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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故事】修真魔法师传奇

芹菜 发表于:2005-09-26 9354人阅读85条回复 鲜花0 [ 复制链接 ] [ 快速回复 ] [ 举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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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芹菜2005-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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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鸿钧
    ( 本章字数:4459 更新时间:2005-9-16 9:44:28 )

      谢天谢地,虽然有一点点小偏差,但是好歹还是落在实地上了。一直到脚落地的那一刻为止,李淳风的心才放了下来。
      可惜,他忘了一件事:从几十丈高的地方跳下来,无论下盘多么稳,都一定要向前面冲几步才能站住的。而出了一点偏差的后果却是很严重的——他的前面就是火海。

      “怎么会这样?”李淳风目瞪口呆地冲向了火海之中。“难道是天绝我也?”

      突然,心底有一处地方好似裂开了一条缝隙,一些什么东西溜了出来。脑海中顿时冒出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还没等他想是什么意思呢,嘴里已经把它念出来了:“无所不在的风之元素啊,请响应我的呼唤,给与我无穷的力量,让我能在空中自由的飞翔吧!风之翼!”

      刚刚念完,淳风发觉自己居然就这么浮了起来,而且越飘越高,一直快到洞顶才停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淳风不禁傻了。“我什么时候学过这种功夫?”说是功夫,他也感到这功夫和自己以往所接触到的道家功夫有很大的不同。“难道是刚才心里那怪怪的感觉?”此时他再想去抓住那种感觉已经不可得了,他隐隐约约地知道,这应该就是每次在练功时感受到的那股蠢蠢欲动的神念。

      “算了,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挖出来!”淳风是聪明人,想不通的事便先放在一边,而且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他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地落在石案边上。虽然那种感觉消失了,但“风之翼”这种奇异的功夫(姑且这么叫吧)却已深深地烙在他的脑海中了。

      这下淳风才有时间来仔细观察这石案。石案大概有两尺长,一尺宽,很小的样子。通体莹白如玉,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在周围刺目的红光中显得分外悦目。而石案上所刻的便是上方洞顶所刻的星图,图中日月星辰,运行一丝不乱。

      整张石案浑然天成,和脚下的石板已然一体,淳风试着推了一下,竟然纹丝不动。淳风不信邪,加上五分力道,仍是没有反应。他一发狠,用尽全身力气就这么一推。只听得“噗”的一声暗响,石案依然故我,一动不动。想也知道,若是用蛮力可以破坏的话,那前面的种种布置也就太可笑了。

      淳风正发愁呢,只觉得胸口的胎记越发不安,淳风几乎怀疑自己听到了“怦怦”之声。突然间,一个蓝色的光团竟然就这么从胸口上跳了出来,直向石案落去。

      随着光团落下,整个石案发出的白光大盛,刺得淳风不得不眯上了眼睛。只听得耳边“轰”的一声,再睁开眼时已不在原地,而是到了一个无比奇异的天地里。

      “这是什么地方?”淳风左右四顾,却只见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但也不如何刺眼。他倒是不怎么惊慌,有了十岁那次经历,他大致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他现在应该是在一个类似于自己识海的意识空间里,自己的身体估计仍然在原地,进来的只是自己的意识而已。这个空间既然是由鸿钧道人的阵势触发的,估计和这个道门始祖脱不了干系。

      既然人家把他拉进来了,那自然就会出现,急也没有用。他观察一阵之后,实在没有办法发觉什么东西,干脆一屁股坐下了。

      “小朋友,你好啊!”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淳风回过头一看,忍不住跳了起来。

      站在他身后的竟然是一个绝顶的美少年!

      这个少年看起来和淳风一般大的光景,长得是脸如观玉,目似朗星,鼻如悬胆,齿若编贝,尤其是嘴角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让人觉着象是置身于五月春风中,无比舒适。一身杏黄色的道袍穿在他的身上,更是让他多了几分出尘之意。淳风长得也算是俊俏了,可是一见这少年,顿时生出自愧不如之感。

      淳风吃惊不是别的,而是这个少年实在是太年轻了!在他认为,这个意识空间既然是鸿钧所造,那和他接触的自然也应该是仙风道骨的老头子才是,怎么会出来这个一个少年?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您是……”淳风试探着问。毕竟这是人家的地方,客气点没坏处。

      “贫道鸿钧。”少年仍旧笑嘻嘻的,躬身行了一礼。

      “啊?!”李淳风张大了嘴。虽然自己没有猜错,这地方确实是鸿钧所弄的玄虚,但是看到一个这么年轻的道门始祖,真的让他有一种以头撞墙的冲动。

      “呵呵,小朋友,皮相只是虚妄之物,您又何必如此在意呢?”鸿钧大概是看到淳风现在的表情很精彩,呵呵乐了。

      是啊,鸿钧乃道门第一高人,想让人看到什么样子还不容易?自己如此一惊一咋,难怪会让人见笑。想到这里,淳风忙定下心来,还了一礼:“对不起,晚辈修心功夫不够,失礼了。”

      “无妨,无妨!贫道亦非鸿钧真身,乃是当年布阵之时留下的一缕神识而已,小朋友无需如此客气。你现在来了,我也就可以回去了。”

      “呃?”淳风再次愣住了。什么意思?难道在几千年之前鸿钧在布阵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今天会来破阵吗?那这个道门始祖,也未免太厉害了吧!

      “呵呵,没那么夸张。”鸿钧似乎可以看透淳风的心思,“当年我只是算到七千年后此阵一定会破,而且破阵者必定和贫道有莫大的关系而已,至于其它的,我也算不到。”

      七千年!老鳄鱼来这里才三千多年而已,也就是说,在他之前这个阵就存在了四千多年!淳风暗暗咂舌。只是他的好奇心被鸿钧的一席话给勾起来了:“您是道门第一人,得道已经不知多少年了,当今世上,别说修真之人,便是神仙,你也是列在第一位。难道还有您算不到的事吗?”

      “呵呵,这世事千变万化,此时一只蝴蝶展翅,安知多少年后万里之外会因之发生一场暴雪?一事稍有毫厘之变,不知多少事便会随之差以千里,何人能说自己可以看破未来,算无遗策?”

      “贫道自数万年前便已窥天道,之后更是培育出道门一脉,绵延万年而不绝。然而对于预测之术,贫道也只能说是略知皮毛而已。”鸿钧接着说:“我所能算到的,仅仅是与自身有关的必定会发生的事情而已,而且发生了之后会有什么结果,我都没有办法知道。”

      “就像这次这样?”淳风问道。

      “呵呵,是啊,贫道之所以能算到此事,一小半是由于此阵是我所布下,另外一多半倒是因为你的缘故。”

      “我?”淳风大奇,自己怎么又和这个活了几万年的老道士扯上了关系?——虽然从外貌上来看,叫他老道士实在是太勉强了一点。

      “是啊,你可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哦!”鸿钧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戏谑,不过眼神倒是渐渐正经起来,“我道门一脉的兴衰成败,甚至生死存亡,倒是有一大半落在你身上。”说到最后,脸上已经不见笑意,表情很是严肃。

      “不是吧?”淳风简直有些头晕了。这么大一顶帽子罩下来,想不晕也难啊!“小子何德何能,竟能承担如此重大的干系?”

      “你不要妄自菲薄啊。贫道推算我道门气运,每次到一万七千年时就算不下去了。再要推算,却发现以后的发展已非我能知之。我能推出的最接近的事实便是,因为一位来自西方的天才,道门将会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此变化是凶是吉,却是算不出来了。”鸿钧道:“这个来自西方的天才,便是你啊!”

      “咦?你是不是弄错了?”淳风越听越糊涂,自己是天才都是不错(呵呵,少年心性,狂妄一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可是来自西方什么的,根本就是乱七八糟嘛!“前辈,小子乃是临兆人氏,此处位于江南,山明水秀,人杰地灵,绝对不是什么西方蛮夷之地,前辈怕是认错人了吧!”这么恐怖的大责任,自然是能推就推。

      “呵呵,到时候你就明白了。贫道与你在此相见,只为提醒小友七个字: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呃?”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这么一个天地间第一的大腕,有什么地方要求我吗?

      “日后道门一脉,还请小友手下留情为我保留一线,不要赶尽杀绝,勿让贫道万年功业付诸东流啊!”鸿钧越说越玄了。“好了,贫道任务已经完成,也该回去了。小友,再见!”

      “喂,你说明白再走啊!这么不清不楚的说两句,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做?”淳风伸手去扯老道的袖子,却扯了个空。

      “时候未到,怎么说你也不会明白的。只是还请小友念着我们今日这一面之缘,记住贫道所托之事,贫道感激不尽!”鸿钧一边说着,身体慢慢地淡了。

      “喂,喂!”淳风大急,“你就这么走了,那个禁制让我怎么办!”忽然觉得一阵红光耀眼,已然回到了山洞之中,哪里还有鸿钧的影子?

      “真是的,突然把我拉了进去,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又突然把我踢了出来,什么意思嘛!”淳风埋怨着,“莫名其妙!”

      正在嘀咕着,忽然觉得一阵地动山摇,一不小心差点掉到熔岩里去了,回头一看,石案竟然在慢慢地下沉,此时已经快没入地下去了。而胸口的凉意也开始渐渐退去,一时间热浪灼人,好似要被烤熟一般。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吓了他一大跳。转头望去,却是洞顶的岩石坍塌了下来,而且看这个阵式,只怕是整个山洞都要垮了。

      “不好!”淳风顾不得再想前想后,运起“风之翼”就往上飞。到达上方山洞后,不敢再作停留,直接就往外蹿。洞里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倒是让他顺顺当当地跑了出来。

      刚到洞口,便看见老鳄鱼正在探头探脑地往里望。“老鳄鱼,快点走开,这洞快塌了!”淳风从它身边一掠而过,顺手拉住它的尾巴就往外扯。

      “快放手!”猝不及防,老鳄鱼竟然被他给这么拉了出来,疼得龇牙咧嘴直叫唤:“你小子开始还对我挺礼貌的,怎么进去转一圈就变了个人?”

      淳风自己明白,先前自己从未见过真正的修真高手(他师傅也没有出手让他见过),听到老鳄鱼已经修行了三千多年,心中自然很是崇敬。现在他连鸿钧都见过了,眼界大开,心态也随之发生了变化,才会有此“不敬”之举。

      “对不起,前辈,我……”淳风涨红了脸,喃喃着准备解释,被老鳄鱼打断了:“对个什么不起!你小子这个样子我更喜欢!先前那幅毕恭毕敬的样子,搞得我都累了!以后就这个样吧!”

      “呵呵,那我就不客气了,老鳄鱼!”淳风本来就不是爱受拘束之人,如此提议显然更对他的胃口。

      “对了,你小子怎么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了?”老鳄鱼问:“看到阵眼了吗?”

      “阵眼是看到了,可是不是破了禁制就不知道了。”李淳风将洞内发生的事略略地给它讲了一遍。不知为什么,“风之翼”的事他按下了没有说,可能是自己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不太愿意别人知道吧!

      正说着,只听得“轰隆隆”一阵巨响,身后的山洞中落下了无数的大石,盏茶时间便将洞口封得严严实实。看来以后谁想要进去,非得费一番工夫不可了——用遁地术倒是快,可要是一不小心落到了岩浆中,就算是仙人,怕也化为飞灰了。

      “这么说,你见到鸿钧了?”老鳄鱼一副苦大仇深状:“那老杂毛,关了我三千多年,让我看见我非吃了他!”说着将牙齿亮了出来,很是有一点威武狰狞的味道。

      “吃了他?你成吗?”淳风苦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你才修了三千多年,他可是得道三万多年了!”

      “呵呵,还是算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嘛!”到底是三千多年的老妖精,见风使舵,掉头奇快无比。

      “好了,我们试试这个禁制到底解了没有吧!我在这也耽误得太久了。”淳风说完,又是一蹦。不过这次他学乖了,力道控制得刚好,他可不想又撞得两眼冒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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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芹菜2005-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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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兵祸
    ( 本章字数:4380 更新时间:2005-9-16 9:44:28 )

      刚刚到五丈高,果然就觉得头碰到了什么东西上面。淳风心一沉:难道禁制还没有解开?突然只听见“啵”的一声轻响,好像一个气泡被捅破了一般,上升再无阻碍,一直到十余丈才开始下落。
      淳风心头狂喜,待落下地来之后,抱着老鳄鱼开始大叫大跳:“没了!禁制没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老鳄鱼甩了甩它那条大尾巴,摇着头,好像还不太相信:“真的?真的没了??”说着说着,老眼中竟然浮上了一层水光:“妈的,三千多年了!终于可以出去了!”

      禁制一除,李淳风归心似箭,当下便问老鳄鱼:“鳄鱼老兄,我要回家了,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吗?”

      “我?”老鳄鱼一愣,歪着头想了一阵,“我还真没想到今后要怎么办呢!关在里面天天想出去,现在能除去了,反倒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说到这,老鳄鱼看了淳风一眼,忽然问道:“小子,你家离这儿很远吧?”

      “是啊,就算是一路换马,昼夜不停也要半个月。”淳风不明白他问这个干什么,老老实实回答。

      “这样吧,反正我现在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就吃点亏送你回去吧!你又不会什么法术,骑个马要那么久,老鳄鱼一刻钟就把你送到!”老鳄鱼原来打的是这样的算盘。“我也好顺路见识见识这三千年来不见的神州有什么变化。”

      “这个……”李淳风犯难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带着一条丈余长的鳄鱼招摇过市,那也未免太惊世骇俗了吧?

      “哈哈,你是在为我这副模样担心吧?”老鳄鱼看着看着淳风的样子便知道他在想什么,“没问题的,我要是连变成人形都不会,我这三千多年不是白忙活了?”

      “那你为什么……”淳风郁闷的要死,他想起了刚见着老鳄鱼的时候自己被吓着的样子。这个老妖怪,难道吓人很好玩吗?

      “呵呵,对不住,我一个人在这儿住着,根本就没想过要变成人形,反正也没人看不是?你下来的时候,我没想那么多,一下子忘记了。其实也没样子什么的,你何必那么在意呢?你看,你现在不也适应了吗?”老鳄鱼眨了眨眼,狡黠地笑了。

      “忘了?”淳风看着老鳄鱼那裂开的嘴,恨不得一拳把它的牙齿全打下来。这个老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的!联想起那次老鳄鱼说要吃了自己,淳风断定,这只老妖怪被关的太久了,只怕是已经心理变态了。

      “好了,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我英俊威武,卓尔不群的人形吧!”老鳄鱼看淳风面色不善,忙岔开了话题。

      “你——”淳风不甘心就这么算了,但终归抵不过好奇心的诱惑:“变来看看。”

      “你瞧着!”老鳄鱼人立而起,一道白光过后,原地出现了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你所谓的英俊威武,卓尔不群?笑死我了!”淳风一手指着那名男子,一手捂着肚子大笑不止。

      “怎么了?”老鳄鱼左右瞧了瞧,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

      “哈哈,第一,人有你那么大的嘴吗?不要把你鳄鱼的审美观带进来啊!你一张嘴,怕是可以吞下一头猪呢!”淳风有意讥笑他,以报那一惊之仇。老鳄鱼不好意思地笑笑:“太久没有变过人了,有些小地方没注意嘛!”伸手在脸上一阵搓揉,放下来时嘴已经变成了常人大小。“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淳风故意停了停,吊了下老鳄鱼的胃口:“一般人对于某些不太雅观的部位通常是会用衣服把它遮起来的……而且,你的本钱这么雄厚,就这么出去,会让很多人自卑的!”

      “本钱?”老鳄顺着淳风的目光一瞧,不由得又气又笑:“你这个小子,年纪不大,花样倒是不少!”回身一转,身上便穿上了一件米色的长衫。

      “嗯,这倒也颇有几分英气勃勃的模样了。”淳风品头论足了一番,忽又嘿嘿的笑了:“我说,你都三四千岁了,变这么年轻干什么?该不是你又某些不良的癖好吧?”

      “去你的!你不是见过鸿钧了吗?他的样子比我小多了!”老鳄鱼骂道。

      “对了,你要取个名字啊,我总不能老是‘鳄鱼’、‘鳄鱼’地叫你吧?那不就露馅了吗?”淳风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呵呵,你以为我没有想到吗?我可是有名字的!我就叫余峨!”老鳄鱼挺起胸,作意气风发状。

      “余峨?鱼鳄?你可真是省事啊!”淳风有些哭笑不得,这老妖怪还真是个极品。

      “好了,好了,别罗嗦了,你还走不走了?”老鳄鱼(现在要叫余峨了)不愿再多作纠缠,再说下去,还不知道这小子会说出些什么来。

      “走,当然走!”淳风赶忙去采了那两棵朱兰,小心翼翼地在怀里放好。“可以了,我们走吧!”

      “抓紧了!”余峨拉住淳风的手,左手在空中挥动起来。转眼之间,一道金光闪闪的灵符便已在空中结成。随着他一声大喝:“疾!”灵符化为金光四下散开,而淳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时而风声呼啸,时而水声滔滔,方自定下神来,余峨却已经停下了。

      淳风回头看着他,有些气急败坏了:“嘿,老妖怪!你是故意的吧?突然这么一下,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哪能呢!你自己说可以了的啊!”余峨嘿嘿的笑着,脸上分明写着:“我就是故意的你又能怎么样?”

      “你给我记着!”淳风气得够呛,却没有一点办法,之好搁下一句狠话,转头打量起四周来。“这是什么地方?”

      “大概是江淮一带吧!好久没用过‘缩地成寸’了,大致方向应该没有错,至于走了多远,我也没有什么把握了。”

      “这么厉害?”淳风不由有些心动,恬着脸往上凑:“大哥,能不能教教我?”

      “当然可以!”余峨胸口拍得山响。

      “那好啊,什么时候开始?”淳风喜出望外。

      “只要你转世投胎成一条鳄鱼,什么时候开始都成!”余峨呵呵地笑了。

      “你——”淳风知道被耍了,又不能如何,火大得很。“你跟我记着!”

      “呵呵,记着又如何?”余峨笑嘻嘻地说。然后脸慢慢地严肃了起来:“人有人道,妖有妖道,不是我小气,我的功夫你学了没用啊!你所学的天青门的功夫是正统的道门功法,其博大精深之处,便是穷一生之力也修习不完。你又何必羡慕我这旁门的小术呢?要知贪多嚼不烂啊!”

      “小弟受教了!”这道理其实淳风也明白,只是他实在是想道法有些想昏了头——空有一身功力,却没有办法施展,也确实让人有些心痒难熬。听余峨这么一说,方才警醒过来,自己的确太着相了。

      “咦,那是什么?”余峨眼尖,远远地就看到一线烟尘滚滚地驰过。

      “好像是军队!”才一会,余峨便看清了。“奇怪,军队之中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百姓?”

      “军队?现在乃是太平盛世,此处又非边陲,怎么会有军队?”淳风心里隐隐有了些不安,却说不上为什么。

      “走吧,过去看看!”余峨三千多年没有出来过了,看什么都新鲜。他拉起淳风,就这么飞了起来,不一刻便已到了那群军队的上方。

      低头一看,淳风便不由皱起了眉头。底下这支队伍大概有五千多人,其中倒有一多半是百姓,只有两千左右的士兵。这些百姓象猪羊一样被驱赶着,走得稍慢,后面的士兵便用棍棒抽打。看那些百姓一个个脚步踉跄,显然支持不了多久了。

      突然,队伍中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倒了下去,挣扎了几下都没有爬起来。边上的士兵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两棍:“装什么死,还不跟我起来!”

      老头吃痛,竟爬过来抱着士兵的腿:“军爷,你行行好,让我歇一歇吧!连走了三天三夜,我实在是撑不住了啊!”

      “歇,歇什么歇?前线战事那么紧,你怎么不叫安禄山歇一歇?快点起来!”士兵又是两棍。

      “怎么了?”大概是看到这里有些混乱,一个军官过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报告长官,这个老头说他走不动了!”士兵行了个礼,说道。

      “是吗?”军官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老人,轻声问道。

      “是啊是啊,我年事已高,不比年青人,这么几天下来,我都要死了!”老头大概是看到这个军官比较好说话,连忙诉苦。

      “哦?这样说来,你活着还有什么用?”军官声音突然转厉,霍然拔出长剑,就这么一划而下。

      周围的人群中不由得发出一声小小的“啊!”,有些人已经闭上双眼不忍再看。忽然,只听得一声“住手!”睁眼一看,场中已多出了两个人。

      此二人自然就是李淳风与余峨。两人在高处看到此种种情形,余峨倒也罢了,他活了几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李淳风可就越看越上火,早就有些义愤填膺,到最后看到军官竟然要杀人,哪里还忍得住,一声厉叱,就这么跳了下来。

      那军官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突然一轻,身边已多了两个人,而自己的佩剑却不知怎么到了那个年轻些的人手里。心里不由得大吃一惊,说话的底气也就不那么足了:“你们是谁?竟敢阻拦朝廷军务,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淳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记得大唐的王法好像是保护百姓的,你自己这般凌虐百姓,有何王法可言?”

      那军官也不多说,一挥手:“你二人阻拦我们处理紧急军务,居心叵测,定是奸细无疑!弟兄们,把他们给我拿下了!”

      “奸细?”淳风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连状况都没有弄清楚,居然就成了奸细?这真的是不知从何说起啊!他知道辩解也没用,回头冲着正看热闹的余峨一乐:“喂,我说老……哥,别人说的可是‘两个’哦,你也要有所表示吧?”一时口快,差一点就叫成“老鳄鱼”了。

      “嘿嘿,这些人太弱了,我怕留不住手,还是你来吧!”说的也是,余峨可是修炼了三千多快四千多年的老妖怪,这么点人还不够他塞牙缝的。“哎,命苦啊!”淳风一转头,冲入了围上来的士兵当中。

      他虽然没有学过什么道法,也未有什么武功,可是全身真气浑厚无比,除非是极为厉害的道门法宝,寻常兵器已是伤他不着。而若是受他一拳,则没有还能够站着的。到了后来,他越打越舒畅,全身真气流动也越来越快,最后竟然能自动控制身体对外界的攻击做出反应,他自身的意识却好像是个局外人一般。他觉得挺好玩,干脆就不去管它,只是在一旁看着。只见身体越来越快,开始时还可以看清人影,最后竟然只有一道白光。

      岂不知他这一番打斗却吓坏了一旁的余峨。先前他见淳风硬顶硬扛,不免暗自摇头,这种打法对付这些虾兵蟹将可以,要使碰上真正的高手,只怕是凶多吉少。——当然,他没有想到,在这个世上能被他称为高手的,还剩下几个呢?别说比他厉害的了,就是和他差不多的,基本上都已经到天界去了。

      然后他就越看越吃惊了。淳风先是慢慢有了法度,手脚也越来越快,到后来,他居然看不清淳风的动作!也就是说,他根本就跟不上淳风的速度。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李淳风的修为比他还要高,要不就是李淳风在施展一门极为高明的功夫。李淳风的修为她是知道的,虽说服用了一颗七叶朱兰,但是要说能超过他将尽四千年的功力,那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但是从李淳风的话里他可以听出,李淳风只修炼过天青门的筑基功夫而已——难道天青门就这么厉害,连筑基功法都如此高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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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芹菜2005-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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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噩耗
    ( 本章字数:4430 更新时间:2005-9-16 9:44:28 )

      其实余峨被“筑基”两个字给骗了。
      天青门的筑基功法其实本来就是一门极为高明的心法,甚至在整个道门中能超过它的就只有由当年鸿钧道人留下来的,号称修习了可直通仙界的《道典》了。而《道典》除了老子和原始天尊两个之外,近万年来根本就没有人能炼成。虽然没有人敢怀疑他是否真的有那种直通仙界的效果,可是近四千多年以来,已经没有人去修炼了——毕竟,再狂妄的人也不会认为自己比那么多年以来道门之中所有的天才更厉害,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求其次。

      这“其次”就是指的这个天青门的筑基功法了。天青门本是道门一脉,在八千多年前从正统道门中分出来时,顺路就把这个筑基功法也带了出来。这门功法乃是老子所创,效果虽然比不上《道典》那么神妙,但终归是有人炼成过。其实天青门的其它功法都是从这个筑基的功夫上衍变而来,所以才有那个“筑基功法没有到小成不能修习其它功夫”的规矩。由此可见,这门功夫有多厉害了。然而此法易练难精,便是天纵之才,到小成之境亦须二十多年,要达大成之境,没有一千年以上的功力是绝对不行的——而且这一千年还不能修练其它的功夫,否则时间还要更长。试问天青门中便是有这等天才之辈,道行也足够高深,但岂有只修炼一门筑基之术之理?所以天青门八千多年间竟只有两人修至大成之境——此二人刚入门时便被目为千年一遇之天才,修道进境之快,前无古人。犹是如此,他们也一个花了一千三百余年,一个花了一千五百余年才修成。当然,这两人早在四千余年前已经荣登仙界了。

      由此可见,这实在是一门既为高深的功夫,余峨跟不上是很正常的事。毕竟是异类修真,有些地方还是比不上人的天赋的。

      还没有等余峨回过神来呢,淳风身边数百丈方圆里已经没有可以站着的人了——都在地上躺着呢,看那横七竖八的样子,怕不足有一千多人。而其它的人只是远远地围着,却不敢过来。淳风负手而立,那模样倒是说不出的潇洒。

      “好了,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吧!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淳风看着那个军官,问道。这个人是第一个被打倒的,本来他发了命令就想退到人群后面去,淳风岂肯让他就这么逃掉?冲过去就是一拳,当场就倒了。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啊!”刚才还挺威风的一个人,此时却磕头如捣蒜。看到刚才淳风那鬼魅般的速度,他直接就把淳风归到神仙鬼怪那一类去了。

      “饶什么饶,别磕头了,快说,怎么回事?”淳风看他磕头看得头都晕了。他从来没有想到,一个普通人居然能达到这么快的速度,看来人的潜力真的是无穷的啊!

      “小的乃是钱塘王座下的一名小小伍长,近日反贼……哦,那个安禄山作乱,我们王爷决定起兵勤王,所以现在对治下的百姓有些小小的要求……”伍长开始解释。

      “大仙,别听他的,那个什么钱塘王根本就不是去打安禄山,他是要给自己修宫殿,才抓我们去做苦力的!”那个老人打断了伍长的话。

      “哦?怎么回事?”淳风转过头来问。那个伍长还想说什么,被他瞪了一眼,缩着脖子躲到一边去了。

      仔细询问之下淳风才开始了解当前的形势。半年之前(也就是他进山后不久),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叛乱。此时天下升平已久,军队战力低下,哪里是叛军的对手?不到半年竟已被攻破洛阳,安禄山也在洛阳登基,自称大燕皇帝。

      天下因此大乱,各地烽烟四起。其中也确实有真真正正起兵勤王的,但大多数都是打着勤王的旗号,四处烧杀抢掠,这钱塘王就是一例。他为了替自己修宫殿,也建起了一支“勤王军”,每日就是派人出去四处抢掠。行旅之人被碰上,只有自认倒霉。若是稍有反抗,不但财物没了,还得被抓去给钱塘王当苦力。随着他“声名”日隆,敢从他地头上过的商旅是越来越少,结果不得不到几十里甚至上百里去寻找“猎物”。这一批人就是从安徽一带抓来的,他们听得钱塘王的名声,特意绕了几百里路,没想到还是被撞上了。那群士兵跑这么远都没碰到猎物,本就一肚子火,看见他们也不管什么合不合作了,二话不说,抢了财物之后就赶着他们往回走。也是合该他们倒霉,本来就要到了,没想到碰到了淳风他们两个。

      淳风没有想到,自己在山上半年,这世上居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那么,这个安禄山到底打到哪里来了?长安到底失陷了没有?”

      “这个小老儿就不知道了。当今这个世道,能保着自己就不错了,谁还有精力管这些啊!”老头倒是说的很直接。对他来说,只要天下太平,谁当皇帝都一样。

      “你说!现在安禄山到底打到哪里了?”淳风一转头,问那个伍长。身在军旅之中,消息应该灵通一点吧!

      “是,是,我听说,安禄山现在被哥舒翰大将军挡在了潼关之外,长安暂时是没有危险的!”大概是看淳风也不是那么凶神恶煞,伍长说话也顺畅了许多。

      淳风对安禄山有没有当上皇帝并没有兴趣,他对政治的态度大概也和那个老人一样。他问这些,只是想判断一下自己的家乡到底有没有事。——自己的家乡离战场甚远,不太可能会受到战火侵袭。但若是长安失陷,大唐就算是完了。到时候那些败兵四处流窜,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说不准。现在长安无恙,他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一半。

      当下他把那些士兵教训了一顿,驱散了事。至于那些百姓,让他们认领自己的财物之后也散了。问清楚现在的位置,余峨又是一个“缩地成寸”。

      淳风睁开眼一看,不禁惊呆了。

      没错,这就是自己的家乡!那条清澈的小河,自己少年时还在里面洗过澡,那河边的杨柳,自己几年前还在上面抓过知了,那河上的石桥,自己小时候还经常躺在上面看星星。

      可是,河边上的那所宅子呢?那所承载了自己无数欢笑,无数牵挂的家呢?

      哪里去了?

      ——在那片本来应该是他的家的地方,如今已经是一片焦黑的残垣断壁。

      “啊?这是怎么回事?”淳风的声音有些发抖了,“我的家呢?我的家到哪里去了?”

      “你不要这样啊,”余峨怕他想不通,“你找个人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是啊,找个人问问怎么回事!”到底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

      两人正说着呢,对面路上走过来一个荷着锄头的中年人。淳风一看,还是个认识的:“李叔,你知道我家怎么了吗?”

      “啊?淳风?”李叔揉揉眼,“你总算是回来了!”

      “是啊,李叔,我刚刚才回来的。”淳风拉着李叔的手:“李叔,我们家怎么了?我爹娘哪里去了?”

      “你家……”李叔欲言又止。“天快中午了,你还是和我回家,我们吃了饭再说吧!”

      淳风看到李叔的表情,心里顿时觉得一沉:“李叔,我家到底出什么事了?您告诉我吧!”

      “你家出事了!”李叔说道“半个月前,你家让一群土匪给抢了!”

      “那我爹娘呢?”淳风先不问怎么回事,自己爹娘的安危最重要:“他们有没有事?”

      “淳风,你爹娘……”李叔说道一半又停了,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爹娘到底怎么了?李叔,你说话啊!”淳风急了。

      “你爹娘也被他们给杀害了!”李叔一咬牙,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好像说慢了就会说不出来了一般。

      “啊?”李淳风呆在那里,一时间万念俱灰,脑中一片空白,手脚冰凉,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兄弟,兄弟!”余峨看他脸色不对,连忙唤他。见他没有反应,直接推了推他。

      李淳风茫然抬头看着他,好像他是一个不认识的人一样。

      余峨一看便知道糟了。它修真日久,自然看得出现在淳风正在紧要关头,在这么下去,必定走火入魔无疑。

      他一扬手,就这么“啪”的一个耳光。打得又急又狠,淳风的脸马上就肿了。

      “怎么了,你为什么打我?”淳风终于醒过来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你自己怎么了?”余峨有些急了:“你刚才差点就走火入魔了!”

      “我?走火入魔?”淳风现在才开始明白怎么回事:“我爹娘他们……”还没说完,竟然放声大哭起来。

      他开始看见家中房屋变成了那般模样,心中本来就有七分忐忑,听到李叔说家里遭了土匪,这忐忑便到了十分。唯余一丝希望便是父母无恙,只是潜意识中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太妙。 直到听见李叔说父母已然亡故,一时悲从中来,心绪极端不稳。修道之人,最忌讳的便是大悲大喜,以防给心魔以可乘之机。心魔这东西,是你的功力越高,他就越厉害。之前他功力不高,加上有着“老子化胡坠”的帮助,心魔无从入侵,可现在他功力大涨,心魔已是无比强大,光靠“老子化胡坠”的功效已经不能阻止心魔进犯了。若是一般的修真者,道行和心志是同步修习的,道行越高,心志越坚。可是他功力虽然深厚,修行的日子却不长,加上年纪关系,修心的功夫自是大大不够。若能保持一颗平和的心态还好,此时心神激荡之下,又怎么不会入魔?若不是有余峨在身边,今天李淳风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毕竟是修道之人,哭了一阵,淳风便渐渐定下心来,这才问道:“李叔,我们这里一向太平,怎么会有土匪?”

      “你不知道,你走之后,你父母有多着急!”讲到这里,李叔责怪地看了淳风一眼,然而看到淳风那哭肿得眼睛,却不忍心再作责怪,“他们先是四处托人找,找不到便四处打听,生怕听到你出事的消息。虽然只有半年多,你父母可多了好多白头发!”

      听到这里,淳风心里又是一阵难过。自己父母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再这么日夜担心的,身体只怕更是每况愈下了。自己当时真的是太任性了!

      “这一阵以来,天下一片大乱。好在我们这里离战场很远,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虽然也有几个小打小闹的乘机闹事,但终归掀不起多大的风浪。直到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发生什么事了?”淳风迫不及待的问道。

      “半个月前,邻乡逃来了一批人。他们说他们里有群土匪造反,在乡里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他们熬不住,都跑出来了。而且还跟我们说那群土匪最近要来我们乡,让乡里的人都躲避一下。我们都听从他们的话躲到山里去了,可是你爹娘就是不肯。他们说,你不知道有土匪,他们躲了,你就在那时候回来怎么办呢?那样岂不是害了你?我们再三劝告,他们就是不肯,没办法,我们只好自己去山上躲起了。”

      “后来土匪果然来了,我们在山上远远地看着你家着火,就知道你家出事了。可是当时谁敢下山来看啊!等到土匪走了,我们赶来你家看时,你爹娘都已经……”李叔说不下去了。

      李淳风看着天,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眼中的泪水却再也控制不住,沿着脸颊流了下来:“爹,娘,孩儿害了你们啊!”自己要是不那么任性,一意孤行,现在父母只怕还是活得好好的吧?想着,李天镜当时训斥自己的话又冒了出来:“胡闹!我跟你娘之所以自损寿数,就是希望你能过得好,有出息!如果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别说是长命百岁,就是长命千岁,长命万岁,我们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当时这些话自己觉得不以为然,却没有想到,自己父母真的就是这么做的啊!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呢?

      良久,李淳风低下头来:“李叔,我爹娘的墓在什么地方,我想去看看。”
    无聊了,就来看书吧!
  • 芹菜2005-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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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报仇
    ( 本章字数:4279 更新时间:2005-9-16 9:44:29 )

      “好吧,你跟我来。”李叔带着淳风,慢慢地往一座小山包走去。余峨跟在后面,看着淳风摇摇晃晃的样子,很是担心。
      “就是这儿了。”李叔在一座墓前停了下来。“我们请风水先生看过了,这儿是这一带最好的地方。”

      墓倒是修得很漂亮。整座墓就像一个宝座一般坐落在山腰上,地面铺着青石板,四周有矮墙围着,中间的墓更是修得飞檐都冲,墓前一座高达六尺的石碑,上书李家夫妇名讳及生平,很是壮观。淳风苦笑了一下,人都死了,墓修得在好有什么用?

      “这个墓是我们所有李庄的人一起捐钱修的。”李叔说道。“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淳风二话没说,转身朝李叔“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李叔,请你帮我谢谢大家!淳风没用,要不是乡亲们,我爹娘只怕是要曝尸荒野了!”

      “千万不要这么说!”李叔赶紧来扶,“李家老爷平时对我们那么好,当日没能劝他们一起走我们已经感到很内疚了,你再这么说,我们可真的无地自容了!”

      “李叔,我想在这儿呆一会,你如果有事,就先走吧!”耽误了人家这么久,淳风有些不好意思。

      “你在这儿不会……”看着淳风,李叔迟疑到。他不放心,刚才淳风的样子把他吓到了。

      “没有问题的,您就别担心了!”淳风知道李叔在想什么。“再说了,万一有什么事,我大哥还在这儿呢!”

      “大哥?”李叔有些疑惑地打量着余峨。淳风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什么时候多了个大哥出来了?

      “哦,我还没有给你们介绍呢,李叔,这是我大哥余峨,我这次出去认识的。大哥,这位是从小看我长大的李叔,我的本家叔叔。”淳风介绍道。“李叔,我大哥可是个高人啊!”

      “高人?”李叔赶紧走上前,“失敬失敬!”淳风当年的事他也知道一些,象天玑一样的高人在他眼中无异于神仙一般。虽然这位高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谁知道不是祖师级的人物返老还童呢?

      其实他猜得也不错,眼前的这位高人足有三四千岁了,说是祖师级的人物亦不为过。只不过如果他知道面前的不是什么神仙而是一只老妖怪的话,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呵呵,没什么。有我在,淳风绝不会有事的,您就放心吧!”其实这个老妖怪还是挺好说话的。

      “那好吧,淳风,我就先走了,你要节哀顺便啊!若是今天有时间的话,到我家来吃顿饭吧,你大婶挺想你的!”有了“高人”的保证,李叔也放心了。

      “好吧,有时间我会去的。您慢走!”淳风目送着李叔离开了。

      淳风“叭”的在墓前跪下,“咚咚咚”开始磕起头来。余峨在一旁冷眼看着,也不劝他。反正他现在的身体,只要不走火入魔,再怎么折腾都没有事。要是这样能让他将心里的悲痛发泄出来,那就随他吧!

      从见到淳风开始,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少年。别的人初见自己的模样,不是惊声尖叫便是当场晕了过去。哪里象他,虽然也吃了一惊,却很快就和自己谈笑自如。当时他就想:这小子不错!要不是这样,自己种了三千多年的朱兰那会那么容易就让他吃了!那东西虽然自己拿了没用,但好歹也养了三千多年啊!后来知道他为什么会到长白山来,他心里除了喜爱之外,更是多了几分敬佩。小小年纪,为了父母跑到这荒山野岭里来,虽说有些少不经事,但这份勇气确实难能可贵。再后来李淳风破除了禁制让他从此自由了以后,他对李淳风又多了一份感激之情,所以才会主动要求送淳风回来——他老鳄鱼修道近四千年,一向独来独往,什么时候和又别人结伴过了?

      李淳风磕了头,又在墓前痴痴地立了良久,突然沉声说:“大哥,我想宰了那群土匪!”

      “呃?”余峨一时想出了神,没有听清淳风在说什么。

      “我说,我想去宰了那群土匪!”淳风这次说的有些咬牙切齿了。

      “这个我倒是没有意见。只是你想过没有,你要是真的大开杀戒,怕是对你的修行不太好吧!而且那是一群流寇,现在都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你怎么找得到他们?”余峨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现在李淳风怕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要是一气之下大开杀戒的话,对他以后修道的影响可不是一点两点的。轻则要多修几百年,严重的话可能这一生都无法上窥天道。

      “哪怕是把我的道行全都毁了我也要宰了他们!要是留着他们在,不知道有多少百姓会遭殃的!与其一路哭,不如一家哭!不是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吗?要是为了这个就会有伤天和,那这个仙,不修也罢!”淳风一听火大,有点口不择言了。

      “不关天和的事,而是你自己的心境啊!”余峨见淳风还没有明白过来,只能继续跟他解释:“修真就是修心,这个道理你总听过啊!你从来没有杀过人吧?你知道杀了他们之后你的心境会有什么变化?修道之人,心境稍有不妥,心魔便会乘机而入。轻则让你从此沉迷于杀戮之中,成为一个杀人魔王,重则让你当场走火入魔,疯狂而死。多少邪魔人物,本质并不坏,只是由于因为种种理由开了杀戒之后,心魔入侵,从此不能上窥天道,只能沦落于尘世之中,结果越陷越深,无法自拔。老鳄鱼当年杀了人后要不是被洪钧关了几千年,现在也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了!”余峨接着说道:“你自己要考虑清楚,一旦你走出这一步,就算是你想毁了道行重来都不可能了!”

      “而且,就算你现在去灭了他们,就算你为你爹娘报了仇,那又怎么样?当今这个世道,象这种流寇不知凡几,只是这一个被你碰到了而已。你能灭一个,你能灭一群吗?你能灭一群,你能灭掉全天下的流寇吗?为了一群这样的垃圾,毁了自己的一生,值得吗?就算是你爹娘知道,怕也不想你这么做吧?”余峨苦口婆心地劝着。

      “父母之仇不共盖天!”淳风冷冷的说,“男儿在世,不能快意恩仇也就罢了,若是连杀父之仇也要忍下,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淳风……”余峨还想说什么,却被淳风打断了:“大哥,不用再多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那好吧!”余峨见劝不动淳风,也就算了。“只是,你要如何找出他们来呢?”

      这么一说,淳风倒是犯了难。是啊,这些流寇四处流窜,此时只怕是已经到了千里之外,该到哪里去找呢?

      “不管了,我一路顺着找下去,总有找到他们的时候!”淳风一咬牙,发了狠。

      “这样吧,”老鳄鱼说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帮你把他们找出来。”

      “只要不是让我放过他们,什么条件都可以!”淳风先把路堵死了。

      “我既然帮你找到他们,就自然不会让你放过他们。”余峨说,“我的条件是,找到了他们,由我来出手,你在边上看着。”

      “不行!”淳风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父母之仇,岂可以假手于人?”

      “嗯?”余峨的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那你刚才所说的那些是假的?什么为了百姓,什么一路哭不如一家哭,原来不过就是要报自己的私仇!”

      “我不是这个意思……”淳风吓了一跳,赶紧解释,却被余峨打断了:“那我们两个谁动手有什么区别吗?”

      “这个……”淳风其实很清楚,余峨是为了自己着想才抢着要动手的,心中不由一阵感动:“大哥,你这么呢爱护我,你自己怎么办?你不怕心魔,不怕伤天和吗?”

      “呵呵,我压根就不想成仙,我怕伤什么天和?而且我们异类修真,本就极其困难,所以修真有成者皆是心智坚毅之辈。加上我又在长白山中‘修炼’了三千多年,尘世中的一切早已不能对我产生什么影响了。”说到这里,余峨心中不由暗暗苦笑,尘世中的一切要是真的对自己没有影响的话那就好了。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心智坚毅之辈,修道能有小成已是异数,所以当年才会被骂了两句就动手砍人,完了还要食肉扒皮。若不是鸿钧道人把自己关起来,自己真的不知道会成什么样了。算了,不用多想了。好歹自己又修行了三千多年了,比起当年来应该是要好得多吧!

      “好吧,那就谢谢大哥了!”淳风不再坚持,反正父母之仇报了就好,至于是谁动的手,还是不要强求那么多了。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余峨说。“好,我们走吧!”

      “去哪里?”淳风有些傻了。难道现在就去报仇?大哥一下就找到他们了?

      “去你原来的家那里啊!”看淳风不太明白,余峨解释道:“我们异类修真,别的可能比不上你们人,但是嗅觉和听觉绝对要比你们人类强。这一阵气候干燥,那些流寇的气味应该还没有消散。只要有一点点气味,我就可以把他们找出来!”

      ※※※※※※※※※※※※※※※※※※※※※※※※※※※※※※※※※※

      余峨站在李家废墟中,左转右转,大概搞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走到淳风前面道:“好了,我们走!”拉住淳风的手,就这么飞了起来,略略调整了一下,直接就向西南方向飞去。

      淳风心急,一路催着余峨快走,结果两人在天上越飞越快,开始还可以看清地上的景色,到后来只看见一条条的线——速度太快了,地上的景物都连起来了。

      突然,余峨停了下来,鼻子动了动。

      “怎么了?”淳风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些流寇到这里就不往西南走了!我本来以为他们为了躲避官兵要逃到蛮夷之地去,可他们到了这里直接就北上了!”

      “北上?糟了,北上就是潼关,他们要投奔安禄山去了!”淳风不由得大急。

      也怪不得他着急,如果就是那几十上百个流寇,杀了也就杀了,在这个世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要是这些人投奔了安禄山,那要面对的就是几十万的军队了。就算是余峨再厉害,而且不怕有伤天和,可以搞定这几十万人,可一个妖怪要是杀了这么多人,只怕天劫直接就降下来了吧?

      “我们快追!”淳风牵着老鳄鱼的手就要往北去。他心里暗暗决定,要是那些人还没有到潼关就被他给赶上了,那自然没什么多说的,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要是那些人已经到了安禄山的军队里,那自己就算是再不甘心也只好算了——自己也就罢了,决不能连累老哥。

      越往北走,淳风越是心焦,生怕看见安禄山的军队。天可怜见,在离潼关两百多里的地方余峨停下了:“我感觉到他们的气息了,他们就在附近!”

      老鳄鱼闭上双眼,鼻翼和耳轮轻轻动了动,然后马上就睁开了,指着远处一个树林说:“就在那边!这群畜牲,又在伤天害理了!”刚说完,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错了,他们比我们这些畜牲差多了!”

      淳风一听终于找到了,眼珠子都红了:“我们马上过去!”

      “慢着!”余峨拉住了他,“你要记着答应我的话!”

      淳风一听,虽然是心急如焚,但还是强忍着点头:“我记得的!不许我动手是吧!”脸色冷了下来,从齿缝中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我会做到的,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千万不要让他们死得太舒服!”

      余峨莫名的打了个冷战,不愿再说,匆匆应了一声,就往树林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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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芹菜2005-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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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分手
    ( 本章字数:4497 更新时间:2005-9-16 9:44:29 )

      “一个个都给我站好,嘿嘿”一个脸上长着一颗硕大的黑痣的土匪正在维持秩序:“大爷们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人,一个个跟我老实点!”
      树林里站着一排人,正在瑟瑟地发抖。这排人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看来是为了躲避兵祸而举家搬迁的,想不到还是碰上了。虽然青壮年也有二三十个人,但是碰到了这么个足有百来人的流寇,除了自认倒霉还有什么办法?这时候也只能期望这群人只抢财物不伤人了。

      这排人站在中间,边上倒是围着一圈土匪在对他们中的女人评头论足。什么这个奶子很大,那个皮肤很白之类,污言秽语,不堪入耳。这群人中女人虽然不少,但是年轻女子却只有一个,这些话十句倒是有八句是冲着她去的。这女子听得是提心吊胆,生怕这些人一个忍不住就会上来动手动脚,想躲到家人的后面去,却被要求一排站着,躲无可躲。

      终于,有个土匪忍不住了,走上前来,腆着脸笑道:“这位小娘子,不知道芳龄几何,可有夫家?”他大概是想装得斯文一点,却不知该如何做,只好把戏上的腔调学了出来,除了和他的形象不太符合之外,只说腔韵倒是学了个十足。

      女子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红着脸也不说话,只是眼泪汪汪的就要流出来了。显然是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位好汉,小女年级尚幼,而且从小许配了人家,还请好汉高抬贵手,放过她吧!”边上出来一个老头,在那里鞠躬作揖。

      “什么高抬贵手?你还怕我们老大辱没了你家小妞不成?”那个脸上有痣的土匪忍不住了,看来刚出来这个地位还真不低。“我告诉你们,明天我们就去投奔大燕王了!我们这么多人,我老大好歹也要搞个校尉什么的当当!你家小妞要是从了我们老大,明天就是官太太了,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们现在流……流那个什么所要强得多?”看来这位也想来句文的,可惜小时候不用功啊,一个大好的露脸的机会就这么放过了。

      这个小子马屁拍得不错,那个老大在边上摸着肚子乐呵呵的,一副大好青年的样子,可惜老头不卖帐:“能和好汉结为亲家自是最好不过,可惜小女确已许配人家了啊!”

      “妈的,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天就是要定你女儿了,你今天就是肯也得肯,不肯也得肯!”老大发火了:“哼哼,本来还准备让你做个便宜岳父的,这下更好,兄弟们,给我把这小妞拖出来,其它的人,宰了算了!”

      “哦?是吗?”就像十二月的北风刮过,一个声音冷冷地想起,搞得边上的人都打了个冷战。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场中突然多了两个人。其中年纪稍微大一点的那个正在满脸苦笑地看着那个年轻一点的,年轻的那个面色阴沉沉的,好像可以刮得下一层霜来。刚才那句话正是出自他的口中。

      “你们是不是从临兆那边过来的?”少年的声音好像可以掉下冰渣来。

      “是又怎么样,小子,你想干什么?”老大的声音有些中气不足。突然出现两个人,谁知道是人是鬼啊!

      “是就没有错了。”少年没有在问什么,转身退到一边去,然后对那个年纪大一点的说,“开始吧!记住我说的话!”

      “真的要那样?直接要他们的命不行啊?”那人苦笑不已,这都是什么事啊!

      “当然!如果你觉得动不了手的话,我自己来好了。”

      “别!我来,我来!”

      这两个人当然就是李淳风和余峨。

      他们一路赶来,刚巧就看到了最后一幕。李淳风本来心里就非常恼火,看到这个情景,当时就出声制止。

      余峨就这么往中间一站,然后左手画了一个符,右手结了一个印,一声大喝:“疾!”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直指向天。

      众人只觉得一阵狂风大作,本来艳阳高照的天气顿时一变。乌云从无到有,从薄到厚,最后竟然严严实实地把太阳遮住了,本是正午时分,整个天地竟然变得像黄昏一般。

      尤其恐怖的是,从余峨合十的双手中慢慢的冒出了黑色的烟雾,凝而不散,竟然在空中渐渐结成了一条巨大的鳄鱼!看着这么诡异的情形,一些匪徒心里发毛,不由得想跑,结果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了!

      突然,空中的那条鳄鱼突然昂起头来,就这么张大了嘴。只见一道道白色的气息从那些匪徒的身上流出来,流到鳄鱼那张大的嘴里。随着气流的不断地流失,那些人也越来越虚弱,容貌也在慢慢的以一种肉眼可以看得出的速度衰老,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成百年老人干了。

      李淳风在边上看得目瞪口呆。他虽然交待老鳄鱼不要让这些人死的太容易,可也没有想到老鳄鱼居然执行的这么彻底——用这么一种方式结束别人的生命,实在是太残忍了。试想,一个人如果看着自己的头发在一柱香的时间里由黑变白,看着自己的手在一盏茶的时间里有丰润变得枯皱,感受自己的牙齿由结实变得松动最后掉光,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可怕情形啊!若是换了自己,只怕是早已经疯了吧?

      可怜那些流寇连疯的权利都没有。为了实现对淳风的承诺,余峨放出了自己的本命元神,施展出了最耗功力的“森罗地狱”。这种功夫是绝对的不死不休,就算现在余峨停止施法,这些人还是会迅速的衰老下去,直到死亡。这种法术施展起来可怕之处实在是无法名状,外人看着虽然可怕,但却不能感受到受术之人之万一。一般来说,除了确实有几代人的恩怨,通常的仇杀都不用这个的,一是太过耗费功力,二便是这比一刀砍死要残忍多了。今天余峨用出这个来,却也是没有办法:他除了这个就不知道其它的折磨人的方法了。——异类之间的较量,永远都是直接了当的。只有人类才会想出那么多折磨人的刑罚。

      随着从那些人身上流出的白气越来越淡,余峨也准备收功了。

      突然,一声厉叱传来:“何方妖孽,竟敢在此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随着这声大喝,一道剑光如闪电般劈下。

      余峨不由暗暗叫苦,自己正在收功的紧要关头,实在是无法在做出任何抵御。如果只是一般的攻击也就罢了,可使看这电光的来势,分明就是修真者用真气放出的飞剑,而且施展的人功力还不低。妈的,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自己碰上了?

      要知道余峨可是天下顶尖的高手,在这一界能比得上他的人已经不多了。能被他评价为功力不低,那无论如何在修真界都可以排得上号的。这种人物全天下也就那么几十个,居然这么巧,在这个紧要关头被他碰上了一个,不是倒霉是什么?看来只有拼着挨上一下,收了功再说。——毕竟本命元神的反啮之力可比眼前这个修真者的飞剑厉害多了,他可不想形神俱灭。

      只听见一声“住手!”一个身影飞了过来,挡在他前面,硬生生替他受了这一击。

      “啊!”的一声大喊,这个人影被击飞了出去,一直落到了一百多丈开外。

      “兄弟!”余峨大惊,刚好收功完毕,赶紧过去查看。“你怎么样?”

      “我没事!”淳风挣扎着坐了起来,嘴角挂着一线血丝,看来这个“没事”有些水分。“他的剑气还不能破开我的护体真气,只是内腑被稍微震动了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还在说话,那个使飞剑的正主已经到了:“妖孽!你施展此等禁术,不怕有伤天和,从此天劫不断吗?”此人是个老道,长得倒是仙风道骨,一副高人气派。

      “嗯?”淳风小小的吃了一惊,这老道说的什么意思?难道大哥用的这种法术还有什么后遗症不成?

      “呵呵,我们这些妖孽,本就天劫连连,在多几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余峨也有些火了,老道一口一个妖孽,让他想起了三千多年前那两个辱骂他的正道中人。

      “你!”老道被顶得够呛,看他的功力就知道地位不低,估计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了。当下不在理余峨,转头看着淳风道:“我看阁下刚才挡下我的飞剑时,护体真气却是我纯正的道门功夫,不知为何要自甘下流和这种妖孽混在一起?”

      “这位前辈恐怕是误会了,”淳风可不敢像他大哥一样嚣张,说不定这人还是自己师们长辈呢。“我大哥之所以施展此法,实是晚辈再三恳求所致。”

      “哦?这又是为何?”老道有些疑惑了。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可自己的对相人之术还是颇有研究的。这个少年一看就知道不是暴虐之辈,所以自己才肯耐下性子跟他们讲这么久。难道是自己看走了眼?

      “实不相瞒,晚辈乃是临兆李庄人氏,半个月前……”淳风把前因后果都详详细细地讲述了一遍,然后说:“本来我大哥是要给他们一个痛快的,是晚辈以为他们做了那么多天理不容之事,就这么杀了他们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所以才要求我大哥……”

      “好了,不用再说,我明白了。”老道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转身就向余峨施了个礼:“刚才错怪阁下了,还请见谅。”

      余峨本就是个直性子,你不鸟他他也不鸟你,你若敬他一尺,他便还你一丈。当下就还礼到:“不用客气,刚才我也有得罪了。”

      “对了,”老道问淳风:“你刚才说你是临兆李庄人氏,不知是否认识一个叫李淳风的人?”

      “正是晚辈。”淳风隐隐约约感到戏肉要来了,赶紧回话。

      “真的是你?”老道喜出望外。“我刚才听到你报家门就猜想着是不是你,没想到真的猜对了!”

      “不知前辈找晚辈有什么事吗?”这老道别真的是自己的师门长辈吧!

      “你不知道,我这次下山就是为了找你啊!”老道眉飞色舞:“天玑师兄自从八年前回山之后就开始闭关,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可是昨天突然传出一个消息,要我这个做师叔的到临兆李庄去接一个叫李淳风的人,说那是他八年前收的徒弟。本来我昨天就要到你家的,在路上管了点闲事,晚了一下,想不到竟然在这里碰上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淳风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从他刚才的出场就知道是个爱管闲事的主,要是他再管几件闲事的话,岂不是要和自己错过了?不过也说回来,要是他不管闲事的话,那也碰不上。

      “对了,我看你的本门功法应该相当深厚了吧?刚才竟然能够空手挡下我的飞剑。而且直到现在我都看不出你的深浅。师兄到底教了你一些什么功夫啊?”老道倒不是生气,纯粹是好奇。

      “回师叔,师傅只给了我一本‘筑基功法’,其它的法术淳风都没有学过。”淳风毕恭毕敬地回答。

      “这么厉害?”老道瞪大了眼睛。“筑基功法就能挡下我的飞剑?”

      “确实如此”淳风暗想:我也想学啊,可师傅没教要我怎么办?

      “天啦,”老道大受打击:“筑基功法就挡下了我修炼了两百多年的飞剑?真是不公平!这要我这个做师叔的脸往哪里摆啊?”

      淳风这次真的是无语了,自己这个师叔,也未免太……太那个了吧?

      “好了,找到你了,你就和我回山吧!”老道就要拉人走。

      “这个,大哥,你怎么办?”淳风问余峨。“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天青门看看?”

      “呵呵,兄弟,我看我还是自己逛逛吧!”开玩笑,自己一个妖怪,去天下最大的道门看看?这不是摆明了挑衅吗?“我累了就会回去,以后你要找我的话你就到长白山来吧!”

      “大哥,你还住那个地方?”淳风有些奇怪。

      “是啊,住了三千多年,有些舍不得啊!”余峨感叹道。

      “好吧,大哥,我一下山就去找你!”淳风也知道自己刚才的提议有些不现实。

      “好了,兄弟,你和你师叔先走吧!”余峨强忍下心头的不舍,淡淡道。

      “嗯,大哥,你保重!”
    无聊了,就来看书吧!
  • 芹菜2005-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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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回山
    ( 本章字数:4551 更新时间:2005-9-16 9:44:29 )

      老道士拉着淳风的手,笔直往西飞去。一路上老道士还在嘟嘟嚷嚷的抱怨说自己很没有面子,被师侄空手接下了飞剑。
      “对了,师叔,你叫什么名字啊?”当听到老道士第五次抱怨自己没有面子之后,淳风终于忍不住了,忙岔开了话题。

      “呵呵,老道士叫天璇,以后在门里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天璇乐呵呵的说,看来他的面子很大。“只不过那些人要是知道你是天玑的徒弟,只怕也没有人敢欺负你吧。”呵呵,看来师傅的面子更大。

      “本门到底在什么地方啊?”飞个老半天还没有到,淳风有些奇怪了。现在的速度比起先追那些流寇也慢不了多少,飞这么久,怕不是要到西域去吧?

      “呵呵,快了,快了,就要到了。”天璇安抚道,只是在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焦急的神色。

      淳风不说话了,毕竟人家是长辈,不好总催吧。

      可是当又飞了半天之后,淳风再也忍不住了:“师叔,怎么还没到啊?”

      “呵呵,别急啊,这个嘛,让我看看哦……”天璇有些脸红了,干脆停下来观察。

      “师叔,你到底记得该怎么走吗?”淳风忍了又忍,最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这个,这个,我看看应该可以记得起来的……”看着天璇的表情,淳风无可奈何地发现,他们迷路了!

      “师叔,你——”淳风确实有些无力了,看着天璇说不出话来。

      “别急,别急,我这里还有一个终极法宝!”看着自己的师叔形象就要崩溃,天璇赶紧说。

      “什么法宝?”淳风也不敢抱什么希望了,有气无力地问道。

      “这个!”天璇从怀里掏出一张灵符。

      “这是什么?”在淳风的眼里,灵符是用来施法的,迷路了用灵符有什么用?难道烧张灵符路就自己出来了?

      “这是我师傅,也就是你的师祖啦,那时侯看我对道路那个……那个不是很敏感,所以专门为我创造出来的一种符咒。名字就叫‘归藏’。”老道士说:“这种符咒唯一的作用就是一旦使用,马上就会回到天青门的大厅中。”

      “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淳风差一点摔倒,这个师叔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哦?

      “呵呵,每次我用归藏符回去,大厅里的那些后辈看着我的眼神都怪怪的,看得我好不舒服。所以,这次,这次我就想试试能不能走山门进去啊!”天璇有些不好意思。

      “你——”淳风也不好说他了。想来也是,门中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是个路痴,那每次用归藏回去的时候,就算别人不说,自己心里也会不舒服,而且从刚才自己挡了他一下他就在自己耳边唠叨半天的事情来看,他还是个极为好面子的人。算啦!

      “那,师叔,你看现在是不是还是用一下?”淳风小心翼翼地说,生怕刺激了天璇。

      “哈,你这么小心干什么?你当我真的受不了刺激啊?”天璇有些好笑。“这么多年我都过来了,难道这次碰到你小子我就受不了?”

      淳风一想,自己也有些好笑。大凡修道有成之人,心志应该都不差,自己这个师叔虽然有些滑稽,但看他的功力,绝对不是脆弱之人。自己确实有些太过于小心了。

      “对了,那个师叔,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啊?”其实淳风想问的是:师傅怎么让你来找我啊,这不明摆着找不到嘛!

      “呵呵,你师傅传出来的消息其实让你大师兄淳志来接你的。我一时好奇,加上好久没有下山看看了,就抢着来了。哈,我是师叔啊,淳志那小子怎么争得过我?”天璇笑得那个得意啊。

      又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淳风无力的想。这个世界上这些老家伙怎么都这样啊?老鳄鱼是一个,这个老道士是一个,还有那个……

      嗯?还有哪个?难道自己以前也碰到过这种老家伙吗?可除了大哥和自己师叔以外,自己应该没有碰到过这种人了啊?可是为什么自己心里分明感到自己以前还遇到过这种老家伙,而且还是很厉害的那种?

      “算了!”秉承一贯的原则,想不通淳风就不去想了。“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那如果你没有碰到我怎么办?”淳风问道。总不能找不到就这么算了吧?

      “哈,万事皆有缘法,老道要是没有遇到你的话,那就证明你也老道无缘啦,那我就回去让你师傅再算算喽!”老道这句话让淳风差点气死。

      “好了,我们回去吧!”老道不敢看淳风的脸色,赶紧拿着符一扬手,当场符便化为金光,淳风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头晕之后,便来到了一处地方。

      “这里就是天青门?”淳风抬起头开始四处打量。刚刚一抬头,突然间头皮发麻,几乎停止了呼吸。他现在置身于一个庞大无匹的巨殿之内,同时被巨殿那极广极高的空间彻底震慑。

      巨殿前端和左右两旁的殿壁,离他至少有四十丈的距离,自己便像缕蚁那般渺小。在对正入口的巨壁上,由上至下凿刻了一行大篆,从殿顶直排而下,首尾相隔最少有三十丈外,每字丈许见方,书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在那行字顶上,悬着一块匾,上书四个大字“青天浩荡”,每字足有四丈方圆。而两边的石壁上,挂着几十幅画像,每幅画像都极为巨大而传神,就好像有几十个巨人在看着殿中的人一般,让人从心里生出一股寒意。

      “这些便是天青门的历代祖师了。”发现淳风看着墙上的画像发呆,天璇就为他作解释。

      “天璇师叔,你回来了?”淳风还没有回话呢,就听见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低头一看,边上站着一个头发都有些花白的老道士,穿得和天璇差不多,只是脸上隐隐透出一股精明之色。

      “来,淳风,这位就是你的大师兄,淳志。”天璇赶紧为淳风介绍。

      “拜见师兄。”淳风不敢失礼,赶忙打了个稽首。

      “哦?你就是淳风师弟?”淳志显得很热情:“师傅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呢!心想师傅什么时候又收了一个小师弟?本来想亲自去接你上山的,硬是被师叔抢了先。今天一看,果然是天纵之才啊!”

      “不敢,师兄谬赞了。我看师兄仙风道骨,道行高深,以后倒是要多指点小弟啊。”淳风连忙谦让。呵呵,为人还是低调点好。

      “我说你们师兄弟还有完没完了,这是大厅唉,有事我们回自己地方去说好吧?”天璇忍不住了。笑话,平时他都是一回来就溜出去,哪里还有在大堂里客气的时间?这么一耽误,他只觉得好像全大厅中的人都在看着自己一般,浑身不自在。

      其实此时大厅中的人并不多。这儿只是平时举行集会的时候用一下,平时大家回山都是从山门回来的。——归藏符是特意为天璇做的,别人用不了。淳志就是知道自己师叔一定找不到山门,这才来大厅等。要是平日,他半年也难得来这里一次。

      淳志知道自己师叔的毛病,也笑了:“师叔教训的是。师弟,请跟我来。”

      跟着师兄走出大厅,淳风这才真真正正意识到天青门有多大。

      这是一座巨大的山峰的顶端。

      这整座山峰,好像只是为了作为他身后的大厅的基石而存在,方圆半里的山顶八成为这庞大无匹的大厅所遮盖。巨型的建筑形状非常奇特,没有什么重檐飞瓦,象极了一个巨大的中空正方石。

      通往大厅的有一道长阶,层层而下,从这里看去,以淳风的眼力竟然看不道尽头。石阶慢慢延伸,最后消失在山腰的缥缈云雾之中。整座山峰除了这座大厅和石阶之外,就只有半山腰上有个巨大的山门。淳风极力辨认,终于认出上面所书的三个大字“天青门”。除此之外,别说什么大殿,就是茅屋也没有一个。淳风一阵奇怪,门中之人哪里去了?

      淳志看见淳风那疑惑的神色,不禁笑了:“师弟初回师门,有些事情还是不太清楚。我天青门中共分六支,每支都有自己的修炼之处。这座大厅,除了六十年一次的论道大会,平时是不太有人来的。”说完神情古怪的看了天璇一眼,那意思淳风倒是很明白。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天璇面子上过不去,发飙了。

      “呵呵,是是是,师叔教训得是,淳志这就不看了。”淳志转过脸去,忍不住呵呵笑了。

      淳风也笑了,他突然发觉这个大师兄实在是个很有趣的人。刚才初见的时候,他对淳志的印象并不好,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太精明了。可是就是刚才这句话,让他对淳志的印象大有改观。能说出这么可爱的话,为人一定也很不错吧!

      “对了,师弟,你有飞剑或者是别的什么法宝没有?”淳志问道。

      “有个屁,你们那个师父啊,就给了一本入门的筑基功法给他,然后就不管了,而且一撒手就是八年!八年啊,一个这么好的材质就被这么荒废了!”天璇说得悲天悯人,可惜脸上的表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师叔,你也太夸张了吧,师弟从现在开始也不迟啊!而且师门中有好多人别说八年,就算是十八年,二十八年都还在炼筑基功法呢!”淳志还是没有生气,看来是和天璇闹惯了。

      “不要吧那些废物和我们这一支的相比!我们这一支什么时候出过筑基功法炼十五年还没有小成的人?”天璇一下子有些激动起来。

      “喂,师叔,小声一点,你当这还是在我们自己地盘上?”淳志忙提醒天璇。

      “而且,我告诉你哦!淳风用空手接下了我六成功力放出的飞剑,而且什么事都没有!”天璇压低了声音。

      “真的?”这下子淳志不得不重新看待这个小师弟了。说老实话,当天玑传出消息来的时候,他还有些不以为然。自己的弟子都快三十了,怎么突然多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师弟?这叫什么事啊!

      等到见了淳风,他不得不佩服师父的眼光。真是天纵之材啊!他自己也是做师父的人了,一个人的根骨怎么样自然是看得出来的。看到了淳风,他竟然有些嫉妒起师父来。把门里的事全扔给他,自己出去逛了二十年,末了还捡了这么个好徒弟回来,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给碰上了!

      天璇说淳风除了筑基功法什么都没有学过的时候,淳志心里不由得一阵惋惜。浪费时间啊!虽然为了自己的师父不得不反驳天璇,可他从心眼里同意师叔的话。也不知道师父是怎么想的!如此良材美质,筑基哪里用的了八年?不是浪费时间是什么?虽然修真者时间如流水,可是也不是这么浪费法吧?他可不知道,天玑当时是为了淳风的父母考虑才这么做的。

      等到天璇说淳风竟然空手接下了他六成功力的一剑,淳志可就有些震惊了。天璇的功力他是知道的,整个天青门中能说稳赢他的除了师父天玑,就只有掌门天风了。就算放眼整个道门,能超过天璇的也不过八九个人而已。虽然天璇只用了六成功力,可威力也足以开山裂石了。如果换成是自己,接下来当然没问题,可要一点事没有,那可就要看运气了。现在师弟居然就这么接下了天璇的飞剑,而且他还只练了八年的筑基功法!

      “师弟,你有没有练过别的功夫?”淳志忍不住问道。

      “没有啊,师父只给我一本筑基功法,我只用三年就到了小成。后面几年我都没有别的功夫可练,只好翻来覆去的练筑基功法。”淳风老老实实的说。

      “哦?莫非师弟你的筑基功法已经到了……,算了,这是不可能的,你才练了多久啊!”淳志甩了甩头,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

      淳志从怀里拿出一把剑。剑身只有三寸,通体翠绿,发出幽幽的绿光,看上去煞是可爱。淳志将它往空中一扔,叫声“长”,只见那剑突然飞涨,瞬时长到三尺,悬在空中不动了。

      “好了,师弟,你抓紧我!”淳志伸手牵起淳风,就着么跃到飞剑之上站着,待淳风站稳之后,回头看着天璇,笑道:“师叔你要跟紧了啊,别在自己山门里都迷路了让人送回来,那可就丢人丢大啦!”

      说完,也不管天璇的叫骂,一道白光,人已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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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福祸
    ( 本章字数:4448 更新时间:2005-9-16 9:44:29 )

      “师弟,我们到了。”淳志停下来,回头一看,却见淳风脸色不对。“呵呵,你第一次御剑飞行吧?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其实这也不是淳风第一次上天了,可之前要不就是怒火填膺,要不就是被紧紧带着,站在剑上飞倒真的是第一次。窄窄的剑身让他总觉得要掉下来似的,真的是不太习惯。

      当下只好讪讪的笑了几声,颇为不好意思。转头四下望了一下,这是一个颇为秀丽的山峰,比之大殿所在的那座又有所不同。这座山上没什么大型的建筑,只有几间小小的茅草房零星的立在山坡上。山上绿树丛生,满眼青翠,间或传来几声鸟鸣,却越发显得幽静。

      这时天璇也到了,指着淳志的鼻子就要开骂:“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啊!竟敢调笑起师叔来了?”

      “呵呵,师叔,等下再教训小侄也不迟,师父还在屋里等着呢。”淳志赶紧打岔。笑话,真的要让师叔发起飙来,还不晓得什么时候才会完。他知道在整个天青门中能压得住这个师叔的怕就只有自己师父了,连忙把救兵搬了出来。

      “师兄出关了?”果然,天璇立马不骂了,抬脚就往屋里冲。

      “呵呵,师弟,师叔有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我们别管他。”说着就领着淳风往里走。

      淳风在边上忍笑都忍得有些肚子痛了,听到这话,抬头说:“哪里,哪里,师叔真性情,倒是叫人钦佩啊!”

      “哦?”淳志看着他的眼睛。突然,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两个浑小子,还不快进来!笑笑笑,小心师叔揍你们!”天璇在里面咆哮。想是听见他们的大笑声,知道这两小子准没什么好事。

      “来了,来了!”淳志赶紧回答,加快脚步,两下便到了屋里。

      淳风一进屋,还没来得及打量一下,就听到一声唤:“风儿,我们师徒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淳风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坐在房间正中的椅子上向自己轻轻颌首。瞧那眉目,那一身补丁摞补丁得道袍,不是天玑是谁?

      “师父!”淳风忽然悲从中来,扑倒在天玑身前,哭诉到:“师父,我爹娘他们……”

      这些时候他一直把悲痛压在心里,而且确实有些少年心性,加上天璇和淳志怕他心里郁闷都有意让他笑一笑,所以他都认为自己可以把父母的故去放在一边不去想了。可是现在突然看见一个亲人,心中的悲痛突然翻江倒海,再也抑制不住。

      “孩子,苦了你了!”天玑不由得又爱又怜。自己这个小徒弟,虽然相聚没有多久便分开了,可是自己却一直惦记着。当年自己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便喜欢上了他,虽然他的样子傻傻的,可是自己就是觉得这个孩子和自己投缘。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要不自己怎么会不惜耗费两百年道行也要与天地作对为他破除封印呢!

      “孩子,你就不要哭了。想当年你父母便知道有今日,这个,也算是求仁得仁吧!”天玑安慰道。

      “哦?师父,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淳风连忙刨根问底。

      “呃,这个……”天玑一时嘴快,这是不由得犹豫了,是说还是不说?

      “师父,您就告诉我吧!爹娘为我做了这么大的牺牲,如果我这个坐儿子的连知都不知道的话,那未免也太不孝了!”淳风恳求着。

      “好吧!你爹娘当时是不想让你知道的。但是你说的对,你爹娘做了这么大的牺牲,你的确是应该知道。”

      “当时我替你解除封印的时候便告诉过你爹娘,此法乃是和天地作对,将来必定不得善终,死时不得儿孙相送。你爹娘什么也没说便答应了。所以说,他们当时便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啊!”天玑叹道。

      “什么!”淳风一听就傻了,楞在那里,眼泪汩汩的往下流。

      “风儿!”天玑吓了一跳,这分明是要走火入魔了啊!淳风才修炼多久,而且又有“老子化胡坠”,怎么就会走火入魔?这也太夸张了吧!

      当下不敢怠慢,双手结印于胸前,一声大喝:“临!”竟然用上了道家最纯正的音功“茅塞顿开”。此法极难练成,而且施展时最耗真气,但却是对付心魔的无上妙法。

      淳风只觉耳边一声巨响,不由一阵恍惚,半晌才醒过来。

      才一开眼,便看到边上三双眼睛在关切的望着自己。不由吓了一跳,伸手摸了摸额头,问道:“师父,我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你刚才悲痛过度,一时心魔入侵,为师用法术唤了你回来。”天玑虽然一肚子疑惑,但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也就压下了。

      “对了!”淳风突然想起:“师父,我爹娘只是协助便得了如此报应,那您……”

      “没有什么,为师不过损了两百年的道行而已。”天玑淡淡的说道。

      “师父,你对弟子的大恩,弟子就是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啊!”淳风眼圈又红了。要知道天玑虽然说的轻松,可是他知道对修真之人来说,两百年道行有什么意义。两百年啊!这个道行要是放在尘世,足够平常人投胎三世,而且世世大富大贵了。

      “呵呵,风儿,你又这份心为师就很高兴了。不过就是几年道行罢了,你不用如此激动。”天玑一回天青门就开始闭关直到今日,因此,见着淳风便象是昨日刚分手一般。本来见徒弟长得这么高大了,心中就欣慰得很,此时又听见徒弟这么孝顺,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好了,你们两师徒也不用这么肉麻啦,还是先办正事要紧吧!”天璇看不下去了,早知道自己也收个徒弟玩玩。

      “嗯。”天玑也记起来了,忙坐正,对淳风说道:“风儿,你是为师在外收的徒弟,按本门得规矩回山先要认祖归宗的。师父虽然不在乎这些,但是故事也要虚应一下。淳志,你去摆香案吧。”

      “淳风,这就是你的祖师了。”摆好香案后,天玑拿出一个画卷,展开给淳风看。

      那竟然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淳风一看之下不由得叫出声来:“师傅,这不是鸿钧吗?”

      天玑吓了一跳:“淳风,祖师名讳可是你随便叫得的?还不快来跪下!”心中也不竟奇怪,看徒弟的样子,怎么好象认识祖师似的?他可不知道,他猜得倒是八九不离十。

      淳风撇撇嘴,很有些不以为然。鸿钧自己也见过,当时他可没有那么大的架子。只是既然师傅叫自己跪,那就跪吧。

      淳风跪着,老道在边上唠叨上了:“祖师在上,未得师门同意,天玑在外私自收了一个徒弟,望祖师见谅。现在天玑将徒儿带回师门认祖归宗,请祖师以后多多保佑!”

      淳风在边上听得有些好笑。要是师傅知道自己不但和祖师见过面,而且祖师还恳求自己以后不要为难自己的徒子徒孙的话,怕不会跳起来吧?

      呃?对了,为什么鸿钧要自己不要为难他的徒子徒孙?他的徒子徒孙不就是自己的师门的人吗?难道自己以后会有什么和师门不对的地方?

      想到这里,淳风不由得吓了一跳,不敢再想下去,只求自己是神经过敏。只是心里那种别扭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不去了。

      之后的情形是什么样的淳风后来怎么也记不起来了,他只是知道自己象个木偶一样,师父怎么说就怎么做,最后连自己还拜了一些什么人,做了一些什么事都不知道。最后连天玑都看出他的不对了,匆匆结束了仪式(反正他自己也不太想搞了),就问淳风怎么了。

      淳风内心倒是作了一番挣扎,最后还是决定不说,他不想让师父担心。推说身体不太舒服,好在他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比较多,天玑也就没有多问了。

      收好香案和画轴,天玑开始问起他这些年的经历。当听到淳风只用了三年筑基功法便修到了小成,不由得叹了口气,说了声:“可惜。”边上的众人自然都知道他说的可惜是什么意思:早知道淳风的进境这么快,当初就应该多留几门功法下来。可回头一想也不行,本门筑基功法是一切的根基,若是没有到小成而去修炼其余的功法,轻则一身功力尽废,重则真气乱行,爆体而亡了。淳风当时年纪太小,如果一时不知轻重就修炼了,那可就惨了。

      当听到淳风独自闯上长白山去寻找七叶朱兰时,天玑不禁轻骂一声:“胡闹!长白山是当年祖师禁制一些妖魔鬼怪的地方,你这么闯进去,出了事怎么办?”淳风缩了缩头,不敢说话了。

      天璇在边上正听得爽呢,见天玑这么一训斥淳风不说话了,老道急了:“我说师兄,你也太大惊小怪了吧!淳风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而且我告诉你,淳风在长白山还认了个妖怪作大哥呢!”

      天玑脸一沉:“淳风,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一个妖怪混在一起?还认了他做大哥?”

      淳风赶紧解释:“师傅,您别急,听我说完啊!”他心里那个窝囊啊,要是别人这么说自己大哥早就翻脸了,可这是自己师傅啊!

      “那好吧,你接着说。”天玑倒也不是不讲道理。

      接着淳风就将后续事宜都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当然,关于鸿钧那一段自然是略去了,只是说自己把阵眼破坏了就完了。

      还没有说完呢,天璇就叫了起来:“我还说你小子怎么那么容易就空手接下了我的飞剑呢,原来是吃了灵药啊!小子,还有没有,让师叔也来尝尝!”

      淳风听了也不多说,从怀里就把那两个朱兰掏了出来,“师父,师叔,这个朱兰本来是要给我爹娘延寿的,现在人死灯灭,我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你们就服了吧!尤其是师父,你为了我损失了两百年的道行,正好补回来。”

      天璇和天玑各接过一根,仔细看了看,分别长叹一声,又把朱兰还给了淳风。

      “师父,您这是?”淳风有些不明白。

      “淳风,你服了七叶朱兰,也不知是福是祸啊!”天玑看着淳风,眼里也看不出是喜是忧。

      “师父,师弟服了千年灵药,功力突飞猛进,自然是大大的好事,怎么会不知是福是祸呢?”淳志有些不明白了。

      “呵呵,淳风,你现在是不是经常有些心绪不宁,容易大喜大悲?”天玑没有回答淳志的话,反而问淳风。

      “是啊,师父,您怎么知道?”淳风有些奇怪了。

      “本门功法开明宗义第一条:修仙即是修心。你借助灵药之力,功力倒是大涨,可惜修心的功夫却是大大的不够。现在你的功力可以说是顶级,但你的修心功夫却是不入流的。功力和心智差距太大,心魔就越容易入侵,也就越容易走火入魔。本来你有‘老子化胡坠’的帮助,等闲心魔不能入体,可惜你现在功力大涨,心魔也变得强大无比,光靠外力的帮助已经不足以对抗心魔了。可以说,你现在情绪稍有波动都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就像刚才一样。”天玑回答。

      “那怎么办?”淳风还没有说话,淳志倒是急了。本支好不容易出了个天才,难道就这么完了?要知道,只用三年时间筑基功法就有小成的人,在天青门中还从来没有过呢!

      “为今之计,只有亡羊补牢了。据我观察,风儿,你的筑基功法只怕是已经到了大成之境了。”为什么是只怕,呵呵,老道自己都还没有到那一步,他也没有把握啊。“根据典籍所载,以后你修习本门的功法必会势如破竹,奇快无比。因此,你不忙着学道法,来日方长,先把这门修心的功夫做好了再说。”

      “是,师父。”虽然淳风心里老大的遗憾,可是一想起走火入魔的后果,他也只好乖乖的听话了。师父说的不错,来日方长嘛!

      “这样吧,淳志,明日你把师弟带到道藏洞中去。”天玑说:“风儿,从明天开始,你就好好的修习洞中的典籍,磨练自己的心志吧!”天玑也没有其它办法了,这个修心的事情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急得来的。
    无聊了,就来看书吧!
  • 芹菜2005-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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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修心
    ( 本章字数:4381 更新时间:2005-9-16 9:44:29 )

      从第二天开始淳风便住到了道藏洞中。
      其实在天青门中天玑一脉是人丁最单薄的,但却是最有名的。最大的原因便是:自从八千多年前天青门从道门中分离出来是,他们就一直在守护着道藏洞。

      道藏洞,顾名思义,就是收藏道藏的洞府。天青门本就是道门中极有潜力的一支,千百年来升仙的人不知凡几,人数甚至比其他的道门其余八支升仙的人数加起来还多。所以道藏洞中藏有的十有八九倒是自己门中前辈的修真笔记——天玑要淳风看的也是这么些东西,所以整个道藏洞只对淳风开放了一半,另一半一些实际的功法运用淳风看了只会坏事。

      天玑让淳风来道藏洞便是想让他前辈的笔记中学到些什么。想也知道,可以抵御天劫而飞升天界的人,心志肯定是极为坚定——天劫时的心魔是最强的。可是很奇怪,天青门中人,要不就是资质不够修不到那一步,只要到了那一步,没有过不了天劫的。这个和道门别的旁支情况恰恰相反——别人是派中的老家伙只要年岁够老,修为够深就一定可以修到渡劫(当然除了那些半途走火入魔的),而往往在渡劫的时候卡住了,被天劫打的魂飞魄散。

      其实这和天青门的功法有关。虽然天青门的筑基功法道门之中谁都会,可只有天青门中才会一直修炼,常年不缀,把个心志锻炼的坚定无比。通常的人顶多练到小成就不练了——这个已经足以修炼所有的道家功夫了,继续修炼效果不大。至于修到大成的人,呵呵。连天青门中都只出了两个,别的门派还会有吗?

      可是这种理论并不适合与淳风。淳风是六千年来天青门中唯一在百年以内就把筑基功法修到了大成的人——可能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个。这就造成了他的修心功夫远远跟不上功力的增长,毕竟这个可不是靠灵药能够在一朝一夕之间补起来的,完全要靠平时慢慢的积累和阅历。现在淳风只能在各位前辈的笔记中去找办法,可惜没有一个的经验适合于他。

      “唉——”淳风坐在地上,丢开手中的的书,拼命地揉了揉头发。这是今天第多少本了?他已经在道藏洞里住了快半个月了,洞中的前辈笔记都让他翻了个遍,可就是没有找到怎么快速修心的方法,反倒是发现了一个很恐怖的结论:以他现在的功力,如果再增长下去,不到百年天劫就会来临了。而若是他现在的修心功夫,只怕是再修炼三百年也抵御不了跟着天劫而来的心魔。没有办法,他只好去控制自身的真气的增长。可是更恐怖的情况发生了:真气的运转根本就停不下来!其时他已经到了“气能御人”的阶段,真气运转早已不随人控制,就好像一个人养了一园子的动物,却从来没有去管过他们这下子突然要让这些动物全都安静下来不动,又如何做得到?而且这些动物都快变成这座园子的主人了。

      怎么办?淳风犯愁了。前人的经验不适合自己,慢慢的修炼又没有时间。难道就只能等着天劫来临吗?

      考虑良久,不得要领之下,淳风倒也将这事放下了。反正还有百来年,急什么?想不到他这一放下,倒符合了道家清净无为的本心,心志反而坚定了不少。只是这时候他并没有意识到,对于修真者来说,一百年并不是很久的时间——他师父一次闭关就是八年,而且这还是短的。

      放开胸怀之下,淳风才发现这些笔记有多珍贵!这些都是天青门中各位升仙了的前辈留下来的东西(没有升仙的人就算是再厉害他写的东西也不能放进来,就连公认为天青门中绝顶高手的掌门天风和天玑,可是只要没有升仙,他们的笔记也不能进道藏洞——只是天玑这样的人会不会做笔记还很难说),其中关于真气运用之术,心性锻炼之法很是不少,而还有很多是游记之内,看来天青门中象天玑这么喜欢东游西荡的人还真有几个。那些笔记中的奇花异草,人物风情让淳风大开眼界——他的祖师中有一位居然翻过了飞鸟难度的圣母峰,越过了无尽的沙漠,到了传说中的“黑人国”!看了这些,淳风不禁羡慕不已,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到更远的地方去游历一番,以后也好留下几本游记什么的让后人羡慕一下——他可没有想过自己的笔记能不能进道藏洞。

      对淳风帮助最大的是那两位筑基功夫修到大成的前辈的笔记。在这之前,淳风纯粹是在瞎子摸象,一个人在慢慢的摸索。书上自然是什么都没说——那上面就只有第一层的功夫,后面的完全要自己悟;天玑也不可能教他——他自己都没有到那一步呢。结果他跌跌撞撞的,浪费了很多时间,也吃了很多亏,那两次差点走火入魔就是没有人指点的结果。其实这门功夫要过坎确实是要自己去悟,比如如何到小成,如何到大成,那是谁也不能说给你听的,你到了就到了。可是真真正正过了这个坎以后,如何修炼却是有法可依了。

      这两位前辈的笔记中对于在大成以后应该如何引导真气,应该如何保持心境都有详细的记载。淳风看了茅塞顿开,这下子虽然不能让真气停下来,可让他增长的速度慢下来却是可以的了。淳风虽然豁达,可还没有到生死置之度外的地步。

      可是看到最后,一位前辈笔记中的一段话却让他迷惑了:“余自真气大成以来,每日惶惶不安,唯恐天劫之将至。致使平日坐不能坐,行不能行。然今日天劫突降,不过如此耳。回想平日言行,不觉失笑矣。道门心法,重在‘自在’二字,若能真正自在,天地与我何异?安有天地畏惧天劫之理欤?”

      看到这段文字,让他对如何渡过天劫有了一丝信心。可是这段文字语焉不详,如何‘自在’,如何身化天地却一个自没提,让他郁闷不已。

      且不提淳风在洞中苦修,我们将目光转到洞外。

      自从淳风进洞之后,天玑又闭关了。只不过这次他不是自己潜修,而是想替徒儿找出一条路来。他虽然没有修到大成之境,不知道淳风具体的情况如何,但是大致还是可以感觉到,自己徒儿的天劫怕是不远了。

      天劫这玩意,说它可怕呢天青门下没一个怕的,说它不可怕它又实实在在是许多修真者过不去的坎。只不过看淳风的心志,怕会成为几千年来天青门下第一个熬不过天劫的人了。老道这个急啊,几千年才出一个的天才就这么没了,他能不急吗?二话不说,闭关去了。至于天璇,他是典型的坐不住,让他闭关也没用。让他满山跑跑,说不定还能找出个方法来呢。

      而淳志,却是要为六十年一度的论道大会操心了。离下一次论道大会只有几年了,还得早作准备才行。说是论道大会,除了老一辈的人坐而论道之外,门中年轻一代还要下场比试一番。当然,这个也分文笔和武比。武比没得说,自然就是放飞剑斗法宝,而文笔却是由派中长老就各弟子修行中所遇到的问题归纳后提出,由参与者作答,若不同意别人的观点还可以进行辩论。其声光色彩之处,确实比不上武比,可激烈之处,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往往为了一个论点争的面红耳赤,不亦乐乎。本来这次小师弟回山,淳志准备让他去试一试,现在出了这么回事,只好加紧训练自己的弟子了,毕竟近两千年以来自己这一脉还从来没有跌出过三甲。

      其实这件事天玑也说过淳志好几回,认为他把虚名看得太重了,对修心有影响。可没有办法,淳志不管作什么事,就一定要作到最好。天生的性格毕竟不是那么容易就改得过来的。自己弟子天资尚可,可惜就是不是参加文比的料,只能拼命训练了去武比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已经是几个寒暑了。

      这天天璇又在满山乱逛呢,忽然看见一道白光闪过。眯起眼来仔细看时,却见一个人奔大堂去了(所谓大堂,也就是一个大点的茅屋而已)。天璇心中一动:自己这山头平时除了到道藏洞离去看书的人之外就没人来了,今天怎么这位就奔大堂去了?一转念,一个瞬移人已经在大堂中了,抬头一看还是各熟人:“哦?老睡虫,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看看啊?”

      “嗬,你这只糊涂虫,说的是哪门子话啦?这儿我不能来吗?”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蓬头垢面的,身上的道袍不知道多久没洗,已经看不出本色了。声音从一丛乱草中传出来,那处地方便是嘴了。

      来的便是以“睡功”名震道门的陈抟老祖了。(这个时候他在俗世还没有多大的名声,后来他游戏人间,到宋朝的时候甚至与赵匡胤下棋把华山都赢了过来,这才名声大噪了。)这位也和天璇一样是个活宝,生来就最爱睡觉,而且一睡最少就是半年。本来修真者是可以做到一尘不染的,可他就是喜欢一副邋里邋遢的模样。别人说他,他还振振有辞:“这才是真性情!”搞得别人好虚伪似的,久而久之,也就没人管他了。

      “我刚睡醒,就听说小鸡收了个了不得的新徒弟,特意过来看看。”整个天青门,不整个道门中敢如此称呼天玑的大概也只有这位了。“人呢?你把他藏起来了?还有小鸡哪里去了?”

      “瞎扯!他现在在道藏洞呢。”天璇和他闹惯了:“他身体有点问题,现在我师兄让他去道藏洞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我师兄自己闭关去了。”

      “有什么问题?” 陈抟有些疑惑了。刚上山才一天,能出什么问题?“他不是还空手接下了你的飞剑吗?”

      “哪个兔崽子传出去的?”天璇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怎么这种事就传得这么快?

      “别怨别人了,你自个在大厅的时候说得那么大声,被几个负责打扫的弟子听到了,这还不传的满山门都知道啦!” 陈抟嘻嘻的笑道。

      天璇一听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赶快岔开话题:“你不是想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吗?”

      “是啊,他能出什么事啊?而且,他要是出了事小鸡能去闭关?” 陈抟有些不信。

      “师兄闭关就是为了他啊!”天璇将整件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你说,这要怎么办?修心这件事情可不是三天两夜就能奏效的,而且他功力那么高,我都怕他过不了多久就要渡劫了,他这个样子,就算挡得住天劫也挡不住心魔啊!”

      “对啊,修心一事,最要时间。本门从来都不提倡灵丹妙药什么的,就是怕修心的进度跟不上啊。只有百来年的修心功夫,能勉强保证自己不走火入魔就好了,还能谈什么渡劫!” 陈抟一听,也颇为懊恼。他和天玑、天璇的关系都不错,听到天玑的徒弟除了这么个事,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是啊,现在他本门筑基功法已经到了大成境界了,要和这个功力相匹配的话,最少要一千年的修心功夫。就算是把它前八辈子都加上来,也不够一千年啊!”天璇叹了口气,“修心需要阅历,可现在哪里有一千年的时间让他慢慢去体会啊!”

      “一千年,一千年” 陈抟喃喃地念着,突然抬起头来:“你带我去看看他,说不定我有办法!”

      “嗯?你有什么办法?”天璇有些不信。自己和师兄两个想了这么久都没办法,他陈抟念了几声久有办法了?

      “呵呵,你忘了我的独家功夫了?” 陈抟笑嘻嘻的问。

      “你有什么独家功夫?你整天除了睡觉还是睡觉,就不会干别的……”天璇说着,慢慢停了下来,想了一下:“你是说,做梦?”

      “是啊,在梦中要实现弹指百年是很简单的事情啊!现在就要看你师侄是不是象你说得一样真是个天才,能不能学会我的‘睡梦神功’了!“

      PS:本来我是很不喜欢在正文中加括号的,但是有很多大大对于陈抟的朝代提出了看法,这里我就加上一段解释,呵呵,算是亡羊补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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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芹菜2005-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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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黄粱
    ( 本章字数:4750 更新时间:2005-9-16 9:44:29 )

      “好吧,我们现在就去道藏洞!”天璇有些急不可耐了。
      “呵呵,你这么急干什么,叫小鸡一起出来合计合计。说不定不行呢!”陈抟笑着说。“叫他出关吧!”

      本来道门的规矩别人在闭关途中若是没有紧急大事是不能打扰的,可是现在明知道天玑不是在潜修,三人关系也不错,叫他出来也没有关系。

      当下天璇拿出一只小罄,轻轻敲了一下。这是他师门法宝,专门用来叫醒闭关或者入定中的人。一柱香之后,只听得一声轻响,屋内雪白得墙壁上突然开了一扇门,天玑从门里边摇头边走了出来。

      “怎么了,小鸡?没有想到办法吗?” 陈抟在边上笑嘻嘻地问了一句。

      “哈,你个老睡虫怎么也来了?”天玑这才看见陈抟,他刚才太专心了。“你该不会是跑到我这里睡觉来了吧?我这里可没有床给你睡哦!”

      “呵呵,你这里这个样子,请我来睡我也不来!” 陈抟也不着脑,他们闹惯了。“我是听说你收了个天才徒弟,刚入门就能空手接下天璇的飞剑。一时好奇,过来看看。”

      “唉——”说起淳风,天玑又是一脸愁容:“别提了,天璇都跟你说了吧,我现在是着急啊!”

      “还有师父怕徒弟太厉害的?你们道藏一支可真是古怪哦!” 陈抟还是在打着哈哈,根本就不顾天玑的表情。

      “好了,好了,我说睡虫,你也别逗我师兄了,还是明说吧!”天璇看天玑有些脾气了,赶紧打圆场。

      “我说你可真的不好玩,这么快就说出来干什么!” 陈抟还没玩够呢,好久没有看见小鸡发火了,平时他总是一副老身在在的样子,难得有个他这么关心的徒弟,就这么放过他真不好玩。

      “好了,我说,我刚才想到了一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叫你出来商量一下。” 什么是适可而止陈抟还是很清楚的,老朋友的底线在哪里他知道。

      “哦,你有什么好办法?”一听有希望,天玑也不恼了,赶紧问。

      “呵呵,我的独家秘诀‘睡梦神功’啊!” 陈抟说着,摇头晃脑的在那里吟上了:“人生如梦,梦时不知死方醒;生不如死,死去元知万事空。”

      “我说你在乱吟什么啊,驴头不对马嘴的。”天璇见怪不怪,这老睡虫一直自诩是个读书人,常常掉书袋,可没几次对景的。

      “师兄你看如何?让淳风在睡梦中去体验人生,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倒可以试一试。”天璇说。

      “好吧,也就只有这样了!”天玑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了。“淳风实在是等不了一千年了啊!”

      “嘿嘿,我一代睡神想出来的主意还有错?”得意之下,陈抟马上将自己升了一级。

      “少吹了,能不能行还不知道呢!”天璇说。“走吧,到道藏洞去!”

      淳风这时正在看一个前辈的游记看到眉飞色舞,这位一直游到了北极去了。淳风正在心里琢磨着改天也要去见识一下那半年白昼半年黑夜的奇景(那位前辈为了等到天黑足足在冰天雪地里等了半年)呢,只觉得一阵白光闪耀,眼前多了三个人。

      淳风一看,赶紧上前拜见:“师父,你们怎么来了?”

      “来,淳风,过来拜见一下,这个是你陈抟师叔。”天玑给淳风引见。

      “拜见师叔。”淳风当头就时一跪。陈抟啊,这可是修真界中大大有名的人物!

      “呵呵,免了!” 陈抟手一挥,想将他托起来。可是淳风现在是何等功力,一托之下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由很有些尴尬。

      “哈哈,吃瘪了吧!”天璇在边上幸灾乐祸。他可是小气得很,刚才陈抟取笑了他他可一直记着。

      “好了,淳风,你起来吧!”天玑看着边上这对活宝,无奈地摇摇头。

      “淳风,你到这里这么久了,有没有什么收获?”天玑问道。

      “没有,师父”淳风低下头。其实收获倒是不少,却没有一个对他眼前的困境有用。

      “呵呵,淳风,不用沮丧啊。是这样的,你陈抟师叔想到了一个方法,或许对你现在的状况会有作用。”天玑看着淳风这个样子,很有些担心。

      “什么叫或许有用?是一定会有用!” 陈抟在边上怪叫。天玑没有理他,继续对淳风说:“这位陈抟师叔最大的功夫便是睡觉,他的‘睡梦神功’在修真界都是有名的。”

      “睡梦神功?”淳风颇有些吃惊。睡觉也能睡出功夫来?这位陈抟师叔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怎么,你认为睡觉不是功夫吗?”陈抟看淳风表情不太对劲,以为他不相信。“我告诉你,你陈师叔的道行有一多半是在梦里修出来的!”

      “常人睡觉便是睡觉,我睡觉却是在练功。人不能每时每刻都在练功,可对我们修真者,尤其是已经到了‘辟谷’境界的修真者来说,每时每刻睡觉却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不过我这次来不是教你在睡梦中练功的,你的功力已经够强了,再练都要出事了。”陈抟接着说:“我要教你的,是在睡梦中修心!”

      “在睡梦中修心?”饶是淳风背负着天才之名,也有些一头雾水。

      “对。”陈抟傲然说道:“你听说过‘一枕黄粱’的故事吧?”

      “听说过。”笑话,这么有名的故事要是没有听说过那就怪了。

      一枕黄粱的故事说得是;从前有一个潦倒的书生叫卢生,他在邯郸的旅店因为贫困而叹息不已,感叹自己白白活在世界上,却不能享受荣华富贵,而且连个老婆都讨不到,真是活得没有意思。说着说着卢生忽然有一点想睡觉,这时候他身边一个名叫吕翁的道士听到了他的话,就拿了一个两边有洞的青瓷枕头给他,告诉他说如果用这个枕头睡一觉,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顺心如意。卢生半信半疑的接过枕头,然后枕在上面想睡一觉。

      迷迷糊糊中,枕头上的洞变得好大,卢生就顺着洞走了进去,没想到走到尽头之后,竟然就是自己的家了。卢生虽然觉得奇怪,但是还是像平常一样的进了家门,然后做自己的事。没想到好运竟然就这么一直来了,过了没多久,卢生不只娶了一位崔姓的美女做太太,功名上也很得意,做官的俸禄更是多的花不完,连生下来的儿子都是很出色的人才。这样享受了五十年的富贵荣华之后,卢生才因为生病而去世,就在他从梦中病逝的同时,也马上从枕上醒来。卢生醒来一看,自己还是在邯郸的旅店里,刚刚老板正在煮的黄小米饭都还没熟呢!

      “这个故事中的那个吕公就是我。”陈抟继续笑嘻嘻的说。

      “啊?”淳风真的吓了一跳,这位怎么无处不在啊?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哪怕是一生的时间,在梦中也不过是一顿饭左右而已。如果你能够学会我的‘睡梦神功’,千年的修心功夫,也就是弹指一挥间了。”陈抟得意洋洋的说,好像已经成功了一样。

      “师叔曾经试过?”淳风小心翼翼的问。修心是修心,做梦是做梦,不要一不小心出个什么古怪就好。

      “呵呵,这个,这个,反正不会有事啊!在梦中又不会走火入魔,你试一试又不会有坏处!”陈抟有些结巴了,最后居然强词夺理。

      “是啊,风儿,你试一试也不会有坏处。而且陈抟师叔的‘睡梦神功’也是道门一绝,除了名字恶俗了一点之外,其他的倒是真的没得说。”天璇在边上说,也不知道是夸是贬。

      “你——”陈抟气得要死,这门功夫是他自己创出来的,名字自然也是自己取的。当时就被天璇取笑了一番,现在见天璇又老话重提,就要发飙。

      “既然如此,那就谢谢师叔了。还请赐教。”淳风赶紧打岔。这两个人加起来都不知道多少岁了,可是一闹起来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完。

      “好啊,这功夫也不算是我的师门绝学,而且你也是我天青门人,传给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老道我心里舍不得哇……”陈抟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睡虫,你到底想干什么?明说得了,不要绕这么多弯子。”天玑有些急了。

      “这个,小鸡,你看,自从我师父升仙之后,都这么久了,我还没有收过徒弟。结果现在门中人丁寥落,每次论道大会都只有我这个老家伙取参加。每当想到这些,我心里就觉得对不住师父啊!”说到这里,陈抟揉了揉眼,硬是挤出了两滴眼泪:“淳风这孩子我一看就喜欢,而且根骨也不错,你都有一个徒弟了,淳风就让……”

      还没有说完啦,就被天玑打断了:“不行!我这辈子就两个徒弟,一个都不让!而且你说的轻巧,风儿的根骨何止是‘不错’而已!筑基功法练到大成的,几千年来又有几个?想抢我的徒弟,你还是早死了这条心吧!”

      话既然说开了,陈抟索性就开始耍二皮脸。可惜无论他怎么哀求、威胁,怎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天玑就是两个字“不行”!搞到最后陈抟没办法了,只好退一步:“好吧,小鸡,要不这样,我也不抢你徒弟,就让你徒弟也拜我为师,我们都是他的师父,这总可以了吧!”

      天玑沉吟了一下,想想自己也不吃亏,而且陈抟也确实派中无后,要是他一升仙怕他那一脉也要绝了。这才万般不情愿地说:“好吧,让你捡了个大便宜了!”

      淳风一直在边上插不上嘴,只看见两位长辈一阵争吵之间,自己就多了一个师父,不由得有些发晕。天璇在边上不干了:“你们两个就着么完了?也没有想想我?”话还没说完,天玑就开始骂:“平时叫你收徒弟你就嫌麻烦,现在要来捡便宜?你就算了吧,你就是不收徒弟我道藏一脉也不会有事!”

      陈抟也在火上浇油:“你有什么本事来要徒弟啊?你会的天玑哪样不会?”说的天璇面红脖子粗的,又没办法反驳,缩了缩头不说话了。

      “好了,风儿,过来拜见师父!”陈抟迫不及待地要显显师父的威风了。

      淳风撇撇嘴,对两位长辈这么“草菅徒弟”颇有些不以为然,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走上前去:“师父再上,弟子给你磕头了!”“咚咚咚咚”就开磕了。

      “够了,够了!”磕足八个,陈抟赶紧让他起来了。第一次收徒弟,他舍不得啊!

      “风儿啊,为师这‘睡梦神功’可是有讲究的。”陈抟也不耽误,赶紧就开始传授。可这个功法和以前学过的都不同(他以前也没学过几个),很是有些难度。老道拉拉杂杂讲了一大堆,他才隐隐约约明白一点:这门功夫最大的特点便是以神入梦,用神念去控制自己在梦中的行为,你达到醒时所设计的效果。由于梦中时空与现实不同,所以人在梦中修炼的话会要占很大的便宜,而且没有走火入魔的危险:梦中的一切都是自己构造的,自然不会将对自己有危险的东西加进去了。

      “师父,那能不能控制梦到些什么呢?”淳风问。

      “人的思想千奇百怪,瞬息万变。情绪稍有波动,梦境便有不同,这个如何能控制?”

      “对了,师父,您这么功夫能控制人在梦中的行动,但我平时做梦也能控制自己的行动啊!”淳风有些奇怪,这有什么不同?

      “呵呵,平时你在梦中是梦中的你在控制自己的行动,我这却是清醒的你控制梦中的自己,当然不同啊!”陈抟看来从来也没有教过学生,说出来象绕口令。

      虽然陈抟没有解释清楚,淳风还是大致懂了。区别就在“清醒”与“不清醒”上。“睡梦神功”能够让自己在清醒的时候就决定好梦中的大致行动,虽然梦境可能会有所不同,可是自己的行动却不会有很大的差异。就好像自己在清醒是决定要修行,那么在梦中,不管自己是皇帝还是乞丐,在城市还是在乡野,自己都会找个地方去修行。而若没有“睡梦神功”的话,自己在梦中会做什么那就完全不可预见了。而按照“一生富贵,黄粱未熟”的典故来看,梦中的时间比现实中要长的多。

      “只是,师父,在梦中修炼的东西现实中有用吗?”淳风还有疑问。

      “呵呵,修炼的真气什么的自然不能带出来,但是我如果比别人多了几十几百倍的经验,那么修炼起来岂不是事半功倍?”陈抟呵呵地笑了。

      淳风也笑了。修真这条路绝大部分时间是靠自己摸索的,如果能比别人多几千年甚至几万年的经验,那还有什么不能成功的?

      “而且,风儿,你只是要修心而已。只要经历的事情够多,时间够长,心志自然就可以锻炼得坚定无比,有什么梦幻现实之分?”陈抟进一步解释。

      “好了,风儿,我们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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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芹菜2005-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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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梦境
    ( 本章字数:4509 更新时间:2005-9-16 9:44:31 )

      “风儿,你记着,不管你梦到了什么,守住自己得一颗本心就可以了。”带着陈抟的嘱咐,淳风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这是一个小山村,他是村里的一个普通农民的孩子,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到村前的小溪中去摸虾子。

      因为这个时候小花会在边上为他提着篮子,慢慢的陪着他从下游一直摸到上游。

      小花是他邻居,两个人从小就认识了,一起玩,一起疯,一起欢笑,一起长大。也有人善意地开玩笑说要小花做他老婆,这时候小花会不好意思的走开,他就只会摸着头嘿嘿的笑。

      慢慢的,他们都长大了,两个人也不好天天在一起了。可是两个人在心底都默默地认可了对方,都在默默地等待着成亲那一天的的到来。

      终于,他爹到小花家去提亲了。回来后他就火急火燎地问结果,然后就一直傻笑了一整天。小花终于要成他老婆了。

      可就在成亲前一天的晚上,意外发生了。

      一伙强盗闯进了他们的村子,四处杀人放火。他几次想冲出去,都被他爹拉住了。他家就他一个儿子。

      可是最后他还是冲出去了,那些畜生竟想强奸小花!

      可惜,他冲出去也没有用,结果是他被绑着眼睁睁地看着小花被一个又一个的强盗凌辱。听着小花凄厉的叫声,他心如刀割,目中便似要滴出血来。

      当那些人放开他的时候,他已经麻木了。抱着小花同样麻木的身躯,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疯了。

      就这么浑浑吞吞过了几十年,最后死在路边的水沟里的时候,突然明白了过来:“守住本心?守住本心!我失败了啊!”

      眼前环境又变,他骑着骏马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奔驰。

      他是一名草原上的战士,正在寻找马贼的踪影。作为有史以来第一位在二十岁以前就获得了“勇士”称号的人,他有责任也有能力保护他的人民不受到任何伤害。

      前面远方呈现一片绿色,他一拍健马,放蹄疾奔过去,绿色逐渐扩大,变成一个大湖和旁边满布的植物,方圆十里内满是营帐。

      草原上摆了一个市集,不同族的人在那里进行各式各样的交易,以物换物。他甩蹬下马,缓缓走到湖边,低头喝水,忽闻水响,一个姑娘正在湖中游泳,笑面如花,青春可人,向他送来动人的微笑。

      他心中一阵激动,就这么跳了下去。

      洞房花烛夜,他却还在外面征剿残余的马贼。灭了这一股,这一带就太平了。马上自己也要有家了,为了自己的家人他不得不这么做。

      嗯?胸口那闪着寒光的是什么?是箭尖吗?

      他慢慢地软倒了下去。“别了,我最爱的妻子……”

      这是个什么地方?怎么到处都是自己没有见过的建筑?

      而且,人的装扮怎么和自己熟悉的不一样?乌黑的铁甲,头盔上怎么还长了根鼻子?

      正在疑惑间,一个人跑了过来:“魔导师阁下,敌人就要到城下了,该怎么办?”

      魔导师?是叫我吗?还没有反应过来,却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集合!”

      “是”,那个人敬个礼跑来了,看那个步伐,应该是个军人(这个世界的军人是什么样子还不知道)。

      不一会,在他身前就集合了千多的士兵。他一挥手:“打开城门!”

      “可是,魔导师阁下,外面是二十万的突厥人啊,我们这里只有不到两千人……”先前那个人说道。

      二十万?有没有搞错!他吓了一跳。可是偏偏听到了自己在说:“没有问题,打开城门吧!”自己是不是疯了!

      “是!”看来自己的威望很高啊,这么一个疯狂的命令居然也会被执行?

      刚刚打开城门,便看见了黑压压的一片骑兵,将城池团团围住。队伍从城门排起,一直到了天边。那个气势,真的让人震撼。

      只见自己领着两千士兵来到阵前,向对方将领施了个礼,道:“在下修文克,恳请将军退兵,以免造成双方伤亡。”

      对方将士一起笑了起来,好像听到了个极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你认为你们这一点人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伤亡?真是自不量力!”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修文克退了回来,只听见他一声大喝:“无尽的风,无尽的云,无尽的火,无尽的灵魂!给我力量,毁了我眼前的一切吧!流星火雨!”

      还没有等他说完,就看见天上乌云就开始翻腾,其中闪电穿梭的更加激烈,穿来震耳的雷声,地面也开始剧烈的震动。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密布在突厥大军上的乌云中的落下了一颗颗巨大的火流星,地面上立即出现被砸出的一个个大坑,坑中竟然又喷出了岩浆,被碰到的人立即成了焦碳。流星不停的向下落着,岩浆也不断的喷射着,乌云下的爆炸声,惨叫声在我听来如地狱的鬼魂在哀号、号叫,乌云下的空间现在成了人间地狱,冥神的乐园。

      等到乌云散去,阳光重新照耀大地的时候,修文克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一阵翻腾,几乎吐了出来。这个就是禁咒的威力吗?这么惨烈?我这是怎么了?思维一阵恍惚,眼见就要崩溃。

      一段话语突然从脑海中冒了出来“你记着,不管你梦到了什么,守住自己得一颗本心就可以了。”是啊,守住本心,守住本心!!

      突然眼前一黑,又到了另外一个身体里。

      就这样,淳风不断在一个又一个梦境中漂移,各种各样的经历逐一在他心灵中展现,他既是富可敌国的商人,又是一文不名的乞丐,既是位高权重的高官,也是为生计奔波的小民。不同的生命里,发生了截然不同的事物,每一个经验加起上来,令他经历了生命中每一种不同形式,贫贱富贵,生老病死。

      他隐隐地觉得,这些,好像就是他的前世,或者前前世,或者不知道多少世。这些东西,让他觉得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

      淳风缓缓睁开双目,眼前是三双关注的眼睛。他发觉自己身体出奇的虚弱,面上湿漉漉的,一脸泪痕。

      “我好了。”他微微地笑了。

      “呵呵,真的好了?”天玑不放心的说。

      “废话,你也不看看是什么人的功夫,怎么可能还没好?”陈抟一脸不高兴,显然是对天玑的问法很不满。

      “两位师父,这个有什么好争的?”淳风微微一笑。

      “哈,徒弟,修个心回来就变个样了啊?”陈抟有些奇怪。“也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淳风一惊,是啊,就算是修了心那有怎么样呢?自己还是自己,只是再也没有心魔入侵,走火入魔得危险而已了。有必要刻意表现得那么一尘不染吗?

      “呵呵,师父教训得是。”淳风放开胸怀,笑嘻嘻得说。“徒儿在梦中只觉韶光易过,转眼便已匆匆百年,几世轮回下来,已经不知是几千年了。”

      “哦?那‘守住本心’这四个字,你是不是都做到了?”这个可是重点,如果这个没有做到的话那什么都是白说。

      “哈,师父你就放心吧,这颗本心,已经是被我炼得坚如磐石了!”淳风拍着胸脯说,样子很是滑稽。

      看到淳风这个样子,天玑才放下心来。刚才淳风的出尘的模样太做作了,让他总觉得不踏实。现在这个样子才正常嘛!

      道门三重境界“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见山又是山”,刚才淳风出尘的样子顶多达到了“见山不是山”的境界,这种境界虽然不差,可惜和淳风现在的功力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结果陈抟随口一句话竟然让淳风一举突破这种境界而更上一层楼,返璞归真到“见山又是山”的境界。他回头大有深意的看看陈抟,呵呵的笑了。盛名之下无虚士,道门高人,没有一个是很简单的啊!

      “好了,淳风,你都快赶上你陈抟师父了,一觉睡了三年!”天璇在边上嚷嚷着。“还不要出去透透气!”

      “哈,你当风儿像你啊,怎么都闲不住,天天就知道满山跑!”陈抟在边上挖苦着,看来这两个人到底还是冤家啊!

      没有理在旁边唇枪舌剑的两人。天玑和淳风相视一笑,手一扬,一道白光闪过,两人已经出去了。

      “喂,喂!等等我!”这边两个连忙解除战斗状态,赶紧跟了出去。

      第二日清晨,师徒两人携手共游天青山。

      “风儿,在梦中,你可想起了什么?”天玑走着好似想起了什么,有意无意的问道。

      “梦中?”淳风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师父,梦中我遇到了很多人我事,都让我很熟悉,可是就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我想这不会就是我的前世吧?”

      “呵呵,天机不可泄漏啊!”天玑笑了。“那你做了那些梦之后,可有记得的?”

      “嗯——”淳风停了下来,皱着眉头说道:“师父,说来奇怪,我在梦中是很清楚的知道我在作甚么,可是一醒过来,就差不多忘光了。只隐约记得一个名字‘修文克’,好像这个名字很重要。”

      “唉——”天玑长叹一声:“看来还是时候未到啊!”

      “嗯?”淳风一头雾水,“师父,什么意思啊?”

      “算了,风儿,等时候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了,现在告诉你可能反而不美。”天玑又恢复了一副高深莫测的形象。

      “哈!”淳风气结,郁闷之极,好在她现在修心功夫不错,本心不动,很快就转过弯来了:“对了,师父,我现在可以去道藏洞中的那一边看看吗?”

      “哦?怎么这么急?这可不像修心有成的人哦!”天玑打趣他。

      “呵呵,昨天师兄跟我说,既然我出来了,这届的论道大会就让我去看看,他的徒弟就不去了。”淳风笑着说。其实他也不想去,就因为师叔在大厅一时口没遮拦,搞得自己已经够出风头了,这次如果还参加这个论道大会,还不知道会搞成怎么样。而且自己现在就只有一个长处——不怕打,真的要攻击性的法术,自己一个都不会。但是架不住师兄不住的劝说——呵呵,他的徒弟实在是不争气,上次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风儿,你觉得,依你现在的水平,参加论道大会和一干新人去比功夫斗法宝有什么意义吗?”天玑沉吟了一会,突然问道。

      “这——”淳风有些迟疑了。是啊,以自己现在的功力,就算不会用攻击性的法术,和一众新人比起来,那还不是大人打小孩似的?那这种比试还有什么意义呢?

      “淳志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功利心太重了。”天玑叹了口气。“我都和他说过好几回了,不要把这个什么论道大会看得太重,可他就不听我的!是啊,他要是功利心不这么重,成就何止如此!”

      “风儿,你知道论道大会的本意是什么吗?”天玑突然道。

      “我想,不外乎就是让各脉弟子互相交流的吧!”淳风猜测着。

      “对啊,当年天青祖师创建这个六十年一届的论道大会,就是为了促进各脉各支的弟子互相交流,互相进步。至于检查各脉弟子的修行情况,这倒是次要的原因了。”天玑的脸色不是那么好了:“可惜到了今日,已经没有几个人能记起当初创建这个大会的主要目的是什么了,一个个争强好胜,把祖师的教训抛到脑后去了!”

      “其实,你要去参加这个论道大会也不是不可以。我看,你就文比武比一起上吧!”天玑语出惊人。

      “师父,这不是……”淳风有些跟不上天玑天马行空的思维了。

      “文比嘛,你就去听听各位前辈的修真心得,你虽然看了许多笔记,还是比不上当面讨教的好。至于武比,嘿嘿!”天玑笑得颇有些阴险:“现在门中有些弟子很是有些自命不凡,以为修了几天真就天下无敌了。你去教训教训他们也好!”

      淳风一听倒是有些脸红,自己当初不就是那样子的吗?看来这个是少年人的通病啊!

      “好吧,师父,我就听你的!”淳风停了下来,“那我就去道藏洞看看了!”
    无聊了,就来看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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