,于是脸就开始大红,一直红到耳根。
这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车厢里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了,小女孩和她爷爷也已经睡了。闻婕对这样的环境很满意,她试探着将另一只脚也放到对面椅子上去,而且就放在了柳源的两腿之间。柳源差点一跃而起,他向闻婕的脸上看去,闻婕脸上表情很坦然,只有眼睛意味深长地向他眨了眨,暧昧十足。还好,她只是那脚放在哪儿了,并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进攻。即使这样,柳源也已经承受不了,记忆中从没有过如此尴尬的时候,一时间竟然汗流浃背。为了尽快摆脱这种局面,柳源假意起身去卫生间,与他同座的老人醒了,闻婕眼中划过一丝失望。
柳源在列车的洗手间站了良久,才逐渐平息了自己的紧张情绪。他这时感觉自己的病几乎全好了,头也不再疼。他用凉水洗了把脸,望着镜中略显消瘦的自己,竟然是那样意志消沉,一种强烈的自卑感紧紧地抓住了他。
闻婕也来洗手间,谁知道呢,也许她是觉得柳源上卫生间的时间过长,想看个究竟也说不定。柳源感觉自己对这个女人原先的几分好感正在一点点消弱。闻婕不可能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朝他妩媚的微微一笑,其间的滋味也许只有柳源这个当局者才能体会。
洗手间的空间很小,柳源尽量把身体往前让,以便让她能进到里面。但当闻捷经过的时候,柳源还是大大的尴尬了一回。柳源感觉闻捷经过的时候似乎有意停顿了几秒种,他的后背也让两团异常柔软和富有弹性的东西紧紧顶住了。那种感觉很奇妙,但也足以让柳源感到心悸,毕竟,这样的温柔乡不是每个人都能消受得了的。
柳源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半天了心脏还在狂跳不止。这种事情如果换在别的什么男人身上可能会感觉很受用,很消魂,但柳源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连日来的遭遇让他对什么事情都持怀疑态度,自卑、消沉已经填满了他的内心,那还有什么心情去调情说爱。
为了避免尴尬,柳源闭上了眼睛假寐,心里盼望快点到达D市,自己好结束这次令他十分难堪的浪漫之旅。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睡的很沉,还作了一个很香艳的梦,梦中一个十分妖媚的女人死死纠缠着他,让他欲罢不能,那个女人一会变成林茹,一会又变成闻捷……
一缕阳光照在柳源的脸上,他醒了过来,通过列车的玻璃窗,他看到了这座坐落在海滨的繁华而美丽的都市。这就是D市吗,真不愧是国际大都市,高楼林立,桥路纵横,处处彰显着她非比寻常的雍容与华丽。柳源打开车窗,迎面吹进一股清新的风,柳源深深吸了一口气,顿时感觉清爽了许多。列车缓缓驶进D市车站,柳源的心也随着激动起来,他不知道D市将会以怎样的方式来接纳他,而命运迎接他的又将会是什么?
在柳源看来,D市就象是一个张开双臂准备拥抱他的现代贵妇,让他这个慕名而来的年轻人产生一种莫名的想投身其中的冲动。D市给他的第一印象棒极了。但愿上天能够眷顾我,让我在这里能够出人头地,柳源在心里为自己默默祈祷。
柳源把视线从窗外收回,不用抬头,就感觉到闻婕那灼热的目光。柳源垂下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很不自然。
闻婕看着他咯咯笑了起来,柳源有点恼火。他知道她在笑什么,无非是在笑他的单纯和保守罢了。在上帝面前,我们都是平等的,我们没有任何权力嘲笑彼此,柳源忽然想起了《简爱》中的一句话。笑够了,闻捷突然问:“还有10分钟就到站了,跟我说说,你在这里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先找个活干!”柳源直接说出了心里话。
闻婕摇摇头说:“找活可不容易啊,现在D市的民工很多都找不到活,还有就是找到活儿了的有时也拿不到工资。再说,我看你的身体素质好象也没干过什么体力活儿吧!”
柳源心里一阵惭愧,从上小学到高中,父母真的是没有让他干过什么,他们原指望他能考上大学,也从没有怀疑过他的能力,但现在他已经让他们彻底失望了。
闻婕看见他眼中的痛苦神色又加深了一些,心头掠过一丝不忍,看样子这一定是个离家出走的男孩子。
“不如这样,我有个朋友,正在经营一家酒店,我帮你推荐推荐,我看你干服务生还是可以的。”闻婕考虑的很周到。
这时,人们已经开始陆续收拾各自的行李和随身物品,准备下车。柳源心动了一下,是啊,找个暂时能养活自己的工作的确是当务之急。可刚要答应她的时候,他犹豫了。这个女人一定是对他有所企图的,不然怎么对他这么热心。
“谢谢了,我先去找找同学,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不知为什么,柳源撒了慌,他觉得对自己还不是十分了解的人应该有所保留。
车到站了,两个人开始随着人流往车门口走去。“这样啊,那好吧,如果你没有找到工作,就联系我,毕竟我比你熟悉D市。”闻婕诚恳的说。
“谢谢你,我会的!”
在出站台的时候,两个人分手了,闻婕拉了一下他的手说“希望我们后会有期,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柳源点点头说“再见!”却发现闻婕已经扭头走了。
柳源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有点不知所措,或许我真的应该接受她的帮助?
这时,他看到闻婕向一个男子跑过去。那男子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看到闻婕跑过来,张开双臂一下把她搂在怀里,接着两人开始旁若无人的拥吻起来,竟仿佛视周围的一切有如透明。
柳源看得脸都红了,他低头思索了一下,然后拎着自己的小塑料包向车站外走去,不一刻,就消失在人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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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奔波
D市的繁华完全超出了柳源的想象力,柳源站在光可鉴人的D市街头,领略这座海滨都市的迷人风韵,望着满街风驰电掣般的各色名车和衣着光鲜的路中行人,柳源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对面一座充满时尚气息的摩天大厦以她特有的绰约风姿伫立在哪儿,给他以尖锐的视觉冲击。但这一切,似乎都不足以吸引柳源的注意。因为他现在面临的是一个既简单又棘手的问题,吃饭问题。他的肚子早就开始咕咕做响了。
另外就是在天黑之前,他必须得找一个能住的地方。根本不能指望自己口袋里仅有的那点钱,在这样一个高消费的城市里,几十元钱可能支持不了三天。
柳源来到一个休闲广场,找了个椅子坐下来,开始盘算自己的未来。他试图用意志控制饥饿的感觉,但却以失败而告终,无奈之下,他只好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开始欣赏走过他身边的每一位穿着性感、年轻漂亮的女人,但这个方法也只能奏效一时,因为大街上遇到美女的机率已经越来越小,她们一般都呆在有空调的漂亮房子里或是豪华轿车里。
看来先贤孔子说的话确是太有道理了,他说,食色性也。吃总是排在性的前面嘛。想及此,柳源不禁为自己的幽默哑然失笑。
但很快饥饿感就让柳源的心情变得烦躁起来,望着过往的有说有笑、举止高雅的这些行人,他真的有些嫉妒。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地域的不同却导致各自的际遇差之天壤。瞧他们生活的多舒适、惬意,而自己这样一个口袋里没有什么钱的外地人,却只好饿着肚子坐在这里独自忧愁。
柳源真是又渴又饿,实在没有办法了,他只好掏了三元钱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两个馒头,暂时应付一下辘辘饥肠。柳源很焦急,必须得找个活儿干,要不然自己恐怕真要饿死街头了。
柳源向卖冷饮的老大娘打听什么地方能找到工作,老大娘告诉他广场另一侧的一条街道上有一家中介公司,可以帮人找工作,但需交纳一些押金。柳源决定去碰碰运气,至于押金嘛,可以让他们从自己以后的工资里扣除,他现在可没有钱。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柳源才在一个十分不起眼的街道拐角处找到了那家中介公司。柳源推开了那扇又脏又旧的门走了进去。
迎接他的是一位长相一般但非常机灵的女孩,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他进去时,女孩正坐在电脑前摆弄着什么,看到他进来,女孩马上站起来,面带微笑地问他,先生您好,很高兴能为你服务,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想找点儿活儿干。” 柳源的声音多少有点不自信。
“有,当然有,不知道你打算干什么活儿呢?女孩一边说一边把一个表格递给他,示意他填一下。
“有没有适合我干的活儿?”柳源问她。
“很多啊!”女孩儿显得很高兴,“只要你交二百元钱,我们一定给你找到满意的工作。”
柳源这下为难了,自己眼下最缺的就是钱了。他思索着,“小姐,对不起,我没有钱,你看你们能不能从我第一个月的工资里扣?” 柳源试探着问。
“先生,这恐怕不行,我们这儿就这规矩,必须先交二百元钱。”
“能不能帮帮我,我家是外地的,我找到工作后一定先付你们的介绍费。”
“绝对不行!”女孩这次一口就回绝了他,眼神中还多了一层鄙夷。看来柳源想借助中介找到工作的办法是行不通了。
柳源一脸失望地走出了那家中介公司。这时候,柳源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走投无路,他沿着一条街道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何方,路的尽头在哪儿,他只顾着往前走。他甚至宿命的想,如果当他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城外,依然没有找到工作的话,那一定是上天在故意惩罚他。
其实,柳源自从早晨从车站出来,已经跑了不下二十家中介公司,但每次结果都是一样,没有人愿意无偿的帮他找工作,任凭他说尽好话也无济于事。
为了找活儿干,柳源的腿累得已经麻木了,但依然毫无所获。难道真的要被饿死在D市吗,柳源有点绝望的想。
不!柳源听到心里一个声音向他大喊,懦弱退缩可不是你的性格,拿出你的勇气和意志好好努力吧,希望总会有的,关键看你如何把握。柳源下意识地摸摸口袋里闻婕的名片,真想立刻打电话给她,但马上又否决了这个念头,她一定会嘲笑他的,她也一定早就看出他说的是假话。再说,就算打了电话,闻婕也不见得真能帮他,毕竟他们才只是一面之缘。男人的自尊提醒他不要打那个电话,他也不想就这样把自己交给一个放荡的女人。
柳源赌气似的沿着街道往前走,满脑子乱糟糟的想法。
也说不上走了多长时间,总之在他几乎要走不动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一群建筑工人戴着安全帽、光着膀子在午后的烈日下挥汗如雨,搅拌机和升降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柳源眼睛一亮,径直朝工地走去,他决定再试试自己的运气。
人们忙碌着,甚至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个面色苍白的学生摸样的年轻人。柳源四处搜寻着,他想找到这里的包工头。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建筑工人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来,小兄弟,帮我搬点东西。”柳源喜出望外,慌忙点了下头跟他去了。
那其实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活儿,就是把一堆钢筋挪个位置,一个人应付简直绰绰有余。柳源干的很卖力,他不想再失去这个机会。手磨破了,他忍着疼继续干,脸上的灰尘和汗水掺和在一起,搞的脸上痒痒的,他也顾不得擦。
那位建筑工人看他拼命干活的样子,赞许的点了点头。
“小兄弟,你家不是本地的吧?”他问柳源。
“恩,我家是东北农村的,因为没考上大学,出来打工……”说完柳源感觉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
“是嘛,我看你文质彬彬的,不象是能干粗活儿的人嘛!”他继续说。
“不是的,大哥,我真能吃苦,我什么活儿都能干,求求你能不能跟你们领导说说情,让我留下吧!”说着,柳源差点掉下泪来。
“行啊,小兄弟,我看你也挺可怜的,都是为了讨生活,不容易啊!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跟李头说说,看能不能把你留下。”
“谢谢你,大哥,你人真好!”柳源感激得五体投地。
生活就是这样残酷,说不清什么时候就给你设计一道难题,让你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柳源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诠释。
看来,那位工人的人缘很好,姓李的队长用略带迟疑的眼神对柳源审视了一番后,勉强点头同意了。“先试试看吧!”李队长说。
柳源当时正在吃馒头喝肉汤,他真的饿坏了,狼吞虎咽的,幸亏大家都是粗人,也没有人在意他这样有什么不对。这时他看到那个工人向队长说他,他紧张极了,当看到队长勉强点头同意时,柳源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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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阴谋
转眼之间,柳源在这个工地已经有一个多月,工地上的人他也差不多都认识了。他每天和那些工人们一起干活儿,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甚至一起说粗话,一起谈论女人。他记不清是哪位哲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你不想和别人成为敌人,那就和他成为朋友吧。他可不想成为孤家寡人,特别是在这样一个大而陌生的城市里。为了能迅速融入这一群人,他想尽了办法,他还特意买了一本笑话书并且背下了所有的笑话,每当夜晚大家都坐着闲聊的时候,他就把那些笑话讲给他们听。当然,这些笑话有的是书上有的,有的则是他自己编的,他发现自己确实很聪明,他能举一反三,融会贯通地把那些原本没什么意思的笑话讲得让人笑得掉眼泪。于是人们不在排斥他,不再因为他的嬴弱而瞧不起他,他用自己独特的方式为自己在这个临时组建的特殊群体里占有了一席之地。
在这些人当中,柳源和一个人关系最好,就是介绍他留下来的那个工人。他姓栾,柳源叫他栾哥。栾哥人很好,性格随和,待人很友善,对他也格外照顾。如果没有栾哥的面子罩着,这些人中的好斗者可能早就狠狠的教训柳源一顿了。因为他犯了一个很严重的忌讳,那就是给这些人做饭的小女人已经不止一次的向他眉目传情了。那是唯一的一个住在工地上并且经常出现在这些男人视野里的女人,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漂亮女子。她有一个很奇怪的名字叫苗苗儿,象一个小孩儿的名字。
她的丈夫原来也是这个工地的工人,后来有一天突然来了一帮警察把他带走了。按理说,男人被抓进去了,苗苗儿也该卷铺盖走人才对,可是当天夜里有人看见李队长偷偷摸进了苗苗儿的房间,结果是第二天苗苗儿就没有走,她继续留下给工人们做饭。于是,人们猜测,苗苗儿的男人一定是个骗子,苗苗儿是被他拐来的。人们的猜测不是没有依据,因为苗苗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被抓却表情冷淡,若无其事,好象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
这些事情都是别人说给柳源听的,发生那些事的时候,柳源还没有来。柳源对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很少关心,他现在只想用极度的疲劳忘掉心中的不快,毕竟心灵的伤害是需要一段时间愈合的。不知为什么,苗苗儿对柳源特别有好感,她每次都往柳源碗里多加一些荤菜,有时是几块瘦肉,有时是半个鸡腿。她看到别人脸都是冷冷的,没有一点笑容,只有看到柳源的时候,她把眼睛都笑弯了,像两条弯弯的新月。直气得那些男人怪自己爹妈没给自己一张能吸引女人注意的漂亮脸蛋。
栾哥善意的提醒柳源离那个女人远点儿,漂亮女人通常不会给人带来什么好运气。柳源急忙点头答应,他非常赞同这句话,他就曾有过那么一次亲身经历,多么精辟的论断啊,他原来就没有看透这一层。
柳源开始躲避苗苗儿,他有意在人多的时候打菜,打完立刻就走,不再看苗苗儿的眼睛。打完饭,他就和栾哥等一伙人蹲在一旁吃饭,还故意装出吃的热火朝天,大汗淋漓的样子。苗苗儿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其实柳源处理这种事还是没有什么经验,他表现的太过明显,好象在向别人证明什么似的。李队长这几天也开始给柳源脸色看,不是批评他这儿干的不好就是说他那儿做的不对,柳源很苦恼,但一时又没办法解释。其实柳源干活儿已经很卖力了,他自认为自己一天干的活儿并不比那些成熟工人少,相反,他每次都是拼着命去抢着干那些脏活累活,以至于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累得呻吟出声。栾哥很心疼他,也是为了栽培他,就让他做了自己的小工。栾哥是一个技术十分精湛的瓦工,柳源看他手里耍弄瓦工铲摆布那些方砖就像指挥自己的军队一样,从容不迫,挥洒自如。无论什么活儿,干到了一定境界后都会让人从中体会到艺术的美感 。柳源对栾哥的高超技艺佩服之极。
由于整天干一些粗活儿,柳源感觉自己比以前强壮多了,双手也变得很有劲儿。他感觉自己再也不是一个多月前刚到D市的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辍学少年了。他的皮肤比以前变黝黑了,骨架也变结实了,相信这时候,如果以前的同学或者老师再看到他,决不相信这就是那个曾经一身书卷气、意气风发的少年学子。生活的磨砺让他改变了很多,但并没有使柳源丧失对自己、对生活的信心,虽然眼下的境遇让他看不到一点希望,然而柳源心里始终都有一个梦,一个鲲鹏展翅、一飞冲天的梦,少年人的心中也许都曾经有那么一个梦,而他眼下唯一缺少的就是把这个梦点燃的火种。
柳源心里很清楚,由于苗苗儿的缘故,李队长已经开始对他青眼有加。有过切身体会的人都知道,一个整天被顶头上司看什么不顺眼的人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儿。他对栾哥说自己可能在这儿干不长了。栾哥叹了口气说,事情是有点麻烦!不知道哪个叫苗苗儿的臭女人在李队长面前说了什么坏话,李队长已经好几次隐隐提到要炒掉柳源了。当然,这所有的一切他都没有和柳源说,他怕这孩子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栾哥安慰他说,你先别着急,等捱过这阵子,我再和李队长说说。实在不行,我带上一群人和你一起走,只要有技术,咱们到哪儿都饿不死。柳源心里一阵感动,为了自己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栾哥居然能这样说,怎叫他不感激涕零。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要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柳源就已经知足了。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发生了一件出乎人们意料的事,栾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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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把栾哥想要拉一些人和柳源一起走的事,偷偷向李队长告了密。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李队长赶紧给实际意义上的公司董事长张文彪打电话。
“喂,是张董事长吗?”李队长几乎腰都要弯到地上了,脸上堆着献媚的笑,可能是习惯的原因,他根本没想到电话里他就是笑的再好看,他的张董事长也看不见。
“是我,有什么事?”一个懒洋洋的低沉的声音响起,正是张董事长特有的腔调。
李队长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向张董事长做了最详尽的汇报,当然他没说是因为他吃一个毛头小伙的醋才引发的事端。看来避重就轻确实是人的本性 。
听完了他的汇报,张董事长沉吟了片刻,然后说:“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我会派人处置。你只管稳住人心,把工程按期竣工,一定要保证质量,知道吗?”
“是,是!”李队长一连声的答应着。打完电话,他不由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妈的,你个龟孙子跟我斗,看我不整死你!他在心里暗暗骂道。
张文彪张董事长此刻正坐在他豪华办公室的转椅上望着远处的大海出神,他是一个三十四、五岁的瘦高男人,前额宽亮,鹰鼻狮口,一双不大的眼睛开合之间精光四射。他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点,脸上经常带着若有若无一丝笑意,说话也总是懒洋洋的,但绝没有人会因此而忽略他,就好比一只爱呲牙的老虎永远不会被人误会是猫一样。他的气质非常特别,给人的第一印象绝对是一个很有城府而且手段强硬的人。
他是D市大洋集团旗下龙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刚刚上任不到一年,上任前曾是大洋集团总裁温凯华的心腹干将。表面上他是龙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实际上他奉命掌管着大洋社团一个最重要的黑道组织—豹队。豹队是怎样一个组织,D市黑道无人不晓,它神秘,诡异,行动迅速,从无败绩。人员并不很多,但身手个个矫健如豹,凶狠残忍,只要是他们出手,重则性命难保,尸骨无存,轻则也是残肢断体,精神失常。豹队的名讳,D市黑道人物没有人敢随便提及,因为豹队的成员一般都隐藏散居在民间,有行动的时候才聚在一起,因此D市黑道知道有豹队存在,却没有亲眼看到他们出现过,看到的人不是人间蒸发了就是变成了白痴,豹队已经成为一个极其恐怖的象征,豹队一出,鬼神皆哭。
张文彪摸起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刚响一声,对方就接了,语气很恭敬:“大哥,你找我?”
张文彪语气还是懒洋洋的,“紫豹啊,今天晚上找几个兄弟,到工地去把姓栾的作掉,记住,要干净利落,不留后患,明白吗?”
“好的,老大请放心……”没等对方说完,张文彪就挂断了电话,他知道他的命令是没有人敢违背的,因此,他说话从不重复,命令只说一次,另外就是他对豹队的实力和做事风格非常有信心。
但是,他这次真的失算了,他遇到的是一个绝对深藏不露的高手,这是他始料不及的,还有就是他这次失败的行动迅速催生了一个黑道新星,他就是柳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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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截杀
柳源很庆幸那天晚上他能和栾哥在一起,他甚至有点感谢那个只有星星而没有风的夜晚,那晚,柳源终于明白了生而为人是多么伟大,对人的智慧,人的潜能,人的意志,人的尊严也有了一个更深层次的认识。可以这样说,那个夜晚使柳源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未知的世界,一座装满奇珍异宝的宝库在他面前悄然打开了,引诱他不由自主地一脚就踏了进去。
那天吃完晚饭,柳源和栾哥还有几个平时谈得来的工人象往常一样聚在一起神侃。通常这个时候,柳源都是最活跃的,智慧和知识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显示出应有的魅力。柳源在学校的时候,就是演讲高手,现在的口才应该说是更上一层楼,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坐在他旁边的几个民工都听傻了眼,惟独栾哥微笑不语,只用眼睛时不时在柳源身上停留几秒钟,眼神中有赞赏、更有痛惜。
这时,一个民工走过来说:“栾哥,外面有人找你!”说着指了指工地外面。栾哥楞住了,会是谁呢?要知道他在D市也和柳源一样没有什么亲属。栾哥只是向那个报信的工人点了点头以示感谢,并没有站起来。倒是柳源心急站起来问,“栾哥,谁叫你呀?”。
栾哥笑了笑说:“我怎么知道?”说完径直向工地外走去。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柳源不知为什么,总感觉今晚可能要出点儿什么事。再说天已经黑了,他怕栾哥一个人吃亏。
栾哥也没拒绝,于是两个人并排向工地外走去,工地上的照明灯把两个人地上的影子扯得又细又长。走出工地已经很远了,怎么还是没看见人,柳源心里很纳闷。他扭头看看栾哥,却见栾哥一脸凝重神色,再没有以往的平静淡然,他心里不由一阵紧张。
其实,这时候栾哥已经明显感觉到周围浓重的杀气,路灯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变幻着奇异的色彩。
“都出来吧,朋友们!”栾哥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倒是吓了柳源一跳。
没有人回答,但他们已经看到了人,一共八个,前后各四人,清一色黑衣,黑皮靴,他们站在哪儿,稳如山岳,霸气十足,就像八个冰冷的石像。
从这几个人身上透出的气势,栾哥知道来者不善。
栾哥呵呵一笑说:“各位道上的,今天这事情和这位小老弟无关,能不能放他先走?”
一个秃头阴恻恻的嘿嘿笑了两声说:“既然来了,那就得一起死!”说完,慢慢从身后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砍刀。
那刀在星光的辉映下泛着蓝色的光,象一条冰冷的银蛇。
柳源哪见过这样的阵势,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抖,双手不由自主攥紧了拳头,手心却全是冷汗。
他看到另外几个人也都拿出了和秃头一样的砍刀。这八个人的动作很一致,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惊人的相似,他们甚至都不再想多看柳源他们一眼,在他们眼里,这两个人或许已经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栾哥突然朝柳源大喊一声,快走!说完,就像一道闪电射向前面的四个人,秃头诧异的喊了一声:“咦!”。栾哥从柳源身边掠过时,带起一阵凉风,柳源感觉眼前一花。忽然,栾哥中途又突然暴退,回身一拳打在一个黑衣人的面门上,随即一个凌空侧踹,将一个准备挥刀砍人的黑衣人踹出两米开外。
还没等柳源反映过来,对方已经有两个人趴在地上起不来了。秃头没料到对方居然身手这么干净利落,这一冲一退,然后出招伤人,不仅显示出此人的机智,更看出他不可思议的过硬身手。
秃头大吼一声:“兄弟们,剁了他!”,话还没落,挥刀便砍,刀光幻化成一团光球,向栾哥卷去。栾哥一把将柳缘推出了战圈,用的力气很大,但恰到好处。但就是这样,柳源还是摔倒了,他跌入一片路灯的黑影里,一时间很难再找到他。
柳源并没有摔疼,他一骨碌翻身而起,他想冲出去帮帮栾哥,但立刻又止住了,是的,栾哥就是怕他受伤才把他推到这里的,自己怎好再去添乱。
从刚才那次交锋看,栾哥似乎很能打,想及此,柳源的心放下了一半。
事实证明,柳源的判断很准确,不到五分钟,几个黑衣人,除了秃头外,已经没有一个人还站着。天哪,栾哥简直太厉害了!柳源仔细观察了,栾哥之所以在这样短的时间里能撂倒八人当中的七个,主要是速度!他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他在刀影里穿梭自如,闪躲跳跃,活像一只灵猿。柳源彻底被征服了,他暗地滋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我也要像栾哥一样!
秃头的眼睛已经红了,他握刀的手已经在微微颤抖。他用眼角余光看到地上的兄弟们有的腿被踹断了,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有的胳膊已经废了,一截骨头露在皮肉外;更甚者有的面目已经血肉模糊,眼看着就要死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秃头想不懂,他接到命令时满以为他们八个人足够用了,现在他好后悔,真应该多带几个人!他们是凶残的豹,而这个人简直就是一头嗜血残暴的狮子。他心底涌上一阵恐惧。
但豹队的规矩他还是记得很清楚,完不成任务,只有死。他脸上的肌肉突突跳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个姓栾的男人。
“本来不想教训你们这帮败类,但你们太狠心,连无辜的人也不想放过!”栾哥面罩寒霜,眼神突然犀利如电,直盯得秃头“紫豹”一阵心悸。
“老子废了你!”秃头“紫豹”真的快要疯了,恐惧突然转化成愤怒,他狂暴的冲向栾哥,带着慷慨赴死的悲壮。
刀突然飞到了半空,是栾哥飞起一脚踢的。就在刀飞起到落地的这一小段时间里,秃头“紫豹”的脸上被重重的踢了四脚。秃头“紫豹”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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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阵掌声响起来,在夜晚听得格外清晰。
柳源愣住了,因为掌声就是在他身边响起来的。紧接着,他看到一个一身雪白衣裤的姑娘走了出去,因为她是背对着柳源,因此柳源看不见她的脸,不过从后面看她的身型很美,个头高挑,细腰丰臀,上身只穿了一个白色的小背心,下身则是一条齐膝小裤,再往下就是一双锃亮的黑色小皮靴,看上去,既性感又火辣。
“想不到,D市还有你这样的高手!”她望着栾哥冷冷地说。
栾哥没有说话,只是警惕的扫了几眼姑娘脚上的小高跟皮靴,若有所思。
“举手之间,连挑本市最厉害的黑道组织豹队八名成员,你的功夫确实了得。”姑娘继续说着,从柳源的角度正好看见她用纤秀的靴尖儿踢飞了一颗小石头。
柳源差点笑出声来,这分明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呀!这时,一把锋利的匕首突然卡在了柳源的脖子上,刀刃很凉。一个面目清秀的女孩儿,表情冷漠的盯着他,匕首就握在她的手里,而她就站在自己身边,看样子她埋伏在柳源身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别动,动我就杀了你!”她低声喝道。
柳源差点当场就要晕过去。先前说话的女孩这时才转过身来,用极其鄙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一切都在她股掌之中,一丝傲慢浮上了脸庞,她对自己手下人的表现很满意。柳源此时看清她的脸,这是一个很酷很妖的女孩,年纪在20岁左右,令人吃惊的是她原本挺漂亮的脸上,涂了很多奇怪的颜色,眉毛、眼圈、眼睫毛、嘴唇都画成了蓝色,路灯映照之下,更显得狂野而张扬。柳源不由感到很奇怪,心想身材、相貌都这么出色的一个女孩,怎么偏偏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像嬉皮士一样。
栾哥向柳源眨眨眼睛,示意他不要怕。那是一个坚定的眼神,它给柳源极大的信心和鼓舞。
“放了他,这事与他无关。”栾哥平静地说,但语气中却充满强大的信心和威压。
女孩儿笑了,笑的很开心,仿佛这是她今晚听到的最可笑的话。笑完之后,她突然向栾哥冲了过去,嘴里还恶狠狠的喊道:“我要你去死!”
柳源从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子居然有这样的速度和爆发力,那简直不是人,而是地狱飞升的鬼魅。
只见她腾身跃起,双臂张开,犹如一只翱翔天际的银鹰,双足如钩,足尖儿上突然长出两个亮闪闪的刀尖儿,银芒闪动,狠狠向栾哥的头部和胸部踢去。
她的速度非常快,但栾哥更快,他猛一缩身,躲过她最为凌厉的一击,紧接着,他身型爆起,右手一把抓住她的脚踝,用力一带,女孩儿顿时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栾哥发出一声悲吼,一脚将女孩踢飞了出去,他自己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一滴滴鲜血洒落在地上,栾哥的右手已经血肉模糊。柳源明白,十有八九是栾哥遭到了暗算。
用刀逼住柳源的女孩已经顾不上柳源了,她认为这是她千载难逢的机会,她要为自己的老大报仇。从老大被踢飞所吐出的一片血雾看,她感觉老大可能凶多吉少。她持刀欺身而上,向栾哥冲了过去。
栾哥面色很苍白,嘴唇发青,目光暗淡,仿佛已经站立不稳的样子。
柳源大声喊道:“栾哥,小心啊!”获得鲜花0朵 -
八、兄弟
柳源看那女孩儿挥舞着匕首,疯了般的冲向栾哥。而栾哥此时已经目光散乱,脚步虚浮,仿佛别人轻轻一碰也能摔倒。柳源真的急了,再也顾不得危险和害怕,狂吼一声,冲向了处于万分危急中的栾哥,那一刻,他心无杂念,哪怕是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替栾哥挡上几刀,也心甘情愿,他甚至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他心中只抱定了一个念头,就是拼着命也要救下栾哥。
但他的速度太慢了,女孩儿显然又受过长期的训练,动作迅捷,快如闪电,眨眼之间已跃到栾哥跟前,她手中的匕首在夜空里划出一道光弧,然后准确无误的向栾哥的心脏刺去。
栾哥!柳源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不想看见自己的兄弟被人活活刺死。一时间,他心里百感交集,有自责,有懊恼,有愤懑,更有仇恨的火焰。他在心里默默说,栾哥,我一定要为你报仇!
现在感觉最痛苦是栾哥,他的右手几乎被绞烂,看来已经废了。豆大的汗珠儿劈啪直掉,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没有什么语言能描绘出他现在的心情,他难过极了。他确实太低估那个小妮子了,更小看了那只靴子。他万没想到那只靴子边缘还藏有两片锋利的细小刀刃,就是这两片刀刃让他遭受了自出道以来最大的挫折。虽然他抓住靴子的一刹那已经警觉,但为时已晚,他感觉女孩的身体在空中风车般的旋转起来,他虽凭一股悍劲把她摔倒又踢飞出去,但他的手已经成了这副样子。
疼!巨大的疼痛袭来,栾哥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这时他隐隐听到柳源喊让他小心,他努力用全部的意志力使灵台保持一丝清明,这时,他不仅看到了一个年轻女人凶狠的眼神,同时也感觉到刀锋及体的冰凉。
女人真的认为自己的偷袭就要成功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武功很高,但她知道人在受伤后的一刹那反应最为迟钝,有时可能要产生一小会儿的神智不清。这就足够了,只要一小会儿她就能在这个人身上捅个十刀八刀,那时侯,就算这个男人有十条命也呜呼哀哉了。
但是想归想,如果她面对的是别的什么人,她的想法完全符合逻辑,也合情合理。但不幸的是她的对手是栾哥。就在她看着自己的刀尖即将刺入对方小腹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死死抓住了她的皓腕。是左手,栾哥的左手。栾哥手上猛然发力,她感觉自己的手臂一阵绞痛,紧接着,她就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闷,整个人飘飘悠悠的向外飞去,整个世界也变得模糊下去,直至完全黑暗。
柳源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看见栾哥已经体力难支了,但是,就在最紧要危急的关头,栾哥像一尊战神突然苏醒了,他抓住了女孩儿的手腕,拧碎了她的胳膊,接着又把她一脚踢出很远。
柳源冲到栾哥身边抱住他剧烈颤抖的身躯,栾哥的脸色白里透青,右手的情形更是惨不忍睹,模糊的血肉里竟然隐隐能看到白骨。
“栾哥!”柳源心痛的喊道。
栾哥咬牙嘶声说道:“快点,我们得离开这里!”
柳源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俯身背起栾哥,栾哥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呻吟,终于疼晕了过去。今夜这一战,给柳源的内心造成无以伦比的巨大震撼,残酷的现实让柳源猛然间意识到,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平等,有的只是弱肉强食,只要你够强够狠,那么你就能处于整个社会生物链的最顶端,否则,等待你的必然是为人鱼肉。这是一个转折点,从那一夜开始,柳源的身上就多了一种新的气质,冰冷沉静,与原来阳光的柳源判若两人,一个新的柳源正在逐渐醒来。
柳源背着栾哥飞快的跑着,汗水已经湿透衣服,他已经拦了好几辆车,但没有一辆愿意停下来。这不能怪司机狠心,谁让最近一段时间D市的夜晚总是不太平呢,平常百姓家,谁又敢轻易招惹黑道上的事情。
万般无奈之中,柳源干脆背着栾哥站在了马路中央,如果这时候有人从他身边经过,就会发现,他的眼睛竟然是红的。他快急疯了。
终于,一辆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柳源把栾哥抱上车的时候,他已经累得几乎虚脱。“快,去医院!”柳源向司机喊着,司机那敢怠慢,飞也似的向医院方向开去。
直到把栾哥送进了D市医大附属第二医院的急诊手术室,柳源才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到了这里,栾哥的命算是保住了。他近乎瘫软的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情非常沮丧。这时,一位男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快步走到他面前说:“患者伤势很重,手可能要残疾,你要有一个思想准备。”柳源痛苦的点点头,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
男医生很同情地望着他说:“另外,还需要一万三千元的手术费,你赶快去准备钱吧!”说完,一转身又走回了手术室。
钱,又是钱!柳源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望望走廊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这个时候让我到哪里去筹钱?柳源用手狠狠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急得像一头疯狂的困兽。
他摸摸口袋,那里倒是有六百元钱,那是他上个月的工资,他一直没舍得花。但那确实太少了,与昂贵的手术费相比无疑是杯水车薪。
柳源在脑海里反复搜索着能借到钱的去处。最后还是决定回工地筹钱,栾哥平时为人不错,工地上的朋友也不少,他们对这件事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就这样,柳源又打出租车回到了工地。
事情很顺利,工人们听说是栾哥急等着手术用钱,纷纷慷慨解囊,不一会儿,就把钱凑齐了。一个叫王猛的小伙子自己就拿出了六千元。王猛是柳源工地上比较谈得来的朋友之一,平时少言寡语,没想到关键时候如此仗义。柳源感动的只想掉眼泪。
这时,队长领着一些人走了过来,劈头就问:“听说栾老弟出事了,伤的重吗,在哪个医院?”柳源一听马上警觉 起来。自己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和大家细说,队长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还知道栾哥受伤了。莫非是他捣的鬼?把所有这些事情前前后后一联想,柳源心里顿时充满了疑惑。
望着李队长那张貌似正直的脸,柳源恨不得上前把他生吞活剥。强压下冲动,柳源装得很平静地说:“没什么,栾哥只是摔了一跤!”说完,他急忙转身向工地外跑去,他怕该死的李队长再盘问他,要是他不小心说漏了嘴,栾哥的性命可就真的难保了。
李队长对身边的一个人递了个眼色,那人点点头,紧紧向柳源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柳源猜测,此事如果真和李队长有关,那他一定会派人跟踪自己,因为他一定还想杀人灭口,斩草除根。所以柳源刚刚拐过街口的时候,迅速地找了一块砖头拿在手里,然后藏在了一片阴影里。
柳源刚藏好,刚才站在李队长身边的那个人就到了,因为突然失去了跟踪的目标,那人来回转了好几圈,又站住挠挠脑袋,有些焦急的样子。
柳源掂着脚向他悄悄靠近,两三步就来到那人身后,毫不犹豫,对准那人的头,一砖头就拍了下去。
那人身子一歪,瘫软在地上。柳源连看都没看那人的死活,转身就走。向前走了二十几步,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飞快地钻进去后,出租车立刻朝着医大附属二院的方向飞驰而去。
张文彪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事实就摆在面前,不由得他不信。八名“豹队”精英分子,两名“银鹰组”骨干,一共十个人,九死一残,截杀任务彻底失败。这是他出任豹队和银鹰组老大以来,唯一的一次败绩,而且败得非常惨。他当时就是担心豹队完成不了任务,才加派了两只银鹰前往,谁知道结果还是一样。
真是出了鬼了!怎么可能!他在办公室里来回紧张的跺着步。突然,他站住了,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是我!让金豹把那个废物带到我办公室来!”说完他捏断了电话。
两分钟后,几个精壮男子搀扶着一个已经断了一只胳膊和一条腿的人走进了张文彪的办公室。
张文彪看着自己手下的窝囊样子,脸色铁青,但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说吧,让我听听那个姓栾的究竟怎么个厉害法!”他咬着牙说。
听完了手下断断续续的讲述,张文彪的神色变的非常严肃。D市黑道还从没有出现过这样一号人物呢!他是路过还是特意找麻烦,是路过还好说,如果是特意找麻烦,他必须向温老大报告才行。
权衡了一下,张文彪决定暂不报告,管他是那路神仙,先会会再说。看来下次行动必须要加派人手了,他不允许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
想到这,他对那个受伤的豹队成员说:“你是紫豹的手下?”
“是!”
“紫豹死了,你认为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吗?”张文彪懒洋洋地说。
“老大,我……”那人眼光明显黯淡了许多。
张文彪不耐烦的挥了一下手说:“你死之后,你的家属能得到二十万,这是规矩!”说完,他示意金豹可以带人走了。
浓重的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D市,但绚丽的霓红灯却把她装扮的更加妩媚,这时候,D市的夜生活才正式开始。很多人从家里走出来,幻想邂逅自己生活圈以外那部分精彩。迪厅里的疯狂尖叫夹杂着动感十足的舞曲飘到街上,刺激着人们的耳膜,撩拨着人们的欲望,酒店餐厅里的猜拳劝酒声、烧烤摊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谁也不曾留意“砰”的一声枪响,一个职业杀手的生命从此宣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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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隐侠
柳源赶到医院的时候,栾哥的手术已经进行完了,问清了栾哥的房间号,他先到收款处交了钱,然后急忙向栾哥的房间跑去。
栾哥看到他的时候,朝他微微点点头,眼神中有一种特别的信任。柳源看到栾哥的脸色依然苍白,鼻子一酸,眼圈又红了。栾哥对他笑笑,示意他坐到自己的床边。
柳源听话的坐了下去,他知道栾哥有话要说。
果然,栾哥小声在他耳边说:“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不然就很危险。”
柳源激灵打个冷战,用不敢置信的眼神望着栾哥。
栾哥用力向他点点头。这下柳源相信了,他俯身要去背栾哥。栾哥拍拍他的肩膀说:“不用,我自己走!”语气中有一种不可违背的坚决。
两个人刚要出房间,一个小护士拿着输液瓶走了进来,差点和柳源撞个满怀。小护士白了柳源一眼:“你这人,怎么这么冒失!”柳源并不和她计较,轻声向她说了句对不起。小护士抬头看见一个英俊的男孩正用深潭一样明澈柔和的眼睛望着自己,不由一阵心慌,两抹酡红飞上双颊。可就在她努力平复自己激动心情的时候,柳源已经和栾哥一前一后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两个人来到街上,站在马路边,望着一辆辆疾驰而过的汽车,柳源问栾哥:“我们去哪儿?”
“先找个地方躲躲,然后再作打算!”栾哥目光警觉的看了看医院门口。
柳源伸手拦了一辆的士。
“去码头!”栾哥坐定后对司机说。司机看了看他那吊在脖子上缠满绷带的右手,内心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柳源一拳打在司机的坐椅上喝道:“快开车!”
司机吓了一跳,急忙踩动油门,车箭一般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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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源他们刚走不到两分钟,几辆银灰色子弹头车停在了医院门口,二十几个身穿黑衣、脚蹬皮靴的大汉陆续钻出车门,杀气腾腾地冲进医院,行走之间,隐隐有寒光闪动。
从一楼一直搜到四楼,他们一无所获。
“他们人呢?”为首一名戴着墨镜异常威猛的金发男子恶狠狠地问那个漂亮的小护士。
“你们问谁……他们……我……”小护士显然被这伙人的凶狠模样吓着了,语无伦次地结巴着,要是现在她一个人在街上遇到这些人,肯定是要高声尖叫的,还好这是在医院里。
金发男子在墨镜背后贪婪的盯着她起伏不停的胸脯,咽了一下口水说:“我们在找一个右手受伤的人,他和一个年轻人在一起,你看到他们去哪儿了吗?”
女护士终于听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他们是找刚才那个眼睛很亮、外型很帅的男孩的,可一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人,眼前这个该死的男人还用那样恶心的目光偷看……别以为戴着墨镜就看不到你在干什么!流氓!
“哦,你问他们啊,他们已经走了!”心里骂着嘴上却说了实话,还是害怕。
“往哪儿走了?”金发男子几乎把脸凑到了小护士的脸上,还用鼻子使劲儿闻了闻她脖颈里散发出特有的少女清香。
小护士往后闪了一下,怯懦着说:“不知道!”
金发男人有些失望,到底是晚来了一步,看来这个姓栾的确实是只老狐狸。他向身后的这些人挥了挥手,本来走廊已经被这些人挤得满满的,这时刷地闪开一条路,只等他一人领先通过。金发男人对这样的场面感到满意,这是一种绝对的权威,也是黑道的规矩。
临走了,金发男子还不忘用手捏了捏漂亮小护士的屁股,小护士发出一声惊叫,跳到一旁。她惊慌不安地看着这群无法无天、胆大妄为的流氓就那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流下两行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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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源扶着栾哥在离码头约一公里远的地方找了一家小旅店,店主是个很慈祥的老太太,看到有住店的,喜上眉梢,很热情地招呼他们。就这样柳源和栾哥在一间靠里的房间安顿下来。栾哥皱着眉头,强忍着疼痛,斜靠在床上,不一会儿就大汗淋漓。柳源看在眼里,心里非常焦急,从医院里拿回点儿药就好了,柳源暗自责怪自己。
栾哥咬牙说:“去把门插上!”
柳源连忙去插上了房门,回身却见栾哥已经盘腿坐在床上,双眼微闭,左手虚按小腹,片刻之间就已经安静下来,不再有先前的躁动,渐渐的,脸上也开始慢慢恢复血色。那是一个看似简单,实则怪异的姿势。柳源站在地中间,望着静坐的栾哥,一时间许多匪夷所思的想法闪过脑际,半天也理不出头绪。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栾哥是身怀异技的奇人,他会一种功法能够治疗自己的伤病。但那究竟是怎样一种神奇功法呢,柳源对此充满了向往和期待。
柳源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静静地望着栾哥,不敢弄出任何声响,生怕打扰他。在D市柳源没有什么亲人,只有栾哥一直在帮助照顾他,让他在这座大而陌生的城市里,体会到一种久违的亲情。无形之中,柳源已经把栾哥当作自己唯一可以依赖的亲人。如今,栾哥受伤了,他真怕从此失去这位可敬而又可爱的大哥。
柳源坐在床上胡思乱想,一阵倦意袭来,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柳源感到身上有人给他盖了一条被子,心中一暖,一定是栾哥帮他盖的。
看柳源醒过来,栾哥嘴角儿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知为什么,他对柳源总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从第一眼看见这个年轻人开始,他就被柳源眼中那深藏的痛苦所打动,后来又知道了他的不幸遭遇,就更加同情他。这是一个正直而优秀的男孩儿,他身上的朴实无华简直和自己当年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时父亲已经传授给了他一身本领,他不怕别人欺负他。他的家在河南一个极其偏远的乡村,那里的人尚武成风,对读书做学问却不十分注重,因此,他没读过几天书。这不能不说是他的一个遗憾,毕竟在和平年代读书要比习武更有前途。
他想起自己临走时,父亲让他跪在祖宗牌位前,然后对他说:“十年为界,十年后你必须回家,不管你是伤是残,但只要还活着,就必须回来,过和我一样的生活!这是祖训!”我的天,像父亲那样空有一身武功,却老老实实做一辈子农民,想起来都头疼。偏偏还有那稀奇古怪的祖训,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这些古董想法作茧自缚,栾哥真有些不以为然。最后,父亲硬逼着他对已故去的母亲灵位起誓,他才勉强答应。
最后父亲又将祖父手抄的绢书拿了出来,吃力的念道:“十诫,一、勿滥杀无辜;二、勿沦为盗匪;三、勿奸淫妇女;四……”往事历历在目,十年一晃而逝,今年年底就是他返家的时候了,十年了,父亲是不是已经变老了,家门口那棵老榆树是不是又长粗长高了许多……这十年间,他数不清自己究竟铲除了多少穷凶急恶的败类,又替多少弱小善良的人们伸张了正义,使他们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直到今天,他轰轰烈烈的传奇故事还在他走过的那些地方广为流传,“隐侠”栾刚的名头也让大江南北黑道宵小闻风丧胆,寝食难安。
真快呀,十年一晃就这样过去了。可他自己又得到了什么,一个虚名,还有残缺的身体,就在昨天,他还不慎失去了自己的右手。一阵恼恨涌上心头,自己严守“十诫”,从不敢越雷池一步,可结果却遭人暗算成了这副模样!难道自己真的要含恨而归了?这是他十年来最怕出现的结果,他的江湖之路就要结束了,可谁又将继续他的神话,沿着他的道路一直走下去……栾刚眼睛再次望向了柳源。
柳源不知道栾哥怎么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直勾勾的,看了让人害怕。为了转移栾哥的注意力,他说:“栾哥,我知道是谁算计你的!”
“哦?”栾刚有些神不守舍。
“是李队长。”柳源说,“一定是李队长!他派人跟踪我,让我一板儿砖拍晕了!呵呵!”柳源说着,露出了自得的笑,很有些邀功的意味。
柳源把事情的具体经过向栾哥学了一遍,栾哥听完后,用赞许的目光看着柳源说:“兄弟,你真聪明!”
柳源被栾哥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兄弟,你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栾刚仿佛像下了重大决心似的,语气明显急促起来。说完,他左手向贴身的内衣口袋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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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功夫
中华文明源远流长,在浩瀚的历史银河里,总有一些人身怀绝技却不为世人所知,我们只能在浩如烟海的史书典籍中隐约看到他们的影子,因此感觉总是那样神秘莫测,飘渺迷离。也许是因为灾祸战乱的毁坏,或是一些奇怪门规的束缚,一些古老相传的神奇武功渐渐失传了……但今天谁又能断定,每天与我们擦肩而过的成千上万的行人当中,没有一个是我们期待已久的高人!
柳源望着栾哥从内衣口袋里拿出一本书,心情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他有预感,将有很重要的事情发生,但具体是什么,他却说不清。
他往栾哥的身边靠了靠。栾哥把书放在面前的床单儿上,用手轻轻抚摩着,眼里一片神圣和肃穆之情。柳源感觉很奇怪,强压下自己的好奇心,没有发出声音,他知道栾哥一定会把一切都告诉他。
果然,栾哥说话了,声音竟带有一丝哽咽,“你一定想知道我这身本事是怎么来的,现在我就告诉你!”清了清嗓子,借以平稳自己的情绪。“我的武功是家传的,已经说不清有多少代了,它来自一个古老相传的神秘门派—两仪门……我的祖先里出过将军,剑侠,甚至皇帝身边的贴身侍卫,后来传到我曾祖父那一代,不知什么原因,因为一件小事得罪了一个权臣,为了躲避这人的加害,曾祖父率领一家老小连夜逃出京城,最后辗转流落到河南的一个边远乡村定居下来,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中事。曾祖父定了一个奇怪的规矩,每代传人成年以后,都可以到外面的世界闯荡十年,但十年以后必须回家结婚生子,繁衍后代。所以说,每一位栾家子孙都有十年的辉煌岁月。栾家的后代个个武艺高强,但从没有出现过一个败类,原因是栾家老祖宗曾定下《十诫》,如果哪个后代触犯了其中一条,前一代的父辈必须大义灭亲,清理门户。十年前,我艺成离家,终于见识到了外面的红尘世界……”
柳源几乎听傻了,感觉又是那样的新奇神秘,武功,门派,江湖……一个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字眼儿,在他脑海里盘旋飞舞,最后汇成一幅幅鲜活的图画。刀光剑影,快意恩仇,原以为不过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可如今却是那样的清晰真实,原来江湖就在身边!
栾哥倒没有在意柳源的走神儿,他依然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当中。“十年了,我做了很多除恶扬善的事,那样的感觉实在是痛快呀……哎,跟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有时间你到云南、广州、四川、西藏打听一下隐侠栾刚,那里的黑道人物没有不认识的!”说着,栾哥仿佛又回到了往日那啸傲江湖的激情岁月,嘴角儿漾开一股自得的微笑。
柳源用近乎痴迷的眼光看着面前的栾哥,好象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神。年轻人的崇拜往往是真挚而狂热的,柳源也不能例外。
“这十年里,我一边行走江湖,增加阅历,一边刻苦研习武功,试图取得更高层次的突破,要知道,不管是什么技艺,达到了一定程度后就很难再提高,武功一道尤其如此。然而在第九年的夏季,也就是去年夏天,我终于有所感悟,于是,我把这些感悟连同自己原有的武功写成了一个小册子。就是它。”栾哥充满感情地拍了一下床上的书,感觉就像是在拍自己儿子的头一样。
“本来,我打算教你些本事,无奈时间已经不允许,我马上就要返家了,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们家族有一个规矩,栾氏武功从不传授外姓人!”说到这儿,栾哥突然停住,用眼睛直直的盯住柳源,仔细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现在才说出这样的话,柳源原本已经沸腾的一腔热血顿时冷却下来,不由沮丧的叹了口气。
栾哥不露痕迹的微微一笑,似乎很满意。他接着说:“但是,不幸的很,我不小心把这本小册子弄丢了,时间就是现在,地点就是这间屋子的床上……”说完,栾哥“啪”的一声把书扔在了柳源的面前。
柳源忽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但最后还是强忍住,他双手颤抖的拿起了那本小册子,一种自信的力量瞬间充满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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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彪张董事长霍地站起身,照着金豹的脸挥手就是一个耳光,五个红的手指印清晰地出现在金豹腮上,但金豹似乎站得更直了。
张文彪一愣,随即冷冰冰的说道:“马上去派人找,找不到别回来见我!”
金豹将一口血水强咽下去,“老大,回来的路上,我忽然想起一个人。”
张文彪很不耐烦,紧皱着眉头对金豹说“哦?”
金豹说:“老大,姓栾的会不会是‘隐侠’栾刚?”
乍听到这四个字,张文彪心里不由一震,多么熟悉的一个名字,只要是在黑道上混的,就没有不知道这个人的,那是任何一个黑道人物都挥之不去的噩梦,难道真的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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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凯华的英俊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或者用“漂亮”来形容他更贴切。三十四岁的他,看上去就象二十几岁的样子,皮肤白皙,黑发柔顺,琼鼻朱唇,星眸闪烁。单是这副风流倜傥的外型就不知迷倒了多少妙龄少女,何况他身后还有财势雄厚的大洋集团,因此,D市上流社会的年轻女人们一提到温凯华温总,没有不眼睛一亮的。呵呵,女人好色的本领其实一点也不输于男子,只是她们掩饰的好罢了。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温总虽年过而立还没成家,但身边永远都不会缺少女人,尤其是年轻漂亮、气质绝佳的女人。
此刻,他刚刚沐浴完毕,将修长健美的身体舒舒服服的仰躺在松软的床上,正闭眼享受着身上一个金发碧眼绝色洋妞的高超按摩,另一个妙龄中国女孩儿则蹲在床边帮他修剪指甲。其实他的指甲根本就不用修,因为他的手无论什么时候都清爽柔滑、一尘不染。女孩儿握着他的右手,想用精致的指甲刀修点什么,却无从下手。女孩儿偷偷用眼睛睃了睃温凯华的脸,又顺着脸一直看到胸,再看到……女孩儿的脸早红得樱桃似的,眼波也凝成了一汪水儿。她看到温总的浴袍散开,里面居然什么都没穿,如玉的脸庞加上成熟男人近乎完美的赤裸躯体怎能不令她心如鹿撞。
金发洋妞似乎已经不堪诱惑,她几乎将整个身体都粘在了身下这个异常俊美的男人身上。她涂了一些橄榄油在温凯华的胸上,双手成螺旋状开始按摩,逐渐向下,再向下……温凯华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轻轻嘘出一口气,他努力使自己的欲望之火慢慢熄灭,开始了他特殊的修炼。气息慢慢开始在经络中运行,逐渐加快,片刻已经全身游走一大周天,他顿时感到浑身通泰,舒爽无比。
突然,他忽然感到一股温热润滑从跨下传来,气息为之一乱,连忙收功。猛地睁开眼,直气得七窍生烟。只见那白人绝色美女不知何时已经全身赤裸、媚眼如丝地伏在他身下,两片红唇正毫不客气地向他发起一轮接一轮的猛攻。
该死的贱人,害的自己差点走火入魔,可恶!温凯华猛的飞起一脚将她从床上踢飞出去,可怜那绝色洋妞还以为自己刚才的技巧任哪个男人都会丢盔弃甲,俯首称臣。事实上她现在知道自己错了,但已经晚了,哇的吐出一口鲜血,顿时香销玉殒。
“来人!”听到他召唤,立刻进来两名穿着保镖服装的年轻姑娘。
“把她抬走,处理掉!”温凯华命令道。
“是!”两人答应一声,把洋妞的尸体抬了出去,临走还不忘把门关紧。
中国女孩吓的浑身直打颤,脸色已不复刚才的红艳,她双手按着胸口,活象一只饱受惊吓的小鹿。
温凯华看到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忽然由丹田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欲望。他向女孩儿温柔的笑笑,伸手将她拉到床上。年轻的女人真好啊,连肌肤都这样娇嫩,指尖儿滑过女孩儿的脸蛋儿时,温凯华不禁慨叹。
女孩儿的脸又开始红了。
一阵悦耳的音乐声突然响起,是床边茶几上的手机发出的。温凯华将伏在女孩胸前的头微微抬起,望着手机,眼神中竟有一丝恼怒。
“谁?”温凯华沉声问。
“是我呀,老大,我是文彪!”张文彪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懒洋洋的,但却多了十二分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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