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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风家绝技
( 本章字数:24616 更新时间:2005-8-26 23:05:21 )
说到定向传送魔法阵,这东西的确快捷方便,但是限制也很多。首先只能是一对一,也就是说一个魔法阵只能通往一个地方,而且目的地还必须有一个同样的魔法阵相呼应才可以;其次就是这种定向传送魔法阵一次最多传送十个人和少量的物品;再次就是这种定向传送魔法阵的使用要消耗不少的魔力,必须由正式的魔法师才能够使用。价格方面,正式的魔法师使用是免费的——他们可以自己启动魔法阵,至于其他人,费用就……所以这种魔法阵通常就建设在各城的魔法师公会之中。
迦那亚他们也不指望能够直接通过魔法阵到达苏苏亚山脉。虽然这种定向传送魔法阵有横越大陆的能力,但是在这个大陆上还是有国界这种东西存在。跨国间的定向传送魔法阵是非常少见的,更不要说是前往苏苏亚山脉那个鸟不拉屎、乌龟不上岸的“三不管”地带了。
所以他们的打算是先使用新诺城魔法师公会的定向传送魔法阵,前往修法公国的首都——休罗伦斯,然后从休罗伦斯的定向传送魔法阵前往永久中立都市——花都。到花都以后就好办多了,作为永久中立都市的花都,同时也是天青大陆最著名的疗养胜地和自由商业都市,那里拥有几乎与天青大陆所有国家相连通的定向传送魔法阵群,同时魔法师公会的总部也坐落在花都。他们打算从花都前往离苏苏亚山脉最近的一个城市,然后就要走路了。
当然,就迦那亚个人而言,比起定向传送魔法阵来,她还是更愿意使用空间扭曲传送术。配合魔法阵的增幅,她所施展出的空间扭曲传送术几乎能够使她来往于天青大陆的任何地方——反正天青大陆的所有地方她差不多都去过。顺便说一句,她往返黑色高塔时所用的就是空间扭曲传送术。不过除了亚西米勒和他的精灵,没有人知道她已经能够使用这个时空系的高级二段魔法。
在新诺城的魔法师公会,苏多拉爽快地砸出了一大把魔晶币,转瞬之间他们就被传送到了首都休罗伦斯城的魔法师公会。
在首都休罗伦斯他们也没有做任何的停留,就接着前往花都。
“我算知道什么叫做魔法阵群了!”看着眼前的景象,欧内斯特的眼睛都直了。
在花都魔法师公会总部前的广场上,一圈一圈排列着数百个定向传送魔法阵,这些魔法阵的光辉此起彼伏地闪烁不停,随着每一次的闪烁都有人进入或者走出魔法阵。
“这里是永久中立都市花都,这里拥有整个天青大陆最大的魔法阵群,这里的魔法阵几乎与大陆的所有地方相连接,包括精灵的国度新绿之野、矮人王国提法拉,甚至连魔域和巨龙列岛也有魔法阵连通这里。”负责讲解的当然是经验与知识超级丰富的迦那亚。
“这里……巨龙列岛和魔域?!”艾塞亚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呵呵,当然不是在这里。”苏多拉笑着说道,“这里是外广场,这里的魔法阵是通往天青大陆上各个人类国度的。迦那亚所说的那些通往精灵的国度新绿之野、矮人王国提法拉,甚至魔域和巨龙列岛的魔法阵是位于魔法师公会总部内广场的,在使用上也是被很严格地限制的,毕竟这四个地方都不那么欢迎人类。”
“现在我们要去哪里?”换了一百年前,迦那亚是不会问出这种话的,但是现在……毕竟这些魔法阵不是永久性的,大概每五到十年就必须更新一次,所以她现在并不知道这些魔法阵都通向哪里。
“去旅店!我们休息一下明天再出发。呼——这里的气候可比新诺城温暖多了,穿这么多我都快热死了,我要赶快换衣服!”苏多拉已经把斗篷脱了下来,不光是她,大家也都差不多。毕竟花都是一座四季如春的南方海滨城市,终年的气温不会低于25℃,比起拥有长达两个半月的漫长冰封期的新诺城,这里可是暖和多了。
一行人在广场的附近找了一家旅店安顿了下来。大概是因为这里来往的人流很多的关系,广场附近的旅店和酒吧也特别多。
订好了房间以后,女生们纷纷跑到各自的房间换衣服。男生们则随意多了,把行李丢进房间,把厚厚的斗篷和外套一脱,就回到一楼的餐厅,叫了几杯冰镇麦酒,坐在那里一边喝酒,一边闲聊打发时间。
过了一会儿,三个女生也换好衣服走了下来。和在新诺城的时候一样,三个各具特色的美女马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在迦那亚她们坐下以后,阿瑟将服务生叫了过来。
“拿三杯彩虹冰幻。”迦那亚想都没想就点了花都最出名的一道极高贵的特色冰品,颜色犹如彩虹一般,非常的清爽可口。只是她好像忘了这种高级的冰品,即使是在花都也只有极少数最高级的酒店才有得卖。
“对不起,小姐,本店不能调制彩虹冰幻。”服务生实话实说。这一点也不丢人,能够调制彩虹冰幻的全花都也只有三家酒店而已。彩虹冰幻的配方可以说是这三家店的商业机密,像他们这种中档的旅店,是不可能调制得出来的。
“小姐要不要试试本店的招牌冰品青之冰岚?”
不过迦那亚的心神显然被什么吸引了,根本没有理她。
“那就来三杯青之冰岚吧。”苏多拉打发走了服务生,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迦那亚身上。
她注意到迦那亚的眉头微微皱起,左手搭在右手的前臂上——水之圣剑波塞因斯的召唤物就绑在她右手手腕上,只要她的手腕稍稍一动,那把匕首就会悄无声息地落入她的手中。同时她也注意到亚西米勒的情况也有点不对劲,他也将右手放在胸前心脏的位置,也是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召唤物——暗之羽寄生的位置。
显然不光是她发现了这两位的异常,其他人也发现了。
“怎么了?”众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迦那亚和亚西米勒对视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下意见,两人才同时说道:“波塞因斯(安迪梅兰)在共鸣,附近有另外一把圣剑!”
这个答案让众人吃了一惊。另外一把圣剑?!
仿佛为了证明迦那亚和亚西米勒的话一样,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这两个人是一男一女,女的一踏进店门就停了一下,好像感应到什么一样,右手搭在左手上,四下张望着。
“那个女的拥有圣剑!”迦那亚和亚西米勒再一次异口同声地说道。没错,那个女人拥有圣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圣剑应该已经认主了。
在他们说话的同时那个女人已经把视线转到了他们这边,并且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那位大姐的冷脸和老大有得拼。”欧内斯特悄悄地对身边的阿瑟说道。
阿瑟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欧内斯特的看法。
向他们走来的这名女子大概二十三四岁,一身合体的武士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一张面孔虽然清秀美丽但是却冰冷得没有丝毫的表情。看起来和亚西米勒真的有几分相似——除了和迦那亚相处,亚西米勒的那一张俊脸大部分时候也是没什么表情的。
“圣剑?”那名女子来到了迦那亚他们这一桌前,静静地看着他们,只说了两个字。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亚西米勒不自觉地将手移向了配在腰间的暗之圣剑安迪梅兰上戒备着。注意到他的举动的迦那亚轻轻按住他的手。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亚西米勒又把手垂了下来。
看到那名女子的左手中指上的那枚青色的、雕刻成两支羽毛交缠在一起的造型的戒指,迦那亚的心里对这名女子的身份大概有了底。
“风家?”迦那亚的语气中有八分的肯定。
那枚青色的、雕刻成两支羽毛交缠在一起的造型的戒指是风之圣剑帕尔那索的召唤物,而风之圣剑帕尔那索一直都是由专出魔剑士的风家所传承的。
迦那亚的话让那两个人戒备起来,那名男子已经将手移向了腰间的两柄细身剑。结果他的动作让亚西米勒也再次戒备起来,整个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看了他们的表现,迦那亚叹了口气:“我没恶意的,只是从……”她指了指女子手上的戒指,“认出了你们的身份。”
那名女子身上戒备的杀气消失了,算是接受了迦那亚的解释。
“你,圣剑?”
“只有三个字耶!你说话还真是简练!”苏多拉翻了翻白眼,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迦那亚一挽袖子,露出了绑在右手前臂上的晶石匕首。
圣剑的共鸣是做不了假的,但是暗之圣剑安迪梅兰实在不适合曝光——毕竟对于黑暗的力量,人们还是……出于这个考虑,迦那亚决定亮出自己的水之圣剑波塞因斯以打发来人。
“波塞因斯?”那名女子再一次问道。
“波塞因斯。”
那名女子的目光从晶石匕首上转到迦那亚身上,然后又从迦那亚的身上转到了坐在迦那亚身边的亚西米勒身上。最后她收回目光,微微向迦那亚他们一欠身,便带着那名男子走开了。
※※※※※※※※
花都作为天青大陆的永久中立都市,同时也是大陆最大自由港和商品集散地。这是一个已经繁荣美丽了近千年的古老都市,从这里驶出的商船开往天青大陆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商船会载满各式各样的来自不同种族的货物回到这里。
来到了这样一个繁荣的商业都市,自然没有不去逛逛就离开的道理。
吃过午饭,苏多拉和尤菲米娅就拉上迦那亚出门逛街去了。几个男生自然是被当作免费的劳动力也被拉了出去。叫了一辆马车,一行人来到了比邻港口的全花都最大的最热闹的一个露天集市。
在这个热闹的集市里,来自不同地方的商人贩卖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商品。有鲜艳的丝绸、美丽的珠宝,有各种香料、水果和珍珠,还有关在笼子里、结界里的大大小小的魔兽,稀有动物的华丽毛皮……
如同形形色色的商人一样,在这里逛市场的人也是各式各样。穿着深蓝色袍子的炼金术师在集市的各个摊贩之间穿梭,寻找他们所需要的稀有药材。人数最多的就是来自各地的观光客,不光有来自大陆各地的人类,还有来自新绿之野的精灵、来自提法拉的矮人,以及粗壮的半兽人,甚至……
“你们看那边!”尤菲米娅有些惊恐地指着不远处。
她所指的是一个高大的男子,黑发黑眸,除了尖尖的耳朵和额上一支修长的黑色独角,看起来和人类没什么不同。
“哦!是魔族,还是高等魔族,在人类的国度还真是少见呢!”对于这里出现魔族苏多拉一点儿都不惊讶。
“这里是花都,任何国家、种族之间的纠纷在这里都是不允许的。不光是魔族,如果运气好的话,在晚上你还可以看到冥灵族呢。”
看到冥灵族算是运气好?!迦那亚的这个论调恐怕没什么人会同意。
不过遇到魔族的事情很快就被大家抛到脑后去了,两个女生兴致勃勃地逛过一个又一个摊位,随着时间的流逝,跟在后面的几个男生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苏多拉大小姐,我们是出来毕业历练的,不是来观光旅游的。”看着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而前面的两个女生又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阿瑟忍不住出声求饶了。
“是呀!是呀!买这么多东西,赶路的时候会很麻烦的。”艾塞亚也出声附和道。
“你看迦那亚就没买什么东西。”欧内斯特有些羡慕地看着跟在迦那亚身边的两手空空的亚西米勒和夜翼。
“你懂什么!购物是女孩子的乐趣!迦那亚那是未老先衰,我有的时候真怀疑她是不是已经是一个百来岁的老婆婆了,那么老气横秋。还有这些东西你不用担心,一会儿委托驿站直接送回新诺城我家的行馆去不就好了。难得来到花都,不大肆采购一番就太对不起自己了。”苏多拉可是相当的振振有辞。
听了她的话,众人也忍不住把目光集中在迦那亚的身上,很想知道迦那亚对于苏多拉将她形容为老婆婆会有什么反应。
然而,他们失望了——意料之内的失望,迦那亚对于苏多拉的话根本就当作没听见。
而且这时众人才注意到,在这个热闹繁华的集市中,迦那亚还是没有表示出任何不同寻常的情绪。或者换个说法也可以,只有在这种绝对繁华的地方,才会反衬出迦那亚那种绝对的冷漠。无论是喧嚣的人群,还是琳琅满目的商品,这一切都没有使迦那亚的目光发生任何变化,仿佛这四周的繁华和她毫无关系,给人一种冷眼旁观的淡薄。
这冷漠和亚西米勒的脸上常见的那种冷漠不同,这冷漠好似是目睹斗转星移,看尽人间沧桑,全然超脱于物外的冷漠。
其实这只是迦那亚一贯的态度而已,只不过因为环境的变化才被衬托出来——花都和被称为学院之城的新诺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地方,比起这个物欲横流,用外表的繁华与纸醉金迷遮饰阴暗面的丑陋的都市,新诺城的环境可以算得上是极为单纯的了。而且迦那亚又喜欢窝在家里,懒得出门,所以对于迦那亚的这种冷漠,众人以前居然都没有太注意到。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除了和迦那亚心灵相通的亚西米勒一直了解迦那亚的冷漠以外,还有一个人也早就注意到了。
“回魂啦!”苏多拉重重一掌拍在正在出神的艾塞亚的背上。
因为常年埋首书堆的缘故,本来就不怎么健壮的艾塞亚差一点儿被她拍得去亲吻大地。
“不要发愣了,帮我拿东西。”说完,苏多拉又塞了一只口袋在艾塞亚的手里,完全不理会艾塞亚的那张苦瓜脸。
不过她愉快的购物旅程也差不多要到此结束了。
一个约三十岁的青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他彬彬有礼,但是态度强硬地对迦那亚说道:“对不起,这位小姐,我可以请你和你的同伴们找个地方谈谈吗?”
“抱歉,我没有和陌生人说话的习惯。”迦那亚毫不客气地回绝了他的要求。
“真是失礼了,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做佑肜·风,是风家的这一任当主。”佑肜·风优雅地补上了一个贵族礼。
“我再次邀请各位找个地方小叙片刻。”
亚西米勒的嘴角微微一弯,“我不喜欢陌生人的邀请,尤其是卑鄙的跟踪者。”他早已注意到有不少人在跟踪他们了,从踏出旅店的那时起。
“而且我也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好谈的。我们跟风家似乎扯不上关系。”迦那亚接着亚西米勒的话说道。除了她在数百年前,在身为夜·风的时候是风家的创始人以外,他们就只在今天上午和风家这一任的风之圣剑帕尔那索的主人见过一面而已,根本和风家扯不上什么关系!
至于他们被跟踪的事她也知道,发现有人跟踪以后放出神念一扫,一切自然无所遁形。
见迦那亚他们一点儿都不合作,自己派人跟踪他们的事情又被拆穿,这位一直以来都高高在上的风家现任当主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了。
“我希望各位无论如何都要答应。”边说着,他边打了个手势。原本隐藏在人群中的跟踪者纷纷现身,围了上来。
这些人清一色佩着双剑,年龄在二十五六岁,看来都是风家的子弟。不过可能是为了跟踪方便,他们所佩的都是双短剑,而不是风家招牌的双细剑。
看着围上来的十几个人,迦那亚一行倒是还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只凭这些人想要留下他们是不可能的。只不过这里是花都,不是闹事的好场合……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够引人注目的了。
迦那亚和亚西米勒交换了一下眼神,又和其他人小声商量了一下。
出头说话的是苏多拉。“我们答应和你谈谈,但是我们要先去一趟驿站。”
佑肜·风略微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了苏多拉的要求。反正驿站离这个市场非常近,他也不怕这些人跑掉——他所带来的这些人都是他的亲信,风家年轻一辈的精英,对付几个二十岁,甚至可能只有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是绰绰有余的。
他并不知道因为这个大意轻敌的想法,最后送掉了他的性命。
“我要把这些寄到修法公国新诺城内城椿菀大街006号巴雷特家族的行馆。”在驿站,苏多拉很大声地对伙计吩咐道,还特别强调了“巴雷特家族”几个字。
“寄往修法公国平货每公斤两金币,快件每公斤十金币。请小姐把货单填一下。”那名伙计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毕恭毕敬地递上了一张货单让苏多拉填写。
苏多拉“刷刷刷”几笔就填完了货单,驿站的伙计也将那一堆东西过完了磅。
“寄平货?那一共是七十二金币。”伙计一边看着货单,一边念道,“寄往修法公国新诺城内城椿菀大街006号巴雷特家的行馆,寄件人是苏多拉·绮丽·缪·巴雷特小姐。没有任何错误吧,巴雷特小姐?”
“没问题。”苏多拉爽快地付了钱。
苏多拉·绮丽·缪·巴雷特?!听了苏多拉的全名,佑肜·风也知道苏多拉是什么人了。虽然风家的势力主要在大陆的南方,但是北方修法公国的第一大家族——巴雷特家族他还是知道的。可以冠以“缪”的封号,那么她是巴雷特家的直系血脉喽!
大概知道了苏多拉的身份,佑肜·风不得不改变自己原本的计划。惹上巴雷特家族,给自己平白无故添麻烦,树立强大敌人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
“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在花都的海港仓库区,一处颇为偏僻的角落,苏多拉开门见山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痛快,那么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把你们手里的圣剑交出来!”他原本的打算是拿到圣剑以后就杀人灭口的,但是现在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了,巴雷特家族的人可是很麻烦的……
他的话让苏多拉愣了一下。
圣剑?这个人还真敢说!他以为暗之圣剑安迪梅兰和水之圣剑波塞因斯的主人很好欺负吗?她不由得转头看了迦那亚和亚西米勒一眼。
果然不出她所料,亚西米勒的手已经搭在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剑柄上,暗之圣剑安迪梅兰已经随时准备出鞘教训那个狂妄的家伙。而迦那亚虽然表情依然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苏多拉注意到她的手上已经扣着几枚赤红色的小东西,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苏多拉也大概猜得出那八成又是某种威力强大的炼金术成品。
而同时阿瑟和欧内斯特他们也稍微移动了一下位置,虽然武器没有出鞘,但是也各自摆出了迎战的姿态。艾塞亚和尤菲米娅则退到了阿瑟和欧内斯特的身后,分别凝聚起光元素和水元素,随时准备支援。
他们的动作让风家的精英也动了起来,十五个人隐隐形成了合围的局面。
苏多拉眼珠一转,“既然是圣剑的问题,那么你就和圣剑的主人直接谈谈吧。”她闪到一边,让佑肜·风可以直接面对两把圣剑的主人——迦那亚和亚西米勒。
既然他的目标是圣剑,那么这件事恐怕就无法善了了。
本来没有动手打算的迦那亚发现她的想法根本是不可行的,认主的圣剑在主人死亡以前是不可能被其他人召唤的,她可不认为这个叫做佑肜·风的家伙费尽心机抢夺圣剑只是为了当收藏品而已。也就是说佑肜·风想要得到的不光是他们手中的圣剑,恐怕还要加上他们两个的性命。
该死!昨天圣剑产生共鸣的时候她应该使用强制封印才对,结果现在惹出这么多的麻烦!
“主人?”佑肜·风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哼声,“乖乖把圣剑交出来,否则有你好看的!”
呵呵,他说得好像圣剑是他的一样。面对这种自恋加自以为是的家伙,亚西米勒可不打算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暗之圣剑安迪梅兰出鞘。
“想要圣剑的话就凭实力来拿好了。”
既然亚西米勒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想不动手是不可能了。而且,说实话,迦那亚也不打算忍下去了,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傻瓜的确很欠修理!他以为他是什么人,居然那么大模大样地向他们索要圣剑?!
迦那亚右手一翻,早已经扣在手心里的四枚流星护石脱手,四枚血红的流星环绕着迦那亚飞快地旋转。紧接着,她又撒出一大把浅绿色的盾石粉——一种可以暂时提升防御力的药剂——为身边的众人提加了防御力。
尤菲米娅和艾塞亚也迅速地吟唱起咒文,将早已凝集的元素组合释放。
提升攻击力的“光明之锐”和带有幻影效果的“水幻镜”分别加持在了阿瑟和欧内斯特的身上。
退到一旁的苏多拉则迅速凝集风元素,吟唱起加速术的咒文。
身为精灵的夜翼的出手速度根本就不是一般的人类魔法师所能够比拟的,无须吟唱,一个初级二段的黑暗系魔法——“暗黑护甲”已经加持在了他的主人亚西米勒身上。
风家的精英也几乎在亚西米勒拔剑的同时行动了。
五人为一组,十五个人排列出了一个非常奇特的阵形冲向了迦那亚他们。
奇怪的是也没有见他们吟唱咒文,每个人的身上就都纷纷泛起了加持过风系魔法的青绿色浅芒。
“小心了!风家的魔剑士在使用特定的几种风系初级魔法的时候是无需咒文的!”看出众人的惊疑,迦那亚急忙出声警告道。
这时风家的第一组五人已经和挡在最前面的阿瑟和欧内斯特交上手了,这五个人不断地依循某种奇异而特殊的步伐移动,围绕着被包围的两人为中心点旋绕,手中的双剑如同毒蛇一般刁钻,彼此之间配合默契。
几乎是才一交手,阿瑟和欧内斯特就落于下风,只剩下挨打的份了。不过好在两人的实力都不差,虽然没有还手之力,但是还不至于马上败退。
在阿瑟和欧内斯特与风家的精英交上手的时候,亚西米勒已看出这五人所结之阵绝不简单,他也看出阿瑟和欧内斯特绝对讨不到什么便宜。
“阿瑟!欧内斯特!退回来!”他可不敢贸然冲上去。要知道在他的身后除了迦那亚以外,差不多都是纯魔法师,近战能力都是相当糟糕的。即使是夜翼那家伙,也不过是略微涉猎过一些刀弓技巧而已——毕竟他是精灵。
魔法师是需要战士来保护的,因为一旦被敌人近身,那么魔法师就几乎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这时风家精英的第二组五人也已经冲了上来,将亚西米勒缠住了。
与此同时,苏多拉的加速术也已经完成了。被加持过加速术以后,阿瑟和欧内斯特才稍微扭转了一点儿劣势。
风家第三组的五个人就倒霉一些了,他们没有冲上来,而是护卫在佑肜·风的身边,这让他们变成了一个很好的靶子——倾泻魔法的靶子。
在这种情况下,艾塞亚和尤菲米娅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放弃法杖的增幅,空出双手结手印以加快施法速度,所以他们的第二个魔法很快就完成了。
“‘酸弹·连射’!”
“‘恩赐’!”
“酸弹”是水系的初级二段魔法,伤害力不强,但是其附加的腐蚀属性却能给敌人带来不小的麻烦。而艾塞亚用的是“酸弹”的升级技法——“连射”,所以袭向敌人的酸弹不是一枚,而是三枚。
“恩赐”则是初级神术,借助神的力量让战士更加充满精力。不是尤菲米娅不想使用攻击性的法术,而是因为她所主修的光系要到中级才有比较实用的攻击性魔法。以她现在的实力,施展中级魔法还是要花上一点时间的。再说,就她个人而言,施展神术的速度要比施展魔法快一些。
身为精灵的夜翼则完全没有施法速度的烦恼。身为中级精灵,施展本系中级和中级以下的魔法时,他是完全不需要念那又臭又长的咒文,只要说出几个关键字就能够发动魔法。
“‘暗黑之击’!”三道黑色的光线迅速地自他的手中飞出。
在这些攻击性魔法都向着第三组的五个人身上倾泻的时候,迦那亚也跟着凑热闹。
“‘绿森棘刺’!”四五片碧绿的圆片脱手飞出。
第三组的五个人同时双剑一挥,整齐地在空中画了一个奇异的弧线,浅绿色的魔法屏障瞬间呈现,阻挡了“酸弹”和“黑暗之击”。
不过这屏障倒是没有妨碍到“绿森棘刺”发挥作用。被魔法屏障阻挡的碧绿圆片掉落在地上以后,迅速没入了土中,然后张牙舞爪的棘刺之藤随之破土而出,粗如幼儿手臂的棘刺之藤疯狂地挥舞纠缠,因为大部分棘刺之藤都是从屏障另一边的地下冒出来的,所以那魔法屏障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疯狂的棘刺之藤,不但第三组的五个人有些手忙脚乱,连一直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站在一旁旁观的佑肜·风,也不得不拔出佩剑加入斩杀棘刺之藤的行列。
阿瑟和欧内斯特在苏多拉左一个风刃,右一个风刃的支援下,总算和对手斗了个旗鼓相当。
亚西米勒那边则是稳占上风。他的实力本来就比风家的这些魔剑士高出不少,再加上手中所持的是暗之圣剑安迪梅兰,只要稍运斗气就可以轻易斩断对手的兵刃。接连两个人让他斩断佩剑以后,风家的这五个魔剑士就不敢再和他正面交锋了,而是运用那诡异的阵形步法,在亚西米勒的四周游走。那种被风系魔法加持的速度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人类可以做到的,配合着独特的步法就犹如飞驰的闪电,犹如迅速滑过天际的流星。他们这种稍沾即走的打法亚西米勒还应付得来,只不过要分胜负还需要一点时间。
夜翼则放弃了魔法攻击,摘下背后的复合短弓,发挥出精灵族出色的弓箭技术,一支接一支的利箭搞得正在忙着和棘刺之藤对抗的人更加手忙脚乱。
见风家的魔剑士都无法分身,尤菲米娅和艾塞亚便抽出法杖,专心地集中精神,开始各自准备一个比较大的魔法。
场上最轻松的就是迦那亚了,她除了随时补上几枚“绿森棘刺”,保证那些人总是有的忙以外,居然还有空说话。
“风家的魔剑士比较特别,他们使用一种特殊的冥想方式施法,武技也是为了配合这种冥想方式而特创的——心为风意,身是风体,两者结合,缺一不可!风家的魔剑士讲究以剑施法,人化风行。既然对方是风就绝对不能随风而舞,必须如同山一般稳稳地挺立在风中,用最为稳妥的防御来抵挡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
迦那亚的话让风家的魔剑士越听越心惊,佑肜·风更是瞬间变了脸色。
“心为风意,身是风体。”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可是风家的不传之秘,连风家的一般弟子都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知道的?!
恐怕他想破了头也不会想到,他面前的这个少女是风家的创始人夜·风的转生。
迦那亚的表现让佑肜·风更加坚定了杀她的决心,这样的对手留不得!
比了个手势,他身边的五个人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五个人迅速移动位置,站成了一个V型,紧接着五个人十把剑整齐划一地自上而下斜挥,狂乱的真空之刃纷飞,棘刺之藤在狂乱的风中四分五裂。
“这是风家的合击技,大家要小心了!”不愧是最了解风家的人,在五个人站成V字型的时候,迦那亚就已经看出他们要干什么,于是出声向众人示警。
“‘三阵联运’!”佑肜·风狰狞地命令道。
随着他的命令,原本围着阿瑟和欧内斯特的五个人开始向围着亚西米勒的五个人靠拢,第三组的五个人也加入了进去,三组人越来越靠近,其中甚至有些人开始交错攻击。
迦那亚暗叫不妙,她已看出,这些风家的魔剑士正在试图三阵合一!
三阵合一的十五人阵比标准的五人阵要麻烦上十倍不止,作为风家的创始人,迦那亚可是比谁都清楚风家剑阵的威力。
绝不能让合阵完成!
现在亚西米勒、阿瑟和欧内斯特都抽不出身来,艾塞亚和尤菲米娅的魔法又正准备到一半……
※※※※※※※※※※
“夜翼!苏多拉!攻击右数第四,左数第七人!”
夜翼和苏多拉他们也看出来不能够让三阵合一,所以听了迦那亚的话,他们想都没想,各自运起魔法和弓箭,攻向被迦那亚点到的人。
迦那亚自己也没闲着,双手一翻,也没有见她吟唱咒文,一条火蛇脱手飞出,攻向另外一人。这正是中级一段的火系魔法——“炎蛇”。
被攻击的三个人反应也都不慢,多年的配合让他们迅速联合身边的人,支起了魔法屏障。
迦那亚等人的攻击在魔法屏障的阻挡下,除了让他们停了下来,并没有对三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风家这种数人为一体,发挥统合的力量来攻击、防御的本事实在很让人头痛。
不过还好,迦那亚的目的不过是打乱他们的部署而已。三阵合一,结合之处必有一人引导,随着每一次移动,引导之人也在不停地变化。
“左前第四!正中!”
“右后第二!左数第三!”
迦那亚不断随着阵形的变化指出引导之人,三次之后,不要说三阵合运,连原本的阵形都快被打散了!
这时艾塞亚和尤菲米娅也完成了各自的魔法。
“‘冰雨’!”
“‘圣光赞礼’!”
经过一轮“冰雨”的洗礼,在联手的防御下虽然没有人受什么严重的伤,但是原本就已经被打乱的阵形更加乱了。
而被“圣光赞礼”所加持的阿瑟和欧内斯特终于反败为胜,压制住了对手。
亚西米勒也终于抽出空来,为自己又加持了一个暗系的防御法术——他主修暗系魔法,又是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主人,“圣光赞礼”这种中级光系魔法他可是无福消受的。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两条人影突然从一旁杀了出来,攻向了一直站在后面的佑肜·风。
“昨天的那个女人?!”迦那亚惊讶地发现,正在赤手空拳和佑肜·风打成一团的是昨天他们在酒店碰到的那个戴着风之圣剑帕尔那索召唤物的女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不是一伙的吗?怎么打起来了?
那个佑肜·风也真不愧风家当主之名,居然与那两个人勉强打成平手,而且丝毫不露败相。
只拆了几招,那名女子就向后跃出战圈,把系在手指上的一个绣着咒符的黑色丝带解了下来,露出了那枚青色的,雕刻成两支羽毛交缠在一起的造型的戒指——风之圣剑帕尔那索的召唤物。
“在地之上、天之下,无拘无束的风啊!帕尔那索!到我的手中来。”
流动的风凝集成实体,一对装饰着华美羽毛形纹饰的细剑出现在她的手中!
“帕尔那索?!不可能!帕尔那索怎么可能还在你的手中?!”佑肜·风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佑肜·风,死!”那名女子挥起风之圣剑,再一次和佑肜·风战成了一团。
而跟在那名女子身边的男人则退到了一边,紧张地观望着。说来也奇怪,那些风家的精英们就好像没看见他一样,根本没人去招惹他。
单纯以实力而言,佑肜·风比那个女子要高出不止一筹,但是凭借风之圣剑的威能和那股不要命的拼劲,那名女子反而一时杀得佑肜·风有些手忙脚乱。
两者使用的都是风家的剑技,对于对方的招式都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见招拆招根本无需思考。风家的剑技又讲究轻灵、迅速和不失风的优雅,所以两人越打越快。
但是实力上的差距还是决定了战斗的胜负,而且那女子出手越来越狠,结果是辛辣有余,而变化不足,失去了风的轻灵与从容,很快就被佑肜·风抓住破绽压制住了,只得全力防御。
不过风之圣剑到底是风之圣剑,虽然被压制住了,但是佑肜·风一时半会儿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为什么风之圣剑还在你的手里?你不是把圣剑交给那个女人了吗?”佑肜·风缓过气来,问出他心中的疑问。
他是为了取回风之圣剑帕尔那索才冒着得罪巴雷特家族的风险对上迦那亚他们的,可是结果风之圣剑居然还在这个女人手里?!
全力防御的黎雪·风可没有工夫,也没有力气回答他的话。
不过她不回答不代表没人回答。
迦那亚一直注意着那边的变化,当听到佑肜·风的问话的时候,她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难道……她好像抓到事情的真相了!
如果她猜的是真的,那么现在的事情就是七年前哈奇森林事件的翻版。想到这里,迦那亚突然有了一种无力感。
这种很可能是乌龙事件的架她是不想再打下去了,就算要打也要等她把情况问清楚再说。
“统统给我住手!”迦那亚大声喊道。
她在大喊的同时也释放出了她的精神力,虽然强度很弱,但是却直接震慑了每一个人的心灵。效果不错!至少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全部都看着她。
迦那亚很满意地看着她造成的效果,现在她可以好好问话了。
而且显然有人打算给她找点麻烦。离她最近的一位风家的魔剑士从短暂的心灵震慑中清醒过来,突然向她袭来,看那副架势是打算把她擒下。
迦那亚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在那个魔剑士来到她的身前的时候,四道血红的流星尖啸着同时袭向他的背心、前胸和双肩。
不看也知道这四道流星绝对来者不善,为了自己的生命着想,那名魔剑士不得不极其狼狈地向后飞退。然而他退得还不够快,还是有一道流星击中了他。
他的整条右臂在爆炸中变得血肉模糊,没意外的话他的这条手臂是废定了。
“还有人要试试吗?”迦那亚看着在地上哀号的人,她的声音如音乐般悦耳,却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三道血红色的流星飞回了她的身边,绕着她飞旋。
有了前车之鉴,当然不会再有人轻易犯险。
“很好。”迦那亚的目光扫过风家的每一个人。她那银紫色的瞳孔中散发出来的慑人的寒意和震撼人心的庄严,叫所有人都无法与她的目光直接逼视,且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来,回避开她的目光。
连佑肜·风都不由自主地回避开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吗?你刚才向我们索要的到底是哪一把圣剑?”
“风之圣剑帕尔那索!”回答完了,佑肜·风才察觉到他似乎是把迦那亚当成了家中的长辈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看那个银紫色眼睛的少女样子最多十五六岁,但配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却让人看不出她有多大的年龄。因为那眼神会偶尔流露出沧桑,那时的感觉好像这个人经历了无数的风雨,见证了历史的轮回,是个从创世时起就一直存在的人物。
听了他的回答,迦那亚按住额头……果然,又是一场乌龙架!
不光是她,亚西米勒他们也露出了一副吃惊的样子。
“你说的是风之圣剑帕尔那索?”阿瑟忍不住想要再确定一下。风之圣剑?!不是水之圣剑,也不是暗之圣剑?!那他们到底为了什么打架啊?
对于阿瑟,佑肜·风可就没那么客气了,对于阿瑟的问题他根本就不屑于回答。
“你为什么要向我们索要风之圣剑帕尔那索?”这是迦那亚想不明白的地方。没理由啊!他们和那个拥有风之圣剑的女人只不过有一面之缘而已。
“星见水晶显示出,你的身上携带着圣剑。”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他花了大价钱从白银水馆买来的星见水晶明明显示出圣剑是在这个女孩子身上,怎么会……他疑惑地看着手持风之圣剑帕尔那索的黎雪·风。
星见水晶!行了,这回她明白了。
恐怕那块星见水晶中所能显示的不光是风之圣剑帕尔那索,而是所有的圣剑都能够在水晶中显示出来。
之所以会搞出这种误会,恐怕是因为那个女子为了逃避追踪,用某种办法将风之圣剑帕尔那索的召唤物隐藏了起来——应该是遮蔽物品或者回避侦测之类的法术。而亚西米勒的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剑鞘上又附有“绝对隐藏”,所以在星见水晶上只有她的水之圣剑波塞因斯显示了出来,而他们又和那个女子接触过,所以……
就在迦那亚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佑肜·风掏出了星见水晶。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他急于证实自己的猜测是否是真的。
在他的催动下,那片薄薄的水晶圆片中浮现起了三个闪耀的光点。“三把圣剑?!”他惊呼道。这实在太出乎意料了!他本来以为那些人的手里有另一把圣剑——否则最开始他索要圣剑的时候,他们的反应就不会这样了。而且那个黑头发的少年手中的剑太过锋利,是圣剑的可能性很大。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们的手中居然有两把圣剑!
这些小鬼真是太好运了……反正人已经得罪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是贪婪!
看到佑肜·风眼中闪过的异彩,亚西米勒和迦那亚交换了一个眼神。
亚西米勒用心灵通信警告了夜翼,又悄悄打了手势向阿瑟他们示警,让大家提高警惕。
“等一等!”迦那亚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说你是风家的这一任当主,那为什么她是风之圣剑的主人?”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风家的当主并不是继承制,而是由风之圣剑帕尔那索来选择,能够让圣剑认主的就是风家的当主。为什么这个男的自称是当主,而风之圣剑的主人却另有其人?
因为拥有夜·风的记忆,所以对于风家的事情她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关心的。
“这个贱女人在当主交替仪式的前一天偷走了风之圣剑。”佑肜·风说得咬牙切齿,那原本还算英俊的面孔扭曲了起来。要不是这个贱女人偷走了风之圣剑帕尔那索,他也不用如此辛苦了。没有风之圣剑帕尔那索,他根本就难以服众。
“胡说!”黎雪·风马上反驳道,“你逼死了老当主,还杀了我妹妹!”
“是那贱丫头自己不识抬举,谁让她要和我争当主之位!”什么风度礼仪,佑肜·风已经全然不顾了,反正他是打定主意杀人灭口了。至于巴雷特家族……哼哼,只要他掩饰得好,没人会知道的,再说,等三把圣剑都落在他手里……
“那个贱丫头凭什么和我争?她不过是四叔的妾室生的贱货而已,就因为白银水馆的人说她是夜·风的转生,全家人就都把她当成了宝贝,还要捧她做当主!我呸!凭什么我要把即将到手的当主之位让给那个贱丫头!”
他左一句贱丫头,右一句贱丫头的,气得黎雪·风恨不得活啃了他。
“夜·风的转生?”迦那亚的声音适时地出现,“可以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吗?”明明她才是夜·风的转生,怎么又冒出一个来?而且……白银水馆的人是不可能信口开河的,那里可是占卜师的圣地!
“六年前的水之月,老当主的朋友,白银水馆的黑衣星占师迦岚在拜访老当主的时候无意间提到了夜·风大人已经再次转生了。当时家里只有她妹妹柔儿·风的年龄正合适,而且柔儿无论是样貌还是资质都很像夜·风大人……”那名五十多岁的男子说道。
“所以你们就认为她是夜·风的转生?”
白银水馆的星占师迦岚的确没有说错,夜·风的确是在十七年前转生了,但是他们就不能动动脑子吗?谁规定了夜·风转生就一定要转生在风家?而且在由夜·风转生成为迦那亚以前,她已经转生过一次了,那一次她是治疗师。再说,风家也不是夜·风的血脉,而是夜·风当年收养的两个弟子的血脉——夜·风可是终身未婚的。
“风家中只有那个贱丫头是十七岁,又是在创世之月出生的。”风家中符合条件的只有一个人,除了她还能是谁。
“闭嘴!”黎雪·风握紧风之圣剑,一副恨不得和他拼命的样子。
“你这个贱女人,我是风家的当主,你居然敢对我大呼小叫?!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妹妹!”
佑肜·风双剑交叉,手腕轻轻一转,两把细剑交替向外挥出。
“‘裂空刃’!”
一前一后两道裂空刃呼啸着飞向黎雪·风。
“裂空刃”!风家的高级剑技!作为妾室所生的女儿,又没有她妹妹那样惊人的天赋,黎雪·风并没有学过这些高级的剑技。而且她似乎也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她只是本能地举起风之圣剑帕尔那索封挡。
看到她的举动,佑肜·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裂风刃”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挡下来的,即使是用风之圣剑来挡,如果没有一定的技巧也不可能挡下来,这个贱女人死定了!
的确,以黎雪·风的身手而言,她是没可能躲得过的,即使侥幸不死,也一定重伤。
当然,这是指如果迦那亚没有出手相助的话。
“‘风之叹息’!”
没有吟唱咒文,也没有结手印,更没有借助法杖的增幅,风系的中级一段防御魔法“风之叹息”随着迦那亚的话音在黎雪·风的面前树立了起来。
两道“裂空刃”先后击中“风之叹息”。“风之叹息”是防御风系魔法中的最佳防御魔法,它能够将对方发出的风系攻击魔法吸收转换为防御力——当然,转换能力是有上限的,超过极限,“风之叹息”就会崩溃。不过对付两个“裂空刃”还是绰绰有余的,“裂空刃”虽然是一种魔剑技,但是说到底还是从风系魔法中衍变而来的。
“我记得风家家规第一条就是绝对禁止同门之间自相残杀,风家唯一拥有处决同门权利的就只有五位长老而已,即使是当主,也没有这个权利!”迦那亚冷冷地注视着佑肜·风。
当年这一条家规可是她亲自定下的。
“而且,风家的当主并不是继承制,而是由风之圣剑帕尔那索来选择的,能够让圣剑认主的就是风家的当主。所以我不认为你能够担当风家当主之名!”
虽然迦那亚的实力让佑彤·风丝毫摸不着边际——这才是最危险的——但是他的嘴上可是一点也不认输。
“风家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管!”不过,紧跟着苏多拉说了一句话,令他为之气结。
“好像是你先找上我们的耶!”苏多拉如是说。
迦那亚发出了轻轻的叹息,“真不知道风家的长老们为什么会承认你。”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在场的人都修为不低,也都听得到。
对于风家而言,当主的权力并不是很大,五位长老拥有制约家主的权利。这完全是因为当年她建立风家的时候,实在不想管太多琐碎事的缘故。
她的话令一直站在旁边的那名五十多岁的男子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是暮云·风,风家的五长老之一,也是风家的内讧中唯一幸存的长老。”
繁荣了数百年的风家现在因为内讧而四分五裂,这种丢脸的事情是很难说出口的。但是……
“请问阁下是什么人?和风家有何渊源?”他现在更想知道这个少女到底是什么人。她似乎对风家非常了解。要是说她和风家丝毫没有关系,打死他也不信。
他的问题差不多问出了在场的所有风家人心里的疑问,所有的人都竖起耳朵等待着迦那亚的答案。
至于和迦那亚同行的阿瑟等人,他们早就放弃对迦那亚的研究了,因为迦那亚身上的谜实在太多了,你好不容易揭开了一个,却发现眼前还有两个、三个,甚至无数个谜在等着你,所以他们早就放弃了!
当然这不是指所有人,亚西米勒是永远的例外,这就不用说了,除了他以外还有某个人……
“我是迦那亚,迦那亚·吕娜莱斯,修法公国新诺城的C级炼金术师。至于我和风家的关系……呵呵,只不过我的先辈和风家有些渊源而已。”她可没说谎,她的前生应该能算是她的先辈吧。而夜·风也的确和风家有渊源——她是风家的创始人嘛!她绝对没说谎,只不过没有把实话全说出来而已。
不过……风家的内讧?她似乎不太愿意介入的样子。毕竟她已经不是夜·风了,也没有理由再管风家的事了。
但是很显然,那个叫做佑肜·风的家伙不会就此罢手的。
她在人间已经很久了,虽然不是很了解人类,但是她也知道人类大多都有着恶的一面,贪婪、凶残、欺弱、欲望……地位越高,拥有的东西越多,胃口就越大。这个叫做佑肜·风的家伙显然是在打她和亚西米勒手中圣剑的主意,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得很棘手,很难处理了,就她本人的意愿而言,她不想再打了……但是,现实却……唉……
就在迦那亚有些犹豫不决的时候,佑肜·风对着他的亲信们连使了几个眼色,他的那些亲信们露出了会意的神色,开始悄悄地移动位置。
因为场面的连番剧变,使得大多数人的注意力目前都放在迦那亚的身上。
正在犹豫的迦那亚没有发现,关注着迦那亚的亚西米勒没有发现,站回众人身边的阿瑟和欧内斯特没有发现,艾塞亚和尤菲米娅没有发现,专心地听着迦那亚的答案的暮云·风也没有发现。
注意到佑肜·风的异动的只有一直紧紧地盯着佑肜·风的黎雪·风,还有……
“杀!”佑肜·风突然大喊一声,发出了一个令他命丧黄泉的命令。
“小心!”黎雪·风则几乎在同时出声示警。
而另一个发现佑肜·风异动的人没有任何的表示。
随着佑肜·风的大喊,跟随他的风家的魔剑士们快速地移动着位置,他们并没有直接攻击,而是踏着一种诡异的步法环绕着迦那亚他们移动。
暮云·风认出了他们在干什么,只看一眼就知道了!
“是‘逆风杀阵’!”他忍不住惊呼道。
“逆风杀阵”是一人主攻,十人辅助的阵势。这个阵法虽然威力强横无比,但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这个阵法不光消耗辅助者的体力和魔力,还消耗生命力。这些消耗都被追加到主攻的人身上,提高他的实力。
在风家,“逆风杀阵”是不到万不得已、生死攸关的时刻不能启用的禁忌。因为此阵一旦发动,那就意味着风家的子弟将会有十个人死去……负责辅助的人很少能够活到战斗结束。
他怎么也没想到,佑肜·风居然为了自己的私欲,置风家子弟的生命于不顾。这些可都是他的亲信啊!
“逆风杀阵”?!
回过神来听到这个名字,迦那亚就暗叫不好。这个阵法不是她搞出来的,是她的一个弟子发明的东西。准确地说,这是一个吸取其他人的生命力为己所用的很缺德的办法。当年她可是明令禁止这个阵法的使用。这个阵法居然流传了下来,真是让她吃了一惊。不过这也使她下了决心……
佑肜·风,该杀!
“‘碧蓝风界’!”风之叹息虽然可以完美地防御风系魔法,但是对物理攻击无效。面对急刺而来的长剑,迦那亚仅仅来得及张开结界防御。
“碧蓝风界”成功地挡下了佑肜·风的第一次攻击,但是迦那亚清楚得很,“碧蓝风界”不会撑太久的。
“后退!把他交给我!”迦那亚制止了亚西米勒的支援行动。
众人突然觉得脊背上蹿起一阵寒意,而这股让人打心底里泛起恐惧的寒意就来自站在那里的迦那亚。
以亚西米勒为首,他们各自脱离了风家的包围。受到迦那亚的气势的影响,风家的魔剑士们居然没怎么阻挡他们。出于本能,他们都将注意力锁死在了令他们恐惧的迦那亚身上。
“你没有做当主的资格,今天我就替夜·风清理门户!”她的声音略带着空茫的味道,低沉又如音乐般悦耳,然而此时却冰冷得挑起人心灵最深处的恐惧。
是愤怒!亚西米勒清晰地感觉到迦那亚心中的愤怒。
感受到迦那亚的心情,亚西米勒忍不住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佑肜·风——那个一步一步自动走向死神身边的笨蛋!
迦那亚的实力他很清楚,绝对不会在他之下,应该还要略高他一筹。他自信有能力摆平这个笨蛋,没理由迦那亚不能。
然而,这是指没有“逆风杀阵”的情况下……亚西米勒可并不清楚“逆风杀阵”到底是什么。
“就凭你?!找死!”借助着“逆风杀阵”的力量,佑肜·风叫嚣着。
“死的是你。”迦那亚中指和食指并拢,双手一挥,两道青色的剑形的光芒环绕着她的手指激射而出,微微有些吞吐不定,就如同手中握着两把细剑一样。
“‘风芒剑’?!”暮云·风有些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风芒剑”可是只有风家历任的当主才会的武技,这个少女她怎么可能会?!
历任当主因为圣剑认主的缘故,所以无法使用任何其他的兵器,不过每次都召唤帕尔那索的话,那也太招摇了,所以才有了这种风刃的变体——“风芒剑”技巧的存在。虽然无法像真剑一样格挡,但是聊胜于无嘛。而且没有重量的“风芒剑”远比真正的剑要灵巧很多,使用像细剑这种武器全仗手腕的灵活,然而无论是出剑收剑如何的迅速,也总有几尺的距离。但是“风芒剑”则完全不同,它是风刃魔法的变体,以手指运剑,来回转换不过数寸之间,变招速度奇快。
舞起“风芒剑”,迦那亚的姿态如同舞姿一般优美,不过舞出这优美舞蹈的是夺命的死神!每一次手臂的舞动延展都有如风般的轻柔,但在那轻柔之下的却是致命的杀机。
“‘风之舞’……”这是出现在暮云·风脑海中的唯一的词汇——优雅致命的“风之舞”!风家早已失传的绝技。
“黎雪!你要仔细看好!”他紧张地抓住身边的黎雪·风,声音有些因激动而颤抖,“这是‘风之舞’!你一定要仔细看好!记好!”
“风之舞”与“风芒剑”并称为风家的两大绝技,是只有历任风家当主才能够修习的绝技。不过“风之舞”从第三任当主开始就没能够完全领悟,随后的几任当主所学得的就更少了,到了第七任当主的时候,遇上风家内讧,当主暴毙,“风之舞”就彻底失传了!
现在“风之舞”又再次出现,他怎么能够不激动?!
这就是“风之舞”?
黎雪·风瞪大了眼睛努力捕捉迦那亚的每一个动作,然后她不得不承认她无能为力。迦那亚的姿态就像风一般难以琢磨,一举手一投足都如同风舞流云,仅仅是捕捉迦那亚的动作就已经非常困难了。
“心为风意,身是风体。”借助风元素之心,迦那亚将这八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亚西米勒一行则是气定神闲地欣赏着迦那亚的表演——由迦那亚舞出的“风之舞”是相当的赏心悦目。当然,前提条件是你不要处在佑肜·风的角度欣赏。
迦那亚的身姿轻灵地跃动。依仗着“逆风杀阵”的威力,佑肜·风丝毫不落下风,不过他也在暗暗心惊。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风芒剑”可是只有风家当主才能够使用的绝技,由风之圣剑帕尔那索传承的绝技——当年夜·风封写在风之圣剑中的绝技,连他也不会的绝技。
他的精力都集中在操控“逆风杀阵”和迦那亚身上,并没有听到暮云·风的话,否则如果他知道迦那亚使用的是“风之舞”的话,他大概会更加吃惊的。
迦那亚放出神念——她控制得相当好,范围刚刚好笼罩整个“逆风杀阵”,阵中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她都了如指掌。
她知道“逆风杀阵”的厉害,也不想和现在的佑肜·风硬碰硬。她只是在阵中游走。伴随着她手臂的每一次舒展,“风芒剑”的每一次舞动,美丽得令人目眩的青色光辉划过,都有一名风家的魔剑士受伤倒地。
她是不会让“逆风杀阵”真正完成的。
当第五个人倒下的时候,“逆风杀阵”崩溃了!
从迦那亚斩伤第一个人起,佑肜·风就看出了她的打算,双剑疾舞企图阻止她的行动。然而,人是无法抓到风的……
崩溃的“逆风杀阵”不再向佑肜·风输送能量,但是已经加持在佑肜·风身上的那些力量却不会就此消失——虽然效果因为“逆风杀阵”的崩溃而差了很多,不过那几个施展“逆风杀阵”的风家的魔剑士总算保住了性命——迦那亚下手不重,伤口大多在四肢上,只不过让他们暂时丧失了活动能力而已,而崩溃的“逆风杀阵”也不再消耗他们的生命力。
还站着的五个风家的魔剑士不得已退出了战圈,因为“逆风杀阵”的消耗,他们已经非常疲惫了,根本没有了再战之力。
场上只剩下了迦那亚和佑肜·风两个人。
真正的比斗才刚刚要开始。
※※※※※
“呼——”迦那亚散去手中的“风芒剑”。她不打算用“风芒剑”收拾佑肜·风。“风芒剑”这种同时消耗魔力和体力的技巧,绝对是不适合长时间使用的。不管怎么说这家伙好歹也自称是风家的当主,也的确有那么一些真材实料,真的比拼武技的话,她不一定能赢得了。
当然,如果使用魔法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不过单纯用魔法赢他的话,他一定会输得很不服气。
迦那亚向着一旁的暮云·风打了个手势。“把你的佩剑借我用一下。”她不打算使用水之圣剑波塞因斯。
显然她之前所表现出的实力给暮云·风留下了相当深刻的震撼。听了她的话,暮云·风马上解下自己的佩剑,恭恭敬敬地双手呈上。
双剑在手,一层森寒的冰晶迅速覆盖了整个剑身,这还是迦那亚压制了水之圣剑波塞因斯以后的结果,否则双剑早就在极度的森寒中化为乌有了。调试着自己的状态,她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双细剑了,好像技巧都有些生疏了。
相对于迦那亚的轻松自若,她的对手佑肜·风可就紧张多了。
佑肜·风知道他今天是遇到高手了,即使全力以赴,胜算也不过是五分而已——他还是太低估迦那亚了,即使迦那亚不使用亡灵魔法,他的胜算也不过只有两分而已。佑肜·风再一次在心中咒骂起黎雪·风来!
都是那个该死的贱女人害的!他要是现在有风之圣剑帕尔那索在手,他还不稳操胜券?等杀了这些家伙,那么另外两把圣剑也就会落在他的手中,到时候……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迦那亚再一次起舞——致命的“风之舞”!
佑肜·风也收敛心神全力应战。
两者同样都是速度型的,实力也颇为高强,他们之间的战斗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插手的,甚至不是一般人能够看得清的。不过,在场的也都不是一般人。
“好快!”欧内斯特忍不住赞叹道。他也擅使双剑——双短剑——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人类的速度居然能够达到这种地步!他的眼睛已经捕捉不到两个人的具体动作了,他看到的只是两道笼罩着青色光晕的翻飞的人影。
“我已经看不太清了,你呢?”阿瑟自认为他不以速度见长,对上速度型的对手,他除了想办法让对方慢下来,就只能全力防御等机会了。但是如果对手有这种速度,那他就只能认输了,这种加持了风系魔法的速度几乎已经超出人类的极限了。
欧内斯特无力地白了他一眼,“我要是看得清就好了。而且,我想除了老大,咱们这边应该没人可以跟得上他们的速度。”
艾塞亚和尤菲米娅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他们两个是纯粹的魔法师,有关武技的问题,他们只有听的份,发表意见……还是算了吧!
因为大家都关注着迦那亚和佑肜·风的战斗,所以忽略了应该也是纯粹魔法师的苏多拉。她的眼神始终紧紧地捕捉着那两个人的每一个动作……
两个人在瞬息间已经不知道拆了多少招,加持了风系魔法,两人的速度不相上下,比力量、比体力、比耐力是佑肜·风占上风,但是比魔法、比经验迦那亚是绝对没理由输的。
佑肜·风的身法和力量开始有些减弱了,“逆风杀阵”的效果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体力是迦那亚的弱点。常年吸收死亡之力成长,长期被死亡之力侵蚀,即使被混沌之力改造过,她的身体还是比一般人在体力和耐力差一些。这样的以快斗快,再拖下去她是绝对吃不消的。
迦那亚开始暗暗在心中后悔。她干嘛要和这个家伙拼剑?!连续施展几个中级魔法,照样可以砸开他的防御送他去见路修斯,到那时候他就算输得不服气,也只能够去向路修斯抗议了。但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这么做,好像……好像她依然是在以夜·风的心态处理这件事……
时间拖延下去对两个人都不利,两人都想速战速决。不过迦那亚似乎比佑肜·风慢了一步变招。
只见佑彤·风一边迅速后退,一边用剑在空中划出诡异的痕迹,同时吟唱起了咒文。
“‘暴风狂乱’!”
这是风系的中级一段魔法,魔剑士很少会用的。魔法对于魔剑士而言是用来辅助和扰敌的,真正杀人的是手中的剑。
绝大多数魔剑士的魔力都不是很强,基本上一个中级魔法就可以把他们的魔力消耗过半。不过因为“逆风杀阵”的效果现在还在,所以佑肜·风根本就不在乎魔力的消耗,反正那些魔力本来就不是他的。
“‘风之叹息’!”迦那亚再一次展开“风之叹息”。不过她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被佑肜·风拉开了距离。
佑肜·风双剑一摆,一指天,一指地,开始凝集力量,准备出绝招了。
然而……
迦那亚解除“风之叹息”,整个人瞬间向着佑肜·风扑去。她在这一瞬间调动了她全部的体力,速度比刚才快了两倍还多。
佑肜·风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在他的绝招尚未完成前,就被迦那亚突然加速的计策搞得手忙脚乱,不得不放弃准备中的招式,极其狼狈地勉强躲闪那雷霆般的一击。
双细剑再一次划出完美致命的曲线,佑肜·风的四肢上多了四道血流如柱、深可见骨的伤口。由于剑上的寒冰瞬间将伤口冻结,所以并没有出多少血。
佑肜·风重重地跌倒在地上,四肢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抽搐了起来,但他闭紧嘴巴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迦那亚将双剑交归一手,交还给暮云·风。她根本就看也不看倒地不起的佑肜·风,径直走到黎雪·风的面前。
黎雪·风紧张地看着她,握在手中的风之圣剑帕尔那索不知道要往哪里摆好。
“所谓‘风之舞’,就是指心随风动、身随风舞,一举一动根本不需要固定的招式,和帕尔那索好好沟通一下,你就会明白的。”
“是,我记下了。”黎雪·风觉得当她面对这个比她要小上好几岁的少女时,居然有一种聆听家中长辈训话的感觉,语气不由自主地恭敬了起来。
“这位小姐……”暮云·风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我只是因为他的贪婪而给他一点教训。至于其他的……那是你们风家内部的事情,不是我这个外人该管的。”迦那亚不想再搅进风家的事务之中,毕竟她已经不是夜·风了。
“迦那亚,我们该走了。”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似乎也没必要再待在这里了,亚西米勒开口催促道。
“这就来。”迦那亚几步走到亚西米勒的身边,然后她转过头对着那些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风家的魔剑士说:“不管怎么说你们也还是风家的人,不是吗?”
她只能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多……就不是她这个外人该说的了。
就在他们一行要离开这里的时候,突然一阵风啸声在身后响起,同时他们还听到了暮云·风和黎雪·风异口同声的警告。
“小心!”
三道锐利的风刃尖啸着对着迦那亚的背心飞去。
血红的光芒划过,接连三声爆炸声。一直环绕着迦那亚飞旋的那三枚流星护石和那三道风刃同归于尽。
爆炸结束,迦那亚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反倒是躺在地上,以重伤之躯强行催动魔力的佑肜·风似乎只剩一口气了。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大家……一起死吧!”他的表情扭曲,看样子他好像是打算和迦那亚等人同归于尽。
倒在地上的佑肜·风拼命地往体内吸纳各种元素,他的周身开始闪烁出七彩的异芒,晶莹流转,诡异至极。
“是‘自爆’!”尤菲米娅惊骇的声音响起。
“自爆”是一个魔法师的最后一招,吸取外界的元素,并将自身的魔力高度压缩,是在一瞬间引发自身的魔力大爆炸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招式。
“快跑!”这一声不知道是谁喊的,不过这的确是正确的选择。只不过跑不跑得掉就很难说了,“自爆”的影响范围可是相当大的。
迦那亚的嘴角微微一弯,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要死也要拖上别人垫背吗?果然是死有余辜!
她一挥手,一个“魔封法球”将佑肜·风包裹在了其中。不过迦那亚也清楚得很,单单只是一个“魔封法球”是阻挡不了他的“自爆”的威力的。所以在“魔封法球”出手的同时,她又抛出六块水晶。水晶脱手后并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各占一方,每块水晶中间以魔力之光连线,形成了一个六芒星。这个六芒星将“魔封法球”牢牢地卡死在了中间。
依然不是很放心的迦那亚又紧接着释放了一个“碧蓝风界”,将他们这一行人保护在其中。
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的。迦那亚的“碧蓝风界”刚刚布下,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伴随着耀眼的光芒响起。
首当其冲的是困住他的“魔封法球”。“魔封法球”几乎只坚持了一两秒就崩溃了,冲破了“魔封法球”的狂乱的魔法能量,在封魔六芒星中来回激荡。
封魔六芒星好歹也是六级的魔道具,可不是那么容易冲破的。但是“自爆”的威力也不容小视——这可是用魔法师的生命换来的。
几番激荡过后,封魔六芒星终于承受不住了,作为载体的水晶出现了裂痕,然后被震得粉碎。
不过佑肜·风也不是什么特别强的魔法师,所以被“魔封法球”和封魔六芒星连番消耗以后,“自爆”的能量也被消耗得七七八八,除了一股夹杂着血腥味,吹得人有些站立不稳的强风以外,没有造成任何的破坏。
站在迦那亚结界中的众人甚至连这股强风都没有感觉到。
闪光退去,入眼的景象让众人都愣住了——佑肜·风早已被他“自爆”的能量炸得粉碎,血肉随着爆炸飞溅到四处。在这狂暴的能量下,他没有留下任何超过巴掌大的残骸,只有满地的血迹和惨不忍睹的碎尸块而已。
这场面已经远超过众人的想象,所以一时间都呆在那不知如何反应。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尤菲米娅,虽然迦那亚的结界挡住了飞溅的血肉,但是她还转身一手撑着地跪着,一手捂着嘴不断地呕吐,眼泪像开了闸的水般不断流出眼眶,那副模样根本就是被眼前的惨况吓坏了,对一切都感到恶心。
艾塞亚也是铁青着脸,捂着嘴巴强忍着胃里的翻腾,他也杀过几只魔兽,但……这是人……这血淋淋的场面……他也终于忍不住,跑到一边呕吐去了。
夜翼脸色苍白地紧紧抓住亚西米勒的胳膊。
阿瑟和欧内斯特虽然有过杀人的经验,对于该杀的他们也从不手软,可是这么骇人的场面,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所以虽然不至于像艾塞亚和尤菲米娅那样吐得稀里哗啦的,但是两个人也要勉强互相扶持才有勇气站着。
风家的人的情况也和他们差不多。
这种情形亚西米勒在神殿和那些魔兽拼命的时候看多了,倒也没什么感觉——有时魔兽间的自相残杀会把场面搞得比现在还惨不忍睹。不过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人类有这样惨的下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不过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现。
一千多年的时光也够迦那亚看的了,她早就麻木了。战争过后留下漫山遍野的尸骸她也不是没见过,眼前的场面已经很难让她有什么反应了。
但是身为巴雷特家小姐,一向养尊处优的苏多拉,虽然她也表现出了恶心反胃的样子,但是只要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的眼中是一种漠然……获得鲜花0朵 -
第十一章 光之圣剑
( 本章字数:26417 更新时间:2005-8-26 23:06:35 )
费尔南多城的气温比新诺城要温暖一些,这个时节新诺城正是大雪纷飞的日子,而费尔南多的天气依然如同秋天一般,虽然谈不上暖和,但也不是很冷。
离开花都都已经两天了,尤菲米娅似乎还没从佑肜·风死亡的惨景中解脱出来,为了这个众人已经连吃了两天的蔬菜,尤菲米娅不要说吃肉,就是听到个“肉”字,都会变得脸色苍白,几欲呕吐。
对于尤菲米娅的情况众人可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能等她自己恢复。
至于吃素,身为精灵的夜翼可是不会有任何意见的,迦那亚和亚西米勒也无所谓,苏多拉虽然稍有不满,但是也没什么,唯一会抱怨的就只有阿瑟和欧内斯特了。
而且,尤菲米娅的这种情况已经影响到了他们的行程,通过花都的定向传送魔法阵到达西布伦王国的边境城市费尔南多已经两天了。他们在这段时间内休整,购买进山所需要用的东西。
这座边境城市相当萧条。这里虽然与加利利帝国相邻,但是因为隔着一座苏苏亚山脉,所以两国从来没有发生战争,甚至连往来都几乎没有,比起西布伦东面与辉光帝国相邻的军事重镇太拉加城来,这里简直是……
不过费尔南多城虽然城墙低矮残破,但是这里的驻军倒是都有两把刷子的——原因无它,只不过是因为这里离苏苏亚山脉太近。苏苏亚山脉因为盛产魔兽,再加上没有什么经济和军事价值,是天青大陆有名的几个“三不管”地带之一,除了魔兽,还有不少的盗贼和逃犯。魔兽和强盗们总是时不时地光临一下这里,所以被派来这里的新兵想要活下来,没点真本事真是万万不行的。
至于居民,这里的土地也谈不上肥沃,甚至有点贫瘠。除了魔兽以外也没什么特产,唯一的优点就是这里是离苏苏亚山脉最近的有魔法阵连通的城市,所以进入苏苏亚山脉的冒险者大多会在这里休整和补给。这里的居民并不多,将近一半是驻军的家属。
不过在这个偏僻的小城里居然有魔法师公会的分部——这也是为什么这里有定向传送魔法阵的原因。而魔法师公会在这里设立分部是因为这里可以收购到便宜的魔核,因为这里的魔兽实在很多。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尤菲米娅的情况终于有了好转,看样子明天就可以继续行程了。
闲来无事,苏多拉就拉上大家去逛街。只是这个小城市里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买,十家店铺里就有四家是旅店。不过街上倒是时不时地可以看到有人拿着一些魔兽的毛皮和幼兽在叫卖。
才转过街角,苏多拉就和一个裹着斗篷,迎面跑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对……对不起。”那个人紧张兮兮地拉了拉斗篷,连忙向苏多拉道歉,然后不等苏多拉有什么反应,就匆匆忙忙地跑开了。
“跑那么快干什么?好像见了鬼似的!”苏多拉一边拍着衣服上的尘土,一边抱怨着。
“看后面。”迦那亚指了指她的身后。
答案是非常明显的。一群带着武器的人正向着他们跑来,看样子应该是在追刚才的那个人。
苏多拉可不想再被撞一次,她退了一步,退回了街角,把路让开了。
这一群人刚刚跑了过去,也就跑出了半条街远,就都停了下来,看样子应该是把人给追丢了。
“真是一群疯子。”苏多拉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这里是靠近苏苏亚山脉的费尔南多城,环境当然不能和学院之城新诺城相比。这里也差不多快成‘三不管’地带了,鱼龙混杂,乱得很。”迦那亚倒是很不以为然,“刚才那伙人,八成是寻仇的。”
“辉光帝国的。”亚西米勒突然说道。
“什么?”他的话让大家都转过头看着他。
“我是说被追的那个人是辉光帝国的人。刚才他撞到你的时候,铠甲上的徽章露出来了。太阳纹加上凤凰,那是辉光帝国火鸟骑士团的徽章。”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间,但他是不会看错的。
“追人的那些呢?”艾塞亚好奇地问。
“不知道。”亚西米勒两手一摊,“他们的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让人一眼识别出他们身份的东西。”
“不知道那位骑士大人是怎么招惹了这帮人。”苏多拉的话很有些幸灾乐祸。
“好奇完了的话就先回去吧,火鸟骑士团的事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她这话主要是说给正跃跃欲试的苏多拉听的。
对于不想再惹麻烦的众人而言,这无疑是个好主意。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众人转身返回了旅店。
没想到的是他们前脚刚进门,迦那亚和亚西米勒的圣剑就再一次发出了共鸣。有了在花都的经验,迦那亚想也没想,两道魔法同时施出,分别压制住了两把神剑的共鸣。
一个少女匆匆忙忙地从二楼的房间走了出来,但是一出房门,她的神色就立刻变得奇怪起来。
“怎么没有了?”她是被圣剑的共鸣吸引出来的,哪晓得一出门,却发现那种共鸣消失了。她就算想破头也不会想到圣剑之间的共鸣会被迦那亚强行压下去。
一名裹着斗篷的男子紧跟着那名少女走了出来,
“小姐!”他紧张兮兮地拉了拉那名少女,“您怎么跑出来了?”
“刚才圣剑……”
那个少女刚小声说出“圣剑”两个字,那名男子就急忙打断了她的话。
“嘘……小姐,请小心,隔墙有耳。”
“我知道了。”少女点了点头,转身回房间去了。
不过这些情况迦那亚他们并没有看到,因为当他们来到二楼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回房间去了。
各自回房间以后,虽然三个女生同住一个房间,但是迦那亚一向不喜欢和苏多拉、尤菲米娅太过亲近——尽管苏多拉很喜欢黏着迦那亚。所以当苏多拉拉着尤菲米娅东聊西扯的时候,迦那亚便闲闲地坐在窗前,整理她的炼金术师提篮里的东西。
没有太在意周围情况的迦那亚并不知道,在她所在窗口的对面的巷子里,有两个监视者。
“就是她吗?”
“没错,金色头发,银紫色眼睛。”
“现在怎么办?”
“你在这里监视,不要让他们跑了,我先回去报告。”
“知道了。”一名监视者悄悄地退入了阴影之中。
片刻后那名监视者又回来了,身后还带着更多的人——就是那些在街上追着辉光帝国火鸟骑士团的骑士跑的那些人。
“没错,就是她!”领头者抬头看了看坐在窗前的迦那亚,他的手中是一片薄薄的圆形水晶。要是迦那亚他们看到的话,一定都会认得,因为那是和佑肜·风所使用的星见水晶一样的东西。
“你们几个到后门去,你们几个在这里看好,剩下的人跟我进去。”领头者一一分配了任务,然后领着四个人进入了旅店。
他们来到餐厅坐下,随便叫了一些吃的。然后领头者随手塞给了酒保一枚金币,压低了声音问道:“二楼是不是住了一个金色头发、银紫色眼睛的姑娘?”
看到酒保有些吞吞吐吐的,他又塞了一枚金币给酒保。
金币让酒保变得眉开眼笑,马上详详细细地说来:“是的。这位小姐让我印象深刻,是那么美丽又有气质的人……”
“和她在一起的都有些什么人?”领头者不耐烦地打断了酒保的喋喋不休。
“五个男的,两个女的,最少也有三个魔法师。”至少穿着法师袍的有三个人,魔法师可是比较少见的,一支队伍里有三个魔法师的确让人印象深刻。呵呵,如果他知道这支八个人的队伍里有五个半称得上是魔法师,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会不会昏倒呢?
三个魔法师?听到这个答案,领头者不由得感到有些头痛。他们这边虽然人多,但是没有魔法师,真要动起手来是很吃亏的。
“那其他的人呢?”
“有三个剑士,一个弓箭手,那个有银紫色眼睛的小姐是炼金术师。”
阿瑟、欧内斯特和亚西米勒都佩着剑,自然被算成是剑士,夜翼虽然隐藏了真实的姿态,但是精灵那纤细的体态是怎么也变不了的,他又背着弓箭,理所当然地被归结为弓箭手。至于迦那亚,她那深蓝色袍子上的炼金术师的标记只要是有眼睛的人就都能看得到。
“不过他们都很年轻,看起来最大不过二十岁左右。”酒保又补充道。
“那有没有一个大概四十岁左右,脸上有一道伤疤的人也住在这里?”
“有,当然有!那人也住在二楼,裹着斗篷鬼鬼祟祟的。”
“没事了,你先下去吧。”领头者挥挥手,赶走了酒保。
酒保转身离开,走出几步他才想起,自己好像忘了说那个脸上有伤疤的男人和那群年轻人不是一起的。不过……算了,管那闲事干嘛!他捏了捏手里的金币美滋滋地忙自己的事去了。他并不知道,他少说这一句话引出了多少麻烦,差点害得这座旅店几乎被拆成废墟。
“队长,这回……”看来这回不是那么容易……
“正面来硬的胜算不大。”领头者也清楚他们自己的实力,“看好了他们,今天晚上……”他轻声地对自己的手下吩咐道。
“嗯……是……明白……”
“去办吧!”
“那属下先告退了。”
夜幕降临,这个萧条城市的夜晚分外的安静。
接近午夜的时候,三道黑影顺着墙壁,悄无声息地翻上了旅店二楼的阳台。走在最前面的人蹑手蹑脚地来到了迦那亚她们所在房间的窗外。
厚重的窗帘挂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里的灯已经熄灭了,而房间里的人也应该睡熟了。
那个人掏出一根铁丝,在窗户那里捣鼓了几下,窗户的插销就被打开了。那个人轻轻地将窗户推开一条小缝,将一只小瓶子拔开瓶塞悄悄地放在屋里的窗台上,然后轻轻地将窗户关好。
他的两个同伴则摸到亚西米勒和夜翼,以及阿瑟、欧内斯特和艾塞亚的窗外做着同样的事情。
都得手以后,他们又乘着夜色悄悄地溜走了。
※※※※※※※※
清晨,迦那亚被一阵乒乒乓乓的敲门声吵醒。厚重的窗帘阻挡了清晨的阳光,屋子里显得非常昏暗,苏多拉和尤菲米娅还在睡着。屋子里有一股极淡的甜香味,不注意的话还真不会发现。
“谁呀?”迦那亚随手抓过长袍披在肩上,赤着脚走到门前。
“小姐,是我!”门外传来精灵那焦急不安的声音。
“出了什么事吗?”迦那亚打开门。精灵语调中的焦急和不安让迦那亚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站在门外的精灵夜翼上下打量着睡眼惺忪的迦那亚,几乎轻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然后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小姐,你有没有感到有什么不舒服?”
“不舒服?没有啊!”
“小姐,不好了,主人他……”
“亚西米勒怎么了?”这回迦那亚完全清醒了。
“主人他好像中毒了!我已经去看过阿瑟他们了,他们的情况和主人一样!”看样子迦那亚她们这边似乎没问题。
“中毒?!”
迦那亚急忙转身回房,试图叫醒尤菲米娅和苏多拉她们。不过她的努力显然是白费,苏多拉和尤菲米娅根本就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迦那亚轻轻一弹指,一股清新冰凉的水汽环绕着两人出现——是水系的初级二段魔法“醒梦咒”。
“醒梦咒”的效果充分地发挥了出来,尤菲米娅和苏多拉从沉睡中慢慢醒了过来。
“怎么了?”—睁开眼睛,尤菲米娅就看到了迦那亚严肃的脸。她抬起手,想要揉揉眼睛,却发现她一点力量都用不上,她几乎一动都动不了。
“出什么事了?”苏多拉显然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不太清楚,可能是中毒了,你们先待着不要动。夜翼,他们的情况也是一样吗?”
“嗯,我已经用魔法叫醒他们了。”好像除了他和迦那亚以外,其他人都失去行动能力了。他是精灵,很多对人类有效的毒物对他而言没什么用,但是迦那亚呢……她应该也是人类啊?!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迦那亚一边检视着尤菲米娅和苏多拉的情况,一边问道。
“也没什么……”夜翼绞尽脑汁地回忆着,“啊!对了!香味!早晨起来的时候我闻到了一种香味!”
“香味?”
“没错,这里也有。”
经夜翼这么一提,迦那亚也注意到屋子里的那股甜香味了。淡淡的丝毫不引人注意,这种味道……
迦那亚开始在屋子里面寻找着,很快她就在窗台上找到了那个小瓶子。那个瓶子是空的,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迦那亚对夜翼说道:“你回你们的房间去看看,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小瓶子?”
片刻后精灵夜翼带来了肯定的答案,还把那两只小瓶子也拿来了。这让迦那亚肯定了她的猜测——是蚀麻散。这是一种相当麻烦的挥发性药粉,药粉只要与空气接触就会迅速地挥发,吸入一定的量就会昏迷不醒,即使清醒以后也会在五六天之内全身无力,而且还会妨碍到魔法师的魔力的使用。这东西对精灵无效,至于她自己……她进行了死灵融合以后,体质已经冥灵化了,不光是蚀麻散,大部分的药物对她而言效果都不怎么好。
“快去,把其他人都搬到这个房间来!”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人对他们下了蚀麻散,但是他们现在绝对是处于危险之中。现在有战斗力的只有她和夜翼而已,还是把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比较安全。
把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迦那亚和夜翼合力布下了防御的结界。然后迦那亚从她的篮子里拿出了一套迷你版的炼金术用具摆在桌子上。
“我要花一点时间来配制解药,这段时间里结界的维持就靠你了。”一边说着,迦那亚一边从次元袋里掏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炼金术成品塞给夜翼,“这些东西应该可以帮你御敌的。”
迦那亚重新回到桌前,打开篮子掏出各种各样不同的药材,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
在那口巴掌大的小坩埚里加入了净水,她一弹指,一丛魔法的火焰在坩埚的下方静静地燃烧。
“雅克多花粉……冬草……黑条茶菇……”迦那亚一边念叨着,一边在那一大堆的药材里翻捡她所需要的,幸好她准备得很充分,百来种常用的药材她都有准备。
就在她找齐了所需要的药剂,开始称量准备调配的时候,房间外传来了打斗声。
迦那亚的房间在这条走廊的最里面。在一两分钟以前,昨晚下毒的那一伙人出现了,这回可是大模大样地打算来抓人。他们可是有十足的把握,那三瓶蚀麻散应该让那些人现在睡得正熟呢!他们所要对付的也就只剩下那个骑士大人一个人了。要不是他们的手里只有三瓶蚀麻散,昨天晚上他们就连那位骑士也一起药倒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只有他一个人,谅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他们先推开了几个房间里最靠外面的,阿瑟他们所住的那个房间,当他们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时就感到不妙了。
几步来到骑士所在的房间,踹开房门,却看到骑士正严阵以待地横剑而立,在他的身后另一名年轻男子正抱着一名裹着斗篷的少女正欲跃窗而出。
“埃文你们快走!”那个脸上有伤疤的骑士对身后的人催促道。
“团长!”
“莱博得叔叔!”
“别废话了,快走!”莱博得虚砍一剑阻止那些人追过去。
“知道了,团长!”那个叫埃文的年轻人把心一横,抱着那名少女跃窗而逃。
“快追!不要让他们跑了!”领头者急忙命令道,“你们围住他!你们几个去追!”他充分发挥了人数上的优势。
莱博得虽然想要拦住所有的追兵,但是他终究只有一个人,很快就被缠得分身乏术,几个人越过他的阻拦追了过去。
所谓英雄难敌四手,而且他的对手也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剑士。莱博得虽然武艺高强,但也很快就落于下风了,被擒或被杀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这边的打斗声让夜翼小心地在门上开了一个小洞,悄悄地观察外面的动静。他注意到动手的双方都不是他认识的人,甚至连见都没见过——当苏多拉和莱博得撞在一起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莱博得长什么样子——但是他也不敢就此确定那些人与他们中毒这件事无关,依然小心地戒备着。现在迦那亚正在全神贯注地调配解药,守护的责任就全落在他身上了。
没过多久,那边的战斗就结束了。
不但留下来断后的莱博得失手被擒,连跃窗而逃的埃文和那个少女也没有跑掉,都被抓了回来。
埃文和那个少女被押了回来,那个少女的斗篷已经被扯掉了,现在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的样子——棕色的短发和碧绿的眼睛,就是昨天那个感受到圣剑共鸣的少女。
“不是她!”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个少女绝对不是他们昨天在窗口看到的那个少女,他毫不客气地把这个棕发少女推到一边。
“说,公主在哪里?”领头者对着年轻男子埃文逼问道。
埃文虽然对他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倔强地扭过头不理睬他。
“不说吗?没关系,反正她已经中了毒,跑不掉的!给我搜!”
他的叫嚣声被夜翼听到了。下毒的果然是他们!夜翼紧张地等待着他们。
那伙人很快就来到了迦那亚的房间前,其中一个人一脚踢在门上,想要破门而入。然而,迦那亚和夜翼联手施下的结界也不是没用的,用魔道具辅助的结界威力更大,踢门的人不但没有像他自己想象的那样一脚将门踢开,反而被结界的力量反震了出去。
“在这里!”
结界的存在也暴露了他们的所在,这个房间马上就被包围起来了。
“公主殿下,不要再顽抗了,乖乖投降吧!”
他的话让被抓到的三个人感到莫名其妙,相互交换着不解的眼神。
他的话也同样让夜翼一脸的莫名其妙!怎么又牵扯出一个什么公主来?他们这里唯一的人类贵族是苏多拉,而苏多拉·绮丽·缪·巴雷特是巴雷特家的三小姐。
“公主殿下,你不回答的话,就不要怪在下失礼了。”他一挥手,示意他的属下继续攻击结界,虽然他不了解魔法,但是他也知道任何结界都是有承受极限的,超过了极限自然会崩溃。
面对他们的轮番攻击,夜翼也知道结界撑不了多久。
“还有多久才能好?”尽快给大家解毒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出路。
“就快了!”迦那亚一直在施展时空系的法术来加快解药的炼制,如此剧烈的魔力消耗使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水。
不管那么多了,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夜翼发出一个小火球在木门上烧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紧跟着两支玻璃试管从洞里飞了出来。
试管在地板上摔得粉碎,深绿色的粉尘腾起。
“小心!有毒!”领头者急忙避到一边,习惯自己下毒,于是不得不对某些情况过于敏感。
然而,他还是料错了。那深绿色的粉尘并没有毒,不过是一些让人沾到身上就会全身酸麻,暂时无法行动的麻痹粉而已。
麻痹粉的粉尘还没有消散,几枚火焰弹就又扔了出来,结果走廊里又响起了一片爆炸声。
听到了爆炸声的旅店老板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他的房子啊!虽然刚才那些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无论出了什么事都不要管,但是他还是心疼他的房子。
在楼上,爆炸虽然没有引起火灾,但是却把尚未落下的麻痹粉再一次扬了起来,而且被吹得四面飘散,走廊里的人或多或少地都沾上了一些。离得最近的两个倒霉鬼,不但被火焰弹炸了个正着,更把那些麻痹粉照单全收,倒在地上一时半会儿是起不来了。
因为是在室内,所以一些有大规模杀伤力的魔道具是无法使用的。夜翼又丢了两个火焰弹出去,虽然那些人早已经躲开了,但是地板是躲不掉的。本来就有些老旧的木质地板终于被炸穿了一个大洞,这回无论什么人想要进这个房间都要费一番手脚了。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
如果时间这么无限制地拖下去,对迦那亚他们而言是绝对有利的。只要能够解毒,就算赢不了,逃之夭夭总没问题。但是现在不行,有六个人丧失了行动能力,就算迦那亚施展空间扭曲传送术逃脱,以她的能力最多也不过带上一两个人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领头者显然不想再拖下去了。虽然这里无人问津,很多事情是民不举官不究的,但要是闹得太大了,到了城卫队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行的时候……他还不想惹上城卫队呢。
“公主殿下,你不会让你忠心的属下死在这里吧?你要是再不出来的话,我可就要杀人了!”他用了一个老掉牙的办法——拿人质要挟。这个办法虽然老掉牙,但是在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很好用的。
不过……呃,现在的情况显然属于那个少数情况。他拿来当人质的人和他所想要挟的人没有任何的关系,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对于他的要挟,将全部精力放在炼制解毒药上的迦那亚根本就是充耳不闻。守在门口的夜翼则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明白他到底在干什么。
“喂!外面的,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再不问问的话,他会因为好奇而死的。
听了夜翼的问话,领头者稍微愣了一下。这个声音……虽然清脆但是却绝对是属于男性的。如果清醒的不是公主殿下的话……
那些年轻人在以前的情报中也没有被提到过,八成是新加入的或者是临时雇来的冒险者或佣兵,要挟人质对这些人似乎没什么用,不过这些人的忠诚度就……想到这里,他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里面的人听着,只要你们交出公主,我保证放你们安全离开。”
他左一句公主,右一句公主的,弄得夜翼更加搞不清楚状况了。
这家伙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里没有什么公主!”他说的绝对是实话。
不过领头者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
“不要不识抬举!我数到三,再不交出公主的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住手!我……”那名棕发的少女似乎要说什么,但是在骑士对她连使眼色以后,勉强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领头者显然也懒得理她,根本就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一,二……”
夜翼给他的回答是一道“暗雷闪”。
由中位精灵发出的中级一段魔法威力当然不俗,领头者虽然很有实力,但是还没有强到可以使用斗气的分上,面对中级魔法他也只有躲避一途。
然而,在如此近的距离想要躲闪得比飞射的雷电更快,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他做了一个最明智的,也是最安全的选择,他将手中的剑迎着深紫色的电光抛了出去。
精钢的长剑在离他身前不远处和“暗雷闪”做了一次亲密接触。长剑吸引消耗了“暗雷闪”的大部分力量,使领头者保住了他的性命。不过硬拼了“暗雷闪”这个中级一段魔法,也使长剑断成三截,再也无法使用了。
夜翼的“暗雷闪”让领头者心有余悸,又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了下来。
是魔法师!还保持清醒没有被蚀麻散药倒的是一位实力不俗的魔法师!
领头者感觉有些头痛,这种被拉开了距离的守卫战对魔法师要有利得多。在这种情况下,魔法师也比剑士或骑士难对付得多。
“呵呵,还要再试试吗?”
夜翼那略带嘲弄的话更把他气得青筋直冒、七窍生烟!
实际上夜翼也不像他所表现出的那样轻松,光是这样维持着结界就已经将他的魔力消耗过半了,再加上使用中级魔法,恐怕他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魔力再放一次“暗雷闪”了。
他在手中扣上了两枚“震电”,为了能够继续维持结界,他决定暂时不使用魔法了,反正迦那亚塞给了他不少魔道具让他使用。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凝神的亚西米勒扶着墙壁慢慢地坐了起来。
“主人……”夜翼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他不知道他的主人是在硬撑,还是已经有了好转。
“我没事,暗之羽正在慢慢地消解毒性。”圣剑是有自动护主的意识的,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召唤物暗之羽又寄生在他的体内。在暗之羽的帮助下,他体内的蚀麻散已经被暗之羽吸收转化了很大一部分。虽然身体依然乏力,但是维持基本的行动还是不成问题的。
“呼——那就好!”能够行动的人又多了一个,真是谢天谢地!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从发现中毒以后,亚西米勒就在全力与暗之羽协调配合解毒,对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完全没概念。
“不清楚!”夜翼很无奈地一摊手,他真的是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自己还糊里糊涂呢。
不清楚?这算是什么答案?
知道夜翼是绝对不会骗他的,亚西米勒不得不再接再厉地问道:“外面那些家伙是些什么人?”知道了敌人的来历,也就可以大概推测出敌人的目的。
“不知道。”夜翼依然摇头。
夜翼自己也知道这种答案很让人气结,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这是实话啊!他的确不知道啊!
“不过……”夜翼想了一下补充道,“他们有提到什么公主一类的。”
公主?这回连亚西米勒也迷糊了,这里哪有什么公主?巴雷特家族的小姐倒是有一个!
“好了!”就在他伤脑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迦那亚的声音。
“小姐,解毒药调好了吗?”夜翼有点兴奋地问道、
“嗯。”迦那亚点了点头,熄灭了魔法的火焰,开始用水系冰属性的魔法给那一小锅正在沸腾的泛着刺鼻气味的浓绿色液体降温。
闻着那刺鼻的气味,夜翼很庆幸自己不用喝那东西、闻起来这么难闻的东西,喝起来一定更加难喝、
将冷却好的药剂倒进—个烧瓶里,迦那亚微微叹了口气。
“怎么了,解毒药不是配好了吗?”亚西米勒有些不明白迦那亚叹气的原因。
“这种解毒药虽然可以化解蚀麻散的毒性,但是效果并不是很好。蚀麻散这种毒药是没有特效解毒药的。”这就是她叹息的原因,这种解毒药喝下去是可以很快恢复行动能力,但是无论是体力还是魔力,想要恢复到战斗状态最少要花大半天的时间。
她顺手把盛着解毒药的烧瓶递给亚西米勒,“你最好也先喝一口,光靠暗之羽的话,恢复得比较慢。”接着她又叮咛道:“一小口就好,可别喝多了。这药剂本身有点毒性,喝多了会头痛欲裂的。”
亚西米勒拿起烧瓶,小心地抿了一小口。药剂那辛辣刺激的味道呛得他差点把手里的烧瓶扔出去。
“咳……水,水在哪里?”亚西米勒十分勉强地将那一小口药剂咽了下去,把烧瓶塞给身边的夜翼,抓过桌子上的水罐,大口大口地灌水。
夜翼用同情的表情看着他的主人。从亚西米勒扭曲的表情,他就能够看出这药剂有多么的难喝。
夜翼费了一番手脚,才让所有中毒的人都灌下了这难喝得要命的解毒药。不过看到大家被灌下药剂后的那些表情……呵呵,也值回票价了。
解毒药还要稍等一下才能够生效,不过显然他们已经没什么时间了。
在夜翼喂各人喝药的时候,维持结界的工作已经由迦那亚接手了。对于迦那亚而言,做起这个工作来可比夜翼要轻松多了,她只要适当地调节精神力,与外界元素同步共振,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借助外界元素力来补充结界的消耗,几乎完全不耗费自己的魔力。不过即使如此,结界也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
迦那亚让亚西米勒帮忙把桌子上的药材和炼金术用具都收拾回了篮子里。中毒未解的人都在安静地调息,以便尽快恢复行动能力。能够行动的三个人则在考虑如何才能够安全地逃出。
他们可以耗下去,但是外面的人可不想再耗下去了:所谓迟则生变,再拖下去对他们是绝对没有任何好处的。
迦那亚他们布下的结界是环形的,结界包裹的范围可不包括地板和天花板。
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出现在天花板上。那声音很小,小到一般人根本就听不到。不过屋子里有行动能力的三个人都不是一般人——三个人都注意到了。
迦那亚习惯性地发出神念探测。
四个人!天花板上潜伏着四个人!看样子他们是打算突袭。
迦那亚指了指天花板,又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然后一挥手,做了个“杀”的姿势。亚西米勒和夜翼明白了她的意思。
迦那亚手腕一翻,三枚火焰弹依次轰击在天花板上的同一点上,接连三个三级的魔道具的威力绝不是说笑的。
“轰!轰!轰!”接连着三声爆炸,屋顶猛然裂开一个一人大的洞。这下,屋内的人可以清晰地仰望蓝天了。
潜伏在天花板上的四人也有两人随着爆炸狼狈不堪地掉了下来。在没搞清楚状况以前就被夜翼一个“暗黑之击”送去和死亡之神路修斯喝茶聊天了。
当然,伴随着爆炸掉下来的土石、木料和灰尘也把屋子里面所有的人都搞得灰头土脸,好像刚从地底下钻出来一般。
迦那亚扯动了一下嘴角,幽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还有两个,下来吧!还要我请吗?”
黑暗之神啊!主动叫人出来?!夜翼恨不得马上晕倒。他真不明白,迦那亚到底要干什么?
对于迦那亚的举动,亚西米勒倒是能够冷然以对。
相较于夜翼的哀叹、亚西米勒的冷然,那两个潜伏在天花板上的人连哭都哭不出来。
下面的到底是些什么人啊?!他们追捕公主殿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几乎没和公主殿下面对面过,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尚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在一瞬间有两个同伴被夺走了性命。连之前他们正面对上火鸟骑士团的前任团长莱博得·威内卡的时候,也不过是一死三伤而已。可现在……
然而继续待在天花板上也不是办法,与其被人莫名其妙地轰下来,还不如……
屋顶的破裂处无声无息地再度落下两个人,与先前两人一样的打扮,身上完全没有佩戴任何可以识别他们身份的东西,那用金属扣环紧密连接在一起的皮环甲上没有任何特殊的标记,佩剑也是最普通的那种。
想必是已经知道了屋里的情况,两人自进屋后就没朝地上的尸体看上一眼,只是盯着屋子里还有行动能力的三个人。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紧紧地慑住两人,迦那亚嘴角充满阴冷的笑意让两人自心底升起寒意。
“想活,留下武器从窗户出去。想死,就把命留下。”迦那亚的语气淡淡的,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点也不像威胁人命——尽管这就是在威胁。
两个人对望了一眼,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现在的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住的青蛙一样,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公主殿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可怕?!
两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丢下佩剑,从窗口跳了下去。
当迦那亚炸穿房顶的时候,领头者就知道事情闹大了。
被炸穿了一个大洞的屋顶,那爆炸声和从屋顶冒出的滚滚浓烟,恐怕半个费尔南多城都看得到、听得到了。这下子不惹来城卫队才怪!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有速战速决。他一咬牙,决心不计代价地在城卫队插手之前把公主拿下!
“你们两个看好他们剩下的人给我上!”
“撤掉结界!”面对疯狂的蜂拥而上的敌人,迦那亚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撤掉结界?!”他有没有听错?夜翼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这个时候撤掉结界?
一转念,亚西米勒已经明白了迦那亚的意思。面对敌人的集中攻击,这种程度的结界是绝对坚持不了的。与其在这结界上浪费魔力,倒不如集中力量对付敌人的攻击。
夜翼还想再争辩什么,不过时间不允许了。迦那亚率先撤回了她维持结界吸收外界元素力的精神力——这种精神力损耗对于女神转生的迦那亚而言不算什么,但是一心两用会让她在施法速度上变得比较慢。在撤去结界的同时,迦那亚召唤出了她许久不曾使用过的水之圣剑波塞因斯。
既然迦那亚解除了由她所设置的那一部分结界,夜翼自己一个人自然也就无法维持下去了。
结界完全解除了!
尚未恢复行动能力的众人除了祈祷和干着急以外,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夜翼,窗口交给你了!”亚西米勒抽出暗之圣剑安迪梅兰,和迦那亚并肩站在门口。虽然他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凭借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威力,他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知道啦!主人。”精灵据守在窗口,手中的复合短弓上同时扣着三支箭——精灵族特有的箭技“散射”随时准备发出。
在这个大陆上要是精灵族自称箭术第二的话,那绝对没有人敢称第一!轻灵的身法和天生一百二十尺的夜视力,让精灵成为了艾法兰世界上最要命的弓箭手。
虽然夜翼主修的是魔法,但是他的箭术也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领头者领着人冲了上来,看着驻守在门口的两个人,领头者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个男子手中那漆黑得仿佛将一切光芒吞噬的长剑,充满了深沉悠远如同无穷无尽的黑暗般的力量。男子的全身散发着犹如魔神一般的恐怖气息。
而那名女子——也就是金发紫眸的公主殿下的手中持有的则是—把散发着凛凛寒气的超长窄刃剑,漂亮的深蓝色波浪状的护手,通体透明的魔晶石剑身,几乎是一个完美的艺术品。只不过她那深蓝色的炼金术师的袍子,怎么看也不是适合打斗的穿着。
虽然他们已经追踪公主好几年了,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与公主面对面。这位流亡的公主的确拥有惊人的美貌,丝毫不逊色于曾经被称为辉光第一美女的已过世的王妃——也就是她的母亲。不过公主长得似乎并不像王妃,也不那么像已经过世的前国王。(当然不像了,他们和迦那亚之间又没有血缘关系。)
而且这位公主的气势……她的脸上是淡淡的笑容,但是隐藏在那笑容后面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打心底里恐惧的寒意。那银紫色的眼眸中的寒意更甚,已然看不出丝毫人类应有的情感。那森寒的气势让领头者为之一震。好可怕的气势啊!这真的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女吗?
多年的逃亡生活居然使这位本应该娇生惯养的公主殿下变得如此之恐怖。难怪她会成为塔格特亲王——不,早在八年以前就已经是塔格特皇帝陛下了,难怪她会成为塔格特国王陛下的心腹大患,这些年来对她的追杀也一直没有停止过。
打开的房门,站在门口的两个人,这让被俘虏的三个人终于看清了一直以来被误以为和他们是一伙而被围攻的人的真实面目。
那是……看清了迦那亚的样子,连最稳重的骑士都差一点发出惊呼。那及腰的金色长发,那银紫色的眼睛,难怪……他总算知道误会是怎么形成的了,他也总算知道为什么他那么小心地隐匿行踪,还是被这些人找到这旅店的原因。
不过迦那亚的身手更加让他吃惊。面对蜂拥而来的敌人,她依然能够从容不迫地面对,和身边的那名男子配合得天衣无缝。两人配合默契得就好像一个人一样。一个只管攻击,根本就不分心防御,另一个则专心地防守,防卫得滴水不漏。迦那亚的攻势凌厉,莱博得自问就是在他当年没有中毒的全盛之时,和这个少女单独过招,胜负也是五五之数。如果对上两人联手,那他必输无疑。至于现在……当年带着公主逃出来的时候,他中了慢性的剧毒“附魂蚀骨”,虽然暂时保住性命无忧,但是实力已经下降太多了,他这个当年赫赫有名的光之骑士早已名存实亡……
只是那个专注于防守的年轻男子似乎有些不妥。虽然招式极精,但是脚步虚浮,也没有什么力道,与他所散发出的气势极为不符,似乎是中了什么毒一样。
越打下去,领头者越是心寒,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位自幼流亡的公主殿下居然有这么强的实力,而且好像还是魔武双修?!她还没有拿出光之圣剑法兰维恩就已经在那个年轻男子的配合下连伤数人了。
为什么蚀麻散没有在她的身上生效呢?否则就不用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还有,那些负责从窗口攻击的家伙都死到哪里去了?
他当然不会想到,他的那些属下根本连窗口都没法靠近,以三条人命为代价见识了精灵族的高超箭术以后,就被夜翼压制在数十米之外,连脑袋都不敢探出来。
一声凄厉的哨声响起,是他布置在外围放哨的人在向他示警:城卫队出现了!
真是该死,功亏一篑!
他是绝对不想和城卫队打交道的。不得已,他只好下达了全面撤退的命令。
就在哨声响起的瞬间,莱博得抓住了看守者瞬间的失神,挣脱了束缚重获自由,并瞬间夺下了看守者手中的剑,将看守者送去了死亡之神那里。
领头者此时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领着自己的部下迅速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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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多谢各位了!”莱博得走到迦那亚和亚西米勒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骑士礼。要是没有他们,这一次他和公主殿下可就死定了。
“你们是……”迦那亚还没说什么,不过亚西米勒倒是一脸戒备地盯着他。
“我是辉光帝国火鸟骑士团的团长,我叫莱博得·威内卡。”
辉光帝国?这让迦那亚不由得想起了七年以前,她刚刚离开黑色的高塔,因为空间扭曲传送术的失误,在哈奇森林遇到的那伙人,那些把她当成了流亡的辉光帝国公主的家伙。这次不会也是……迦那亚开始觉得头痛,难道这么多年以来那名公主,对了,叫什么来着……好像是维维安·辉光吧?她到现在还没有被抓到吗?
这次她不会又……不会那么巧吧?
“……这位是辉光帝国的王位正统继承人,维维安·辉光公主殿下。”
还真是……迦那亚有些哭笑不得了。时隔七年,她居然先后两次被误认为是那位维维安·辉光公主。
“维维安·辉光?”看来解毒药生效了,苏多拉已经能够坐起来说话了,“就是那个在八年前的政变中带着辉光帝国王位传承的信物光之圣剑法兰维恩逃亡的那位维维安·辉光公主殿下?”
看起来她的确是维维安·辉光,那个继承了光明女神罗黛雅的“怜悯”使徒辉光血脉的公主。虽然相貌和传闻中的差了很多,也没有如同神祗的银紫色眼睛,但是她身上的光明之力是骗不了人的。虽然时至今日神的血脉已经淡薄了许多,但是那光明之力依然远远高于普通的人类。这也是为什么辉光帝国皇族的直系血脉大多都是光明女神罗黛雅的高阶神官的原因。
“是的,我就是。”维维安·辉光点了点头。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位公主。齐耳的短发,被阳光涂成浅麦色的皮肤上是风霜留下的痕迹,一身合体的旅行服,是那种很结实的布料缝制的,腰上佩了一把长剑,大腿上还绑了一把短剑,这使她看起来像冒险者多过像公主。连一向不怎么在意那些贵族礼节的苏多拉,看起来都比她更有贵族的优雅气质。
不管怎么说她好歹是一位公主——尽管是逃亡中的公主,对她还是要保持最基本的礼貌的。
“我是苏多拉。很高兴见到你,维维安·辉光公主殿下。”很没诚意地补上了一串优雅的贵族礼,总之,苏多拉的心里就是看她不太顺眼。
“你真的是公主?”看起来阿瑟的下巴都已经快掉下来了。眼前的这个少女和他想象中的温婉又高贵优雅的公主形象实在是差太远了。
欧内斯特的想法和他差不多,呜——真是梦想破灭啊!
亚西米勒和迦那亚倒是不感到什么意外。所谓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对于维维安·辉光这种已经在外流亡多年的公主而言,想要让她在这种颠沛流离的流亡与追杀的生活中依然像在宫廷中那样,一举一动都保持着高贵优雅的礼仪,那是不可能的。
一直待在窗口观察的夜翼凭借精灵优良的视力,发现了远处正向着这里冲过来的城卫队士兵。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城卫队来了!”
这句话让所有的人都行动了起来——这里所有的人都没有和城卫队打照面的打算。迦那亚他们是嫌麻烦,而那位逃亡的维维安·辉光公主殿下则是更加不能落在城卫队的手里——虽然她只是一个流亡的公主,但是西布伦王国和辉光帝国可是数百年的死敌,不久以前双方才狠狠地打过一仗。
迦那亚的解毒药虽然没有让他们恢复到可以战斗的状态,但是日常的行动是绝对没问题的。行李更是早就已经收拾好了的——他们原本就是打算今天一早就离开费尔南多城前往苏苏亚山脉,所以众人连半分钟都没有耽搁就逃之夭夭了。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费尔南多城的西门,出了这扇门只要走上两天左右,就可以进入苏苏亚山脉那个“三不管”地带了。
虽然他们在城里闹得很凶,但是西门这边的警戒依然是十分松散的——至少对于出城者来说是如此。逃离费尔南多城的过程比他们所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连跑带走匆匆忙忙地赶了一个多小时的路,众人已经离费尔南多城将近五公里了。
“呼——”迦那亚喘了一口气,“到这里我们是不是也该分手了?”她的话是对跟着他们一起跑出来的维维安·辉光一行三人说的。
维维安·辉光和莱博得·威内卡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位流亡的公主站出来说道:“那个……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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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的黄昏时分,在黑夜尚未接管天际以前,迦那亚他们跟着维维安·辉光一行三人来到了一座洞窟的入口处。
莱博得三两下就搬走遮挡在洞口的树枝和杂草。“穿过这里就到了。”他掏出一个火把点燃,带头走进了洞里。维维安·辉光公主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而那个叫做埃文的年轻骑士则跟在公主的身后,形成一个将公主保护在中间的架势。至于迦那亚他们则是理所当然地跟在了后面。
山洞里很黑,但是空气却很新鲜。进入山洞以后,尤菲米娅轻声吟唱了一句咒文,施放了一个简单的照明术,一个小小的光团,漂浮在她的身边,为大家提供光亮。
在山洞里面并没有走多远,转了几个弯,眼前就豁然开朗。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被群山环绕的不大的山谷,虽然山谷中的风景绝对称不上秀美,但是也还说得过去。几株稀疏的树木和零散分布的一片一片的灌木丛为这个山谷提供了些许的绿意。山谷中清出了一片空地,整齐地建造着一排排木屋。不少人在空地上来来往往。怎么看这里都像是一座简陋的小型的军营。云~霄~阁
虽然这些流亡的骑士们在刚开始的时候,对他们这些外来者保持着一种不信任的态度,但是看到他们是公主殿下带回来的也就没人说什么了。后来又听说了他们是公主殿下的救命恩人,态度更是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一直到夜幕落下,迦那亚躺在床上准备休息的时候,她都还在考虑因为苏多拉那个太爱凑热闹的家伙同意了维维安·辉光的邀约,以至于他们现在卷进了一个本来可以避开的大麻烦里。
她真不知道苏多拉这家伙身为修法公国的第一大家族——巴雷特家族的直系继承人之一,她到底有没有一点儿政治头脑。难道她就一点儿都看不出来,那个维维安·辉光根本就不是单纯地邀请他们来这里休整的,根本就是为了……
算了!她对这种人世间无聊的争斗不感兴趣。人世间发生的一切,只要不牵扯到她自身的安危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帮维维安·辉光夺回王位?算了吧!她从很久以前开始就目睹这世上的一切了,到现在已经度过了无数年头。她看到无数的国家兴起,也见证过无数国家的灭亡。现在,国家啦、王位啦,这种名词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也不能让她心动。再强盛的国家,再英明的贤主都不可能永存!
到时候再想办法拒绝好了……
※※※※※※※※※※
果然不出迦那亚的所料,吃过早饭他们这一行人就被请到了最大的那间房子里——那是维维安·辉光公主殿下的居所。
在那间简陋的客厅里,莱博得和维维安·辉光已经在等他们了。
“来,来,快请坐!”莱博得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道。
维维安公主也差不多同时迎了上来。尽管是在流亡中,但是她也还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公主。身为贵族的苏多拉尽管一向不怎么在意那些贵族礼节,但她也不会做出太过失礼的事情,所以她很优雅,但是没什么诚意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
“早安,维维安·辉光公主殿下。早安,威内卡先生。”
既然苏多拉已经带了头,其他人也都依次行了礼。
众人落座以后,维维安·辉光礼貌性地问道:“各位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多谢公主殿下关心,我们休息得很好。”对这种近乎浪费时间的客套迦那亚和亚西米勒一向都懒得理会,答话的理所当然的是苏多拉。身为巴雷特家族的小姐,这种冠冕堂皇的废话她一向是应对自如。
“那就好,我还怕这里的简陋怠慢了几位呢。”
“公主殿下多虑了。我们是出来进行毕业历练的,公主殿下的招待令我们感激不尽。”
“各位真是太客气了。各位的救命之恩我还没有报答呢。”
双方的客套依然在继续。两个人接下来说的都是一些不咸不淡、没营养的废话,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迦那亚他们这边,阿瑟和欧内斯特满脸都清楚地写着“无聊”两个字,只差没打哈欠了。艾塞亚和尤菲米娅虽然保持着魔法师风范,坐在那里静静地聆听,不过他们的魂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夜翼更是干脆,索性坐在那里四下张望,参观起房间的摆设来。迦那亚则带着一贯的微笑,虽然没有将心思完全放在这没营养的对话上,但是好歹她还在听。亚西米勒倒是一反常态,不同于以前的对一切漠不关心的神情,他似乎有点兴趣……
双方的“太极拳”来回打了半天,维维安·辉光终于沉不住气了,她对一直坐在一旁的莱博得·威内卡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莱博得也没想到这个叫苏多拉的女子居然这么难缠,政治辞令掌握与运用的程度确实让人刮目相看,远比在逃亡生活中长大的公主殿下要纯熟得多。他之所以会估计错误,这完全是因为苏多拉在那天自我介绍的时候,只说了她的名字,并没有说出她那引人注目的姓氏,所以莱博得并不知道她是巴雷特家族的人,否则他是绝对不会因为她的年龄而小看她的。
“事实上,我们希望能够得到各位的帮助。”莱博得终于把实话说出来了。
他看得出来这些年轻人拥有不俗的实力,如果能够拉拢到他们……
“你们想夺回王位?”出乎意料的是,问话的居然是一向沉默寡言的亚西米勒。
亚西米勒的话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亚西米勒的直截了当让维维安·辉光和莱博得稍微愣了一下,不过莱博得很快就答道:“没错,我们最终的目标就是驱逐篡位者,恢复辉光帝国正统继承人的统治。”
他口中的正统继承人想当然就是这位维维安·辉光公主殿下。
“恕我多言,除了你们这些人以外,还有多少人是支持这位公主殿下的?”严格地来讲,亚西米勒的问话有点失礼,不过现在也没人和他计较这个。
“光明神殿!”莱博得回答得肯定极了,只是有那么一点儿没底气……
光明神殿?那可是辉光帝国内最大的势力。有光明神殿的承认,他们怎么会流亡这么久,而且……
“光明神殿承认的是神的血脉和光之圣剑法兰维恩,而不是某一个特定的人。”迦那亚好心地帮他解开疑惑。
“光之圣剑法兰维恩应该是在他们手里,那神之血脉呢?”他可没有忘记七年以前,他第一次遇见迦那亚的时候和辉光帝国的追捕者打的那场烂架。他好像记得那些人说,那位维维安·辉光公主有和迦那亚一样的金色头发和银紫色眼睛。不过现在看来……
“是幻星相石的戒指。”迦那亚指了指维维安·辉光手指上的戒指,“和夜翼脖子上的那块效果一样,可以维持一个虚假的形象。因为几乎没有魔力波动,所以很难被魔法师发现。”幻星相石这东西是白银水馆的特产——那些占星师的杰作。
她的话着实把维维安·辉光和莱博得吓了一跳。她居然看穿了幻星相石?!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难道他们就是……
在莱博得的示意下,维维安·辉光脱下了手上的戒指,伪装的幻容消失了。消除了伪装以后的维维安·辉光在容貌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变化的只是眼睛和头发的颜色——幻星相石这种东西并不能够完全改变一个人的相貌,只能够改变一些特征而已。对于身为精灵的夜翼而言,是隐藏了他的翅膀和尖耳朵,对于维维安·辉光而言,则是改变了她的眼睛和头发的颜色。
幻象消失,棕色的头发变成了耀眼的金色,碧绿色的眼睛变成了银紫色。看起来和迦那亚还真是有几分相像。不过这几年来受元素之心和死灵融合的影响,迦那亚那曾经犹如黄金般耀眼的金发已经渐渐蜕变成了浅金的月光色,而这位公主的金发则是如琥珀般的蜜金色。
“既然你们可以得到光明神殿的支持,那么为什么……”有光明神殿的支持,他们没理由还流亡在外啊。
莱博得的表情有些尴尬。
迦那亚倒是一语道破了机关,“是因为光之圣剑法兰维恩没有认主吧?辉光帝国现在的皇帝也是皇室的直系血脉,神之血脉这一条他也具备——尽管他没有银紫色的眼睛,只要他能拿到光之圣剑法兰维恩,也一样能够得到光明神殿的支持。从某种意义上讲,辉光帝国的皇位传承和风家当主的传承有几分相似。”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女子怎么会知道光之圣剑法兰维恩没有认主?莱博得感觉到这个叫做迦那亚的女子全身上下都是一个接一个的谜。
迦那亚淡淡一笑,“我可以不说吗?”
莱博得的表情变得无比的严肃。
“不要那么紧张,我说就是了。”她不想因为这种事惹什么麻烦,“她佩着剑,认主的圣剑是不会允许主人使用其他武器的。而且我也是圣剑的主人。现在你满意了?”
这会儿莱博得的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只西瓜。
“你也拥有圣剑吗?”维维安·辉光好奇地问道。
“我是水之圣剑波塞因斯的主人,不过这些不重要。”
她挥挥手好像要把这个话题赶开,然后她转向亚西米勒,“你真的想要帮助他们?”用的是问句,但是迦那亚知道她会得到肯定的答案。
亚西米勒点了点头。
然后她又把头转向维维安·辉光和莱博得,“你们想要得到我们的帮助?”
这次她也是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那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要接受我们的帮助,那么光明神殿那边很可能会有异议。”她不打算阻止亚西米勒的决定——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亚西米勒想要卷进这人间权力的斗争中,金钱、权势和荣耀这些东西对他们而言没有什么意义,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先说清楚为好。
“我们这边有两个黑暗属性的人。”她才不会说出亚西米勒是六属性呢,那会被人当怪物的,“一个是夜翼,他是暗之精灵。”
随着她的话,维维安·辉光和莱博得上下打量着夜翼,从他的身上可是一点也看不出精灵的特征。
亚西米勒给夜翼发出了一道心灵通讯,得到了主人的命令,夜翼乖乖地解下了脖子上的幻星相石,露出了精灵的本来面目。
尖尖的耳朵,还有背后那薄如蝉翼的翅膀,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他是一名精灵。那黑色的长发和黑色的瞳孔更加证明他是一名罕见的暗之精灵。
维维安·辉光和莱博得还没有从相处两天的人居然是一个精灵,还是罕见的暗之精灵的惊讶中恢复过来,迦那亚就又将另一个“惊喜”抛给了他们。
“另一个是亚西米勒·耶逻叶,他是暗系魔剑士,同时也是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主人。”这个消息对于维维安·辉光和莱博得来说远比夜翼是精灵来得震撼。
“暗之圣剑安迪梅兰认主了?”莱博得有些苦涩地问道。因为他听到迦那亚说的是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主人,而不是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传承者。他居然是与光之圣剑法兰维恩相对立的那把暗之圣剑安迪梅兰承认的主人!
亚西米勒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等一等!”苏多拉抗议道,“你们好像都把我忘记了!我也是黑暗属性的,我是风暗双属性的魔法师。”
“苏多拉,这是辉光帝国内部的权力纷争,我们这些没有什么背景的人介入倒是无所谓,但是你不同,难道你想把你的家族也牵扯进来?”迦那亚这么说是摆明了没有把她算在内,也不打算让她介入这件事中。
“和我的家族无关,这完全是我个人的事情。”她才不会放过这么好玩的事情呢。
“那是你的看法,别人可不会这么看。”她是巴雷特家族的嫡系这个事实是永远也不会变的。
“你不说,我不说,有谁会知道我的身份啊!”
“只要有心,想要查出你的身份不难。”从新诺城开始,这一路上他们并没有刻意隐藏行径,真的有心查的话一点都不难。
“总之我不管!想要撇下我,门都没有!”苏多拉开始耍小孩子脾气了。
听着迦那亚和苏多拉的争执,莱博得听出来了,这个叫做苏多拉的人应该是来自某个颇有势力的家族。虽然他从苏多拉的言行举止中看出她是一名贵族,但是完全没有想到她居然很可能是某国的上级贵族,甚至还可能是王族。
他的脑中飞快地盘算着,如果把这个苏多拉拉进来的话,是不是能够从她的家族中得到帮助?不过首先他得搞清楚这个苏多拉是来自哪一个家族,千万不要是敌对的国家才好!
这时苏多拉和迦那亚的争执也告一段落了,迦那亚显然没能够说服这位任性的大小姐。她不得不放弃,把目标转回到莱博得的身上。她看得出,这里虽然身份最高的人是维维安·辉光公主,但是真正做主的人却是这位莱博得·威内卡。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现在你还要我们帮忙吗?”她绝对没有将所有的实情都说出来,至少她是一名死灵法师这件事情她没有说。
她的话让莱博得陷入了沉思。这几个人的实力的确很强,尤其是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主人亚西米勒。而那个叫做迦那亚的少女,也就是水之圣剑波塞因斯的主人的实力他完全看不透。那个少女就像一团迷雾,雾气的后面藏着什么谁也看不穿,那雾气的后面到底有什么恐怕只有神知道。
现在的情况让他很难抉择,如果接受他们的帮助,那么他们就很可能会失去光明神殿的支持。该死……如果不是因为那个预言,他也不会这么难下决定。这几个人真的会是白银水馆的黑衣占星师迦岚大人预言中的人吗?
看出他的犹豫,迦那亚使用了一点儿不正当手段——用她自己那强大的精神力给了这个莱博得一点点刺激,让他把心里所想的话说了出来。
“你们真的是迦岚大人预言中的人吗?”
“迦岚大人?预言?”亚西米勒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这时莱博得也惊觉到他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他这是受到了迦那亚的算计,他还以为是自己想得太投入,不自觉地说了出来呢。
命运的双子,进入人世的轮回,转轮从此而改变,历史因此而不同。命运的双子,降生于凡尘之中,昔日无上的荣耀,众神的荣光再现。一个诞生在生命,在月食夜降临,聆听神谕的长辈,成长在神殿之中。一个诞生在创世,在风雪中降临,侍奉死亡的长辈,成长在高塔之中。年幼的双子,在森林中相逢,经历生死的抉择,许下永恒的诺言。暂离故土的女皇,八载岁月的流逝,与双子的同伴相逢,归还故土的荣耀。荣耀的双子,开始遥远的旅程,诸神的行列中,增添了新的一员。相伴的双子,在遥远的神殿,取回应属之物,再一次恢复平衡。
维维安·辉光吟唱出一首长长的预言诗。
“这是七年以前我们前往白银水馆的时候,白银水馆的黑衣占星师迦岚大人告诉我们的预言。这首诗中只有四句话与我有关,‘暂离故土的女皇,八载岁月的流逝,与双子的同伴相逢,归还故土的荣耀’。就是这四句话而已。据迦岚大人说,这首预言诗所关系的是整个世界的命运,我的命运只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而已。而且这首诗到此还没有完结,只是到此为止,命运的双子的未来已经不是我这个凡人所能够窥视的了,我的所知也就到此为止了。”
七年前前往白银水馆?这回她知道为什么七年前她会在哈奇森林遇袭了,白银水馆就在哈奇森林的另外一边,如果穿越哈奇森林的话,从新诺城到白银水馆的直线距离并不算太远。不过没人会愿意穿越哈奇森林那种鬼地方的。
不过那首预言诗倒是让她很在意。命运的双子,进入人世的轮回……这显然指的是她和亚西米勒。身为创世女神,她又被称为命运的缔造者,而身为毁灭之神的亚西米勒,则又被称为命运的收线者。没有什么人,比他们这一体两面的存在更适合被称为“命运的双子”了。
身为神祗转生的他们的命运,居然会被人类所预言?!即使预言者是占星师中最高阶的黑衣占星师,这也还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不同于迦那亚被这预言所困扰,亚西米勒则没有想那么多。对于预言一类的东西他一向是不大相信的。事实上不光是对预言一类的东西,对于神祗,他也并不是那么尊敬。不知为什么,他就是很难对那些神兴起哪怕一丁点儿的崇敬之心。不过他也很聪明地把这种心态小心地隐藏了起来,毕竟他对神祗的态度恐怕很难被其他人接受。
比起那模糊的预言,亚西米勒更加关心的是现实的情况。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预言中的命运的双子,我只想知道你的决定是什么。”他对着莱博得追问道。
莱博得决定赌这一把,已经八年了,时间已经拖延太久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夺回王位的希望已经越来越渺茫了。
“我希望得到你们的帮助!”
※※※※※※※※
“……全部的人手只有两百人不到,都是骑士,而且没有坐骑,没有魔法师,也没有神职人员,装备和经费短缺,现在的日常开销是靠偶尔派人去接一些冒险任务来维持……”这些情况让亚西米勒感觉到无比的头痛。只靠这点儿力量想要夺回王位,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亚西米勒真想干脆放弃算了,但是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实现他的愿望的机会。
“也不是完全没有坐骑,我们还是有两只狮鹫兽的。”莱博得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实在是太寒酸了一点儿……
“直接把那个篡位的人杀掉怎么样?”阿瑟提出了一个简单又直接的办法。
“不可能。”苏多拉毫不客气地否掉了他的提议,出身巴雷特家族的苏多拉对于政治和权力的争斗可比阿瑟他们要了解得多,“先不说暗杀是否能够成功,就算侥幸成功了,他们这些人……”她指了指维维安·辉光和莱博得他们,“在国内的势力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但是也很弱小吧?”
又被苏多拉说中,莱博得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了。
“现在的皇帝死于暗杀后,辉光帝国一定会乱起来,以他们的实力而言,想要登上王位……希望渺茫哦!”不是她故意泼冷水,而是事实如此。
“当务之急是先要搜集敌人的情报,而且尽快想办法得到光明神殿的支持,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亚西米勒冷静地分析道。要知道得到了光明神殿的支持就等于得到了民众的支持,而且光明神殿所掌握的神圣骑士团也不是吃素的……
“这个我也知道,只是……”只是困难太多。情报方面,他们不太容易和留在国内的人联系上。至于光明神殿的支持……更是难啊!
“情报方面不用担心,委托‘羽’来办不就可以了。”
迦那亚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听在其他人的耳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你是说那个近几年来大陆新兴的情报组织‘羽’吗?”欧内斯特虽然和“羽”没有过什么接触,但是他也知道这个近几年来才兴起的情报组织是非常神秘的。
“没错,就是‘羽’,我想‘羽’的办事效率应该还算可以吧。”“羽”目前的发展规模她不是很清楚啦,尽管她算得上是“羽”的幕后老板——不过她除了对“羽”的主管有救命之恩以外,就只对“羽”进行过开始的初期投资,其后又追加过几次资金。至于随后“羽”的具体运转她完全都没有过问过——真是很不负责任的老板。
“的确,‘羽’算得上是天青大陆上有名的情报组织,只不过‘羽’很难接触……”莱博得为难地说道。而且“羽”的情报费很高,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根本负担不起。
“这个你不用担心。”迦那亚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我和‘羽’的主管有一点儿交情,这个忙他应该会帮的。”
“问题是光明神殿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她转向亚西米勒问道,“你也知道,无论是你还是我在光明的领域都是插不上手的。”
一个是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主人,暗系的魔剑士;一个是死灵法师。全部都是光明的敌人呢!
“这个要根据敌人的情况而定,在情况未明之前我是不会妄下定论的。”老实说,对于光明神殿那边他是真的没什么好办法。诚如迦那亚所言,在光明的领域不是他们能够插得上手的。
“要是光之圣剑法兰维恩能够认主就好了。”艾塞亚突然冒出了一句。
是呀!众人也有同感,要是光之圣剑法兰维恩认主的话,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迦那亚沉吟了一下,才说道:“要是光之圣剑法兰维恩认主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要是光之圣剑法兰维恩认维维安·辉光公主为主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亚西米勒抚着下巴说道,“到时候只要想办法将公主护送回光明神殿的总殿,和光明神殿的大祭司见个面。要说服大祭司支持光之圣剑法兰维恩的主人应该不难。有了光明神殿的支持事情就好办了……”怪只怪这个公主不争气,得不到法兰维恩的承认,否则哪里会搞到这个地步。
犹豫再三,迦那亚还是说道:“如果只是要求光之圣剑法兰维恩认主,而不要求与主人的契合程度的话,我倒是有办法让光之圣剑法兰维恩承认维维安·辉光公主。”
她的话简直就像一个重磅炸弹,轰得所有人目瞪口呆。强迫圣剑认主?!不是开玩笑吧?!
“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个方法很危险,搞不好会送命的。而且通过这个方法认主的圣剑和主人的契合度也不会很高,很难发挥出圣剑的全部能力。”
“是什么方法?我要怎么做?”维维安·辉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问道。
“公主殿下……”莱博得刚要说些什么话阻止,就被维维安·辉光打断了。
“莱博得叔叔,这次就请你不要阻止我了。我已经决定了!”维维安·辉光的语气非常坚定。
“是,我明白了,公主殿下。”莱博得不再说什么了。
“我要怎么做?”维维安·辉光再一次对着迦那亚问道。
“首先我要先加强你体内的光元素的浓度,你是辉光的后裔,本身光元素就比一般人强一些,这一点很容易做到。然后就要把光之圣剑法兰维恩的自我意识强制性地调节到与你的意识同步,这一点虽然有危险,但是也不会很难。最后就要由亚西米勒帮忙了,要用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威势压迫光之圣剑法兰维恩。当这种压迫强到一定程度,为了能够对抗已经认主的暗之圣剑安迪梅兰,光之圣剑法兰维恩就不得不认你为主了。不过这很危险,我不知道你对暗之圣剑安迪梅兰力量的承受程度……很有可能在光之圣剑法兰维恩认主以前,你会先承受不了。”
这个方法理论上可行,但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实验过,所以实际情况到底会怎么样,她也不清楚。
“我不怕!”维维安·辉光坚定地答道。
“那好,入夜以后我帮你。”
“为什么要等到入夜?”这回好奇的是欧内斯特。之前的那些有关什么政治一类的讨论他插不上话,也听不太懂,让他觉得自己很没存在感。
“太阳下山以后光之圣剑法兰维恩的力量就会弱下来,相反,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力量则会变强。”
※※※※※※※※
午夜。
在这个略显空旷的小山谷里,一个人影正独自坐在一棵从高高的峭壁上斜斜伸出的树枝上,安然地仰望星空。
会是谁?
居住在山谷中的骑士们除了几个负责警戒的人以外都早已安睡。为了让光之圣剑认主,在上半夜的时候,光之圣剑法兰维恩的传承者维维安·辉光虽然最后终于得到了光之圣剑法兰维恩的认同,但是也耗尽了体力,大概会睡上好几天。同样,不停催动暗之圣剑安迪梅兰力量的亚西米勒也将力量消耗得七七八八,应该也休息去了。负责维持结界的夜翼、艾塞亚、苏多拉和尤菲米娅也累得早已陷入了香甜的梦乡中。不会魔法的阿瑟和欧内斯特又没办法爬到这么高的地方。
唯一一个还有精力跑出来看星星,又能够爬得这么高的,也就只剩下迦那亚了。
皎洁的弯月从云层中露出脸来,银白色的月光照在迦那亚的身上。沐浴在月光之下的迦那亚若有似无地发出一声极为轻微的叹息。迦那亚慢慢地垂下头,俯瞰着下方寂静的山谷。
在这个深夜寂静、万物沉睡的时候,迦那亚仿佛又回到了那既不存在黑暗,也不存在光明,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也完全不存在的一望无际的虚无之中,那既不存在于任何的空间,又与所有的空间相连的时间与空间的尽头……
她是在那里诞生的,她不知道自己由何而来,只知道从她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亚西米勒就陪伴在她的身边了。
那个时候,刚刚醒来的时候,他们的身边只有彼此,彼此陪伴度过无尽的岁月,那个时候……
“你在看什么?”
“看你!”
“怎么不说话了?”
“让你看啊!”
“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
“你不会离开我吧?”
“当然不会!”
“真的?”
“真的,我许诺给你永恒!”
“约定哦!”
“嗯!好玩吗?我创造的哦!”
“为什么?”
“只有你我两个存在,你不觉得会很无聊吗?所以我要创造生命啊!”
“可是,这里有你陪我就好了,我不会感到寂寞的。”
“是吗?可是我会呀!”
过去的事情一幕幕地从迦那亚的眼前滑过,温馨的、喜悦的……迦那亚的唇边浮起了笑意。不是她平时挂在脸上的那种温和优雅的,但是眼中毫无笑意的笑容,而是一种由心而发的温柔笑容,充满着仿佛虚幻般的悠远,仿佛是来自心底最深处的真正的笑容。
云遮住月光,记忆又转向另外的方向……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就像我们的孩子一样,你为什么要毁灭他们?”
“你把太多的时间都花在那些无聊的玩具上面了。”
“那你也不应该杀死他们啊!那个世界是我们一起创造的啊!”
“你曾经许诺给我永恒,是你先违背诺言的!”
“你……”
“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你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力量在那些无聊的玩具上了。”
“为什么……”
笑容在迦那亚的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悲伤,无尽的悲伤……获得鲜花0朵 -
第十二章 逃亡之路
( 本章字数:21104 更新时间:2005-8-26 23:07:59 )
“不行!你的计划太冒险了,我不同意!”亚西米勒几乎是在咆哮。
“但是这是最保险的办法,也差不多是唯一的办法。”莱博得对迦那亚的计划投了赞同票。
“你来看。”迦那亚指着“羽”送来的情报和地图,“这里和这里是我们前往辉光帝国的首都日耀之城的必经之路,想要绕开是根本不可能的!塔格特那家伙如果不是笨蛋的话,一定会派人把守这两个地方的,更不要说那些四处追捕你们的搜索队了。想要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送公主回国……”
“像我们来的时候一样,使用定向传送魔法阵,从花都绕道不行吗?”尤菲米娅提出了一个看似不错的主意。
“不可能!”迦那亚叹了口气,“魔法师公会那边塔格特—定会派人监视的,使用定向传送魔法阵行不通,除非……除非使用空间扭曲传送术。”
“算了,你这话和没说一样。”苏多拉很没形象地翻了翻白眼,“想要使用空间扭曲传送术最少要有五星魔法师的实力,想要带人传送的话则最少要是六星的魔导师。而且即使是魔导师,一次传送也只能够带上一个人。咱们这些人里可没有魔导师!”
艾塞亚和尤菲米娅也只比一星的见习魔法师强一点,勉强算得上是二星。那个精灵夜翼的实力算三星,不会再高。不过因为是精灵,所以他在施展暗系魔法的时候,速度绝对不是同等级别的人类魔法师所能够比拟的。亚西米勒那家伙魔力是够强,不过因为没有神祗契约,所以只能够施展出初级一段或二段的魔法。至于她和迦那亚……嘿嘿……
“所以我才说要调虎离山嘛。”
“但是如果这样做的话,身为诱饵的你不就太危险了吗?”亚西米勒看来是打算反对到底。
“危险肯定会有,但是不会太大。前几天那伙人是在费尔南多城和我们动手的,所以我在苏苏亚山脉附近出没应该不会有人起疑的。我所要做的只是把那些四处搜捕维维安·辉光公主的人都引来这里,带着他们在苏苏亚山脉里兜圈子就可以了。我这个冒牌货在这边搞得越引人注目,真正的维维安·辉光公主就会越安全。”对于危险,迦那亚本人倒是不怎么在意,反正她有绝对的信心一定能逃得掉。
“那也不用你来装扮公主啊!”
“我眼睛和头发的颜色刚好和维维安·辉光公主殿下一样,而且我也拥有圣剑,你还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吗?”
亚西米勒一时间无言以对。就理性而言,他不得不承认迦那亚是对的,她的计划也很好。但是在感情上他就是不能接受用迦那亚来当诱饵,施展调虎离山计。
“那你自己千万要小心!”见说不服迦那亚,亚西米勒只好投降了。
“我会的。”迦那亚顺从地点了点头。
“那么讨论一下具体的细节吧。”亚西米勒把刚才的不愉快丢到脑后,把精力都投注到计划的完善上去。
很快地,计划的每一个细节,以及相互之间的联络方式,等等都已经敲定了。迦那亚和亚西米勒又为了人员的分配而起了争执。
“……听着,你是负责吸引敌人的,所以你当然要多带一点儿人。我们这边要悄悄地潜入,人多了反而麻烦。”
“正因为你不能带上太多人,我才让你把阿瑟他们带走的。”多带上一些骑士这一点她没意见,但是亚西米勒要把阿瑟他们都留给她,连夜翼都不带,她就是不同意。
“没得商量,你要是不带上阿瑟他们,我就让阿瑟他们去护送公主,我亲自保护你!”显然亚西米勒说这话的时候根本没经过大脑,完全没什么理性。能够让一向理智到近乎冷酷的亚西米勒如此失态的也就只有迦那亚了。
迦那亚决定和他讲讲道理:“为了强调我这个诱饵的真实性,威内卡副团长必须要跟我在一起。除了威内卡副团长以外,我们这里适合担任指挥的就只剩下你了。恕我失礼,阿瑟他们根本就没有担当领袖的能力。”
尽管被迦那亚指名道姓地说能力不够,阿瑟他们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因为……迦那亚说的的确是事实。
阿瑟通常都不太喜欢负责任,习惯于毫不犹豫地听从他所信赖的人的命令。欧内斯特虽然习惯耍一些小聪明,但是出谋划策这种事一向轮不到他。艾塞亚和尤菲米娅两个人,一个将全部的精力都倾注在了魔法上,另一个则是将全心全灵都奉献给了神。至于夜翼……你总不能指望一个生性自由散漫的精灵去指挥人类吧?对了还有苏多拉,这个家伙……
亚西米勒也知道他想要亲自保护迦那亚是不可能的,这与她的计划不符。但是他实在是不放心……
“这样好了,我带走夜翼,剩下的人都留给你。”
“不行!你只带了十名骑士,即使加上夜翼,力量也还是差了一些。”迦那亚坚决不同意。
其他人只能够看着他们争执,连插话的份都没有。
又争执了一会儿,两个人才算是达成了协议。
亚西米勒带走十名骑士,再加上夜翼、欧内斯特和艾塞亚。阿瑟、尤菲米娅和苏多拉则留下来保护迦那亚,同时留下来的还有莱博得和他的一百六十多名骑士。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迦那亚不想就这件事情再争执下去了。
“我们这边一旦成功见到光明神殿的大祭司,我会马上联络你的。”
“好的,一收到你的信号,我就会马上隐匿行迹。我保证,以剑之名!”迦那亚把左手搭在右手的前臂上——搭在水之圣剑波塞因斯的召唤物上。接着,她从脖子上摘下一条项链,项链上坠着一枚小小的白金雕成的羽毛,羽毛上铭刻着一个血色的魔法符号,她把项链给亚西米勒戴好。
“拿着这个给‘羽’的联络人看,‘羽’会全力配合你的。”这是“羽”的令符,也是代表她身份的信符。
亚西米勒小心地把项链贴身收藏好,他之所以珍惜这条项链,不是因为这条项链可以调动“羽”的力量,而是因为这是迦那亚亲手为他戴上的。
“啊!差点忘记了!”迦那亚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把长发甩到了胸前,手腕一翻,晶石匕首落入了她的手中,锋利的匕首轻轻一挥,她那犹如金色的瀑布一般长及腰间的金发,就变成了略微过耳的参差不齐的短发。被斩断的一大把金色秀发掉落在地上。
“你在干什么!”
被吓到的不光是亚西米勒,其他人也都被吓了一跳。
“既然是做戏,那就要做到十足嘛。”指了指短发的公主,迦那亚本人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
“好可惜哦!”苏多拉走上来,一边帮迦那亚把参差不齐的头发修剪整齐,一边惋惜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多羡慕你的长发,你居然这样就剪掉了!真是太不考虑我的感受了!”她还做出了一副夸张的心痛的表情。
亚西米勒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走到迦那亚的面前,将掉落在地上的浅金色长发收拾了起来……
握着那一把浅金色的长发,过了良久,他才轻声说道:“短发,也很漂亮。”
※※※※※※※※※※
斩杀掉最后一个敌人,莱博得气喘吁吁地收起剑。虽然迦那亚给了他一颗在炼金术中被称为梦幻药剂的万灵丹,帮助他解了多年以前所中的“附魂蚀骨”的剧毒,但是毕竟他中毒已经太久了,现在他的实力也只有他全盛时的六七成,甚至可能还要更低……
“伤亡情况?”他转身对身边的一位骑士问道。
“死亡五人,重伤三人,轻伤六十人左右。”
“马上收拾一下,我们必须赶快撤离这里!”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们已经被袭击过近十次了,已经损失了七十多人,除了三个魔法师,队伍里不带伤的人几乎没有。
尤菲米娅尽力地行使神职人员的权能,施展神术尽力保住重伤者的命。这样的逃亡生涯使她的神术使用又精通了不少——看来她的确更适合当一名神职人员,而不是魔法师。
骑士们为死去的同伴们举行了简单的葬礼。为了不让死者受到苏苏亚山脉里那些游荡的食腐生物的骚扰,骑士们火化了他们的遗体,把骨灰撒在附近的小河里。他们的剑被深深地插在小河边,剑旁是一面面破碎的盾牌。
“愿光明女神与你们同在。”
完成了简单的祷文,莱博得来到了迦那亚的面前,和她商量下一步的行动。一起行动以来,莱博得已经发现了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她已经十七了,为什么没有人看得出来呢?),拥有与她的年龄绝对不相称的智慧与经验。
“我打算继续往北方走。”莱博得摊开地图,尽管没多大用处——没有任何一张地图能够详细地描绘出苏苏亚山脉中的具体地形。只有山脉的外围画得还算详细,山脉的深处差不多都是空白一片。
而很不好意思的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已经是地图上的空白地带了。
估算了一下他们现在的位置,迦那亚发现他们离黑色高塔似乎有点太近了——继续往北的话,只有不到三天的路程了。这可不太妙!
“我们往北,大概半天路程的地方应该有一个山谷。”
至少一千多年以前那里有一个山谷。迦那亚拼命地回忆着苏苏亚山脉的地形——尽管都是些一千多年以前的过时情报了,“在山谷休整以后,往东前进比较好,继续深入苏苏亚山脉可能会和追踪者脱节的。我们的目的是尽可能多地吸引敌人,不是吗?而且,这几天我们的运气还算好,没有遇到什么高等级的魔兽,继续深入的话……”迦那亚没有把话说完。
不过她倒不是真的担心和追踪者脱节,魔兽方面她也不是特别在意,但是她的高塔在偏西的地方,往东去的话就可以避开高塔了。
莱博得一边抚着下巴,一边考虑着迦那亚的建议。从理论上来讲迦那亚的建议没什么错误,只不过他就是觉得有点不妥……但是他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妥,考虑了一下,他还是同意了迦那亚的提议。
莱博得走后,苏多拉惋惜地说道:“真是可惜啊!要是继续往北走,再偏西一点的话,大概再过三天左右我们就可以到达一个极有可能是英格丽·吕娜莱斯的陵寝的地方了,就这样错过了,实在是太可惜了!”说完,苏多拉颇具深意地看了迦那亚一眼,遗憾的是迦那亚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应。
在另一边,尤菲米娅拖着疲惫的身躯,苍白着脸,对着一名伤员断断续续地吟唱着治疗神术的祷文。不过显然在这种情况下神术并没有发挥效果,柔和的光辉只是一闪就消失了。尤菲米娅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和死人一样。再这样下去,要接受治疗的人恐怕就是尤菲米娅本人了。
“你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就好了。”迦那亚轻轻拍了拍尤菲米娅的肩膀。不等尤菲米娅说什么,她就抬起手,微微的蓝光在她的手中集结。
“‘治疗之水’!”
“治疗之水”——水系的中级一段魔法,用以治疗伤口,事实上这个魔法只对火系的伤害效果很好,对于其他的伤势效果就非常一般了。
迦那亚所使用的是这个魔法的改良版本——她自己改良的——使这个单体魔法变成了范围魔法。大概她周围十米以内的范围都是这个“治疗之水·改”的有效范围。
有效范围之内的伤员的伤口处浮现起了一层薄薄的浅蓝色的水雾,围绕着伤口。水雾散去,伤口虽然没有像接受神术治疗那样迅速地愈合,但是至少血已经完全止住了,伤口也有了开始愈合的趋势。
与迦那亚同行已经一段时间了,这些骑士们也看得出这名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是一名厉害的魔法师。再加上他们对魔法这东西根本没多深了解,所以对于迦那亚将原本的单体魔法变成了范围魔法也不觉得吃惊。有魔法常识的苏多拉和尤菲米娅又因为已经和迦那亚相处得久了,也早就学会见惯不怪了。唯一一个感到有些惊讶的是莱博得·威内卡,身为火鸟骑士团的副团长,他曾经和魔法师共事过,对魔法这东西的了解比他属下的那些骑士要多一些,至少他知道有治疗效果的范围魔法都是很高级的魔法。只是以这个迦那亚的年纪怎么看也不像……不像很强的魔法师!与战士系的职业不同,魔法师的实力一般都是与年龄成正比的,强大的魔法师大多都很有一把年岁了。
不过显然已经没有时间让他胡思乱想了。结束了法术的迦那亚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扶起尤菲米娅的时候,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
是风灵雀!那只他们一进入苏苏亚山脉就被迦那亚捕获,以魔法驯服担任侦察警卫的风灵雀就在他们的头顶上空盘旋,发出示警的鸣叫声。
迦那亚还没有来得及提醒大家小心,那只风灵雀就被一个火球给打了下来。这回好了,不用她提醒,大家都知道有敌人来了。
“结圆阵防御,伤员在中间。保护好公主殿下!”莱博得临危不乱,冷静地下达着命令。从火球发射的方位来看敌人已经很近了,跑是跑不掉了。他现在只能向神祈祷:这回来的敌人不要太多!
骑士们有条不紊地站到了各自的位置上,阿瑟也很自觉地站在莱博得旁边,也就是迦那亚正前方的位置。本来应该护在迦那亚的两翼的尤菲米娅和苏多拉,因为尤菲米娅的力量透支,没有了战斗能力,苏多拉不得不和迦那亚背靠背地站着。云~霄~阁
“公主殿下,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啊!”一个有点儿耳熟的声音从树林中响起。
这个声音她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就在迦那亚搜肠刮肚地回忆这个声音的主人的时候,声音的主人已经从树丛中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中队,整整三百五十多名剑士——他们的铠甲上清晰地印着剑士的徽章。
迦那亚和莱博得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惊呼声,
“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两个人再一次异口同声地喊出了来人的名字!
来者正是在哈奇森林将迦那亚错认为维维安·辉光的两个人之一的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两个人虽然同时发出惊呼,但是两人惊呼的原因却不一样。
莱博得发出惊呼是因为看到敌人的首领就是难对付的大剑士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和整整比他们三倍还多的敌人。
而迦那亚惊呼的原因可不是因为敌人太多,而是因为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的出现。
他们七年前曾经在哈奇森林中见过面。这家伙很可能还认得她,也就是说她的身份要曝光了。
不过幸好由于天气的缘故,她披着斗篷,戴着兜帽,面容完全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为了行动的方便,她也没有穿炼金术师的袍子,唯一能够显示出她炼金术师身份的就是她手中的提篮了。不过七年以前,遇到那个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的时候她还不是炼金术师。所以只要她不说话,不亮出水之圣剑波塞因斯,再隐瞒一阵子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当然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认出她以前,将之杀人灭口。不过很遗憾的是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是一名能够使用斗气的大剑士,不用亡灵魔法的话,想要一举击杀他恐怕她也办不到,使用了亡灵魔法的话……那她只会死得更惨而已!
迦那亚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莱博得。她极小声地用风系的传讯术说道:“那个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曾经和我见过面,也知道我是水之圣剑的主人。”她这样说,莱博得应该能够明白她的意思吧?
听了迦那亚的话,莱博得那因为大量敌人突然出现而感到疼痛的头变得更加痛了。他相当明白迦那亚话中的意思——那意思就是她无法出手了,否则身份就可能会曝光。他也相当明白迦那亚的实力有多强,迦那亚的无法出手使这场本来就已经很难打的仗变得更加艰苦了!
他本来就是打算边打边退的,但是现在……他很怀疑到底有几个人可以逃得掉。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深插在小河边的一把把剑的墓碑。这一仗结束,又会有多少年轻的骑士沉眠于墓下……
想这些干什么?莱博得·威内卡重新将心神放回到即将开始的战斗上。
这绝对是一场恶战!
因为拥有压倒性的优势,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显然并不急着出手,反正他们已经跑不掉了。
“把公主殿下交出来吧,说不定看在曾经是同学的分上我会饶你一命的。”
“你做梦!”莱博得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
“全体攻击!除了公主以外全部杀掉!不用留活口!”他就不相信,只凭对方那一百来个人能够玩出什么花样。
听了他的叫嚣,迦那亚忍不住暗叹了口气。都七年了,他就不能换一句台词吗?怎么说的和七年前一样?
不过迦那亚是绝对不会就此小看他的。七年以前他的身手就已经相当了得,当年凭借两把圣剑的威能,她和亚西米勒才勉强能和他们打成了平手,时间已经过了七年,想来他的身手应该更加好才对。
现在的情况非常不乐观,对方在人数上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己方这边的骑士实力又不是特别强——本来在这种肉搏战中骑士就比同等级的剑士稍差一些,但是一旦让骑士上马,情况就会完全颠倒过来。战斗在刚一开始,骑士们就要每个人面对三个以上的敌人,情况很快就会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迦那亚从提篮中拿出三支绑在一起的试管。在以前的战斗里,她随身携带的药剂和魔道具早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能够不用这些东西她就尽量不用。不过现在……
迦那亚没有任何犹豫地将三支试管摔在了脚边,试管里的液体药剂混合在一起,充满血腥味的雾气迅速以她为中心四散。驱动身边的风,四散的雾气很快地包裹住了靠她比较近的几十名骑士的身体,侵入了他们的体内。
被雾气侵入的骑士发出了疯狂的咆哮声,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在一瞬之间提升了很多。
“那是什么?”莱博得发现了他的属下的异变,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想要知道的问题。
迦那亚并不打算开口说话,但是有人替她回答了。
“那看起来像是狂化药剂,但是又不太像。”从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的身后走出了一个身穿绣着火焰纹饰的黑色魔法袍的清瘦老人。
“狂化药剂”这个词显然给了众人一个强刺激,围攻那几十个骑士的人更是犹如见了鬼一般跳到了一边。和那些不畏生死的狂战士动手?算了吧,那是百分之百要送命的!无视痛苦,视伤痕为无物的狂战士的使命就是用自己的生命换来敌人的死亡。他们是不知道死亡的战士,一个狂战士的自杀性攻击常常能够杀死十倍、二十倍的敌人。
这些人停止攻击,也连带影响了其他的人,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所带来的剑士几乎都停手了。莱博得的部下自然也停了下来——包括那几名被血色雾气影响的骑士,现场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冷场。
“奇怪!他们的眼珠并没有变成绿色,那是发狂的标志,是以精神压制肉体和情感的标志啊!而且显然他们还是有理性的,他们还会躲避敌人的攻击,也没有那种不顾一切的杀戮直到自己倒下为止的冲动。”那老人的样子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新鲜有趣的玩具一样,“小姑娘,你到底给他们用了什么?减剂量的狂化药剂吗?”
迦那亚知道要是她再不解释的话,恐怕最先和她算账的会是莱博得·威内卡。因为靠狂化药剂变成狂战士的人是没希望活下去的,即使没有在战斗中死亡,也会在药效结束以后死于心跳骤停或者主动脉破裂等并发症——狂化药剂的副作用是很致命的。
“这不是狂化药剂。”迦那亚刻意压低声音说道,“那是一种叫做狂暴战魂的药剂,这种药剂和狂化药剂不同,它不能创造出不畏生死的战士,但是可以大幅度地提升攻击力和速度。”话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种药剂的缺点她才不会说出来呢。
“代价是药剂失效以后的一两天内会全身脱力。”老人狡诈地笑了笑,“这种药剂的攻击力与速度的提升似乎是通过透支体力来实现的,虽然也很危险,但是比狂化药剂要安全得多。我没有说错吧?”
“知道的话为什么还要问我?”迦那亚的语调倒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狂暴战魂这种药剂已经好几百年没人见过了,我也只是看过书上的记述而已,你不说我怎么可能会认得出来!倒是狂化药剂一直都有国家在偷偷地使用。”老人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不过我很好奇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狂暴战魂。”
“你想拖延时间好让狂暴战魂失效吗?”迦那亚冷冷地揭穿了对方的企图。狂暴战魂最致命的缺点就是有效时间太短,根据个人的体质不同,平均时间大概只有二十分钟不到。
“既然被识破了那就没办法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只好动一动了。”他显然是收了钱的,看来现在是没法偷懒了。
“火之神以法莲,请允许我使用您的力量!‘火墙术’!”
烈焰般的火墙拔地而起,两名躲闪不及的骑士在火焰中化为了焦炭,也完全打乱了骑士们的阵形。同时那些剑士们也冲了上来,混战再一次开始。
“以简略咒文使用中级法术?!各位小心了,他最少是五星的魔法师!”苏多拉一边凝集风元素,一边警告道。
“呵呵,小姑娘的眼力倒是很好嘛!不过你还是说错了,我是六星的魔导师。”老人捻了捻胡子,指了指别在胸前的星环——秘银环上镶嵌着六枚火红的星石,这是火系魔导师的徽章。然后他扬起手中的法杖。
“火之神以法莲,请允许我使用您的力量!‘炎之矛’!”
这一次是火焰的长矛!因为双方已经混战在一起,所以范围魔法是不能用了。
“‘碧蓝风界’!”苏多拉总算来得及念完那一大串的咒文,在火焰的长矛及体之前释放出了“碧蓝风界”!她所释放的“碧蓝风界”将她、尤菲米娅和迦那亚包裹在内,挡住了“炎之矛”。
“‘水轮壁’!”为了不被烤熟,迦那亚想都没想,一动念几乎和苏多拉同时释放了一个中级一段的水系防御魔法,在她身体四周形成旋转的半人高的水墙。尤菲米娅和苏多拉自然也在魔法的保护范围之内。
“两个魔法师啊!那再接我这一招看看。”
老人闭目陷入了冥想,悠长的咒文自他的口中念出。
“打断他!不要让他的咒文完成!”莱博得当机立断地下了命令,魔法的恐怖他可是见识过的。
不过现场几乎没有人可以腾得出手去对付那个老人。更何况站在老人身边的可是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一名非常优秀的大剑士。
几乎没有人,不代表真的没有人。
“‘冰之刃’!”迦那亚的手掌中飞出了数道薄薄的冰之刃。
那些寒冰构筑的薄薄的飞行物几乎碰触到了老人——仅仅是几乎碰触到而已。靠近老人的一瞬间,只见蓝色的光芒一闪,蕴含有寒冷力量的“冰之刃”就消融在了空中——回归了它原有的气体状态,连一滴水都没有留下。
“法术无效结界!”
是她疏忽了!居然没有注意到老人已经布下了法术无效结界。不过法术无效结界只能够防护中级二段以下的魔法。既然这样子的话,那么她就用中级三段魔法好了。
“雨丝·刺‘!”中级三段,雨丝术的多种变体之一!
无数小小的水滴在老人和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的头顶上方高高地浮现,然后像下雨一样争先恐后地落下来,下落的过程中,细小的水滴变成了尖细的水针。
迦那亚的施法速度显然吓了老人一跳。他怎么也没想到中级三段的魔法,迦那亚居然说使就使,既不吟唱咒文,也没有结印,完成速度快得惊人。即使是他自己想要以这么快的速度完成魔法也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有好的法器辅助。
精灵血统?这是老人首先想到的,不过现在可没时间想这些了,那些要命的雨丝已经近在咫尺了!
“火之神以法莲,请允许我使用您的力量!‘火焰护盾’!”他不得不放弃正在准备的魔法,施展了一个中级二段的防御魔法。
烈焰的护盾将他包围,除了最开始的少量几枚漏网之鱼在“火焰护盾”完成以前刺入了老人的身体,给他带来了刺骨的,但还勉强可以忍受的疼痛以外,其他的雨丝在碰到“火焰护盾”的同时发出“嵫嵫”的声音升腾汽化了——很遗憾的是“火焰护盾”只对施法者自己有效,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这个家伙则很不幸地完全暴露在雨丝的攒射中。
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对魔法了解得不多,但是他也看得出这个看似柔美的魔法杀伤力绝对不小——事实上比起其他系的同等级法术,水系的法术攻击力算是最弱的了,最常用的水系法术反而是各种辅助和防御魔法,可能是大多数水系魔法师们认为水系魔法威力不够大吧。用来攻击的话,他们更多使用的是水系冰属性的魔法。
尽管如此,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也不想和这些危险的雨丝做亲密接触,他运起斗气护体,然后很狼狈地滚向了一边,离开了雨丝的攻击范围。
天空中不断有新的水滴出现,雨丝源源不断地落下,“火焰护盾”的消耗异常迅速,火焰在雨丝下渐渐熄灭,老人不得不再补上一层“火焰护盾”。两个魔法师似乎陷入了胶着状态。
迦那亚牵制住了老人,使得苏多拉可以腾出手来支援那些骑士们。一个又一个像“风刃”这种不怎么消耗魔力的初级一段魔法呼啸着飞向敌人没有盔甲保护的头脸和四肢。
这种“风刃”几乎不可能造成致命的或者严重的伤害,但是却可以阻止敌人的动作,起到扰敌的作用,让骑士们有可乘之机,真正杀人的是骑士们手中的剑。在这种时候是不会有哪个骑士笨得去信守骑士信条中的公正战斗等等的,反正这场战斗本来就没有什么公正可言。
雨丝不停地落下,飞速地消耗着“火焰护盾”。老人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补充“火焰护盾”,根本腾不出手来准备其他的魔法——除非他想成为雨丝攒射的靶子。
真是该死!这个女孩子偏偏是一位水系魔法师——刚好与他相克的系别,否则他的“火焰护盾”绝对不会消耗得这么快。
他没有办法准备其他的魔法,不代表迦那亚不能。迦那亚已经厌倦这样相互消耗魔力了——像雨丝这种魔法,只要魔力够,就几乎可以无休无止地放下去。迦那亚自信她的魔力绝对比那个老人要深厚得多,而且通过元素之心施法,她的魔力消耗也远比老人要小得多,但是她真的不想再这样耗下去了。她这边的骑士们已经快要损失过半,而狂暴战魂的药效也差不多快要到头了。
一边维持着雨丝术,迦那亚一边以风系传讯术传讯给莱博得。
“一起雾就马上往西北方撤退!”她已经用神念侦察过了,西北方还算安全。
莱博得点了点头,表示听到。
维持这一个需要专注的魔法,同时又准备另一个魔法,这种情况即使是迦那亚也要多花一点时间来完成。
就在迦那亚开始准备下一个法术的时候,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加入了战局。凭借高超的实力,他很快越过了拦路者,朝着迦那亚冲了过来。
“小心!快躲开!”苏多拉、阿瑟和莱博得等人几乎同时喊道!
迦那亚也想躲开,但是她现在移动的话,不但她正在准备的法术会失败,连一直在维持的雨丝也会停止。
还好,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根本就没有杀她的打算,那一剑只是为了打断她施法所必需的专注,速度并不快,也没有刺向要害。所以迦那亚一咬牙,只是稍微侧了侧身,勉强避让了一下,剑锋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伤痕。
“‘迷雾之海’!”这时迦那亚完成了她的法术——中级三段的“迷雾之海”,浓厚深沉的雾气以她为中心四散。
“往西北!快走!”莱博得高声命令道。
“想走?门都没有!”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伸手去抓离他极近的迦那亚。反正他们的目标就是公主殿下,只要抓到公主,其他人……哼哼……
虽然浓雾弥散,但是他早已经算好了迦那亚的方位,他就不信抓不到人。
然而……他的确什么也没有抓到,迦那亚本应该在的方位上空空如也!
※※※※※※※※
接连两个短距离瞬移让迦那亚脱离了迷雾的影响范围。她靠在一棵树上喘息了一下,放出神念搜索众人的位置。大家应该差不多都逃出来了吧?起码她看到苏多拉借助风系的加持逃得很快,阿瑟虽然带上了有些虚弱的尤菲米娅但是速度也不慢。
找到了!苏多拉、阿瑟、尤菲米娅……嗯,莱博得·威内卡,还好,主要的人员都还在。骑士们……十五,不对,十二个,还有十二个骑士!那几十个受了狂暴战魂影响的骑士都不在其中,应该是留下断后了吧。
依据神念搜索的引导,迦那亚很顺利地和大家会合。
“快走!敌人也有魔法师,‘迷雾之海’不会持续多久的!”就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样,他们身后迷雾笼罩的地方开始有红光在闪烁。
“是对方的魔法师在使用驱散术!”通过魔力的波动,迦那亚可以清楚地知道对方使用的是什么法术。
众人的情况现在糟透了。除了苏多拉和一开始就因为无力而没有参加战斗的尤菲米娅以外,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带着伤,受伤的人相互搀扶着,匆匆撤进苏苏亚山脉的更深处。
他们犹如惊弓之鸟一般仓皇逃窜,一直到夜幕降临。
星辰在天空闪耀,在微弱的月光照耀之下,他们在一片密林中停下来休息,为了不引来敌人,他们既没有点火,也没有使用照明魔法。
迦那亚疲惫地靠坐在一个背风的地方。仅存的骑士们自动地尽着本分内的职责。已经缓过气来的尤菲米娅开始默念祷文,准备治疗大家的伤势。
“尤菲米娅,不行!”看到尤菲米娅的行动,迦那亚急忙出声打断她的祷文,“敌人有魔法师在,你现在使用魔法就会像暗中明灯那样暴露自己!”
“那怎么办?大家的伤势……”尤菲米娅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大家的伤势总不能不处理吧?
这的确是个麻烦!不说别的,光说她自己的伤……一路上她是做了紧急的止血处理,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吧。
她从提篮里拿出一套结界水晶——这是最后一套了。恢复咒文药剂早就用完了,攻击和辅助用的魔道具和药剂也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提篮里除了一套迷你炼金术用具以外,就只剩下一些沿途采集的没有处理过的药材了。不光是提篮里,她的次元袋里也同样没有什么存货了。
“拿去吧!布置在营地的四周,可以暂时隔绝魔力的波动。”不管怎么说伤口都是要处理的,尤菲米娅的神术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尤菲米娅从她的手中接过水晶,在朦胧的月光下她发现本应该晶莹剔透的水晶上染有血迹!
“迦那亚,你受伤了?!”为了得到最真实的答案,尤菲米娅直接掀开迦那亚的斗篷寻找伤口的所在。
“没关系的,我已经处理过了,去忙你的吧!”迦那亚将被尤菲米娅掀开的斗篷重新拉好,拒绝了尤菲米娅的治疗。不是她不想接受尤菲米娅的好意,而是由于她那经过死灵融合而已经有些冥灵化的身体,是不能够承受光系的力量的,尤菲米娅的神术不但无法治疗她,反而会对她有害。
“可是……”
“水系的治疗术虽然效果比光系的差一些,但也差不了多少。”
好不容易劝走了尤菲米娅,迦那亚松了一口气。
身体些微的冥灵化让她拥有了良好的黑暗视觉。她挽起袖子,借助朦胧的月光检查着手臂上的伤口。
伤口倒是感觉不到有多痛,但是那伤口很深,血虽然已经止住了,但是伤口附近的肌肤已经发生了变化,惨白的肤色中透着死亡的青灰色,还隐隐笼罩上了灰色的雾气。身体的冥灵化好像又严重了一点儿。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幸好她早就在手臂上画上了隔绝的魔法符号,否则这些死亡的气息外泄的话,那她的麻烦就大了。
见尤菲米娅已经把结界水晶布置妥当,迦那亚凝集水元素对着自己的伤口释放了一个“治疗之水”。当环绕着伤口的那一层薄薄的浅蓝色水雾褪去,迦那亚又紧接着施展了第二次“治疗之水”。
两个“治疗之水”过后,伤口愈合了——至少表面上是愈合了,虽然手臂动起来的时候还是会很不方便。
背靠着树干,苏多拉递给她一只水袋和一些干粮。喝了几口水,迦那亚心不在焉地咬着干粮。
她一点儿都不明白亚西米勒为什么要卷进人世间的政治争斗中,人世间金钱、权势和荣耀这些东西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无数的兴盛与衰败的交替,难道无数年来他们看得还不够多吗?身为命运收线者的亚西米勒应该是比她更加冷酷,更加无情的啊!
对了,亚西米勒还没有觉醒,还没有以前的记忆,不过本性应该是不会因为是否觉醒而改变的……
就在迦那亚胡思乱想的时候,莱博得走了过来,他手里拎着一条毛毯。
他帮迦那亚把毛毯铺好。“今天跑得太匆忙了,行李都丢得差不多了,就只好请你委屈—下了。”睡袋一类的都已经丢光了,毛毯只剩下三条,刚好三个女孩子一人一条。这一带的冬天虽然不会下雪,但是到了晚上也是很冷的。
“没关系的。”迦那亚并不太在意这些。更何况身体轻微冥灵化以后,她对冷、热、疼痛等的感觉已经开始变得有些迟钝了。
看着尤菲米娅卖力地施展着神术,又看了看所剩不多的骑士们,莱博得万分感慨地说道:“不知道到了明天的这个时候,还能够有几个人活着!”
“如果被追上的话,恐怕……”她自己肯定是可以脱身的,以她对时空系魔法的掌握,她想要逃的话,这个大陆上能够留得住她的人是很少很少的。苏多拉那家伙也应该……至于其他人吗……恐怕会把生命留在苏苏亚山脉吧。
“我有个提议,你们要不要听?”苏多拉突然冒了出来。
“什么提议?”此时此刻莱博得是不会放弃任何希望的。
“从这里继续往西北走,很可能有一座古老的法师的陵寝,据我所知那座法师的陵寝修建得相当易守难攻……”
“苏多拉,你不要忘记英格丽·吕娜莱斯的陵寝还只是—个传说!”迦那亚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所以我说的是‘很可能’!”苏多拉继续说道,“反正即使那座陵寝不在那里我们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有一线希望,总比盲目逃窜要好得多!再说了,要是真的找到了英格丽·吕娜莱斯的陵寝,那里面搞不好还会有—些强力的魔法物品可以帮我们脱困呢!”
苏多拉的说辞的确很有诱惑力,但是迦那亚也还有—张牌可以打。
“英格丽·吕娜莱斯是死灵法师,你认为她的陵寝会丝毫没有防备吗?再说,死灵法师的法器可不是元素魔法师能够使用的。”
“反正现在的情况已经够糟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吧。更何况那个死灵法师都已经死了一千多年了……”苏多拉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死灵法师”这四个字就足以让莱博得想要离那座陵寝越远越好,但是苏多拉的那句“反正现在的情况已经够糟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吧”还是对他有所触动的。而事实情况也的确如苏多拉所说的一般。
莱博得把心一横,一个已经死掉一千多年的死灵法师的陵寝就算有危险,想来也不会很危险的,应该……比面对后面的追兵要好一些吧?
“那个陵寝离这里有多远?”他可不想死在这里,当年政变的时候他将全部的赌注都压在了维维安·辉光公主殿下的身上,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
“具体位置我不清楚,最快两天,多则四五天!我家的智囊团已经很努力了,他们不知道查阅了多少古籍资料才找出了这个大概的范围。”苏多拉无奈地说道,“不过应该不会很难找,那个陵寝死灵气很重,尤菲米娅算是半个神职人员,对死灵的气息还是比较敏感的。”
莱博得和苏多拉开始商量明天的行程,迦那亚知道她的反对不会有效,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反正高塔结界的性质已经被她暂时性地改变了,他们是不可能进入高塔的,就由他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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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亚山脉似乎特别爱起雾,全年几乎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烟雾缭绕,今天也不例外。
太阳才刚刚升起,迦那亚他们一行人就已经收拾妥当,清理掉了昨天宿营留下的痕迹准备赶路了。
一行人在雾气缭绕的森林中摸索着前进,毕竟对这里的地形谁都不熟悉——即使是迦那亚也一样,毕竟她在这一带出没也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
雾不是很浓,想要看清楚路是绝对没问题的。但是想要清楚地掌握周围的具体情况可就没那么容易了,除了可以完全不依赖眼睛,以神念感知世界的迦那亚,也就只有……
不过这一整天他们的运气倒是出奇的好,不但没有被追兵追上,一路上甚至连厉害一点儿的魔兽都没有遇到一只。唯一的一场遭遇战的对手是十来只饿狼,杀几只狼对这些骑士们来说还是很容易的。
只是在快入夜的时候,尤菲米娅突然变得不安了起来。
注意到她的变化,阿瑟关切地问道:“尤菲米娅,你怎么了?”
“死亡的气息,在那边!”尤菲米娅勉强抬手指着前方,“那边有好强烈的死亡的气息!”那气息虽然只能够隐约地感觉到,但是却令人十分的不安。
好敏感!迦那亚不由得暗自赞叹道。看来尤菲米娅不当神职人员还真是太可惜了!这里离黑色高塔还有将近十多公里,她就已经感觉到黑色高塔的气息了,还真是不简单啊!
苏多拉兴奋地打了一个响指,“太好了!看来我们是找对地方了!前面应该就是英格丽·吕娜莱斯的陵寝了!尤菲米娅,我们现在离死亡气息的源头大概还有多远?”
“这个……”尤菲米娅犹豫了一下,老实说她也不是很确定,“有十到二十公里。”
“加紧赶路的话,在明天天亮以前我们就可以赶到了!”
“晚上赶路真的合适吗?”莱博得提出了不一样的意见,在晚上前往死灵法师的陵寝似乎有点太冒失了,谁知道那陵寝中会不会有一堆不死怪物,在晚上和不死生物作战实在是一个很不明智的举动。
“那就等到明天好了。”苏多拉倒是很好说话,反正她也不急嘛。
“我想我们恐怕没有办法休息了,敌人已经追来了。”迦那亚放下手中的水袋,不紧不慢地说道。
是的,她一直都在从风中读取消息,虽然风中的消息非常含糊,远远不如神念外放来得准确,但是太频繁的使用神念外放,她的身体可无法承受。通过无处不在的风,她一直掌握着敌人的动向。
读风不是一种魔法,是不会造成魔法波动的,所以敌人自然无法发现她的侦察。
现在以他们的实力根本无法和敌人相抗衡,逃跑成为了唯一的选择。乘着夜幕,众人再一次仓皇而逃。
然而,这一次他们的运气似乎不怎么好,逃亡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迫中断,拦住了他们去路的是一只魔兽。
这只魔兽盘踞在一棵倒伏的巨大树干上,长达四米多的犹如蛇一般的躯体上覆盖着闪烁的鳞片,有着一张类似人类的面孔。黑色的躯体上相间地分布着一环一环的深红色宽带,它所散发出的浓烈的尸臭味弥散在周围的空气中。
“真是见鬼!”苏多拉忍不住发出了呻吟声,“这么冷的天气,这里怎么会有纳迦出没?”
“大家千万不要与它对视!这是幽魂纳迦,纳迦中相当麻烦的一个亚种!”迦那亚也是相当不明白,纳迦这种一向喜欢待在温暖地带,又不会轻易离开巢穴的魔兽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出现。不过不明白归不明白,她还是没有忘记提醒大家小心幽魂纳迦的特殊能力——魅惑凝视。
最麻烦的是幽魂纳迦可以自由地使用所有的暗系初级魔法。要是亚西米勒在这里就好了,以暗之圣剑的威能,就算无法降服这只纳迦,至少也可以使众人在不与幽魂纳迦起冲突的情况下通过。
现在麻烦大了!后面有追兵,前面又盘踞着一只幽魂纳迦:除非她自己逃走,否则想要活命的话她就不可能再隐瞒实力了。
但是使出亡灵系魔法的话……
就在这时,三名骑士交换了一下眼色,勇敢地拔出剑向着幽魂纳迦冲了过去。
“你们……”莱博得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愿光明女神与你们同在!其他人马上跟我跑!”
“可是团长……”刚有人要提出异议,就被莱博得吼了回去。
“不准再废话!我叫你跑,你他妈的就给我跑!你想让他们白白牺牲吗?!”他的咆哮声大得连幽魂纳迦都被吓了一跳。
跑!跑!跑!不停地跑!已经不知道跑出了多远,只知道在奔跑的时候在身后曾经传来过人类的濒死的惨叫声。
当大家都再也跑不动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大家都沉浸在悲伤之中——为逝去的同伴悲伤,为自己将要面对的命运悲伤。事实上从昨天开始队伍的气氛就是如此了,只不过今天变得更加严重。
绝望、悲伤、茫然、精疲力竭等负面的阴影笼罩着整支队伍。
“后面情况怎么样了?”莱博得对迦那亚询问道,他知道迦那亚可以通过一种他所无法想象的方式知道许多事情。
双目微闭,迦那亚读取着风中的信息。
“追兵们似乎被纳迦暂时缠住了。”从风中的信息她推测出大概的情况。
“不想被追上的话,最好稍微休整一下就继续赶路。”迦那亚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以后,就闭上嘴不再说什么了。
莱博得这时才注意到,在迦那亚的身上他找不到丝毫的负面情绪,似乎刚才的悲剧、昨天的惨败、狼狈的奔逃、敌人的穷追不舍,以及上百名骑士生命的消逝都没有对她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她表现得冷静而平淡,一种全然超脱于物外的冷静与平淡。莱博得有些羡慕迦那亚的冷静,但是让他有些疑惑的是,这究竟是冷静……还是冷血。
“你还能够继续赶路吗?”不是他看不起人,只是魔法师这个职业一向不是以体力著称。一路跑下来,对她们这些魔法师而言应该已经相当吃力了。
不过他白担心了,迦那亚的情况倒是好得很。
这一路上她为自己加持了风系辅助法术,并没有消耗多少的体力,继续跑下去也没什么问题。苏多拉的情况应该和她差不多,唯一让人担心的就是主修光系法术的尤菲米娅,不过有阿瑟在帮她,她的情况应该也不会太差。
“我没有什么问题,去担心你的属下吧。”迦那亚斟酌着用词,“他们现在的心理状态……有点不太好。”
打发走了莱博得·威内卡,迦那亚陷入了一种出神的状态,她开始分出她的一部分精神力和留守在高塔中的菲格安联系。另一部分精神力则用来防止自己的身上散发出亡灵魔法的气息。
“您在呼唤我吗,吾主?”
熟悉的精神波动恭敬地回应她的召唤。
“菲格安,你能够准确地感应到我的位置吗?”
“……可以,吾主。”
“追在我身后的另一队人类的位置呢?”
“……也很清楚,吾主。”
“我要你派遣出一队不死战士,将那一队人类截杀。”
“这很困难,吾主。我感应到很强的魔法波动。”
“我知道,我不在乎损失。现在可以立刻派遣出多少不死战士?”即使损失超过敌人的五倍甚至十倍都没关系,反正只要再召唤就有了。即使她不动手,高塔的结界也会自然而然地召唤出新的不死生物,来补充损失掉的,只不过强度比她亲自召唤的弱一些而已。
菲格安陷入了沉默,显然他在计算着,“两个囚魂魔,十名亡魂骑士,三十名怨魂和缚灵,五十名尸妖,一百混编的食尸鬼和妖鬼,大约五百的骷髅和僵尸。如果您肯多等一下的话,我还可以再派遣出一个飞翼夜影,再追加一倍的食尸鬼和骷髅。”
“不必了,去掉囚魂魔,把剩下的不死战士派遣出来吧!”囚魂魔是不太好召唤和控制的高等不死生物,不必浪费在这种地方。即使没有囚魂魔,这些不死战士也足以成为后面那些追兵的噩梦了,单是那些对普通刀剑攻击免疫的虚体的怨魂和缚灵就足够让他们忙上好一阵子了。菲格安聚集起的不死战士比她预料中的只多不少。
“遵命,吾主。您需要检阅一下吗?”
“不必,让它们绕过我所在的地方前进。在我到达高塔的结界以前,我不想看到任何的不死生物。”迦那亚知道她的命令是一定会得到非常彻底的执行的,因为所有的游荡在高塔范围内的不死生物必须无条件地服从于她。身为死灵法师,只要她自身的实力不削弱,她就对那些不死生物有绝对的控制权。
“遵命,吾主。”
结束了和菲格安的联系,迦那亚从出神的状态中醒来。一睁眼,她看到的是尤菲米娅、阿瑟和苏多拉关切的脸。
“我没事,只是有点出神而已。”感受到她们的关心,迦那亚露出了一个安抚人心的温和笑容,只是她的眼中一如既往地毫无笑意。
“要开始赶路了,你们几个没问题吗?”莱博得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没关系,你们呢?”她温和地询问着身边的人。
“当然没关系,这点运动量还难不倒我!”阿瑟倒是随时都能够保持乐观的态度。
“我也没问题。”尤菲米娅小声地答道。不过她那苍白的脸色让她的话没什么说服力。
苏多拉则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迦那亚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和草屑,同时用极轻的声音说道:“万一被追上的话,大家就分头跑。以你们的实力想要跑的话,后面的人除了那个魔法师和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没人留得下你们。到时候尤菲米娅就拜托阿瑟照顾了。跑掉以后就……”
“你们在商量什么?”莱博得突然转身问道。
“没什么,我们在猜想那个死灵法师的陵寝到底是什么样子。”苏多拉绝对是说谎不打草稿。
“哦。”莱博得也很知趣地没有再追问。
“听着,你们不是辉光帝国的人,没有必要为了辉光帝国内部的权力纷争送命,一切行动都要为了保护自己的性命着想,明白了吗?”迦那亚不得不再一次劝告他们。同样的话在出发以前亚西米勒已经跟他们说过一遍了,但是……阿瑟和尤菲米娅显然没有把亚西米勒当时的话听进去。他们表现得太过积极了一些,希望这一次的劝告他们能够听得进去,否则的话……
“知道。”阿瑟回答得很快,至于他有没有听进去就只有天知道了。
尤菲米娅则沉默了下来,没有说任何的话。
走出没有多远,尤菲米娅突然抓住身边的阿瑟,慌乱地大声说道:“是不死生物!有不死生物正在向我们靠近!有好多!”
她的喊声让所有人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不死生物?!好多?!
这绝对是噩梦和死亡的代名词,绝望开始吞噬每一个人的心灵。
“什么?你说清楚一点?!”莱博得用力摇晃着尤菲米娅追问,他现在的举动实在是非常失礼的,不过现在没人在意这个。
“有不死生物正向着我们这个方向过来!”莱博得的一通摇晃倒是让慌乱的尤菲米娅冷静了下来,“数量很多,很强大!近了,已经很近了!”那死亡的气息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哪个方向?从哪个方向来?”希望能够躲得开,否则……莱博得感到了无比的苦涩。也许……也许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处,和他的野心一起……
“正面!”尤菲米娅马上答道,那死亡的气息已经很清晰了,她不可能会弄错。
“右边的地势比较平坦,跑起来会比较快一些。”苏多拉适时地提出了建议,反正往哪边跑都差不多……
就在众人准备往右边逃窜的时候,尤菲米娅又突然高喊道:“大家等一下!”
“又怎么了?!”众人的神经都已经紧张得快要断掉了。
“那些不死生物……改变方向了!”她自己说得都有点不确定,但是她的感应力清楚地告诉她这是事实。
苏多拉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然后说道:“尤菲米娅说的没错,那些不死生物的确改变方向了。”她虽然不是神职人员,但是在这种距离她也是可以感觉到那些不死生物所散发出的气息。而且……说实话……她比尤菲米娅还要……
“我也认同尤菲米娅所说的。”第三个魔法师——迦那亚也对尤菲米娅的话投了赞同票。她的语气相当肯定,毕竟这是她一手安排的。
众人紧张地等待着,等待着尤菲米娅再一次开口。
“那边!”尤菲米娅指着左手边的密林,“那些不死生物转向那边了。”
“离我们有多远?”莱博得比较关心的是两者间的距离问题。
“一公里到一公里半。”回答他的不是尤菲米娅,而是迦那亚,“而且会离我们越来越远。”
听了迦那亚的回答,莱博得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在确定了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不死生物不会与他们遭遇以后,看着仅存的几名神经高度紧张、早已经精疲力竭的骑士,莱博得不得不冒险下令原地休息。否则不等后面的人追上来,他们自己就先垮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夜非常的宁静,既没有魔兽来骚扰,也没有追兵赶上来。
但他们的宁静不代表紧紧咬在他们身后的那一队人的宁静。
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先是遇到了一只拦路的、负了伤的纳迦——这不算什么,那只受伤的纳迦根本就没打算和他们缠斗,只是稍微纠缠了一下就游窜开了。
现在他所遇到的才是真正的大麻烦,是整整一大群、各式各样的不死生物!除了可以一眼认出来的骷髅和僵尸以外,还有不少他叫不出名字的。
十名骷髅骑士,披挂着残破的黑色铠甲,枯骨的手掌中握着致命的武器,它们骑在有着由火焰构成的双眼和四蹄的梦魇上。
还有在黑暗中闪现的,早已朦胧扭曲不全的五官,发出极度痛苦的呻吟,呈现整个虚体状的存在——那些是怨魂和缚灵。
那黑暗的死亡气息扑向所有的生者,让他们的灵魂也感受到这彻骨的奇寒,对死亡本能的恐惧抓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亡魂骑士、怨魂、缚灵、尸妖、食尸鬼和妖鬼还有骷髅和僵尸?!”老人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
这些种类繁多的不死生物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聚集在一起的,除非是……
“死灵法师!”这大概是唯一的答案,而且能够驱使亡魂骑士,这个死灵法师的实力应该不会很弱。
“死灵法师?!”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真的希望自己听错了。公主一行人的实力已经比他所预料的强太多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公主殿下居然是一位强大的水系魔法师,辉光的皇族应该是天生擅长光系才对。现在又冒出死灵法师来搅局凑热闹,把这本来就已经浑浊不堪的水搅得更浑了。
他怎么那么倒霉,居然会遇到死灵法师!要知道天青大陆上死灵法师是非常稀少的,即使是在鼎盛时期整个大陆的死灵法师总数也不超过1000人。而现在,除了魔域以外,分散在大陆各地的死灵法师都没有超过两位数,甚至可能只有十来个。
“恩威德先生,这些不死生物……”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承认他对这些已经死过一次的玩意没什么了解,也没什么好感……
“普通的刀剑对于呈虚体状态的怨魂和缚灵无效,我要集中力量先消灭他们。其他的不死生物,就要靠你们了。我要保存一些实力,好来应付那个躲在暗处的死灵法师。”他现在的状态不是非常好,这两天追赶公主一行,让他没得到很好的休息——对于魔法师而言,充足的睡眠是保证实力的关键,休息不够的情况下,他的魔力并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
“恩威德先生,那一切就拜托了。”
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一边指挥他的属下结成最常用的圆阵防御,一边很没风度地暗自咒骂着那个突然跑出来横插一脚的死灵法师。
听了他的咒骂,老魔法师恩威德只是苦笑。他骂得再厉害也没有用,对于这些言语的攻击,那些死灵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至于那个死灵法师……他只能期望这个没事跑到苏苏亚山脉来“散步”的死灵法师不要太强才好。
等等!这里是苏苏亚山脉?!该死……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想到这里,他也只能向诸神祈祷,期望指挥这些不死生物的千万不要是那个人。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甚至有些发青。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注意到了他脸色的变化。
“恩威德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千万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现在的情况已经够麻烦了。不过他也知道,恩威德的脸色变得这么难看,绝对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他现在只期望情况不要进一步恶化,就谢天谢地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人。”恩威德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我想我大概猜到是谁在指挥这些不死生物了。”
“什么人?”虽然知道幕后之人是一件好事,但是为什么他有不祥的预感?
“死灵法师佐尔拉·艾尔索普!”恩威德的声音有点发颤。
听了这个名字,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的脸色也变得和恩威德差不多。
死灵法师佐尔拉·艾尔索普!这个名字他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这可是天青大陆上的一大噩梦,高居赏金排行榜前五名的危险人物!
他记得在七年以前,神殿和魔法师公会曾经有过一次联手的行动,就是针对死灵法师佐尔拉·艾尔索普的。当时出动了三位高阶神官、祭司,三位五星魔法师,两位骑士和两位剑士。结果还是无功而返,还死了三个人,重伤两个,付出如此高的代价也仅仅是重伤了佐尔拉·艾尔索普。不过估计他的伤势不轻,这七年来大陆上几乎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
可是现在……
“你能……确定?”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努力保持冷静,但是他声音中的一丝颤抖出卖了他的不安。
“不能。但是苏苏亚山脉中的某处是佐尔拉·艾尔索普的居所。”而且他没有听说过有别的死灵法师住在苏苏亚山脉中。
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握剑的手开始出汗。
不死的战士包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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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重返高塔
( 本章字数:37542 更新时间:2005-8-26 23:10:46 )
眼前的景象真的很惊人,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结界笼罩了半径一公里左右的地面,一层薄薄的黑色雾气分隔开结界的内外——事实上这个结界是球形的,不过有一半位于地下看不到而已。
清晨温暖的阳光被这结界所阻挡,结界内是永远的黑暗。隐约可以看到在结界的中心点耸立着一个比结界内的黑暗更加漆黑的阴影,那是一座黑色高塔。游荡在结界中的是永远的不死生物。
站在结界前,众人感觉到无比的畏惧——是生者对死亡的畏惧!这结界就犹如隔开了生死一般。遮盖在淡淡的迷雾之后,寸草不生没有任何生命存在,亡灵游荡的昏暗黑色大地和结界外草木繁盛、一派鸟语花香的景色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这里是……英格丽·吕娜莱斯的陵寝?”阿瑟看着这黑暗的结界,他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要是早知道这样子的话,他打死也不会同意来寻找英格丽·吕娜莱斯的陵寝,就算里面有金山银山,他也不会进去!
尤菲米娅的脸色更是早已经变得煞白。好恐怖的死亡之气,除了死亡之气以外,她再也感觉不到有其他力量的存在。
莱博得和他的骑士们与阿瑟的看法差不多,他们宁愿面对身后的敌人,也绝对不愿意踏入这死亡的领域一步。
除去身为高塔之主的迦那亚不说,这里唯一一个可以保持面不改色的就只有苏多拉。
“有气势!”她赞叹地说道,“真没想到人类居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真是完美的结界!”几乎不逊于魔域的那座路修斯大人亲自祝福过的死亡神殿,要是这种结界在人间再多几个,死亡之神路修斯大人一定会很高兴的。苏多拉开始盘算着要不要鼓动这高塔的主人在其他地方再建上几座这种结界。要是能够建在光明神殿——最好是光明神殿总殿的旁边,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真的可以的话,那么她做梦都会笑的。
“有人来了!”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结界上,因而放松了警惕。在这种时候,能够不为这结界所动的也就只有身为高塔之主的迦那亚了。
迦那亚的示警让众人的目光终于离开了结界,投向了身后。
结界的四周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最高的植物不过是一些半人高的灌木丛,这种地形是藏不住人的。
出现在视线内的是五六个狼狈不堪的人,是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他们!
渐渐地,双方的距离已经可以很清楚地看清彼此。
莱博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人真的是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他们?!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除了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和那个老魔法师以外,整整一个中队,三百五十多名剑士居然只剩下了五个!而且这五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连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也受伤了。到底谁才是被追杀的人啊?为什么他们看起来反而比较惨?
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早已经看到了呆立在结界前的他们。这些人里最显眼的当然是公主殿下,那一头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是那么的耀眼。距离拉近以后,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双银紫色的眼睛,比最上等的水晶还要犀利透明的银紫色的眼睛。
等等,这容貌,这眼睛,几乎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
该死!她不是公主!
“怎么是你?!公主呢?”认出了迦那亚的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疯狂地咆哮道,那张脸他就是到了下辈子也不会忘记!
终于认出了吗?迦那亚这才发现在持续的奔波中,她的斗篷早就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了。迦那亚嘴角微微一弯,手腕一抖,那把晶石匕首落入了手中。
“波塞因斯!”
回应她的召唤,水自四面八方涌向迦那亚手中的匕首。那晶石匕首源源不断地吸收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水,整把匕首缓缓地被拉长,最后完全变成了一把超长窄刃剑。水之圣剑波塞因斯出现在她的手中。
“好久不见了,大概有七年了吧。”
“你这该死的小鬼!”与迦那亚的悠然不同,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每一个字都说得咬牙切齿,好像恨不得把迦那亚生吞活剥了。
“你们认识啊?”苏多拉永远习惯凑热闹。
“谈不上认识,七年前交过手。”
苏多拉没有问谁输谁赢,看这个家伙那副快要扭曲的脸就知道赢的绝对不是他。
“好丢脸的大叔,连小孩子都打不过!”苏多拉的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听得很清楚。
“死小鬼!”快要被气得头顶冒烟的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想都没想,一道剑气挥出。
苏多拉可是早有准备,出言讽刺的同时她已经凝集好风元素了。
“‘风盾·叠加’!”“风盾”的升级技法——叠加。两层“风盾”轻而易举地挡下了那道剑气。虽然斗气是魔法的克星,但是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匆忙之中发出的剑气实在是没什么威力。
“大叔恼羞成怒了!”看来苏多拉是打算把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活活气死。
“稍安毋躁。”恩威德魔法师适时地阻止了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无意义的怒火,“那个少女不是公主殿下?”他也从刚才的对话里听出了一些端倪。
“她不是!”
这样啊!也就是说她的死活都无所谓喽,这样的话……恩威德的嘴边浮现出一抹诡笑。
“拖延一点时间,到我完成魔法,我有把握把他们都干掉。”
能够把他们都干掉?这对怒火中烧的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来说简直是最动听的音乐。
“恩威德先生,那就拜托了。”说罢他便领着仅存的五名剑士护在了恩威德的前面。他并没有注意到,当他和莱博得的骑士们混战的时候,恩威德悄悄地向后退着。
退到了他认为的安全距离,恩威德闭目凝神,开始吟唱咒文。
“以创世女神迦那西亚的名义,以毁灭之神亚西米勒的名义,我呼唤黑暗之神黑帝斯、光明之神罗黛雅、死亡之神路修斯、生命之神黎弥娜、水之神安菲西亚、火之神以法莲、风之神米拉利、大地之神玛勒列。统治着世间万物,掌管着一切种族的诸神啊!请聆听我最真挚的祈祷,我以我的生命,我的灵魂为祭礼,呼唤诸神的力量再一次同现于尘世之间,显示创世的光辉,显示灭世的光辉,裁决一切尘世间的不公……”
在他开始吟唱第一句咒文的时候,迦那亚就知道大事不好了。人类能够以她的名义——以创世女神迦那西亚的名义所施展的法术总共只有四个,跟着她又听到了亚西米勒的名字,而需要同时借用她和亚西米勒的名义来施展的只有一个魔法——“诸神的裁决”!一个强大到可以将神的使徒彻底杀死,将降临人间的神祗驱逐回圣域以待重生的魔法。
这个魔法自从被创造出来以后就只使用过一次。那是在创世的初期,人类刚刚学会魔法的时候,为了追逐强大的力量,人类狂妄地试图探索她和亚西米勒的诞生地——无尽的时与空的尽头,结果却从她和亚西米勒也无法掌管的空间中引来了异兽。当年这个魔法就是为了消灭异兽而被创造出来的,只是因为威力过大,这个魔法后来就被永久禁止了,在人间早就应该失传了。
但是施展这个魔法的代价也是相当大的。这个家伙到底要干什么,无冤无仇的,怎么连“诸神的裁决”这种损人不利己的魔法都使出来?!
遣返了波塞因斯,迦那亚一翻手,从她的次元空间中取出了冥神之杖——现在可不是隐藏实力的时候!
冥神之杖在胸前一横,迦那亚释放出了一直用生命之力隐藏和压抑着的死亡之力。死亡之力的完全释放让她的外表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她那银紫色的眼睛变成了鲜血一般的赤红色,充满妖异的光辉,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
“‘绝对死亡领域’!”她没有做任何的保留,一出手就是亡灵系禁咒级的防御魔法。
知道事态严重的绝对不止她一个,听到了恩威德连续呼唤了创世女神和毁灭之神的名字,苏多拉的脸色变得煞白。
黑暗之神啊!这是……这是“诸神的裁决”?!要死啊!连“诸神的裁决”这种两败俱伤的魔法他也敢使用,他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啊?!
苏多拉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身份曝光也好,被上面那些人发现也好,她不管了!总之现在保命最要紧!“诸神的裁决”可是凡人所能够使用的唯一一个能够让她神形俱灭的魔法!她还不想彻底地灰飞烟灭呢。
“奉我主黑暗之神的名义,我的名为贝罗佩露,在此呼唤黑暗的降临——‘绝对黑暗领域’!”虽然苏多拉没有像迦那亚那样不用咒文就能够施展禁咒魔法的本事,但是她一样施展出了黑暗系的禁咒级防御魔法。
不是她们不想打断那个老家伙的法术,而是“诸神的裁决”这个魔法因为准备的时间比较长——或者说超级长——为了保证魔法能够顺利发动,咒文一旦开始,在施术者的四周就会形成一层令所有的攻击无效化的力场防护层。
与其浪费力量做无谓的攻击,倒不如全力防御比较好。
黑暗系和亡灵系的两个禁咒级的魔法重叠在了一起,范围又极度压缩,可以说是最稳固的防御,连禁咒也不可能砸得开两者的防御。然而“诸神的裁决”可以超越禁咒的存在。
苏多拉除了努力催动自己的魔力尽可能地完善“绝对黑暗领域”以外,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诸神的裁决”一旦开始就会打乱一定范围内的空间法则,对空间进行操作的短距离瞬移和空间扭曲传送术等的时空系魔法都根本无法使用,也就是说她想逃都没办法。
这边的变故让交战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毕竟两个防御性禁咒同时出现,并且叠加在一起是极端罕见的。
而且发动禁咒的两个人也实在……恐怖啊!
先不说双目如鲜血般赤红,充满妖异光辉,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充满了死气的迦那亚,此时此刻一向大大咧咧、活泼开朗的苏多拉也变得令人毛骨悚然。笼罩在她周身的黑暗的气息不是普通的强,甚至比亚西米勒全力发动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时候还要强盛得多。
在场的人中受影响最大的就是光属性的尤菲米雅,因为无论是黑暗还是死亡都是背离光明的力量,尤菲米娅在这两种力量的夹击下只支撑了片刻就昏过去了。直到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她的两个朋友……
“阿瑟,不想死的话就赶快给我滚进来。”看到依然愣在一边的阿瑟,苏多拉忍不住吼道。
为了能够抵抗“诸神的裁决”,她和迦那亚都把防御魔法的范围压缩得极小——本来像各系的绝对领域这种法术就算覆盖一座中等大小的城市也没什么问题,但是现在两个人都把魔法的范围控制在仅仅覆盖了两人周身巴掌大的一块地方,这块地方的大小也仅仅够三五个人立足而已。除了她们两个,再加上昏倒在她们身边的尤菲米娅,双重绝对领域里已经没剩多少地方了。不过念在朋友一场,苏多拉还是决定招呼阿瑟躲进来。
“嗯,哦。”依然搞不清状况的阿瑟习惯性地向着苏多拉她们的所在位置跑了过去,反正也离得很近嘛!
苏多拉的吼叫和阿瑟的抽身,再加上两边异象频生——一边翻腾着绝对黑暗和死亡的气息,另一边则聚集着一种,说不清是什么的力量,只是那力量强大到让没有丝毫魔法力量的人都感到不安。莱博得也看出了不对劲,这让他做出了当时最直接,也是最正确的反应——招呼上几名仅存的骑士,紧跟着阿瑟向着迦那亚和苏多拉联手布下的双重绝对领域狂奔。
他的举动让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失去了最佳的追击机会。
说到逃命,阿瑟并不怎么在行,先起跑的他在到达迦那亚和苏多拉联手布下的双重绝对领域的时候,已经被莱博得追上了。
这双重绝对领域是结合了黑暗和死亡的力量形成的,至少对于在光明的教义下长大的阿瑟而言,这两种力量是代表邪恶的。黑暗的力量他还可以接受——他身边黑暗属性的人就有好几个,他已经差不多习惯了,但是死亡的力量……如同所有的生者一样,他本能地排斥这种力量。
所以在双重绝对领域前一步处,他下意识地停住了。
“发什么愣啊!赶快进来!”苏多拉再一次吼道,特地为他在双重绝对领域上展开了空隙,他却不领情地待在那里不动!……苏多拉在心里想出了一大串很不淑女的话语。
说到临危的应变能力,阿瑟明显要比莱博得差得多,苏多拉的吼叫让莱博得马上反应了过来,他顺手一推身边那名叫做铁军的年轻骑士,两个人一起从双重绝对领域展开的缝隙中进入了绝对领域内,阿瑟则比他们要慢了几步。
阿瑟一进入双重绝对领域,苏多拉和迦那亚就迅速将缝隙关闭了。排在阿瑟后面的骑士们都被隔绝到了双重绝对领域之外。
“我的人还在外面,快让他们进来!”莱博得对着阿瑟大喊。本来这话是应该对布下绝对领域的迦那亚或者苏多拉喊叫才对,但是……光明女神在上!他实在不敢面对那两个人——如果她们还可以称之为人的话。
阿瑟还没有回答,苏多拉就先瞪了他一眼,仅仅一眼而已。那绝不属于人类的眼神就足以让他瞬间噤声了。
“你能够进来就已经是托阿瑟的福了,我又不是辉光帝国的人,也不是你的部下,请你不要妄图命令我,你们的死活与我何关!再废话就给我滚出去!”
这两个她意料之外的人挤进来就已经够让她不悦了。在这种情况下多一个人就意味着要多消耗一分魔力才能够维持和先前同等强度的防御力,她当然会感到不悦。
苏多拉强硬的态度让莱博得无话可说。离开绝对领域与他的属下同生死?那是不可能,他还有他的野心尚未实现……
苏多拉之所以还能够分心和莱博得说话,是因为她除了努力强化绝对黑暗领域以外,她也没其他办法可想。而且她也清楚得很,只凭这双重绝对领域是绝对接不下“诸神的裁决”的。她只能够尽力将伤害减少到最小,这具身体怎么样都无所谓,关键是她的元神……
不同于苏多拉的消极,迦那亚此时可是绝对的心无旁骛。确定绝对死亡领域已经运转正常,即使没有她的操控也能够维持一段时间以后,迦那亚用力一杵,将冥神之杖插在地上,以冥神之杖作为绝对死亡领域运转的中心,得以腾出了两只手来。
这两层的绝对领域是接不下“诸神的裁决”的,这点她也知道。所以她还有一个方法,一个足以对抗“诸神的裁决”的法术,只是……
苦笑了一下,她没把握,真的一点也没有。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迦那亚的双手在胸前比画出奇异的轨迹,这完全不同于任何魔法的结印。同时她也用一种奇异的语言开始了吟唱。
她的吟唱声让苏多拉为之一震:这是……神语?!
语言本身就蕴含着魔力的神语!一种凡尘间的生物绝对不可能使用得了的语言!即使是尘世间最强的魔法师,最强的祭司也仅仅是知道神语的只言片语而已,想要使用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个迦那亚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当苏多拉依稀辨识出迦那亚所吟唱的内容的时候,她的表情已经不是用惊讶可以形容的了。那咒文是……是专属于……不!不可能的!
她的发现令她近乎疯狂。
迦那亚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穿越时间与空间来自遥远的彼岸。
“执掌时间与空间,我是命运的缔造者,执掌创造的力量,我的名为迦那西亚。如同创造接引毁灭,毁灭亦引导再生,转轮的重复永无止境。执掌时间与空间,你是命运的收线者,执掌毁灭的力量,我的半身亚西米勒,在此我染指你的领域,使用你的力量……”
在她的咒文接近完成的时候,恩威德的咒文已经先一步完成了,“……以我为引导降临在此地!诸神的裁决!”
云团从四面八方涌来,覆盖了整个天空,先是一个,然后是第二个,一个接一个的光斑划破浮云在天际浮现,渐渐地扩大。代表光的金色,代表暗的黑色,代表水的蓝色,代表地的棕色,代表火的红色,代表风的绿色,代表生命的乳白色,代表死亡的灰色,每一种光芒代表一位主神的力量。
这时恩威德的身体上也浮现起了火红的光芒,光芒化为光束直冲天际。那光芒是恩威德全部魔力的凝集,光芒一离体,恩威德整个人就脱力地倒下去了,不过到了此时,“诸神的裁决”这个魔法已经不需要他控制,他也无法控制了。
霎时间八色光柱从空中落下,在恩威德的头顶上方聚集。汇集在一起的八色光柱相互凝合,形成八色的光球。八种颜色的光化为无数光束四散,除了发动魔法的恩威德以外,停留在双重绝对领域外的人都纷纷被光芒射中。
每一束光芒都有等同于同系终极魔法的力量,除了运足斗气硬撑的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以外,其他的人几乎是在碰触到光芒的一瞬就失去了生命,留在地上的些许灰烬或血迹成了唯一可以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的东西。
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不同于安然待在双重绝对领域保护中的迦那亚等人,为了抵抗那金色的光束,他斗气的运转早已透支,他很清楚他的死亡已经注定,现在的挣扎只不过是多拖延片刻时间而已。
该死的……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肆意地咒骂着恩威德,那个老浑蛋,居然使出这种不分敌我的大范围攻击魔法!
既然都是要死,那就拖上你一起上路好了!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把心一横,开始燃烧自己的生命换取力量。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在金色的光柱击中他的同时,一道凝集了他全部的力量、用他的生命作交换的剑气呼啸着飞向了因为脱力而跪坐在地上的恩威德。
要死就一起死好了!唯一可惜的是不能把那些安全地躲在双重绝对领域中的家伙也拖上……在光系力量的激荡下,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的身体化为了飞散的光之尘埃。
他并没有看到他用生命交换来的剑气在距离恩威德身前不远的地方就烟消云散了。咒文一开始时在施术者的四周形成的那层令所有的攻击无效化的防护层,现在并没有消失,在整个法术终结以前想要杀死恩威德是不可能的。
没有看到这样的结果,对已经死去的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来说,应该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待在结界中的几个人也绝对不好过,不管阿瑟他们怎么想,至少维持双重绝对领域的迦那亚和苏多拉是如此。
苏多拉心知肚明,现在将这些处于双重绝对领域外的人都消灭的攻击只不过是这个“诸神的裁决”的前奏而已,真正厉害的还在后面。对现在这种程度的攻击,双重绝对领域还撑得住,但是……
除了苦笑,苏多拉也只能够把希望寄托在迦那亚的身上了,如果她真的是那位尊贵的大人……
散射的光束消失殆尽,但是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汇集八色光柱相互凝合而形成的八色光球动了,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双重绝对领域扑来。
仅仅刚一接触,双重绝对领域就出现了崩溃的迹象。苏多拉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恐惧,不仅是身体的消亡,而且是连灵魂都消亡的彻底毁灭!
迦那亚虽然不担心这个——想要消灭她的灵魂,“诸神的裁决”还不够格,这个魔法也仅仅能够消亡她的人类躯体而已。不过她还不想现在就死!
这时她的魔法也完成了“……将一切化为虚无!寂灭之华!”
这是她现在所能够使出的最强的魔法,是原本应该专属于亚西米勒的魔法。她不过是借用一下而已。专属于她的,她以人类形体能够使用的只有一个绝对不适用于现在的“创世之影”而已,所以借用亚西米勒的力量也是万不得已。
“‘寂灭之华’!”
淡淡的、没有任何颜色的气浪以迦那亚等人为中心四散,碰触到它的一切都归还于虚无。
首当其冲的就是保护他们的双重绝对领域,黑暗的力量,死亡的力量,在“寂灭之华”面前皆烟消云散。“诸神的裁决”,这个强大到可以将神的使徒彻底杀死,将降临人间的神祗驱逐回圣域重生的魔法,在“寂灭之华”面前也不过坚持了几秒钟而已。
驱散了“诸神的裁决”,那淡淡的、没有任何颜色的气浪又向前推进了些许才停了下来,消失无踪了。
本来“寂灭之华”的力量远不止如此,但是它本不是迦那亚所掌控的力量,再加上迦那亚现在仍然是人类之身,能够完成到这种程度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本来以这种程度的“寂灭之华”是不可能完全挡住“诸神的裁决”的,不过幸运的是这个“诸神的裁决”并不是十分的完整,力量也就自然大打折扣。
使出如此的力量,尤其是她使用的是最初的混沌之力,这对迦那亚本身也是一个相当大的负担,她的魔力也已经消耗殆尽了。摇晃了几下,她扶住冥神之杖很勉强地站立着,她到现在没有倒下已经是个奇迹。
因为各种不同的原因,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阿瑟他们是因为目睹了两个极具毁灭性的超级魔法——先是“诸神的裁决”的威力就已经够惊人了,但是和迦那亚施展出的“寂灭之华”一比较,那还算是普通。
“寂灭之华”吹拂过的地方,一切都不存在了,一切的生命都消失了,连灰烬都没有剩下。以他们为圆心,一个直径五十米左右的圆形内,什么都没有了,连肥沃的土地都变成了贫瘠的沙砾。
苏多拉则是因为迦那亚的原因而愣住了——她真的使出了那个魔法,也就是说……这也太惊人了,她根本没想到会这样,迦那亚会是那位尊贵的大人!
因为离得够远,而处在“寂灭之华”的影响范围以外,侥幸逃过一劫的恩威德此时此刻也不好过。
“诸神的裁决”是一个传说中可以杀死神的强横魔法,居然这样子就……就消散了?!这个结果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他可是魔导师啊!居然败在这个小鬼手里!尽管他也知道这个小鬼绝不简单,能够轻松地施展出禁咒,又能够使用将“诸神的裁决”归于无效的神秘魔法……
谁知道这个顶着年轻的躯壳,披着人皮的家伙骨子里面是什么可怕的怪物?!只是他不知道他这种负气的猜想实际上很接近事实。迦那亚虽然顶着人类的躯壳,但是里面却完全是另外的东西。
当他知道他已经赢不了的时候,恩威德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逃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刚才的“诸神的裁决”已经完全抽空了他的魔力,不过……对方的魔法师应该也和他的情况差不多。释放过禁咒和那个可以拼过“诸神的裁决”的超级魔法以后,也应该已经耗尽魔力了吧。
至于那几个骑士……哼,那些只会舞刀弄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是不可能追上魔法师的。
他颤抖的手伸到怀里摸索出一个卷轴——一个空间扭曲传送术的卷轴。就在他准备将卷轴展开的时候,他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哀号声,血沫从嘴角涌出。卷轴从他的手中掉落在地上,他整个人颓然地倒下,身体因为强烈的痛楚而扭曲蜷缩在一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恩威德发现他在迅速地衰老。他的皮肤开始皱缩了起来,如同干枯的树叶一般。他的牙齿松动脱落,肌肉开始萎缩,头发也大把大把地干枯掉落,渐渐地,他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然而痛苦却始终没有离去,反而越来越强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沙哑、苍老,伴随着“嘶嘶”的吸气声,双眼中流露出极度的憎恨和仇视。
“没人对你做任何事情,这是你使用了‘诸神的裁决’的代价。”苏多拉已经渐渐收敛起她那恐怖的黑暗气息。她轻蔑地扫了一眼在地上扭曲挣扎的恩威德。
“说谎!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你不知道吗?”苏多拉对于恩威德可是没有丝毫的同情,“‘诸神的裁决’是一个同归于尽……不!应该说是对施术者的伤害比对受术者更严重的魔法!你的生命力早就和你的魔力一起离开了你的身体,你之所以能够活着是因为‘诸神的裁决’暂时打乱了生死的法则。然而当‘诸神的裁决’的力量消散,生死的法则重新恢复运转的时候,等待你的就只有死亡一途!”
“不可能!绝不可能!”恩威德绝望地低呼。
怎么可能会这样?这是同归于尽的魔法?!那本已经被他烧毁的古老的手札中为什么没有提到?不,不是没有提到,而是……那本手札本来就已经残缺不全了。当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难怪如此威力强劲的魔法只要求如此之低的魔力和精神力,原来这是一个同归于尽的魔法,不足的魔力和精神力是用施术者的生命力来填补的。
“我……会怎么样?除了……死亡以外……”他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从嘴角翻涌出的血沫。他要知道他最后的下场……为什么这个魔法对施术者的伤害比受术者更严重?
“你的灵魂不会得到安息,冥界的大门永远都不会对你敞开。而这痛苦将会一直折磨着你,直到千年以后你的灵魂在这痛苦中归于虚无!”苏多拉毫不留情地给予恩威德精神上的最后一击。
“救……呜……救……”苏多拉的言语击碎了他最后的一丝期望,他无神的双眼凝视着最后的黑暗,喉咙里发出了几个含糊不清的声音,他的身体如同深秋的野草一般慢慢地枯萎……生命离他而去。
寂静成为唯一的存在,直到……直到迦那亚打破这寂静。
她疲惫地倚着冥神之杖,对还活着的人说道:“我看大家都需要休息了,跟我来吧!”
也不管众人的反应,她自顾自地向着黑色高塔的结界走去。
刚才她使用的“寂灭之华”也影响到了高塔的结界,分割结界内外的黑色雾气变得极为稀薄,承受“寂灭之华”直接冲击的地方甚至出现了一个没有黑色雾气的空白区域。结界被损害得相当严重,放着不管的话至少要花上两三个月才能够自行修复。
迦那亚步入结界,以死灵法师的身份步入结界,以高塔之主的身份步入结界。反正她的身份已经曝光了,也不需要再隐瞒什么了。
游荡在黑色高塔结界范围内的不死生物急忙恭敬地把路让出来,并且尽可能躲得远远的,没有任何一个不死生物敢触怒黑色高塔之主。虽然高塔的主人现在很虚弱,但是它们清楚,只要塔主愿意,她甚至连一根手指都不用动就可以让它们灰飞烟灭。
大概是还没有完全从震撼中恢复,亦或者在见识过了那两个惊天动地的超级魔法以后,这些死灵已经不能够让他们感到恐惧……总之阿瑟抱起了昏迷中的尤菲米娅,没有任何犹豫地跟在了迦那亚的身后。
苏多拉更是不用说,即使迦那亚不说她也会跟上去的。
莱博得权衡了一下,也带着他仅存的一名属下跟了上去。
※※※※※※※※※
众人在昏暗的结界中走着,脚下是焦黑的、寸草不生的土地,死亡的黑暗如同厚重的布幔一样包裹着每一个人。除了这里的主人迦那亚以外,就只有苏多拉对这种环境无动于衷,其他的人都被死亡的恐惧抓住了。
“跟紧我,不要离我太远。一旦离我太远,你们就会被那些在黑暗中窥视的不死生物撕得粉碎,我现在可没有力气去救你们。”迦那亚说这些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有回。
路程并不是很远,一公里不到的路很快就走完了。现在众人可以清晰地仰望这座黑色的高塔。
高耸的尖塔有七八层楼那么高,塔的外壁光滑而平整,看起来并不像是堆砌修建起来的,反而像是从大地中拔起的一样。用不明材质构建的纯黑塔身不反射一丝一毫的光泽,使整座塔看起来无比的黯淡,这也突显出了黑色塔基和塔顶上的十三道银色的咒环。每一道咒环上都铭刻着不同的咒文,这些魔法从高塔建成之日起就一直尽责地守护在那里,在未来也会依然如故。
他们来到高塔的大门前,显然高塔最初的主人没有将心思花在大门的装饰上,一切都偏于实用。
大门是用铁木这种最坚固的木料制造的,用上等的钢铁加固,并且镶嵌上了秘银的咒文。门环也非常符合这里主人的身份——普通白银雕刻的骷髅头,千年的时光使白银失去了应有的光泽,看起来带着一点青绿色。
迦那亚站在大门前,她既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做任何动作——至少没有做任何别人看得到的动作。大门开了,塔内的不死仆人恭敬地将大门敞开,迎接主人的返回。
众人跟随迦那亚步入高塔,与他们想象的不同,高塔里既没有邪恶诡异的装饰品,也没有成堆的骷髅与僵尸——与佐尔拉·艾尔索普的兴趣不同,迦那亚不是实验狂,也没兴趣看一堆不死生物在眼前乱晃,所以除了几个必要的仆人以外,她将其他的不死生物都驱逐到了高塔外结界笼罩的荒野之中。
空旷的大厅看起来相当的简洁,水平如镜的黑耀石地面,没有丝毫装饰的黑色大理石支柱,圆弧形的穹隆,被施过持续照明术的水晶球悬浮在半空照亮了整个大厅。但是这苍白的光亮丝毫无法驱逐高塔内让人忍不住颤抖的寒意,那是苍白清冷的光芒,不但无助于驱逐四周森寒的气氛,反而让周遭的环境看起来更可怕。
“菲格安。”迦那亚轻声召唤道。
“吾主,有何吩咐?”幽灵从黑暗中显现,恭敬地对迦那亚行礼,却为其他人带来了惊恐。
“收拾几间客房,把炉火升起来,准备好洗澡水和食物,招待客人休息。”
“遵命,吾主。”遵照迦那亚的命令,菲格安用人类也听得到的空洞声音答道。
事实上迦那亚与她的幽灵管家一向都是用精神波来沟通的,这远比声音要来得快捷方便得多,不过……既然当着客人的面,还是使用正常的方式比较好。
“菲格安会领各位先到客房去休息,并且会为各位准备好洗澡水和食物,各位还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吩咐菲格安好了,那么我先失陪一下了。”
话音刚落,迦那亚一晃冥神之杖,一个短距离瞬移从众人的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迦那亚的身影在她的书房中出现,事实上她现在之所以还能够使用短距离瞬移完全是依赖冥神之杖的魔力,不过这也已经是极限了。
迦那亚整个人颓然跪倒在书房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支撑着地面,纤长的冥神之杖靠在她的肩上。以人类的身体使用神语咒文不可能对她的身体毫无影响,虽然轻微冥灵化的身体让她感觉不到什么痛苦,但是体内翻腾的血气再也压制不住了,鲜血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
调息了许久,迦那亚才得以站起身。她掏出一块手帕,擦拭掉沾染在唇上的血。她伤得比想象中的更加严重,看来没有两三个月是别想完全复原了。
不过她也算是因祸得福,这一次混沌之力的调动,让她以前因为强行调动体内风元素而导致体内元素失衡所留下的暗伤恢复了不少,缺失的纯粹风元素也借由混沌之力的调动而补回了少许。如果估计没错的话,再施展两次左右的“寂灭之华”,所调动的混沌之力就差不多能够补齐缺失的纯粹风元素了。
但是……危险性太大!要成功施展“寂灭之华”她只有不到一成的把握,反正现在这样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她犯不着为了追求力量而去拼命。只要她恢复女神之身,自然能够取回属于自己的力量,这不过是个时间问题而已,而时间这东西对于拥有永恒的她而言是没什么太大意义的,对于他们这种存在而言,十年、百年,乃至千万年的光阴都不过是弹指之间而已。
翻出几瓶药剂服下,迦那亚把冥神之杖幻化成手镯戴在手腕上,同时把绑在她右手手腕上放置匕首的皮套解了下来,连同皮套中的水之圣剑的召唤物晶石匕首一起随手丢在桌上——在这黑色的高塔里,这玩意除了用来削苹果皮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她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换过衣服,在温暖的壁炉边舒适的高背椅上坐下。不死的仆人将一张精美的小桌放在她的手边,银盘里放着一些调理得很好的兽肉和刚刚出炉的新鲜面包——虽然她一向对食物不挑剔,但是很早以前她也还是花了一些时间训练了一个不错的厨师。银盘旁边是一只盛着红酒的水晶杯,她本人对酒类没什么兴趣,这些是她老师的珍藏。不过今天的天气很冷,稍微喝上一杯似乎也不算太坏。
轻轻啜饮着杯中醇香的酒,迦那亚对菲格安发出了命令。
“去请苏多拉小姐到我这里来。”
“遵命,吾主。”不知隐藏在阴影何处的菲格安回应道。
苏多拉费了好一番唇舌,才给从昏迷中醒来的尤菲米娅解释清了现在的状况,并且让她安静下来。
现在尤菲米娅洗澡去了,而且……她恐怕要洗上很久,毕竟一个相处了多年的朋友突然从一个炼金术师变成了臭名昭著的死灵法师,而且是顶级的死灵法师,这个事实真的很难让人接受,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
事实上苏多拉自己也需要整理一下思绪了。她当初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她的任务居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迦那亚的真实身份居然会是那位尊贵的大人,那位尊贵的大人不是应该沉睡了吗?
她的任务还要继续下去吗?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惹恼那位尊贵的大人她可是万万不敢的,不光是她,恐怕连她的主子也没这个胆量。
就在苏多拉烦恼不已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请进。”会是谁呢?阿瑟吗?
门开了,出现在门口的是引领他们来到客房的幽灵管家。
“有事吗?”她可不认为这个幽灵管家是来询问她们是否住得舒适。
菲格安先对苏多拉深施一礼——幽灵不是用通常意义上的视觉看东西,它对世界的一切了解都来自感受,所以它不会被苏多拉的人类外表所蒙骗,虽然它不知道苏多拉的真实身份,但是它知道站在面前的人绝对是一个上位等级的存在。
“吾主请您到书房一叙。”幽灵那空洞的声音响起。
“带路吧。”她不想,也不敢违逆那位尊贵大人的意思。
出门前她对着还在浴室里的尤菲米娅喊道:“我到迦那亚那里去一下!”至于尤菲米娅有没有听到,她就不知道了。
沿着台阶而上,幽灵管家为她打开了书房的门。迦那亚就坐在温暖的壁炉边等着她。
她进入了书房,幽灵管家从容地退去,并且随手关上了门。
“不要站着,请坐吧。”迦那亚放下手中的杯子,指了指放在她对面的椅子。
向前走了几步,苏多拉并没有坐下,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一个音节。
苏多拉发现她的处境十分的尴尬,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迦那亚,或者说要如何面对……
“你太紧张了。”迦那亚微微一笑,她再一次展示出了女神般的神秘莫测和庄严肃穆的威仪,“坐下吧,苏多拉。或者我该称呼你为黑暗之神七使徒之一的‘愤怒’使徒贝罗佩露。”
听了她的话,苏多拉——不,应该说是“愤怒”使徒贝罗佩露,更加确定她的猜测没有错,一下子在迦那亚的面前跪拜了下去……
※※※※※※※※
阿瑟现在身处一间相当舒适的卧房中。壁炉里燃烧着温暖的炉火,驱散了冬季的严寒,也驱散了令人不安的黑暗,壁炉旁的桌子上摆放着调理得很好的不知名的兽肉和刚刚出炉的新鲜面包,还有一些奶酪,玻璃瓶里是醇香的红酒,旁边的陶瓮里则是清洁的饮用水,另一边是舒适的床铺。浴室里有热气腾腾的洗澡水,浴缸旁的架子上放着洁白的毛巾。小桌上是一瓶恢复咒文药剂和一些白布。一只青铜的香炉里燃烧着一种不知名的香料——至少他不认得这种香料,不过味道真的很好闻。即使是他住过的最舒适的旅店也不过如此。
在逃亡了这么久以后,还能得到如此周到的招待,他还能奢求什么呢?也许……如果这里不是一位死灵法师的家的话,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阿瑟叹了一口气,他的朋友迦那亚突然从炼金术师变成死灵法师,这实在是一个很难令人接受的事实。虽然迦那亚总是会不停地带给他们各种意想不到的惊奇,但是这一次也太……
抓了抓头发,阿瑟不知道他现在要怎么办才好,抓起宝剑去杀死邪恶的死灵法师为民除害吗?
算了吧!他可是一点也兴不起这种念头。先不说他是否赢得了迦那亚——不用魔法单凭剑术他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怎么说迦那亚也是他的朋友,搞不好还是他未来的大嫂,他们相处也已经六七年了,打死他也不相信迦那亚是那种十恶不赦的人。迦那亚虽然有一点儿冷漠,但是很温柔、很好相处,心地也不坏。
而且要是他敢动迦那亚一根毫毛的话,他的老大亚西米勒一定会狠狠地修理他的。这一点他敢百分之百地肯定。他的老大才不会管迦那亚是什么呢,是死灵法师也好,是光明神官也好,只要迦那亚还是迦那亚,他的老大亚西米勒是不会变心的。这一点即使愚笨如他者也看得出来。
想到这里,阿瑟也想通了。管他呢,不管迦那亚是什么身份,总之她是不会害自己的。她还是那个迦那亚,和她身为炼金术师的时候不会有什么变化,她还是他的朋友嘛!不过那个苏多拉好像也很可疑……算了,这种伤脑筋的事情还是留给别人去想好了。
想通了以后,阿瑟就在餐桌旁坐下,放开胸怀大吃大喝了起来。
要是欧内斯特在这里,他一定会说阿瑟是单细胞、粗神经的,不过对于阿瑟对迦那亚的态度,他倒是不会反对,只不过他很可能会借机敲诈迦那亚一大笔钱作压惊费。当然他最有可能得到的会是亚西米勒的拳头,但是最后迦那亚也很可能会满足他的要求,不过那时压惊费估计就变成医药费了。
就在阿瑟肆无忌惮地大吃大喝的时候,他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倾津(请进)。”他满嘴塞满面包,让人几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门被打开了,走进来的是莱博得和他属下仅存的一名骑士铁军。比起洗过澡,坐在那里悠闲地大吃大喝的阿瑟,他们看起来可是狼狈多了,不但伤势没有怎么处理,而且可以看得出他们既没有安心休息,也没有吃东西,还是和刚来的时候一样狼狈。
“有什么事吗?”阿瑟喝了一大口水,把嘴里的面包咽下肚去。
莱博得吸了一口气,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一直都知道她是死灵法师?”这个“她”指的是谁,大家都清楚。
不过话虽然这么问,但是莱博得并不以为阿瑟早就知道这件事情。这一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很清楚阿瑟的为人,这个大块头的家伙是一个很单纯的单细胞生物,没什么心机,刚才在外面的那种震惊的表情是装不来的。
不过现在看到阿瑟在悠闲地大吃大喝,他的信心有些动摇了。
然而阿瑟的回答还是让他放心下来。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从阿瑟的表情,莱博得判断出这个单细胞的家伙没有说谎。他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你还真是轻松。”
“既然已经安全了,干吗不轻松一下。”他可不认为还有什么人能够通过那结界和那些恐怖的不死生物来袭击他们。那些恐怖的不死生物让他到现在心里都还慌慌的。
“这里是死灵法师的家!”他对着阿瑟提醒道,生怕他忘记这里的主人是一位死灵法师。在没有确定阿瑟的态度以前,他是不会显露出他的真正目的的。
“那又怎么样?迦那亚又不会害人!”阿瑟反问道。
“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有好的死灵法师?”他特别加重了“好的”两个字的音调。
“现在就有一个啊!迦那亚人很好的。”
仅仅是这几句话,莱博得就知道阿瑟这个家伙是绝对不会站在他这边了。
“打搅你休息了,我先告辞了。”既然争取不到阿瑟的帮助,他也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去找尤菲米娅处理一下你们的伤吧。”阿瑟好心提醒道。他们的伤势应该不是很轻才对,不处理的话真的会很麻烦。
“多谢了,我会去的。”莱博得礼貌地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看着他们离开,阿瑟叹了口气。
阿瑟也不笨,只是平时习惯依赖别人,懒得思考而已,他看得出莱博得对迦那亚的敌意,死灵法师的名声真的是太差了一些。不过……迦那亚应该能够自己处理的,毕竟这里是她的家。至于他,只要当一个好客人就可以了,所以他继续把注意力放回到桌子上的美食上面。
在片刻后,在尤菲米娅一个人望着壁炉的火焰发呆的时候,她的房门也被敲响了。
敲门声响了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急忙答道:“请稍等,我马上就来。”她整了整袍子,打开了房门。
“两位,有什么事……”话刚说到一半,尤菲米娅就注意到了这两个人都一身是伤,“啊!真是对不起,发生了太多事了,我现在马上就帮两位治疗。”看样子尤菲米娅还是很有身为神职人员的自觉性的,尽管她并不是正式的神职人员。
不过她的这种自觉性也让莱博得增添了几分信心,侍奉光明女神的神职人员应该不会和光明的死敌死灵法师同流合污吧!他好像忘记了尤菲米娅现在是一名非正式的神职人员的同时也是一名魔法师,而且她主修的科目是奥术,而不是神学。
把莱博得和他属下的骑士铁军让进屋里,尤菲米娅端出清水、白布,为莱博得等人清洁伤口,做最基本的处理。她不是那种资深的神职人员,也不是生命女神的信徒——专攻治疗术的治疗师,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还是先做好伤口的基本处理,再施展神术效果比较好。
莱博得一边接受尤菲米娅的治疗,一边两眼在房间中来回巡视。
“怎么,苏多拉不在啊?”他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她好像是去找……迦那亚了。”提到迦那亚的名字的时候,尤菲米娅的语气中有不自然的停顿。
真是天助我也!莱博得暗暗高兴,他本来还在为要怎么样避开那个顶级的暗黑魔法师和尤菲米娅单独交谈而伤脑筋呢,没想到那个暗黑魔法师居然自己离开了!他可一点也不认为和死灵法师一样同属于邪恶阵营的家伙,会加入对抗死灵法师的正义行列。他从来就不信任这些邪恶的家伙,即使是那个持有暗之圣剑的家伙也不例外。所有邪恶的存在都应当被消灭!
他之所以会和他们合作,是因为他们很可能就是迦岚大人预言中能够帮助公主登上皇位的人,而且他们也的确很有利用价值——暗之圣剑的主人,水之圣剑的主人,同时又拥有神秘的新兴情报组织“羽”的支持,这样的力量不好好利用实在太可惜了。
等到他们失去了利用价值以后……到时候想要收拾他们也很容易了,单单是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主人这一项,就可以成为一条极重的罪名,足以让光明神殿发出逮捕并处死他的命令——在辉光帝国,连研究黑暗魔法都是死罪。至于他的那些朋友更能以同谋罪论处。更不用说现在他又发现这个叫做迦那亚的少女虽然自称是炼金术师,但是实际上是一名死灵法师了。死灵法师可是比暗黑法师更加恶名昭著。在天青大陆上的任何国家,研习亡灵系的法术都是死罪。死灵法师可是全人类的公敌!
不过这两位魔法师——迦那亚和苏多拉——实力之强很出乎他的意料,以至于他不得不修改他原本的计划——他原本是计划在确定公主登上皇位以后,也就是说等到回国以后,将他们可以利用的最后一分价值榨干以后,再动手除掉这些家伙的。但是现在……
他可不敢冒这个险,让这两个最少有魔导师实力的超级魔法师回到辉光帝国与她们的同伴们会合,到了那个时候想要处理他们,事情就要麻烦上不止十倍了,一个顶级的暗黑魔法师和一个顶级的死灵法师联手可是噩梦级的灾难。
莱博得很快就有了新的决定——想办法在回国以前挑拨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能够让两个邪恶魔法师相互反目,自相残杀最好。不行的话,也要让这两个邪恶魔法师被其他人孤立起来,到时候再逐个击破。
策反阿瑟的行动失败以后,他就将目标放在了身为光明女神的神职人员的尤菲米娅身上——他好像总是忘记尤菲米娅主修的科目是奥术,而不是神学——一个善良阵营的神职人员与邪恶阵营的魔法师对立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至少莱博得是这样想的。
为莱博得伤口做完基本的处理,尤菲米娅抬起手,默默地念诵着献给光明女神的祷文。当祷文结束她说出恳求的字语以后,什么都没有发生。光明女神没有回应她的祈祷。
光明女神抛弃我了吗?
尤菲米娅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她再一次试着向光明女神祈祷,但是她自己也知道这是毫无希望的。很明显的,她已经被她所信仰的神抛弃了。这是不是因为她的信仰不够坚贞?在面临选择的时刻,她居然背弃了光明的教导!虽然她并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有什么错误,也不会为此而后悔,但是现在的事实是……
“抱歉……我……”尤菲米娅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
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眼前还是先处理这两个人的伤势比较重要,这座高塔中死亡的力量非常的浓厚,正常人在这里待久了都会受到影响,更不用说伤员了。虽然她的祈祷得不到回应,神术已经不能够使用了,但是她好歹也是主修奥术的,奥术对神力的依赖可比神术要小得多。
就在她集中精神,准备开始吟唱咒文的时候,苏多拉推门走了进来。
她对莱博得等人视而不见,只是对着尤菲米娅问道:“你有决定了吗?”
虽然她的话问得没头没尾的,但是尤菲米娅很清楚她是在问什么,同时她也发现苏多拉发生了变化。
之前那个大大咧咧,充满活力,又有些太过活泼开朗的任性大小姐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一点儿不属于人世间的神秘的气息、优雅而严肃的少女。那种无比庞大,又无比深沉的黑暗力量由内而发。
“是的。”尤菲米娅点了点头。
“那么你的决定是?”此时此刻苏多拉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着连高阶的神官和祭司都望尘莫及的庄严与神圣。
面对这样的苏多拉,尤菲米娅有了一种面对大祭司的感觉——尽管她从来没有面见过任何一位大祭司。
她微微低下头恭敬地答道:“一切和从前一样。”但是她也知道想要完全恢复到从前那样几乎是不可能的,至少在见识过苏多拉庄严神圣的这一面以后,她已经很难再用以前的态度来面对她了。
“至少我希望是……”所以她不得不如此补充道。
“很好。”苏多拉微微地一扬下巴,然后她脸上所有的庄严神圣都不见了,什么神秘的气息,什么优雅而严肃等统统都飞到九霄云外去和天上的星星做伴了。她又恢复了那副活泼开朗,又带一点点的任性和狡诈的模样。
如此突然而极端的变化让尤菲米娅有些不知所措,连莱博得他们都因为苏多拉这突然的变脸而呆住了。
苏多拉揉着自己的脸颊抱怨道:“真是的,装出那副庄严肃穆的样子实在是太累人了,不过任务总算完成了。”
那位尊贵的大人交代下的任务她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话说回来,她们先前的对话还真是会让旁人觉得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但是她们却可以完全沟通,明白彼此话中的意思。
“你在干什么?”苏多拉凑到了尤菲米娅的身边。
“帮他们疗伤。”尤菲米娅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可惜神已经不再回应她的祈祷了。
“疗伤?”苏多拉仿佛此时才注意到莱博得等人的存在,她也注意到了尤菲米娅语气中的落寞。
先把莱博得等人甩在一边——反正那位尊贵的大人也没有要她处理这两人,所以她就很自动地把莱博得他们当成了问题外的存在,根本就不去理睬。
“你不舒服吗?”这里的死气的确太重了一些,一般人是很难适应的,尤其像尤菲米娅这种光属性的人。
“不,没有。”尤菲米娅摇了摇头,“等一下,我先帮他们把伤治好。”她还是没有忘记她的职责——呃,说是职责也不是很对啦,只是她把照顾大家的健康当作她的职责而已。
她抬起手,集中精神,开始吟唱咒文。
“停止!”苏多拉急忙阻止尤菲米娅的吟唱。
她现在大概有点明白尤菲米娅出现那落寞表情的原因了。她之前大概已经使用过神术了吧,而且应该是发现她的祈祷没有得到回应……
“别白费力气了,还是用这个比较好。”她抄起一瓶恢复咒文药剂丢给尤菲米娅。
尤菲米娅反射性地伸手接住苏多拉丢过来的恢复咒文药剂的瓶子,不太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苏多拉拍了拍尤菲米娅的肩膀,对一时之间没有搞懂她意思的尤菲米娅说道:“在这个高塔之内,只有三种魔法可以生效,亡灵系魔法、辅助系魔法和时空系魔法。很遗憾的是光系魔法不在其中。”
“你的意思是……”尤菲米娅的眼睛里闪烁着名为希望的光芒。
“没错,我说的就是你所想的那个意思。在这里连我也不能够随心所欲地施展魔法,所以高兴一点嘛!”她抓住尤菲米娅的脸颊左右拉扯着,就好像在玩橡皮泥一样。
她的举动让尤菲米娅哭笑不得,她实在无法相信这个以整人为乐的苏多拉会有那连高阶的神官和祭司都望尘莫及的庄严与神圣的面貌——即使那是她亲眼看到的,即使苏多拉展露出那神圣威严的面貌就在几分钟以前,也还是很难将那个庄严神圣的苏多拉和现在的苏多拉重叠在一起。
与迦那亚在冬季冰雪祭广场上那副宛如神祗般的姿态不同,迦那亚给众人的印象实在太深了,那种难以逾越的距离感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众人的心里,恐怕永生都不会忘记,苏多拉就很难给人——至少是给熟悉她的人如此强烈的震撼,当她一卸下那神圣威严的面具,她的另一种面貌在几分钟之内就会被人遗忘掉。除了她刻意如此以外,她平时的为人处事的态度也占了很大的比例。
“放过我吧!”尤菲米娅不得不抬手从苏多拉的魔爪中自救。好不容易从苏多拉的魔爪中挽救回了自己的脸颊,尤菲米娅突然觉得心情似乎好了很多。苏多拉这么一闹,之前那些沉重的心情好像都随之飞散了。
“谢谢,我会振作的。”
“呵呵,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耶!”苏多拉一脸坏坏的笑容,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没……我没说什么。”认识苏多拉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尤菲米娅怎么会看不出苏多拉又在打坏主意。苏多拉整起人来可是不会手软的,她倒是不会真的伤害到什么人,只不过会害得人哭笑不得罢了。
不想为苏多拉提供免费消遣的尤菲米娅急忙打开恢复咒文药剂的瓶子,把药剂涂抹在莱博得的伤口上,并把白布撕开为他包扎伤口。她以实际行动来向苏多拉声明:“我现在很忙,请勿打搅!”
结果就是她的动作有些太急躁了,搞得莱博得疼得龇牙咧嘴的。
莱博得虽然无法完全明白她们之间的对话,但是也猜到了一些。不过他还是相信正义与邪恶是势不两立的,只要稍加挑拨,让她们反目还是可以成功的。
现在他要想办法和那位邪恶的暗黑魔法师单独谈一谈,邪恶者之间是应该没有谦让和友谊这种东西存在的,邪恶者—向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而自相残杀的。至少莱博得深信这一点。
唉——为什么世上总是有那么多人太过于自以为是,以至于看不清事实,以为什么事情都会按照他所预料的来发展呢……
※※※※※※※※
第二天晚上,所有的人都聚集在黑色高塔的会客室里,是迦那亚让他们在这里等候的。
这间会客室不大,但是非常的舒适。地上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地毯面上以精细的手工刺绣出各种奇花异草,看得出来这是新绿之野的那些精灵们所喜欢的风格。包着上等布料的椅子宽大而舒适,几张充满艺术气息的香木小桌摆放在角落,上面摆放着或美丽珍罕,或诡异稀有的装饰品。装饰在大理石壁炉上的黄铜纹饰反射出温暖的火光。和塔中所有的房间一样,为这间舒适的会客室提供照明的是被施过持续照明术的水晶球。
莱博得并不那么想参加这次聚会,他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和苏多拉单独谈谈,也没有机会挑唆尤菲米娅和那些邪恶者的关系。
他在会客室中来回地踱步,在猜测那名邪恶的死灵法师为什么要聚集众人。
就在他转来转去,让阿瑟看得头晕——毕竟这个会客室没多大——打算出声阻止他的时候,会客室的门被一双不可见的手打开了……
走进来的人让众人稍微愣了一下。
走进来的是迦那亚,不过她的形象有点……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现在穿在她身上的不是那套为了行动方便所穿的短袍子和长裤,而是一件滚着华美银边的灰色长袍和斗篷,在灰袍左侧在心脏的位置用银线绣着死亡之神的徽章——银白色的骷髅,那是“死亡的祝福”,一件死灵法师们梦寐以求的宝物,也是一件曾经属于英格丽·吕娜莱斯,在她死亡以后就和她一起消失不见的宝物!而她的手中握着一把修长纤细的法杖,法杖的顶端是两条黑蛇,交缠着一枚长着角的灰色水晶骷髅头——那是“冥神之杖”,一件足以媲美六元素圣剑的神器。
而她眼中赤红色的光芒还没有消失,她的眼睛还没有恢复成为原本的银紫色,脸色也是异样的苍白。
现在她的这个形象绝对不会让人认错她的身份——一名死灵法师!
虽然这里所有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迦那亚是死灵法师,但是她突然以最正统的死灵法师的形象出现,还是有点让人……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吧!
“不要站着,请坐下吧。”迦那亚径直走到壁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而她说话的对象就是一直来回踱步的莱博得·威内卡,以及忠诚地站在他身后的那位骑士铁军。
见莱博得迟迟不肯坐下,迦那亚接着说道:“请放心,这些家具上并没有附加任何的诅咒。”她的语气极为平淡,让人听不出她这是玩笑,还是嘲讽。
人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莱博得不管多么不愿意面对这个死灵法师,也不得不坐下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坐在了离迦那亚最远的一张椅子上。
迦那亚随手把冥神之杖靠在壁炉边,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用蜜蜡和魔晶石粉处理过的羊皮纸卡片。
“亚西米勒有消息传来了。”
那卡片是一种叫做传讯卡的东西,两张为一套,当你在其中一张上写字的时候另外一张上也会有相同的字迹浮现,无论离得多远都没问题。唯一遗憾的是这种制作不易的昂贵东西是一次性的,只能够使用一次而已。
这一次动作最快的居然是离迦那亚最远的莱博得,他一把从迦那亚的手中夺过传讯卡,阅读着上面的信息。
“成功了!”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亚西米勒传回的消息不多,但是已经足够让他欣喜的了——光明神殿已经决定全面支持维维安·辉光公主殿下!八年来的辛苦终于有回报了!他的野心、他的欲望也终于……
莱博得马上又冷静了下来,现在庆祝还太早了些,维维安公主殿下还没有登上王位,而这些碍眼的人也还没有除掉。
权衡再三,莱博得决定还是马上回国比较好,虽然他不怕亚西米勒那个家伙玩出什么花样,但是国内情况还是由他亲自控制比较放心。只是这几个碍眼的家伙,回国以后要马上想办法除掉,以免夜长梦多。
“我要马上回国!”虽然他在和迦那亚说话,但是他的目光却盯着壁炉中的火焰,仿佛仅仅是看那个邪恶的死灵法师一眼,都会令他觉得难以忍受。而且他很清楚地知道,现在这名强大的死灵法师处于绝对的优势地位,这一点令他很不舒服!他讨厌这种让他无法掌控的存在。
“那是不可能的。”迦那亚毫不客气地说出了回绝的话语。
她的话让莱博得的额头上浮现出了小小的,真的只是“小小”的青筋。
“为什么?”莱博得努力地控制自己,暂时不要对这个危险邪恶的死灵法师恶言相向,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把视线放在迦那亚的身上。
迦那亚早就注意到了他的这种态度,冷艳的微笑点缀在她的嘴角。她对莱博得的问话没有任何反应,对于这种无礼的人,她无须给予他任何的礼遇。
纤细的素手向前一探,迦那亚甚至没有起身就轻松地扣住了莱博得拿着传讯卡的手腕,眨眼间传讯卡已经回到了迦那亚的手里。
莱博得不太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虽然他曾经见过迦那亚施展武技,但是那大多是依仗水之圣剑波塞因斯的威能使出的华丽魔武技,他并不认为在武技方面迦那亚有多少真材实料。而他对自己的武技很自信,但刚刚迦那亚信手探来,他却无从躲避,手就这样给抓住了,连手中的东西都给轻易地夺走……
将传讯卡递给急于一窥究竟的苏多拉等人,迦那亚只是默默地抚弄着刺绣在袖口的银色咒文,根本不理会莱博得。
就在莱博得就要被气得头顶冒烟的时候,将传讯卡递回给迦那亚的苏多拉懒洋洋地开口了。
“我们现在回不去。”
现在回不去?这是什么话!苏多拉的话可是一点儿也没能缓解莱博得的情绪。
“我和迦那亚都需要几天的时间来恢复魔力,禁咒的使用对魔法师的损耗是相当大的。尤菲米娅和阿瑟也需要休息;如果你们认为只凭你们两个就可以走出苏苏亚山脉的话,我想这里没人会拦着你们的。”苏多拉可是一点情面都没有给莱博得留下,而且她说的不完全是假话。
事实上她对莱博得·威内卡相当的厌恶,尤其是他那种自诩为正义者的嘴脸,更令她觉得恶心。苏多拉显然也没有迦那亚那样好的涵养,她几乎不做任何掩饰地将她的厌恶挂在了脸上。
不管是身为巴雷特家的嫡系小姐也好,还是身为黑暗之神的七使徒之一也好,她的身份无疑都是相当尊贵的。因此,苏多拉除了对很少的几个高位者以外,一向没必要对谁低声下气,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对一向等着别人向她行礼,来讨好她的苏多拉来说,要她去刻意讨好别人,好像是不大可能的。
“你……”莱博得很想说些什么,但是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和这些邪恶魔法师翻脸的时候。所以他只说了一个“你”字,而不得不把后半段话咽了回去。
但是他身后的年轻骑士铁军显然比他要冲动得多。
“你们这些邪恶者……”
“住口!”莱博得的呵斥,打断了年轻的骑士激动的话语。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动身?”莱博得还没有自大到认为只凭他们两个人就可以顺利地离开苏苏亚山脉,毕竟他们已经太过深入山脉之中了。而且,他甚至不敢保证没有那个邪恶的死灵法师跟着,他们是不是能够活着走出高塔外那片死灵徘徊的荒野。
他问话的对象是迦那亚。至于苏多拉,他们根本就是两看两相厌。这一次他的目光总算是放在迦那亚的身上,不过那目光的深处是无尽的厌恶、讥讽和轻蔑。虽然他隐藏得很好,但是迦那亚依然可以看到。
“两天。”她平淡至极地丢出了两个字就不再开口。
她随手将传讯卡丢入炉火中,火焰迅速将用蜜蜡和魔晶石粉处理过的羊皮纸卡片化为了毫无价值的灰烬。
就算莱博得再迟钝也可以感觉得出这两个邪恶的魔法师对他没有任何的好感,一个是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厌恶的表情,另一个则几乎无视他的存在。
莱博得觉得自己没必要再忍受下去,带着他的属下拂袖而去,并且重重地甩上了门。
“终于走了!”苏多拉很不文雅地伸了个懒腰,重新靠坐回舒适的椅子上。
“这样对他们好吗?”尤菲米娅有些不忍地问道。
“没什么不好的!”苏多拉挥了挥手,“你也不是没看到那个自诩为正义的家伙,对我们的敌意有多深。在他看来,像我们这种暗黑魔法师和死灵法师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即使存在也是比他们那些自诩正义的家伙要低等,应该是匍匐在他们的脚下,企求他们怜悯的卑贱者。对这种自大、自恋、自以为是的家伙,我干吗要给他好脸色!”
阿瑟倒还好,反正这家伙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虔诚的信仰。但是身为光明女神虔诚信徒的尤菲米娅,一时之间还是有些难于接受。毕竟她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都是告诉她黑暗是邪恶的,而邪恶是不应该存在的。
看到尤菲米娅的表情,迦那亚那低沉如同音乐般悦耳的声音响起了:“八位主神,八种力量根本就没有邪恶与善良之分,光明就是光明,黑暗就是黑暗,这两者谁也不代表善,同样地也没有谁代表恶。光明与黑暗,与风、地、水、火是一样的,只不过是一种单纯的力量而已。是善还是恶,那要看掌握力量的人如何应用。决定善恶的在于人,而不在于力量本身。
“生命与死亡也是同样的道理,生命的循环控制在生命女神、死亡之神的手里。生命女神赋予灵魂以新生,死亡之神则将衰老的灵魂重新收集起来,在冥界将这些灵魂净化,然后生命女神再次赋予这些净化过的灵魂以生命,这是一个不停循环反复的过程,两位神祗缺一不可。每一位神祗都有他们各自的司职,是维持这个世界正常运转的自然规律的一部分。虽然他们各自的特性和管理的力量不相同,但却缺一不可,分拆不开。缺少任何一位神祗、任何一种力量都会导致自然法则的崩溃!所有的力量都必须平衡,这是创世女神定下的法则!”
这样的论调尤菲米娅还是第一次听到。光明与黑暗敌对,生命与死亡敌对,这是她一直以来所接受的教育。但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她,光明与黑暗、生命与死亡实际上是相辅相成的合作关系!这实在是……迦那亚的这些话要是被教廷知道了,她一定会被处死的。
她看向苏多拉,却发现苏多拉居然将这惊世骇俗的论调当作理所当然,连一点儿吃惊的样子都没有。
这也不能够怪苏多拉,因为迦那亚所说的的确是事实。在母神尚在圣域的时候,众神之间的关系是相当融洽的,而善与恶是世间生物自己的选择,与众神是毫无关系的。即使是众神分裂的现在,也是如此,人世间的善恶并不受众神的影响。黑暗只是黑暗,跟邪恶毫无关系,黑暗执掌邪恶,那完全是人类自己的妄想而已。身为神的使徒,苏多拉远比人类更加了解众神的真相。
※※※※※※※※
迦那亚独自一人坐在她的书房里,坐在那张古老书桌后面的舒适的高背椅上。书桌上虽然摊开着一本法术书,但是迦那亚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书上。
她的手中捏着一张传讯卡,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房间中黑暗的角落。
这张传讯卡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细小的文字,内容远比她拿给莱博得他们看的那张要多得多。
这张传讯卡是亚西米勒写给她一个人的——当初为了以防万一,她让亚西米勒带上了两套传讯卡。
现在让她觉得为难的是亚西米勒在传讯卡的最后所写的话,她真的要帮他这个忙吗?迦那亚非常地犹豫不决。
一方面她实在不想卷进人世间无聊的政治纠纷之中。她本非人类,实在不适合过多地干涉人类的命运进程。以她的性格而言,除非麻烦先找上她,否则她是绝对不会去自找麻烦的。
另一方面,她又无法不理睬亚西米勒的要求。毕竟他们是两位一体的存在……
还真是伤脑筋啊!
迦那亚轻轻一弹指,一丛魔法的火焰将传讯卡化为飞灰。这件事情需要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则亚西米勒的计划是无法顺利进行的。
“菲格安。”迦那亚无声地召唤来她的幽灵管家。
“有何吩咐,吾主?”
“把客房使用的香料更换成暗之诱惑。”
“遵命,吾主。”
菲格安退下以后,迦那亚淡淡地叹了一口气。无论这选择是对还是错,总之她最后还是决定要帮助亚西米勒。
只是……也许这次以后她应该找个机会和亚西米勒好好地谈一谈了。
这两天对莱博得而言简直是度日如年,在这两天里他所有的挑唆行动都以失败告终。
尤菲米娅那边还好,仅仅是话不投机,不欢而散而已;苏多拉那边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名邪恶的暗黑魔法师,居然对那名邪恶的死灵法师有着无比的尊敬。邪恶者之间是应该没有谦让和友谊这种东西存在的,邪恶者一向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而自相残杀的,这个他一向所坚信的真理在这里居然无法成立?!
这还不算,当他挑唆这两者关系的话刚刚出口,就被苏多拉一通抢白。他根本就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苏多拉狠狠地嘲讽、挖苦了一顿。挑唆不成,自己反而怄了一肚子的气。
至于那名死灵法师,自从那次在会客室见过她一面以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不过……莱博得倒是真的不想见她。
自从她表露出死灵法师的身份以后,一直以来挂在她脸上的温和的微笑面具就消失不见了。她的脸上只剩下平淡的冷漠,好似是目睹斗转星移,看尽人间沧桑,全然超脱于物外的冷漠。散发着妖异的红色光辉的瞳孔似乎轻易地看穿了他的内心深处。在那双眼睛的面前,他有一种赤身裸体置身于冰天雪地中的感觉,他的任何秘密都无法在那双眼睛的面前隐瞒。
这高塔中是永远的黑暗,昼与夜很难区分,只有在正午的时候,阳光才能够勉强穿透黑色的结界,撒下犹如黄昏般昏暗的光芒。
这两天,迦那亚除了调养伤势以外,就是待在操控之间修复受损的结界。
恐怖的死亡之火焰,在那一池静止的诡异黑色的池水上,昼夜不停地燃烧。
迦那亚将手缓缓地从那苍冥色的火焰中抽了出来,变得如同大理石一般苍白的手上,又蒙上了一层代表死亡的青灰色。她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死亡的青灰色渐渐地褪了下去。
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银紫色,周身那死亡的气息也已经收敛了很多。
没有吟唱任何的咒文,迦那亚瞬间就在操控之间中消失了。
她的身形在塔顶的研究室大门前出现,推开研究室的大门,迦那亚走到一个书架前,轻声吟唱起咒文,书架上的几本书的书脊上的咒文依次亮了起来,一道空间门在迦那亚的面前开启。空间门的后面就是她在建造这座塔时所建造的密室,这道空间门则是进入密室的唯一通路。
这密室是她的宝库,也是她的陵寝——呃,这话似乎有点奇怪,准确地说这里应该是英格丽·吕娜莱斯的陵寝。不过英格丽·吕娜莱斯的骸骨已经不在这里了,她已经将骸骨火化,骨灰也被她从高空抛洒在苏苏亚山脉中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不过焚烧自己的骸骨,抛洒自己的骨灰实在是有点……
这间密室的外间堆放着为数众多的架子和柜子。罕见的神兵利器、法器、魔道具,珍贵的宝石、药剂、矿石、书籍等,整齐地堆放其中。这些都是她以前收集的。
将一些药剂和魔道具补充进她的提篮和次元袋里,然后她又开始翻找一些其他的东西。她打算找一些适合阿瑟他们使用的装备,反正那些东西她留着也没有丝毫的用处,倒不如拿来做个人情。
虽然她是死灵法师,但是她的手里可是有不少上好的装备,这些装备都是前来讨伐她——讨伐英格丽·吕娜莱斯的那些人留下的古董。敢于来讨伐的自然都是一些高手,他们的装备当然也不会差,只不过他们留下的也不光是这些装备,还有他们的性命也一起留下了。
不过当年因为这些东西大多她都无法使用,所以除了一些特别珍贵的装备以外——比如水之圣剑波塞因斯的召唤物,其他的就大多随手丢弃在一边了,所以现在找起来自然是费时费力。
和堆积了千余年的灰尘艰苦奋斗了一番以后,已经变得灰头土脸的迦那亚终于找齐了她想要的东西。
火龙之剑——用红龙的角混合了最上等的精金冶炼的双手巨剑。这把火红的双手巨剑比一般的双手巨剑要大一号,但是分量只有一般双手巨剑的一半左右。在千余年前,这把剑是一位知名的剑师的所有物,可惜的是那位剑师已经死在了高塔外的黑色荒野上,所以这把剑才落在了她的手里。这东西给阿瑟使用应该正合适。
幻刃——这是一把不知用什么材质打造的透明的短剑,轻得几乎没有分量,但却锋利异常,剑身上的两道刻痕代表了这把剑附加了水系的镜影术和朦胧术。她已经不记得这把剑的原主是什么人了,不过欧内斯特一定会喜欢的。
圣光之袍和光彩之杖——这套纯白色的装备由光明女神亲自加持过,曾经是属于一位随同近一万五千人的讨伐部队前来讨伐她的光明大祭司的东西。这东西只有光明女神的信徒可以使用,由尤菲米娅使用应该没问题吧!
水蓝的玉杖——这根通体用水蓝色的玉石雕刻而成的短杖,是属于水之精灵族的东西,对水系魔法的增幅效果很好,大概能够增幅一倍半左右(一般的法器能够增幅百分之五十就很了不起了),对其他几系的增幅也有百分之三十左右。交给艾塞亚使用应该没什么问题。
暗月之弓——这把漆黑的弓箭绝对是为夜翼那家伙量身定做的东西。这把弓本来就属于暗之精灵族的,不过当年拿着这把弓,并把性命留在了这里的并不是一位暗之精灵,而是一个人类。暗之精灵族的东西怎么会在人类手里,她也不知道。不过夜翼一定会很高兴为暗之精灵族找回这把弓的。
给亚西米勒选择什么装备,倒是着实让她伤了一番脑筋。他已经有一把暗之圣剑了,不再需要,也不能够使用其他的武器。最后迦那亚为亚西米勒选择了一件铠甲。
天翔甲——这套漂亮的银色秘银链甲非常的轻巧,折叠起来不会比一件薄外套更占地方,可以穿在衣服下面而不被发现,虽然如此轻薄却异常的牢固,一般的兵器斩在上面连痕迹都不会留下。而且还可以让穿戴者每天使用两个小时的“风翔术”,这是完全不用消耗穿戴者的魔力的。当年为了把这件铠甲的主人从天上打下来,可是让她很费了一番力气,还损失掉了一个飞翼夜影。
至于苏多拉,身为黑暗之神七使徒之一的“愤怒”使徒贝罗佩露,她应该不需要这些人世间的世俗兵器,唯一适合她的只有高等神器,不过她这里唯一的一个黑暗属性的高等神器——暗之圣剑安迪梅兰早就已经给了亚西米勒了。
想了一下,她转身从架子上取出了一个三厘米大小的白银小雕像,雕刻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狼。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小雕像,是一座被施以魔法,能够在主人急需时召唤出一只冬狼的雕像——一座异能塑像。这类物品使用甚广,有不少魔法师都在使用。只不过他们役使的动物各不相同而已。她以前甚至见过有的魔法师使用苍蝇——因为在制作异能塑像的时候要杀掉一只动物,然后动物的活力将被制作成这个动物形象的雕像所吸收,这个法师如果不是对苍蝇有特殊的偏爱的话,那就是怕见血或者实在找不到可用的动物。那可真是一只大苍蝇,活化后足有一匹矮种马那么大。
这不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不过倒是比较有趣,苏多拉应该会喜欢的,迦那亚并不怕这些神兵利器出世会给她或亚西米勒他们带来什么麻烦,毕竟这些东西都已经是一千八百多年前的老古董了,不但东西的原主早就已经被人遗忘了,恐怕连这些东西都已经没什么人记得了。
就拿圣光之袍和光彩之杖来说好了,早在几百年前这两样东西就已经变成只存在于神殿图书馆古老文献中的传说,已经没人记得了。恐怕现在就是把这两样东西摆在光明神殿的人的眼皮底下,也没人认得出来。
迦那亚掸了掸头上的灰尘——她身上的这件“死亡的祝福”是不会沾染上任何的灰尘的,所以那些已经沉积了一千八百多年,又再一次得到机会飞扬起来的灰尘大多数都集中在她的头发上和脸上,这回可是真正的、名副其实的灰头土脸了。
把这些东西全部都丢进次元空间里——虽然次元空间里东西装得越多,对使用者的魔力消耗也就越大,但是原本她的次元空间里就只放着“死亡的祝福”和冥神之杖两件东西,现在这两样东西都穿戴在她的身上,次元空间自然已经空了,再装进这些东西也不会很多。事实上以她的魔力强度而言,就算把整座塔都塞进她的次元空间里带走,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一行人聚集在大厅,做着出发前的最后准备。其实迦那亚完全可以利用传送之间的魔法阵,将他们一个一个地传送到辉光帝国的境内——这个大陆她没有到过的地方少之又少。只不过为了配合亚西米勒的计划,她不得不尽可能多地拖延一点时间。而且她也不想现在就完全暴露出她的实力——她对于时空系魔法的掌控程度,是这个大陆上任何生命都望尘莫及的,唯一有资格与她一较长短的就只有亚西米勒而已,而且还不是现在的亚西米勒。
“要准备走了吗?”阿瑟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那么的有精神。
“再等一下,我有些东西给你们。”一边说着,迦那亚一边打开她的次元空间取东西出来。
对于迦那亚可以如此轻松地操纵时空系的魔法,阿瑟他们连一丁点儿惊讶的情绪都提不起来。毕竟连禁咒她都能够轻松施展,一个次元空间也就不算什么了。
第一个被掏出来的就是那把火龙之剑。没办法,谁让这东西体积最大,也最占地方,迦那亚伸手一抓,很自然地就抓到它了。
“阿瑟,接着!”迦那亚随手把这把火红色的双手巨剑抛给了阿瑟。虽然这把剑的分量只有一般双手巨剑的一半左右,但是对迦那亚而言还是太重了一点,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抛出多远。阿瑟向前冲了几步才把剑接住,使这把剑避免了亲吻大地的厄运,也让迦那亚的大厅那平滑如镜的地面逃过了变成麻脸的悲剧。
剑入手,阿瑟才发觉到这把剑比他想象中要轻得多,比他惯用的剑轻了几乎一半的分量,而且……他随意地在空中挥砍了几下,居然出乎意料的流畅,剑刃在空间中留下了暗红色的轨迹,以及袭人的热浪……
“好剑!”连莱博得都忍不住赞叹道。这绝对是上等的神兵利器,是一把令剑士们梦寐以求的好剑!
阿瑟更是一脸的欣喜。他抚摸着剑刃,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这个……真的是给我的吗?”
“当然。”迦那亚淡淡一笑,是她惯有的那种面具般的笑容,“除了你没人习惯使用双手巨剑的。我留着它没什么用处。”他们这一群人里习惯用双手巨剑这种武器的,只有阿瑟一个人而已。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阿瑟乐呵呵地抱紧了双手巨剑,一副爱不释手、生怕别人抢了去的样子。
“这个给你。”接着被掏出来的是那套纯白的装备,本来应该是充满了神圣的光辉、光彩照人的圣光之袍和光彩之杖在这个黑色高塔里变得无比的黯淡,看起来就像是一件普通的白色袍子和一支很一般的水晶手杖。
尤菲米娅接过了迦那亚递过来的那套纯白色的装备,当她的手触及那白色的袍子和水晶杖的时候,一股异样的暖流从其间传来,那感觉就好像让她脱离了这黑暗邪恶的高塔,置身于神殿中光明女神的祭坛上,被那最神圣的光辉所照耀一般。
“这是……”她紧拥着袍子和水晶杖,享受着那异样的暖流。
“圣光之袍和光彩之杖。”迦那亚无意隐瞒,因为她敢肯定尤菲米娅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两样东西。
果然,尤菲米娅对这两个名字毫无反应——要是换了任何一个活在一千八百年前的光明神殿的神职人员,听了这两个名字一定会无比惊讶,这可是历任光明大祭司才拥有的东西,也已经差不多成为光明大祭司的象征了。不过……这都是一千八百年前的事了,尤菲米娅是没可能知道的。
“要不要现在就换上试试看?”迦那亚提出了一个尤菲米娅绝对不会反对的提议。
“真的可以吗?”尤菲米娅的眼睛眨啊眨的,就像一只充满希望的小兔子。
“当然,动作要快一点哦!否则我们就不等你了。”看得出来,迦那亚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很快地,尤菲米娅就换好了袍子,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刚才拿在迦那亚手中的时候无比的黯淡,看起来就像是一件普通的白色袍子和一支很一般的水晶手杖的纯白色装备,穿在尤菲米娅的身上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虽然依然被黑色高塔的结界压制着,但却隐隐泛着白色霞光。
这也难怪,迦那亚虽然身为创世女神的转生,但是她现在毕竟是一名死灵法师,光明女神加持的东西拿在她的手上没有对她造成伤害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显示出应有的力量。
但是尤菲米娅就不同了,她是光明属性的,又是光明女神忠诚的信徒,这纯白色的装备本来就是给她这种人使用的。而且……这套装备似乎也已经承认她了。
“很漂亮嘛!”苏多拉绕着尤菲米娅转了一圈。这套纯白色的装备和尤菲米娅的气质真是相配得很,“不过腰带应该再系得紧一点,显示出纤细的腰身才更漂亮。”
看到尤菲米娅只是把那繁美精巧的金色腰带松松地打了一个结,苏多拉决定亲自动手为她整理仪容。
谁知道她的手指刚刚碰触到圣光之袍,圣光之袍那隐隐的白色霞光亮了一下,白光一闪而过。苏多拉在看到霞光闪烁的时候,就知道不好!她飞快地把手缩了回来,但还是不够快,她的指尖上还是留下烧灼过的痕迹。
对于这轻微的灼伤,她自己倒是满不在乎,“这可是好东西,居然能够感应到我隐藏的黑暗气息,而产生排斥。”她一向习惯将黑暗的属性隐藏,而将风系属性——也就是这具身体原本的属性外现的,一般的光明法器根本就不会发现她的黑暗属性——测试属性的水晶球例外,能够感应到她的黑暗属性证明这套装备至少是次等神器!以此类推的话,那么交给阿瑟的那把双手巨剑也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迦那亚—向是很公平的,除了亚西米勒以外她是不会偏袒任何人的。
“你可真大方,连次等神器都能够拿来送人。”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只差没吹声口哨助兴了。
“次等神器?!”发出惊呼的绝对不止尤菲米娅一个人。
神器这种东西可是不会轻易出现的,任何一件高等神器的出现,都是影响整个大陆的大事件,像亚西米勒和迦那亚以及维维安公主和黎雪·风分别持有的六元素圣剑,以及现在迦那亚手中的冥神之杖就都是高等神器。次等神器的力量虽然不如高等神器那般,但是也是非常强大的。
在众神之战的时候,次等神器曾经有—段时间多到几乎泛滥的程度——各个神祗都赐予自己的信徒大量的强力武器,不过那些次等神器大多在众神之战中被彻底摧毁了,只有极少数的几件保存并流传了下来。
天青大陆上为数不多的一些神器大家大多能耳熟能详,不过几乎没有人听说过圣光之袍和光彩之杖。
注意是“几乎”,不是完全没有。
“难道这就是当年光明大祭司的……”苏多拉记起这两样东西来了,在众神之战的时候,当时的光明大祭司就是依靠这两样东西的保护,才得以从她的手底下拣回了一条性命。
迦那亚点了点头,肯定了苏多拉的猜测。
不过她们两个的交流是外人完全无法理解的,谁也不知道她们到底在说什么。但是“光明大祭司”这个名词还是让尤菲米娅产生了反应。
“这是光明大祭司的东西?”
“嗯,算是吧。不过那是一千八百多年前的事了,早就已经没人记得了。”
不等尤菲米娅有什么反应,苏多拉就挤到了迦那亚的面前,把手一伸,“他们两个的东西都拿到了,那我的呢?”看来这两天她已经把自己的心态调整好了,又开始和迦那亚有些没大没小的了。
“夜幕之袍和暗影法杖就在魔域的暗黑神殿的暗黑大祭司手里,想要的话找暗黑大祭司要去,你去要,他不会不给你的。”看来迦那亚的心情真的很好,还有心情和苏多拉说笑。
“小气哦!”苏多拉撇了撇嘴,也没有再说什么。反正她也不是真的想要什么东西,不过是趁机凑热闹的成分比较多。
“我不要也没什么关系啦,不过欧内斯特要是拿不到礼物的话,一定会吵翻天的。”这些东西苏多拉本来就不怎么在乎,以她的真实实力,她是不需要什么神兵利器的。真的要用的话,她也有专属于她的装备,只不过那些东西被她留在了深渊的神殿,没有带出来罢了。
迦那亚轻轻一笑,“我知道,所有人的礼物我都准备了,这是欧内斯特的,这是艾塞亚的,这是夜翼的,这个是给亚西米勒的。”她一件一件地掏出所谓的礼物,又一件一件地丢回次元空间里去。
阿瑟和尤菲米娅拿到的上等装备,以及迦那亚一件接一件秀出的东西都让莱博得眼红心动不已。他知道迦那亚这个邪恶的死灵法师是绝对不会送他极品装备的,但是……等除掉这些碍眼的家伙以后,这些东西还不都会属于他……现在就让他们暂时帮他保管一下好了。
“不公平,为什么就是没有我的?”苏多拉的嘴噘得高高的,一如既往的她依然是玩笑的成分比认真的成分要多得多。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不公平的。”说虽然这么说,但是她还是掏出了白银冬狼的雕像丢给了苏多拉。
“给你!”
苏多拉伸手接过迦那亚抛来的雕像,只看了一眼她就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
“是异能塑像!这只狼的名字是什么?”看来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召唤试试看了。
“小白。”
“还真是没水准的名字。”苏多拉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你跟我抱怨没有用,这雕像又不是我做的。每隔两天可以召唤一次,一次不超过10个小时。”
制作异能塑像的魔法师会赋予雕像名字,这也成为将来召唤的咒文。不过显然制作这个异能塑像的魔法师的品位和文采让人不敢恭维。
“小白!”苏多拉念出了这个她认为很没品位的名字。
雕像化为白色的烟雾从她的手中消失,白雾弥散开来,幻化出冬狼的身形。
这只冬狼的体形很大,身长有将近三米,站立时从脚底到肩膀大概有一米半,有着厚厚的雪白毛皮,以及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冬狼是一种相当聪明的动物,它们可是出色的斥候与追踪者。
“小白。”苏多拉拍了拍冬狼的脑袋,冬狼那颗毛茸茸的大头在她的身边蹭来蹭去,好像在和她撒娇一样,显得温顺又可爱。
“我们是不是该走了?”莱博得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那么出发啦!小白你要跟好哦!”看来苏多拉真的很开心。
“出发!”能够如此大声回应她的当然是阿瑟。
※※※※※※※※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迦那亚的幽灵管家菲格安从阴影中冒了出来。
“吾主,有入侵者,荒野中的守卫已经拦不住了。”他用所有人都能够听得到的空洞的声音说道。
“入侵者?”迦那亚微微一挑眉。
荒野中的不死守卫挡不住入侵者她一点都不奇怪,毕竟能够来到苏苏亚山脉深处的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前两天为了袭击黏在他们后面的追兵,她抽调了不少不死战士,而那些不死战士几乎都没回来。再加上现在结界尚没有完全修复好,在黑色荒野中力量的压制不是很明显——至少不像在塔里这么明显。只要力量够强,入侵者想要施展其他系的魔法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她很怀疑到底是什么人会找上门来。
“一共有多少人?”
“一个,是一名死灵法师。”
“我知道了,退下吧。”
幽灵恭敬地一鞠躬,消失在阴影中。
“你们等我一下,作为此地的主人,我有义务去和来者打个招呼。”稍微注入魔力,幻化为手镯的冥神之杖恢复了原形。她可一点都不认为那个死灵法师只是来做一次友好的拜访。
“等一下,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你说对不对,小白?”苏多拉再一次轻轻拍了拍冬狼的头,看来她是拍上瘾了。
而那只冬狼很配合地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一旁的阿瑟也是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看来他是很想试试他的这把新的双手巨剑的威力。
“那就一起来吧。”迦那亚倒是没坚持。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一个死灵法师她还不放在眼里。
不死的仆人为她打开了高塔的大门,迦那亚从容不迫地漫步而出。苏多拉、阿瑟和尤菲米娅则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
至于莱博得和他的骑士,他们也没有留在塔内,而是跟在迦那亚身后稍远几步的地方。对于有另外的死灵法师找上门来这件事,他基本上是抱着双方最好拼个两败俱伤的态度,反正那是邪恶的自相残杀。
现在是上午时分,但是在这个被结界所笼罩的黑色荒野上,光线依然非常的昏暗。不过这也足以让人看清东西了,至少对在场的人而言都没什么问题。
在离他们大概两百多米远的地方,站着那名入侵的死灵法师。
那名死灵法师很符合人们一贯对死灵法师的印象。一身灰袍,兜帽下消瘦的如同骷髅般的面孔,身上发出阴寒的死亡的气息,身边随侍着许多不死生物,而且……看起来有—把年纪了。
“是亡魂骑士呀。”迦那亚看到了跟随在那名死灵法师身边的十五名骷髅骑士,披挂着残破的黑色铠甲,枯骨的手掌中握着致命的武器,它们骑在由火焰构成双眼和四蹄的梦魇上——是亡魂骑士。十五个亡魂骑士,再加上至少两百的其他一些较低等——和亡魂骑士比较——的不死生物,这名死灵法师的实力不弱嘛!
游荡在黑色荒野中的守卫,已经被他打得七零八落了。
迦那亚举起冥神之杖轻轻一挥,本来恪尽职守围攻着入侵者的不死守卫们如潮水一般四散而退。
那名死灵法师也注意到了迦那亚他们的出现。他更加注意到了穿着圣光之袍、手持光彩之杖的尤菲米娅。想要不注意到她都很难,因为她实在和这里的环境很不搭调,分外显眼。
光明神官出现在这里着实让他吃了一惊,毕竟能够超度不死生物的神职人员可是死灵法师的死敌。更令他吃惊的是,在那名光明神官的身边站着的居然是一名死灵法师?!
他是绝对不会认错自己的同行的!
那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女百分之百是一名死灵法师。她的灰袍上清晰地绣着代表死亡之神的骷髅标记,而且从刚才她指挥那些不死守卫的姿态来看,她应该是这座高塔现在的主人。
“死灵法师居然会和光明神官站在一起,现在的世道还真是变了。”那个死灵法师的声音就如同摩擦砂纸一般的刺耳。
“没什么可奇怪的,他们是我的朋友。”
“朋友?嘿嘿嘿……”死灵法师发出了奇怪的笑声,“居然有和光明神官做朋友的死灵法师。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人教过你礼貌吗?”迦那亚轻抚着冥神之杖,“在进入别人家的时候,你不觉得你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吗?尤其是在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非法闯入的时候。”
“嘿嘿嘿……真是个嘴利的丫头。怎么,你现在是这座高塔的主人吗?”虽然从迦那亚的举动他已经看出了答案,但还是想确定一下。
迦那亚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佐尔拉·艾尔索普呢?已经死掉了吗?”
“我老师已经过世很久了。”
“真是的,这个老家伙居然比我早死。”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悲伤,“算啦,算啦!反正都是要死的,只是他一死我就无聊多了。”
“丫头,既然你的老师死了,那么十年一次的约定就由你来履行好了。”
“约定?”迦那亚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约定,不过她在这个人身上感觉不到什么敌意。
“我和你的老师在很早以前就有过约定,每十年比试一次,胜利者可以向失败者提一个要求。”
“比试吗?”
“没错,不过丫头你放心,我是不会欺负你的,只要你能够撑过三招就算你赢了。”这个丫头就算再怎么有天赋,以这样小的年纪也不会有很深的魔力修为的。反倒是她手里的那根法杖看起来很麻烦。
“不必了,比试就要公平,而且我的名字不叫丫头。”显然迦那亚对“丫头”这个称呼有些不满,但她的语气依然平淡得没有什么感情的波动。
“嘿嘿……你的口气很大嘛!我是肯维·德莫特安,你老师的师弟,算起来也是你的师叔呢。你好歹也对我礼貌一点嘛!”
“我是迦那亚,迦那亚·吕娜莱斯。至于我是不是有实力,那要试过以后才知道。”迦那亚可以肯定这个肯维·德莫特安对她没有任何的敌意,所以她也稍微放松了下来。
“吕娜莱斯?嗯,你老师为你取的?”姓氏和高塔的建造者一样,是佐尔拉那家伙取的吗?
“不是。”她的名字当然不是佐尔拉为她取的,只不过是她在搞不清自己姓氏的情况下,把前世的姓氏抓来用而已。
“我与高塔最初的主人稍微有一点关系。”为了不让他再追问下去,迦那亚透露了一点儿似是而非的口风。她说的绝对是实话,至于该怎么理解,那就不是她要管的问题了。
英格丽·吕娜莱斯的后裔吗?肯维·德莫特安果然想歪了。
“既然你这个丫头口气这么大,那我就和你比画比画好了。先说好,我要是赢了的话,你就要把这座塔让出来。”十年以前他和佐尔拉赌的就是这个,只不过十年前他没有赢罢了。
“可以。”迦那亚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反正她有自信不会输,而且……心念一转,她又有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那好。”肯维·德莫特安吸了—口气,正色说道,“我肯维·德莫特安在死亡之神的见证下正式向迦那亚·吕娜莱斯提出挑战,献以死亡之神的荣耀。”
献以死亡之神的荣耀!这可是死灵法师间最正式的挑战,迦那亚没有任何不接受的理由。
“我迦那亚·吕娜莱斯在死亡之神的见证下接受肯维·德莫特安的挑战,祭以死亡之神的公正。”
迦那亚也以正式比试的礼数回应了他的挑战。
迦那亚向前走了几步,远离了众人,处在一个和肯维·德莫特安面对面的位置。众人也知道在这种正式的挑战中,他们是无法插手的。
两人相互行礼以后,肯维·德莫特安说道:“我的召唤已经基本完成了,该你了。”
死灵法师间的挑战,通常都是先从各自召唤不死生物开始的。肯维·德莫特安的身边已经有不死战士随侍了,所以他让迦那亚完成她的召唤。
迦那亚也不客气,将冥神之杖一横,吟唱起悠长的咒文——纯粹是装模作样而已。
“沟通星界,连接冥渊,潜藏于异界的猎杀者,以我的魔力建筑连界之通路,回应我的召唤,将牺牲者囚困于体内,汲取牺牲者的力量……”
不会吧?听了迦那亚的咒文,肯维·德莫特安几乎本能地以为他听错了,这是……这是召唤囚魂魔的咒文?!囚魂魔可是一种相当不好控制的不死生物,他不是没能力召唤,只不过控制一个囚魂魔消耗的精神力足以控制两三个亡魂骑士了,两三个亡魂骑士的攻击力总和是绝对可以超过一个囚魂魔的。
“……囚魂魔,在现世中现身,化为我的仆人。”
出现在她身边的囚魂魔是一个全身上下都透着邪恶气息的巨大的不死生物。它的外形高大而骨瘦如柴,成束的干缩肌肉就附在骨头上面。它的肋骨间囚禁着一个超小型的人形,其表情非常痛苦。这个可怜的家伙是被囚魂魔杀害的生命本体,它就如同柴火一般被逐渐消耗,以维持囚魂魔邪恶的存在。
看到迦那亚成功地召唤出囚魂魔,肯维·德莫特安就知道他要重新估计这个小丫头的实力了。这绝对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对手。本来存着轻敌之心的肯维·德莫特安认真了起来。
显然迦那亚不打算召唤一个囚魂魔就算完了,她又召唤来了一些亡魂骑士,以及成打的尸妖和妖鬼。至于骷髅、僵尸这一类的低等不死生物用处不大,她也就没费那个力气。
“请。”迦那亚在补充了一些食尸鬼以后,觉得差不多够了。
肯维·德莫特安也知道这一次是遇到对手了,这个丫头虽然年纪很小,但是实力绝对不会比她的老师差。
为自己这边的不死战士加持了一个防护法术以后,他才将这些不死战士投入战场。
迦那亚的不死战士在囚魂魔的带领下,和肯维·德莫特安的不死战士厮杀在了一起。因为双方的战士都是不死生物,所以并没有出现那种血肉横飞的场面,不过战况依然很激烈。
“无力化”、“伤害反射”、“腐蚀”……两个死灵法师将一个又一个的诅咒丢进对方的阵营里,同时也要抽空召唤新的不死战士,补充消耗的。
“‘死灵定身术’!”以迦那亚强大的精神力为后盾,五个亡魂骑士被牢牢地定在了原地——这还是迦那亚有意控制后的结果,否则恐怕在场所有的不死战士都会被定住。
被定住不动的亡魂骑士,很快就被蜂拥而上的尸妖和妖鬼拆成了碎片。迦那亚的“死灵定身术”得手,把肯维·德莫特安气得牙痒痒。他的十五个亡魂骑士,一下子就损失了三分之一。
更让他生气的是迦那亚所召唤出的那个囚魂魔,本来因为不停地释放“衰弱射线”和操控死灵,已经将它所囚禁的生命本体消耗得差不多了,几乎快要完全消散了——一旦它所囚禁的生命本体耗尽,它就不能够使用法术了。这一次趁着亡魂骑士被死灵定身术定住的时候,囚魂魔趁机又囚禁了一个亡魂骑士……
“‘骨矛’!”想都没想,肯维·德莫特安接连两支“骨矛”,把囚魂魔钉在了地上。
这两支“骨矛”还不足以摧毁囚魂魔,被钉在地上的囚魂魔卖力地挣扎着,想要摆脱“骨矛”的束缚。然而历史重演,刚才亡魂骑士的命运现在落在了囚魂魔的身上。
损失了囚魂魔,迦那亚轻叹了一口气。她已经有些厌倦了,游戏该结束了!
“‘死暮的镰刀’!”这可是亡灵系中的终级范围攻击魔法。
只见迦那亚将冥神之杖一挥,无数晦暗的镰影纷飞,将场上所有的不死战士——不分敌我地全部都摧毁了。
“‘冥息之壁’!”肯维·德莫特安是绝对识货的,他手忙脚乱地施展出了亡灵系的高级三段防御魔法,匆忙完成的“冥息之壁”非常勉强地挡住了迦那亚所发出的“死暮的镰刀”。即使是如此,他还是受伤了。
“我认输了。”他不得不认输,他很有自知之明,“死暮的镰刀”这种魔法他不是释放不出来,而是他绝对不可能使用得像迦那亚这般地轻松自如,完全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丝毫看不出魔力大量消耗的征兆。唯一的变化就是她那银紫色的眼睛现在似乎染上了赤红色的妖芒。
“真的是老了,居然输给了小孩子。”肯维·德莫特安自嘲地苦笑道,“我认输了,说吧,你的要求是什么?”
他倒是愿赌服输,承认得非常痛快。
“我的要求很简单,因为某些原因我要离开一阵子,我希望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能够和我的幽灵管家菲格安一起,帮我照顾这座高塔。”既然他想要住进这座塔里,那她就卖他一个人情好了,反正她也很少回来的。
“你说什么?”肯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天下居然有这种好事?!
“我说我希望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能够和我的幽灵管家菲格安一起帮我照顾这座高塔。当然你可以任意使用塔内的资源,包括英格丽·吕娜莱斯留下的魔法书和笔记,只要你不把它们带出高塔之外。”
这么好的事情,肯维·德莫特安怎么可能不答应。
“我再问最后一件事情。”
“什么,尽管问吧!”
“那支法杖?”他指了指迦那亚手中的冥神之杖,他可以感觉出那法杖的强大力量。
“这是冥神之杖。”迦那亚无意隐瞒,很爽快地揭开了谜底。
“英格丽·吕娜莱斯的冥神之杖?!难道……那么你穿的就应该是死亡的祝福了?”死亡的祝福与冥神之杖都是曾经属于英格丽·吕娜莱斯的宝物,既然拿到了冥神之杖,就没可能没有得到死亡的祝福。
“没错,这的确是死亡的祝福。”
“难怪了……难怪了……”
迦那亚吩咐了菲格安接待这位意料之外的访客,安顿了肯维·德莫特安,一行人离开了黑色高塔。
对这个和平的结果,唯一不满意的人就是莱博得了。本以为可以看到邪恶自相残杀,没想到……获得鲜花0朵 -
第十四章 龙佣兵团
( 本章字数:30371 更新时间:2005-8-26 23:12:20 )
回程的路要好走得多了,既然实力已经曝光,迦那亚和苏多拉也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一路上由迦那亚召唤出的不死生物在前面开路,一行人得以悠闲地跟在远远的大后方——毕竟这里的大多数人不习惯和不死生物靠得太近——连晚上的守夜都由这些不知疲倦的不死战士代劳了。
大概因为是冬季的关系,在山林中出没的魔兽并不太多,绝大部分都在进入他们的视线以前,就被不死战士打发掉了。
辉光帝国国内此时此刻恐怕已经乱起来了,有光明神殿支持的维维安·辉光公主殿下,对上已经坐上皇位七八年的塔格特皇帝陛下,内乱是绝对不可避免的。也正因为如此,塔格特皇帝陛下看样子已经召回了所有的人手,用来平定内乱,他们这些假冒公主的家伙应该已经被暂时丢在一边,没人理了。
众人已在高塔内补充了充足的补给,所以在归途上就悠闲得如同郊游一般。
当然也有人悠闲不起来的。莱博得就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辉光帝国的首都日耀之城去。只不过他的急躁除了得到属下骑士的支持以外,根本就没什么人理他。
阿瑟一向习惯于服从他所信赖之人的命令,比起莱博得来,他当然更加信赖迦那亚。
知道了迦那亚的真实身份以后,苏多拉虽然偶尔还是和迦那亚没大没小的,但是也不敢像以前一样放肆,对于迦那亚的命令,她自然是不敢违抗的。
尤菲米娅虽然有那么一点同情莱博得,但是她更加尊重迦那亚的决定。
至于迦那亚本人,她已经决定要帮助亚西米勒了,自然是尽量不着痕迹地拖延归国的时间。
所以他们花了比来的时候多得多的时间,才走出了苏苏亚山脉——整整花了二十天!
其实这也不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有那么几天的时间他们是真的迷路了。因为迦那亚曾经居住在苏苏亚山脉中,所以一致通过由迦那亚来带路,结果……事实证明迦那亚认路的水平实在是有待提高。
这也不能完全怪她,虽然她已经在这苏苏亚山脉中住了很久了,但是在往来于高塔与外界的时候,她习惯使用空间扭曲传送术,或者使用风翔术在空中往来,像这样脚踏实地的移动就很少了……
离开苏苏亚山脉之前,迦那亚解除了她对那些骷髅战士的召唤,失去了魔力来源的骷髅战士重新化为了散落满地的骸骨。
迦那亚也将冥神之杖和死亡的祝福换下来,收进了次元空间里。她现在穿着的是一件紫色的滚着黑边的长袍,并不是魔法师常穿的那种款式,但却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加持过魔法的袍子。而且加持的魔力还是相当强的,至少一千多年来这件袍子基本上还完好如新。
“现在我们要往哪个方向走?”眼前是一大片开阔的平原,除了及膝的枯草以外,阿瑟没有发现任何可以称之为“路”的东西。
事实上他们早在好几天以前就已经迷失了方向,虽然走出了苏苏亚山脉,但是也不知道现在到底置身何处。
“马上就会知道了。”相对于莱博得的焦急,迦那亚倒是气定神闲得很。
不过很显然的,众人对迦那亚认路的水平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这十几天以来他们可是领教够了。
就在他们商量去向的时候,迦那亚抬起头仰望着天空。
“回来了。”
她的话让众人觉得莫名其妙。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苏多拉,身为神的使徒,她对各种能量的敏感程度远比人类要强得多。她感应到远处有一股极为微弱的亡灵系的力量在靠近,而且速度很快。这力量很弱,绝对不是什么强力的不死生物,但是像骷髅僵尸一类的东西,是不可能这么快地移动的。
当一只黑色的大乌鸦远远地出现在天边的时候,尤菲米娅感觉到了那亡灵的气息。
乌鸦渐渐靠近,迦那亚伸出一只手臂,那只乌鸦稳稳地落在了她伸出的手臂上。她将一根手指轻轻地搭在乌鸦的头上。
“往东南方,二十,不,将近三十公里的地方有人类的村庄。”迦那亚从乌鸦的身上读到了这些信息。然后她一抖手,那只乌鸦就从她的手臂上掉落了下来,落在地上的乌鸦迅速化为了一堆凌乱的羽毛和骸骨。
“把动物的尸骸废物利用吗?”苏多拉有些好奇,迦那亚是什么时候派出乌鸦的,她怎么完全没有注意到。
“不过是简单的唤起死灵罢了,我在解除对那些骷髅战士的召唤之前,就顺手派出了三只死灵乌鸦到前面侦察一番而已。”对自己认路的本事迦那亚是相当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她未雨绸缪地先派出了死灵乌鸦分别前往三个不同的方向探察,省得一会儿多走冤枉路。拖延时间归拖延时间,她可对迷路没有任何兴趣。
近三十公里的路途说近不近,要说远也不算很远。在太阳下山、华灯初上的时分,他们来到了一个可以俯视村庄的山丘上。
这个村庄并不大,只不过有四五十户人家,此时正是晚饭结束以后、上床睡觉以前的那一段休息的时间,所以整个村庄显得分外的安静。
“我们先进村去休息一晚,弄清这里是什么地方,然后明天再决定要如何行动?”这是莱博得的提议。
这个提议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反对,因为这是这种时候最正确的,也差不多是唯一的决定。
小村的居民还算好客——至少没有把他们这些陌生人赶出去。在村子里唯一的一家破烂狭小的旅店,一枚闪亮的金币为他们换来了热情的款待。当天晚上,他们得以躺在久违的床上好好地休息。
这让阿瑟高兴得不得了——虽然迦那亚的高塔中的招待绝对不逊于任何的高级旅店,但是那个地方总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很难彻底地放松休息。两杯劣等的麦酒下肚后,阿瑟就高高兴兴地倒在床上与枕头和棉被纠缠不清去了。
唯一对床铺感到不满的就是苏多拉了。
一张吱吱作响的、快要散架的木床,床上是厚厚的稻草,稻草上罩着肮脏、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床单,还有同样肮脏的枕头和棉被。更不要说在地面上跑来跑去的老鼠和蟑螂了。苏多拉觉得她已经快要尖叫了。
利用死界轮回寄宿于这具人类的躯体之中以来,她还从来没有住过这么肮脏破烂的地方。她现在怀念家里豪华温暖的卧室,用香料熏洗过的被褥,她现在甚至怀念迦那亚那黑色高塔中虽然阴暗但却舒适的客房。至少那里有清洁的热水供她洗漱,有洁白的床单,也有温暖的炉火。
不过她也没什么办法,就算她是神的使徒又怎么样?她也不能弹一下手指就改变这里的环境。她也只能够学着迦那亚和尤菲米娅那样,将露营的毯子铺在那肮脏的床单上,掏出睡袋,然后把棉被盖在睡袋的外面。
迦那亚又打开了一瓶暖气药剂,这冰冷的房间里才有了些许的暖意。
道过晚安,众人纷纷沉入甜美的睡梦之中。
夜半时分,迦那亚起身披上衣服,她在指尖点起一丛小小的妖火,借助着些微的光亮,悄无声息地来到莱博得休息的房间之外。她掏出一个小瓶子,将一些深灰色的粉末倒在裂了一个大口子的房门口。
这可不是什么毒药,毕竟阿瑟也住在这个房间中。严格来说,这种药剂对人体没有任何的害处,只是一种吸入以后可以暂时提升暗系魔法效力的香料而已——暗系魔法师常常使用这种东西以暂时提升自己的魔法威力。在高塔的时候,他们所住的客房中焚烧的就是这种叫做暗之诱惑的香料。
但是对于莱博得·威内卡而言,暗之诱惑就不是普通的香料那么简单……
次日清晨,一行人研究了一下地图,又商量了一番后就准备启程离开这个西布伦王国西北部的小村庄。
他们计划一直往南走,返回费尔南多城再做打算。本来他们是打算购买马匹代步的——苏多拉甚至提议由迦那亚召唤梦魇代步,不过遭到包括迦那亚在内的所有人的一致反对——但是这个村子实在是小得可以,翻遍了整个村庄居然都凑不齐六匹马。所以他们不得不放弃,退而求其次地弄了一匹马和一辆由两匹老马所拉的四轮运货马车代步。
阿瑟和那名叫做铁军的年轻骑士坐在了车夫的位置,三名女士则坐在车上,和成堆的补给品待在一起。莱博得骑着一匹消瘦的马跟在一旁。
这支装备有次级神器,同时又有两位顶级的魔法师随行的队伍,现在怎么看都有点落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迎着清晨的阳光,一行人往南而去……
※※※※※※※※
费尔南多的城门已经遥遥看见,一行人居然吵了起来。
吵架的起因已经搞不清楚了,至少吵架的两个人已经不记得了。而迦那亚从瞌睡中被吵醒的时候,苏多拉和莱博得就已经吵得不亦乐乎了。
虽然她不清楚他们是因为什么而吵起来的,但是现在他们吵架的话题似乎是离开费尔南多城的方式。
莱博得想要使用魔法阵,绕道花都,直接前往日耀之城。而苏多拉则坚决不同意。
“你是不是疯了,日耀之城的魔法师公会虽然宣布在辉光帝国的内乱中保持中立,但是塔格特是不可能没有亲信在魔法师公会的!”
“就是因为现在魔法师公会宣称中立,所以他们才不敢明目张胆地行动,通过魔法阵回日耀之城是最快的途径!”
的确通过魔法阵是最快的途径,但是这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他的目的是想要通过魔法师公会的那些宣布中立的魔法师来牵制这两个邪恶者。
“停止!”迦那亚的声音不大,但是配合她的精神力使用,却有着震撼人心的效果。
这种效果在莱博得的身上发挥良好,成功地让他乖乖地闭嘴。至于苏多拉,虽然这种轻度的精神力震慑对她没有什么作用,但是知道她真实身份的苏多拉可不敢违抗她。
“可以告诉我你们在吵什么吗?”迦那亚不愠不火地说道。
她那平淡而温和的微笑面具让人搞不清楚她真实的情绪。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让人感到可怕。
“他想通过定向传送魔法阵直接回日耀之城,我不同意。”苏多拉用手一指莱博得,话说得非常的简单明了。
“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情应该等到进城以后,先和‘羽’取得联系,了解了现在辉光帝国境内的情况再做决定吗?”迦那亚的音调没有一丝一毫的提高,却充满了不容反驳的味道。
而且她的话也的确有道理,就算想要反驳,莱博得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苏多拉那方面就更加没问题了,反驳迦那亚的决定?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进入费尔南多城并没有费什么力气,费尔南多城的盘查并不严格,唯一要做的就是用一个小小的幻术,隐藏起了莱博得和那名叫做铁军的年轻骑士盔甲上的徽记而已,毕竟辉光帝国和西布伦王国是世仇。
找了一家旅店暂时安顿了下来,迦那亚拿出了一张用来抄录魔法卷轴的羊皮纸,写了一封信,并在信件的末尾用手指凭空画出了一个魔法的徽记,代替她的签名——这个魔法的徽记是“羽”的高层人员所使用的,不过他们大多使用魔法印章,毕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魔法师。
那名叫铁军的骑士迫不及待地拿着印有代表迦那亚身份的魔法徽记的信笺,前往当地的魔法师公会,通过魔法快件将这封信送往日耀之城的“羽”的分部,并在魔法师公会等待“羽”的回函。
没过多久,骑士铁军就带着“羽”的回函赶回了旅店。
出于习惯,他直接将回函交到了莱博得的手中。
当莱博得打算撕开封蜡的时候,迦那亚出声阻止道:“‘羽’的内部信函要是用不正确的方式开启,就会自动销毁。”
不用威胁,也不用叫喊,莱博得不得不乖乖地把信函交还给迦那亚,因为这封信函本来就是给迦那亚的。
迦那亚并没有急着开启封蜡,而是画了一个小小魔法徽记在封蜡上,封蜡就自动融化了。
迦那亚这才展开卷轴,阅读起卷轴中的内容来。
“我们现在通过魔法阵回去也无所谓了。”迦那亚的嘴角浮现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和她常挂在脸上那微笑的面具不一样的笑容。“塔格特已经被赶出首都日耀之城了,全部的三十一个郡中已经有二十六个宣誓效忠维维安公主,现在塔格特正控制着辉光帝国东部的五个郡,在做最后的顽抗。”
“什么?!”莱博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维维安公主被光明神殿承认到现在,才过了几天啊?!事态居然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可以说大势已定,这怎么可能?!
“给我看!”他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一把从迦那亚的手中夺过了卷轴。
匆匆浏览完了全部的内容,莱博得·威内卡依然不愿相信这些都是事实。他实在是不愿意相信那个叫做亚西米勒的家伙居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事情做到了这种程度。这个家伙现在不但在国内拥有了极高的威望,居然还得到了光明神殿的认可——以暗之圣剑安迪梅兰主人的身份得到的认可。这下,他原来的计划就完全被打乱了。
“我要马上回国!”他把卷轴用力丢在桌子上。
他是绝对不会让那个小鬼夺走他苦苦忍耐了八年才即将到手的权势的!他要马上回国,将所有应该属于他的全部夺回来!
骑士铁军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应该高兴的情况下,团长却在发怒。
迦那亚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对于现在就去日耀之城这个提议,她倒是一点都不反对,她也已经有好久没有见到亚西米勒了。
辗转经过花都,莱博得终于回到了阔别了八年的日耀之城。
显然他们的到来早已被知晓,当他们踏出位于魔法师公会空旷的小广场的定向传送魔法阵的时候,魔法师公会的人已经在等待他们了。
一行人被带到了魔法师公会那间设施豪华的休息室。这是那些常住公会的魔法师们除了各自的实验室之外,待的时间最多的地方。事实上有些魔法师很愿意整天待在这里,悠闲地享受着朝廷给予他们的优厚津贴过日子。
茶几上摆放着由王室所提供的美酒以及那精美的饮食,可口的小点心——魔法师们可是绝对懂得享受的一群人。一旁的桌子上还摆放了清水和毛巾,让他们可以整理一下仪容,略微清洗一下一路的风尘。
稍做休息以后,一行人就在莱博得的催促下离开了魔法师公会,准备直奔皇宫。
一踏出魔法师公会的大门,就看到一整队光彩照人的骑士已经在魔法师公会的门口列队相迎。这些骑士身穿重甲,银白色的铠甲外面还罩着一条白色的战袍。
三名骑士牵来了三匹神俊的高头健马,他们把马牵到了莱博得、阿瑟和年轻的骑士铁军的面前。
“请上马吧!”骑士们毕恭毕敬地向着莱博得他们深施—礼。
另外一名骑士引过一辆由四匹雪白的马儿拉着的豪华四轮马车,这辆马车的车门上铭刻着辉光帝国皇室的徽章,车内高大而又宽敞。盛装的侍从打开车门,在车门下放好垫脚的锦踏——显然这辆皇家马车是为三位女士准备的。
莱博得他们从骑士的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迦那亚她们也在马车中坐定。
而指挥这些骑士的队长,连忙整了整装,然后命令道:“全体敬礼——”
两旁站立在各自坐骑旁边的骑士严格地执行着长官的命令,他们翻身上马,整齐划一地抽出了佩剑,向着坐在马上的莱博得等人行礼。
而六名狮鹫骑士也已经升空,他们从腰间取下了绑着金色绶带的胜利的号角。
顷刻间,嘹亮的号角声划破天空。
这是凯旋的号角,是骑士们能够表达的最崇高的敬意!
这是迎接英雄的礼节!
而四周围观的群众也适时地发出了欢呼。
坐在马上缓缓地走向皇宫的莱博得·威内卡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八年以前他护着维维安·辉光公主殿下离开日耀之城的时候,是那么的凄惨狼狈;而时至今日,当他再次回到这日耀之城的时候,居然如此的风光无限!
这更加让莱博得下定了决心,如此的风光,如此的荣耀,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应该属于他的权势,是绝对不能够被那个叫做亚西米勒的家伙夺走的!
阿瑟和年轻的骑士铁军的心思可就单纯得多了。这样的场面让这两个心思单纯的家伙感到无比的激动,觉得经历的所有的艰苦和危难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这样的荣耀足以令他们骄傲一生了!
坐在马车中的迦那亚她们对这些欢呼的反应各不相同。
这样的场面让尤菲米娅显得相当的兴奋,她经常看到神殿的掌殿大人在隆重的场合接受如此的迎接,但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受到这样的待遇。兴奋的尤菲米娅靠近车窗,学着掌殿大人的样子,向着外面的群众挥手示意。
出身巴雷特家族,同时又是神之使徒的苏多拉对这种场面可是看得多了,她也不怎么在意了。毕竟比起一年一度的、在暗黑神殿的总殿举行的盛大众神祭来,现在的规模可是差远了。
不过要是和在紫云大陆的时候,也就是众神之战以前,母神还在圣域的时候,在创世神殿举行的真正的众神祭比起来,现在的众神祭的规模也差远了。现在的众神祭已经算不上是真正的众神祭了,各个神殿差不多都各自为政。真正同时祭典八位主神的众神祭也已经有近两千年没有举行过了。
至于迦那亚,身为创世女神,她又怎么会喜欢这尘世间无聊的喧闹呢?她曾经高高在上地看着这个世界的潮起潮落,看着沧海桑田的变换,也曾经借助亚西米勒的眼睛目睹过世界一切生命的消亡,她还有什么看不透的。一切繁华荣耀对她而言,不过是过眼烟云而已……
※※※※※※※※※
见过了即将登基的维维安公主,老实说,那过程无聊到让人想要打瞌睡。
金碧辉煌的大殿,高高在上的未来的女皇,冠冕堂皇的话语,一切的一切都令迦那亚感到无比的厌倦。
她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出于礼节回应了几句话以外就一直保持着沉默,带着淡漠的表情冷眼旁观。
阿瑟和尤菲米娅显然也不是十分适应这种场面,阿瑟那家伙甚至在走起路来的时候,都有些同手同脚了。
结果除了一直在滔滔不绝的莱博得以外,苏多拉就成为他们几个的代言人。出身巴雷特家族的苏多拉,对这种场面也还算得心应手。
苏多拉也看出了迦那亚的厌倦,好不容易才找了一个机会得以脱身。
在一队骑士的护送下,他们离开了皇宫,前往离皇宫不远的一处离宫休息。
这个时候在皇宫之中,维维安·辉光摒退了左右的闲杂人等,在一处偏殿中和莱博得密谈。其实这是莱博得的意思,不过是借由维维安·辉光之口发布命令而已。
八年的时光让维维安·辉光很习惯于听从莱博得的安排。
经过与维维安·辉光的一番密谈,莱博得·威内卡发现国内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那个亚西米勒已经取得太高的荣耀,他雷霆般的手段、高超的军事才能,以及敏锐的政治手腕和强大的力量,使得他得到了差不多所有人的支持和景仰。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建立起了几乎不可动摇的地位——无论是在民间还是在军中、朝野。
与迅速建立起自己地位的亚西米勒相比,已经八年未曾踏入日耀之城的莱博得显得非常的势单力薄,几乎不占优势。
最要命的是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维维安·辉光公主殿下,似乎也有点偏向那个亚西米勒。
莱博得从来没有想过亚西米勒会如此难以对付,他的全盘计划都被这个亚西米勒给打乱了。现在要动亚西米勒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还好,他还有一张王牌!否则还真是被这个家伙占尽了上风。
“那么我先告退了。”莱博得决定要好好计划一番,这一次他绝对要让那个亚西米勒知道,没有人能够夺走应该属于他的东西!
而此时人在远方,正在领军讨伐最后垂死挣扎的塔格特的亚西米勒,并不知道在首都日耀之城有人正在算计他。即使知道了,他也是不会太在意的,因为莱博得·威内卡的野心他早就看出来了。在第一次交谈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他也早就知道莱博得·威内卡会成为他达到目的的一个障碍,处理莱博得的事情他已经拜托迦那亚帮忙了。毕竟他们的旅途是很危险的,如果在旅途中莱博得·威内卡一不小心死于意外,或者身受重伤什么的是不会有人怀疑的。
对于迦那亚的行事手段,他也绝对放心。
要说他担心什么,那么到今天以前他一直都在担心迦那亚的安全问题。虽然他知道如果迦那亚真的想要逃走,能够拦得下她的人并不多。但是他还是担心!
不过今天中午已经有“羽”的魔力通信过来,他已经知道了迦那亚等人已经平安到达辉光帝国的首都日耀之城的消息,同时他也知道莱博得·威内卡也平安无事地返回了。
但是他相信迦那亚做事是一向靠得住的,他也相信迦那亚一定会帮他,总之他就是有这个自信。
“克曼鲁克要塞的情况怎么样?”
亚西米勒暂时把这些事情放在一边,开始专心于眼前的战事。
塔格特依仗着险要而坚固的克曼鲁克要塞,在顽强地抵抗着。这座克曼鲁克要塞让亚西米勒觉得非常的讨厌。虽然这不是进入东部五个郡的唯一通路,但还是有着不小的军事价值。
另外两条可选的道路都不适合大规模的行军,要想尽快收复东方的五个郡,穿过克曼鲁克要塞就成了最佳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亚西米勒负手站立,看着墙上的大幅作战图,等待着夜翼的回禀。
他不说话,营帐内的大大小小的军官自然也不敢多言,全部都静静地等待着那个暗之精灵夜翼的开口。
因为亚西米勒以暗之圣剑主人的身份得到了光明神殿的承认,身为亚西米勒的精灵,夜翼也就无须再遮掩身份。精灵轻灵的身手和在空中飞翔的能力,再加上他们之间的契约,使他成为了亚西米勒最好的传令者和副官。
现在与“羽”的接触和情报的处理差不多都是由夜翼在负责。亚西米勒也是这时才发现,这个平时懒散又吊儿郎当的精灵还真是很有做情报官的天分,将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各种情报总是能够在第一时间整理完毕,送到亚西米勒的手中。
“敌人的主帅是原西方军团的军团长布鲁斯·索威特·安·西莱尔。克曼鲁克要塞的守军大概有十万,其中步兵五万,骑兵两万,弓箭手一万五千,正规骑士团五千,魔法师的数量在百人左右,治疗师百人左右,同时在光明神殿的命令下,敌方几乎完全没有神职人员,剩下的都是后勤人员。这已经是东方的五个郡差不多全部的兵力了。”夜翼根本就不用看手中那一大沓的情报资料。
“唯一情报不详的就是将要赶来支援克曼鲁克要塞的大约一万五千名的佣兵。不过根据‘羽’的情报推断,大概是以‘龙’、‘血剑’和‘狂狮’三个佣兵团为主。”
血剑佣兵团和狂狮佣兵团还好说,但是龙佣兵团却让营帐中的各位大大小小的军官都感到无比的头痛。
历史悠久的龙佣兵团虽然不是大陆上最大的一个佣兵团,但是绝对是最麻烦的一个,它是天青大陆上唯一一个拥有自己的魔法师中队的佣兵团,将近五百人的魔法师编制,比一些小国正规军队中所拥有的魔法师还要多。另一个麻烦就是龙佣兵团拥有飞龙骑士,而且是整整一个中队三百五十人的满额编制。这两个麻烦使得总人数不过三千人的龙佣兵团成了一个超级大麻烦!更不用说龙佣兵团的正副团长,一个是魔导师,一个是龙骑士——不是那种飞龙骑士,而是与真正的龙族缔结契约的骑士。
不过龙佣兵团的价码也是天青大陆出了名的天价,看来塔格特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不过亚西米勒并不知道龙佣兵团的副团长,也就是那位火系魔导师在追逐迦那亚所扮的假公主的时候,已经毙命在苏苏亚山脉中了。云~霄~阁
“我军目前的状况?”亚西米勒似乎对于龙佣兵团的出现并不在乎。
“我军总军力三十万,步兵十八万,弓箭手四万五千,骑兵五万,剑士营四个营合编一个满额大队。火鸟骑士团的骑士也是一个大队的满额编制(六千三百骑士加上后勤补给人员),魔法师是一个中队的满额编制,神职人员方面因为光明神殿的支持共有两千人,治疗师两百左右,不过沿途的几次作战使我军的伤亡在一万二千人左右。二天以后还会有五万援军到达。”
“另外……”夜翼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已经和族里联系过了,只要您愿意,我族可以派出两千魔法师和五千弓箭手。”只不过在辉光帝国的军中出现暗之精灵的部队恐怕会……
“不必了。”亚西米勒挥了挥手,同时也发给了夜翼一个“现在还不到时候”的心灵通信。
身为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主人,又是主修暗系的魔剑士,他可不会对黑暗的力量有丝毫的排斥,而且也是他让夜翼联络他的族里的——直到这时他才知道夜翼这家伙居然在暗之精灵族里地位颇高,是族长的幺子。只不过现在还不是让暗之精灵们出场的时候。
亚西米勒的回答让一直提心吊胆的军官们松了一口气,虽然两千精灵魔法师和五千精灵弓箭手绝对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战斗力,但是暗之精灵……还是算了吧……
他们表情的变化完全被亚西米勒看在眼里,亚西米勒的嘴角浮起了一抹常人无法察觉的讥讽的笑意。这抹笑意除了和亚西米勒缔结了契约的夜翼,就只有在一旁安静地旁听的艾塞亚注意到了。
以艾塞亚对亚西米勒的了解,他当然知道亚西米勒这个人对所谓的正义与邪恶之分是非常不屑一顾的,对于神祗他也没有多少敬意。不让暗之精灵参战……恐怕他是另有企图吧。
不过……这不是他该关心的,对于政治、军事一类,他一向是一窍不通,也不想在这些事情上浪费精力,他更感兴趣的是魔法。他之所以会待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亚西米勒是他的朋友。
看着亚西米勒进行着种种战略部署,而那些军官们则对亚西米勒的每一个命令都表现出无条件的服从,艾塞亚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就是这个场面,这种环境似乎和亚西米勒有些格格不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想法,这些日子以来,亚西米勒所表现出的惊人的实力让他在朝野、军中都游刃有余,在极短的时间里建立起了极高的威望,也充分地显示出了他的野心。
如今可以说大势已定,对于亚西米勒而言,高官厚禄、封王拜相已成定局,权势、金钱、荣耀都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但是艾塞亚就是觉得亚西米勒和这些事情一点都不搭调。这些年的接触让他感觉到亚西米勒的本质应该是和迦那亚一样,只是不像迦那亚那样明显,两人其实都是一样的冷淡而漠然,是那种不会为权势、金钱、荣耀所动的人。真正适合他的应该是和迦那亚相伴,一起逍遥自在地漫游于大陆的各地,冷眼旁观世事的变化,一切随心随性而为,做一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陷入世俗间权势争斗的尔虞我诈之中……
想到这里,艾塞亚微微地苦笑了一下。他都在想一些什么啊?他又不是亚西米勒,怎么可能知道亚西米勒的愿望?!八成又是他那四分之一的精灵血统在作怪——精灵们一向生性淡泊,没有像人类那么多的乱七八糟的欲望……
不过有一点艾塞亚可以肯定,那就是迦那亚是绝对不会喜欢这样的生活的。因为多年的相处让他知道迦那亚的本性比精灵族更加淡泊——那是一种超脱于尘世之间,游离于万物之外的感觉。
尔虞我诈、纸醉金迷的所谓的上流社会,是绝对不适合迦那亚的。真正适合迦那亚的地方应该是神殿,那种不沾染任何世俗的神殿,只有那种庄严圣洁,又不染尘俗的地方才能够与迦那亚相配!
当然,他这绝对不是要怂恿迦那亚进入神殿去清修——如果他敢这么干的话,他的老大亚西米勒一定会活活剥了他的皮!而且……棒打鸳鸯是要被马踢死的,他还没有活够呢!
克曼鲁克要塞的城墙高耸,护城河宽阔,城头上旌旗密布,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士兵。
不过现在护城河中已经被沙袋填出了无数的浅滩,高耸的城墙上也已伤痕累累,还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虽然这个缺口现在已经用石头和沙袋填补上了,还有土系的魔法师用魔法进行了加固——这是攻城者用魔法集中轰击城墙的同一个点,而投石车也不停地把巨石投向这个位置所造成的结果。在这么集中的攻击面前,除非是像西布伦东面与辉光帝国相邻的军事重镇太拉加城的城墙那样,在修建的时候就在城墙上铭刻了魔法的防护咒文,连建筑城墙的灰土中都掺加了一种可以抵御魔法的炼金术药剂。否则的话,一般的城墙是绝对支持不住的。
这是亚西米勒对克曼鲁克要塞发动进攻的第一天,惨烈的攻城战从早上打到日落时分,不久以前亚西米勒才下令停止。负责攻城的两个大队都已经损失惨重,生还者不到四分之一。
“损失?”亚西米勒坐在帅帐之中,不带丝毫情感地问道,仿佛战场上那血流成河的厮杀根本就不存在。
“我军的伤亡已经将近八千,敌人的伤亡大概在三千左右。”人类的生死,身为精灵的夜翼并不在乎,而且他也知道今天的攻击只是一种试探,试探对方的实力而已,以后的战斗只会更加惨烈。
亚西米勒对这个伤亡数字还勉强可以接受,毕竟在他的计划中想要攻下这座要塞,最少要付出五六万人的代价。
“老大!好消息!”负责斥候分队的欧内斯特冒冒失失地闯进了帅帐。
正在帅帐内开会的高级军官们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集中在这个冒冒失失的闯入者身上。要不是看在他和亚西米勒是朋友的关系上,身为斥候队长的欧内斯特,早就被这些官阶比他大上许多的军官们骂得狗血喷头了。
微微一挑眉,夜翼开口问道:“欧内斯特队长,有什么事吗?”
夜翼对他的称呼让欧内斯特想起了现在的场合,以及现在亚西米勒的身份。私下里亚西米勒是不会介意他们胡闹的,对他们也相当纵容。但是在这种正式的公共场合,亚西米勒这家伙可是绝对不会讲任何情面的。
欧内斯特不得不敬了一个礼,禀报道:“耶逻叶大人,刚刚从首都传来消息,迦那亚·吕娜莱斯小姐已经率领一百魔法师从首都启程,通过魔法阵现在已经到达了后方的斯菲城,估计明日就可到达本营。”
呵呵,他就不信亚西米勒听到了这个消息还能够继续板着他那副面孔。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亚西米勒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变化。
从惊喜,到期待,又到担忧……
这连番的表情变化,让习惯于亚西米勒的冷漠表情的各位军官们很难适应。
这个迦那亚·吕娜莱斯是什么人?一向冷酷无情的耶逻叶大人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反应?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从这些军官的脑海中浮出。想要从耶逻叶大人那里得到答案,那是不可能的,也没人有这个胆量。至于夜翼,他的确与耶逻叶大人非常亲近——两个人是有契约的嘛——但是众人又不习惯面对暗之精灵。所以众人就将主意打到了看样子也知道内情的欧内斯特的身上。只不过……以欧内斯特那死要钱的个性,看样子他们又要大大地破费一番了!
这时帅帐又再一次有人进人,来人正是艾塞亚。
“耶逻叶大人。”他可不像欧内斯特那么冒失,艾塞亚先行了一个礼才说道:“首都派遣了一百名魔法师前来增援,领队的人是……”
“迦那亚·吕娜莱斯小姐。”夜翼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呃……”原本他是想给亚西米勒一个惊喜的,但是现在……
艾塞亚这时才看到在一边窃笑的欧内斯特,原来如此!他一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结果闹了半天他还是来晚了一步,没有能够欣赏到亚西米勒变脸的样子。唉……真是可惜啊!
“你们先下去吧。”看样子亚西米勒已经完成了情绪的调控,恢复了正常。
欧内斯特和艾塞亚见没戏可看了,也自然不会待在这里,行了一礼就退出了帅帐。
“好吧,我们现在继续刚才的……”亚西米勒已经完全恢复了那不带丝毫情感的冷漠。
帅帐中为了确定明天作战计划的会议仍在继续……
次日清晨,各种攻城器械再一次被摆到了城下——当然是在弓箭的射程之外。
身着一身耀眼的银白色铠甲的亚西米勒站在高地上,抽出佩剑一挥,高声道:“开始攻击,第一队开始冲击!”
一名步兵将领一挥手,十个大汉各举大旗,随着他手臂的挥舞,大旗展开,一个大队的士兵潮水般冲了上去。
士兵们大声喊着口号,胸前支着盾牌,勇往直前地冲锋。
“弓箭手、魔法师掩护!”亚西米勒看着第一批士兵已经冲到了护城河边——这护城河在昨天的战斗中就已经被填得差不多了。
这时城头上守城的敌人万箭齐发,箭支如同无数飞蝗,向着城墙下的部队射去,其中还夹杂着几个火球和闪电,这个情景让亚西米勒立即命令己方的弓箭部队和魔法师提供掩护。
冒着箭雨,几千名步兵冲到城墙之下,霎时杀声震天。士兵们或架起云梯死命前冲,或抛上吊索向上攀援,或拥住攻城之锤轰击坚固城门,烟尘飞扬之间,血肉横飞……
己方的弓箭手对城墙上的敌人伤害不大,不过魔法师方面倒是占了绝对的优势,亚西米勒这边的魔法师可比敌人的魔法师数量要多得多。
在己方魔法师的集中攻击下,对方的魔法师不得不放弃攻击全力防御,以防止昨天的情景重演。
而这时,第二个大队的步兵也冲了上去。
克曼鲁克要塞的士兵是背水一战,他们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端起一锅锅的热油兜头倒下来,抱起一块块大石头投下来,长枪乱刺,大刀狂砍,偶尔有爬上城头的士兵立即就被在数量上占绝对优势的守军乱刀分尸。
一切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原西方军团的军团长布鲁斯·索威特·安·西莱尔也算得上是一代名将,极善守城,尤其是守这种类型的坚固城塞更是不在话下。
遥望着战场上的情形,亚西米勒知道再这样打下去,也不过是双方消耗兵力而已,但是他也实在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在这种攻城战中,是没有什么取巧的方法的。
“让步兵撤下来。”见久攻无效,亚西米勒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接到了撤退的命令,两个大队所剩无几的残兵丢盔弃甲地跑回来,战场上留下了无数具尸体。
“把魔法师们分成四队,配合投石车和弩车轮番进行攻击,就像昨天一样集中攻击一个点,告诉他们魔力消耗过半以后就换人,然后去冥想休息恢复魔力。”
亚西米勒好歹也是个魔剑士,对于魔法他还是有一定的了解,只要魔力没有完全耗尽,恢复起来还是很快的,而魔力一旦消耗到透支的地步,那么没有两三天的彻底休息是别想完全恢复的。
他打算依仗己方魔法师人数上的优势,把对方的魔法师拖垮。至少这一招在支援敌人的佣兵赶来以前,还是行得通的。
在亚西米勒的命令下,一些手持巨盾的重装步兵保护着魔法师站在远离敌人弓箭射程的地方。这些魔法师轻松得就好像在做魔法练习一样,将一个又一个的初级魔法丢到克曼鲁克要塞高耸的城墙上——这些魔法师的等级都不高,最多不过二星左右。而魔法的射程比弓箭的射程要远得多,对方的魔法师又忙于防御,他们可以说是一点危险也没有。
他们也很听话,一旦魔力消耗过半就乖乖地退下,回到营地里去冥想休息以恢复魔力,换成另一队人接替攻击。
如此轮换了一次以后,克曼鲁克要塞的魔法防御屏障的光辉就已经如风中残烛一般闪烁了。城墙被魔法集中轰击后,也已经变得残破。
“让步兵准备,通知魔法师部队,对方魔法防御屏障一消失就尽全力把城墙轰开。”亚西米勒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了。
然而就在此时,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在天际出现了一些小小的黑点,随着距离的拉近,可以看得出那些黑点是近百名搭载着骑士的飞龙。
正是龙佣兵团的飞龙骑士。
“魔法师马上撤退!弓箭手射击!目标是天上的飞龙!”飞龙的出现让亚西米勒果断地改变了命令。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因为有三分之一的飞龙上搭载的并不是骑士而是魔法师——每两位骑士协助一名魔法师控制座下的飞龙,让魔法师可以专心施法。
一轮魔法轰击而下,一时来不及反应的魔法师们损失惨重。
幸好这些只是飞龙——又被称为双足翼龙,只能算是一种魔兽,并不是真正的龙族,它们既没有喷吐的能力,也没什么智力,更不会使用魔法。如果是真正的龙骑士来袭,不用一百,只要一两只巨龙就足以左右整场战争的胜负了。
飞龙骑士们也没有恋战,在一轮魔法攻击完成以后,就在如雨点般的箭矢中后退了。
这些箭支并没有对皮糙肉厚的飞龙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就在这只飞龙骑士部队要毫发无伤地退走的时候,一支黑色的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带着尖锐刺耳的鸣音呼啸着飞向一只飞龙。
这支箭轻松地刺穿了飞龙的鳞片,深深地扎进了它翅膀的根部,撕裂了它的肌肉。结果这只倒霉的飞龙在空中挣扎了两下,就坠落了下来。
“精灵的追音箭?!”飞龙骑士绝对识货,马上认出了令他的同僚坠落的罪魁祸首。
领队的骑士马上下令攀升飞行高度,以脱离追音箭的射程范围。
精灵的追音箭是一种独特的箭技,射出的箭飞得比声音还快,破坏力极为强大。
没想到辉光帝国的部队里居然有精灵弓箭手!精灵弓箭手可是和魔法师一起并称为“飞行部队的克星”!
“干得好,夜翼!”亚西米勒对他的精灵发出了鼓励的心灵通信。
※※※※※※※※※※
因为飞龙骑士的介入,令形势发生了变化,亚西米勒不得不停止进攻,率部队退回了营地。
回到营地已经过了下午时分,匆匆地解决了迟了很久的午饭,亚西米勒开始为那些飞龙骑士伤脑筋。
他的手里不是没有飞行部队,火鸟骑士团中有一百五十名狮鹫骑士。至于飞龙骑士则一个也没有——因为辉光帝国的境内不产飞龙,狮鹫兽倒是有一些。只是贸然将这些部队投入战场是绝对不明智的。
上午的进攻中,一般的弓箭手根本无法对飞龙骑士造成有效的威胁,大杀伤力的弩车又来不及反应,唯一一只被击落的飞龙还是夜翼用精灵特有的箭技——追音箭射下来的。可是他这边只有夜翼这么一个精灵,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而且夜翼还不是主修箭术的,追音箭这种技巧他一天也只能够使用一两次。
“主人。”夜翼走进了帅帐,“迦那亚小姐已经到了,现在就在营地外。”
迦那亚的到来让亚西米勒的心情由阴转晴。他整了整衣服,前去迎接迦那亚。
跟着迦那亚一起来的还有阿瑟、尤菲米娅、苏多拉,以及魔法师公会支援的一百名魔法师。
安置了前来支援的魔法师,迦那亚一行来到了亚西米勒的帅帐之中。至于帅帐中的闲杂人等,早就被亚西米勒赶了出去。
“情况怎么样?”虽然刚刚到,但是迦那亚也注意到了营地的气氛不是很好。
“还好。”亚西米勒有些敷衍地说道,他不想让迦那亚卷进这血腥的战争里来。
“说谎。”
亚西米勒苦笑了一下。他们的心太靠近了,彼此无法隐瞒什么。
“一些飞龙骑士而已,没什么的。”
飞龙骑士吗?果然很麻烦!迦那亚沉吟了片刻,也没有想出什么好主意。算了,反正行军打仗她本来就不在行。
“我有带礼物给你们哦!”她轻笑着把话题带到了另外的方向。
“礼物!”这两个字让欧内斯特来了精神。
迦那亚打开她的次元空间——这让艾塞亚的瞳孔缩了一下,次元空间可是高级三段的时空系魔法,没想到迦那亚居然用得如此轻松!同时他也注意到尤菲米娅和苏多拉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他当然不会知道这两个人,一个是目睹了更加惊人的魔法,早已见惯不怪;另一个则是知道迦那亚的真实身份,将这视为理所当然。
迦那亚依次掏出为他们准备的装备,这些上等的装备让他们欣喜不已。
“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啊?”艾塞亚轻抚着水蓝的玉杖,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凡品。
不光是这法杖,还有欧内斯特的短剑、夜翼的弓箭、阿瑟的双手巨剑、尤菲米娅的长袍和法杖,以及亚西米勒的链甲,这些装备每一件都来历不凡,这一点他绝对可以肯定。
“从英格丽·吕娜莱斯的高塔里拿来的。”迦那亚从容地揭晓谜底。
“英格丽·吕娜莱斯的高塔?你们找到英格丽·吕娜莱斯的陵寝了?”欧内斯特的眼睛里闪烁着金钱特有的光芒。
他还以为因为他们介入了辉光帝国的内乱,已经没有机会去寻找那个有着无数奇珍异宝的陵寝了,没想到……
既然她们找到了那个陵寝,那她们一定拿了不少好东西。欧内斯特已经想得快要流口水了。
他那副样子,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座高塔现在是有主人的。”迦那亚打算尽快将这件事解决,阿瑟和尤菲米娅已经知道她死灵法师的身份了,再对欧内斯特和艾塞亚隐瞒也没什么意义。
既然早晚他们都会知道,还不如现在就说出来的好。
“高塔现在有主人?”艾塞亚重复着迦那亚的话。
亚西米勒不解地看着迦那亚,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提起这个,这会使她死灵法师的身份曝光的。
然而,当他看到脸上没有任何的好奇,只是一脸平静的阿瑟和尤菲米娅的时候,他很快就想到了最有可能的答案。
“是啊!那座高塔现在有主人。”苏多拉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苏苏亚山脉死亡高塔的主人、冥神之杖的拥有者、恶名昭著的死灵法师佐尔拉·艾尔索普唯一的弟子、伟大的死灵法师迦那亚·吕娜莱斯。”苏多拉飞快地报出了一大串头衔。既然迦那亚不打算隐瞒,那么她倒是很乐意来当这个揭晓谜底的人。
“死灵法师?!”欧内斯特怪叫一声,跳了起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个玩笑开得也未免太大了一点,迦那亚是死灵法师?!
同样的表情也出现在艾塞亚的脸上,不过他比欧内斯特更加迷惑。他看得出来,苏多拉应该不是在开玩笑——尽管她经常搞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恶作剧,但是这种事情是不能拿来开玩笑的,苏多拉一向很知道分寸。
难道迦那亚真的是死灵法师?
可是不像啊!撇开外表的形象不说,他在迦那亚的身上感觉不到什么不一样的气息。他虽然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死灵法师,但是他好歹也是魔法师,死灵的气息他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迦那亚的身上并没有什么死灵的气息。
艾塞亚望向迦那亚,想要从她那里得到确认。
“苏多拉说的是真的,我的确是一名死灵法师。”没想到迦那亚承认得非常痛快,痛快到几乎让人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不会吧?!”连迦那亚都承认了,欧内斯特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艾塞亚多年来的魔法训练、长时间的学习、漫长的练习和严格的自我要求在此时发挥了效果,他马上恢复了冷静与自制。然后他才发现,表现出惊讶的只有他和欧内斯特,其他人仿佛都早已知道了这个事实。
如果只是亚西米勒泰然以对,那么他一点都不意外。迦那亚和亚西米勒的关系本来就非比寻常,他们两个可是公认的一对。而且,他们之间似乎有一种其他人所无法了解的联系存在。
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被蒙在鼓里的似乎只有他和欧内斯特而已。而且……死灵法师……这也实在是……艾塞亚觉得他似乎快要昏倒了。
看了艾塞亚和欧内斯特的反应,迦那亚知道他们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有些太过惊人的消息,至于他们最后会有什么决定……迦那亚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也许会绝交吧?想到这里,迦那亚自嘲地一笑。毕竟死灵法师的名声实在太过恶劣,和死灵法师做朋友恐怕没有人愿意吧?
“我想先去休息了。”迦那亚决定暂时回避一下,给欧内斯特和艾塞亚一点时间来整理思绪。
“我送你吧。”亚西米勒上前两步,牵起迦那亚的手,和迦那亚一起离开了。分离许久,他有太多的话要和迦那亚说。
很难得地,一向喜欢在这两人中间横插一脚、充当特大号电灯泡的苏多拉这一次居然没有去捣乱,这让夜翼有点好奇。
“你今天似乎特别老实呀!电灯泡怎么不亮了,停电了吗?”
主帅都跑去谈情说爱了,他这个副官自然也无事可做。看欧内斯特和艾塞亚的样子,还没有恢复到可以和人沟通的状态,他是不介意趁这个时间和苏多拉斗斗嘴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妨碍别人谈情说爱是要被马踢死的。”苏多拉随口找了一句话敷衍。知道了迦那亚的真实身份,她哪里还敢像以前一样那么放肆!
“我记得你上次说,要是马敢踢你,你就剁掉马的腿。”
“你皮痒了是不是?”得罪迦那亚她是不敢,但是一个小小的暗之精灵可就不同了,就算是暗之精灵的族长见了她,还不是照样要恭恭敬敬的。
事态的结局比迦那亚想象的好,欧内斯特和艾塞亚完全接受了他们的一个朋友是死灵法师这个事实。既没有要为民除害,也没有要和她绝交。他们的选择和尤菲米娅、阿瑟一样,几乎完全不介意她死灵法师的身份,而且也很乐意为她的身份保密。
而欧内斯特也的确如阿瑟所猜想的一般,想要借机敲诈迦那亚一大笔钱做压惊费——反正迦那亚有的是钱。然而结局也如阿瑟预料的一般,欧内斯特那家伙得到的只是亚西米勒的拳头。但是最后迦那亚还是给了这个财迷心窍的家伙几件高级魔道具作补偿,不过那时压惊费已变成医药费了。
虽然亚西米勒下手很有分寸,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鼻青脸肿还是免不了的——这完全是因为亚西米勒专挑脸打的缘故。当然,阿瑟他们也趁机踹了这个家伙两脚。
唯一出乎迦那亚意料的是艾塞亚似乎对亡灵系魔法的原理和运用方式很有兴趣,一天到晚缠着她问东问西的,搞得她头大不已。
※※※※※※※※※
这几天的战况让亚西米勒有些头痛,接连攻打了几日,不但攻不下要塞,还接连损失了两三万人。
现在被克曼鲁克要塞堵在此处,别的不说,光是龙佣兵团的那些飞龙骑士和大量的魔法师就很难对付——虽然这次龙佣兵团并没有倾巢而出,只派出了两百飞龙骑士、两百魔法师和一千轻装步兵。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上次龙佣兵团的飞龙骑士前来袭营的时候,因为“羽”事先传来了风声,结果这些搭载了魔法师的飞龙骑士被迦那亚和苏多拉带领指挥的一众魔法师给伏击了。虽然不能说是损失惨重,但前来袭营的两百龙骑士中,最少有三分之一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次的损失使得龙佣兵团的飞龙骑士们不敢再轻举妄动。不过因为龙佣兵团带来了支援的魔法师,使得敌人的魔法师数量和他们基本上持平了,想再像第一天那样用魔法狂轰滥炸的可能性不大。
昨天,亚西米勒派了火鸟骑士团的狮鹫骑士和龙佣兵团的飞龙骑士做了一次试探性的接触,结果这些养尊处优,又缺乏实战经验的贵族子弟被那些身经百战的剽悍的佣兵们给打得惨不忍睹,完全找不着北。
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对付飞龙的亚西米勒把手里的一叠伤亡报告用力地丢在桌子上。集中在帅帐中的高级军官们也都看出他们的主帅现在心情不好,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去充当炮灰——尽管他们谁也没有见过亚西米勒发怒的样子,但是就是因为没有见过所以才更可怕。
沉闷的气氛让夜翼感到很不舒服,他半抱怨地自言自语道:“如果那些飞龙都闹肚子就好了。”
没想到他的话让亚西米勒眼睛一亮!
“迦那亚,你知不知道有什么药物可以让飞龙失去战斗力?”他对在一旁和艾塞亚一起旁听的迦那亚询问道。
随着他的话音,一干高级军官都将目光集中在迦那亚的身上。这些人对迦那亚的印象是相当好的,首先是因为迦那亚的外表——金色的头发,银紫色的眼睛,这在辉光帝国可是光明神血统的象征。而且从那高雅华贵的气质、宁静恬淡的神情上,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这位绝美的小姐应该是一位出身于高贵门第,接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小姐——尽管迦那亚并不是真正的贵族。气质高雅的美女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都是受欢迎的,尽管这个美女的年纪看起来小了一点儿。
另外,欧内斯特在接受了众军官的贿赂以后,早就把亚西米勒和迦那亚的特殊亲密关系都讲了出来,这也是让迦那亚备受瞩目的原因之一。
“这个吗……”迦那亚思索了片刻才说,“让飞龙失去战斗力的药物很多,但问题是怎么让飞龙把药吃下去。”对方的营地可是随时都有人看守着,飞龙的营地更加守备森严。
“有没有像蚀麻散那样的药物,只要吸入或者接触就可以生效?”看样子艾塞亚对蚀麻散印象很深刻。
“嗯——”像蚀麻散那样的药物,又要对飞龙生效……迦那亚在脑海中滤过一个又一个药方。药效太弱的不行,飞龙可不是那么容易摆平的。材料太复杂,不易取得也不行,要对付飞龙所要用的剂量一定很大。符合以上条件的药剂好像真的不多……
还真是伤脑筋!要是能够使用亡灵魔法那就方便多了,亡灵魔法中的各种诅咒效果好得没话说。
思虑再三,迦那亚找到了一种勉强合适的药剂。
“我可以配一种特殊的肌肉松弛剂,只要接触到就会生效。不过如果用在飞龙身上的话,十分钟左右就会失效,而且必须大剂量使用才可以。”
“你需要多长时间来完成药剂?”只十分钟就足够了,他现在只希望这种药剂不要花太长的时间调配。对于炼金术他多少也了解一些,等级越高的物品,炼制的时间也越长。
“配方很简单,给我足够的药材和十个军医,一天之内就可以完成。”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药方,谈不上是炼金术制品,只不过……这个药方一般只有死灵法师才知道而已。
“那你尽快把药材清单列出来,夜翼你负责把清单上的药剂在明天早上以前准备齐,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耶逻叶大人,使用毒药这种方法似乎有些……是不是太卑鄙了?”
从这些高级军官的表情来看,对于下毒这种手段,这些自诩为正义之士的人有些难以接受。
“卑鄙?只要能尽快赢得这场战争,没有什么方法是不能用的!”亚西米勒一向离经叛道,视法律和社会伦理、规范道德如无物。如果不是因为死灵法师的名声太差,他甚至考虑雇佣死灵法师操控不死生物来代替士兵做最初的攻击以减少伤亡。当然,他是绝对不会让迦那亚上战场的,不要说是战场了,任何有丝毫危险的地方,他都不愿意让迦那亚前往。
“难道说你们还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吗?我军现在的损失已经超过三万五千人了!”亚西米勒的语气平板得令人不寒而栗。
还真没有哪个人有胆子反驳他。
“这也不是什么致命的剧毒,只是让人全身无力而已。”亚西米勒一边说,一边环视这些高级军官,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或把目光避开,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而且这样可以把敌我两军的伤亡都减到最小。这是内战,不是两国间的厮杀,我们所面对的人同样是辉光帝国的军人。难道你们想在这场内战中搞得两败俱伤,好让西布伦王国拍手叫好吗?”
这顶大帽子一压下来,再也没有人敢反对了。
“就这样决定了,迦那亚,夜翼一凑齐药材,你就尽快动手。”
迦那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会议结束以后,夜翼来到魔法师的营区——这里几乎是军营中最安静的一区,除非绝对必要,否则不会有任何人靠近这里。营区里绣有魔法师星环标记的丝质旗帜在风中飘扬。
在这里,迦那亚显然受到了特殊的待遇——她独自一个人使用一个帐篷。
“我可以进来吗?”夜翼在帐篷外恭敬地问道。面对他自己的主人亚西米勒,夜翼倒是敢表现得没大没小的,偶尔还会耍点无赖,但是对于迦那亚他可不敢太过不敬,尤其是在见过了那一次她在冬季冰雪祭广场的威仪以后。
“进来吧。”
夜翼走进帐篷,只见迦那亚正把一张羊皮纸卷好用缎带系起来。
“这是所需的药材和剂量。”她把系好的羊皮纸卷交给夜翼。
“还有……”她附在夜翼的耳边轻声交代了一些什么。
“啊!……这样……嗯……嗯……”夜翼一边听,一边点头。
“明白了?”
“是的。”
“那就好,这件事情千万要保密!你最好亲自处理,可以的话在今晚把东西交给我。”这件事情万一曝光的话那就后患无穷了,她想趁今天晚上一个人把那些东西处理好。
“我会注意的!”夜翼也非常明白这件事情的危险性,万一被辉光帝国的人知道,不炸了锅才怪!
夜翼拿上羊皮纸卷匆匆地离开了。
※※※※※※※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两道黑影悄悄地潜进了辉光帝国魔法师的营区,最后进入了迦那亚所在的帐篷。
“夜翼吗?”迦那亚并没有点亮烛火,她正在黑暗的帐篷里等待着,外放的神念让她轻易地分辨出来人。
“小姐,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带来了。”黑暗并没有对夜翼造成任何的影响,身为暗之精灵的他拥有完美的黑暗视觉。
他将一大包东西丢在了地上。
另一个黑影显然就没有夜翼在黑暗中的从容,他在向前走的时候差点碰翻了桌子。
“小心一点,欧内斯特!”夜翼轻声责备道。
欧内斯特则不知抱怨了一句什么,随后也将一包东西放下。
迦那亚打开其中一个包裹,确认了东西无误以后说道:“你们快点走吧,不要被人发现!”
“答应我的……”欧内斯特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东西在帐篷门口。”迦那亚早就准备好了一袋魔晶币来堵欧内斯特这个要钱不要命的家伙的嘴。
这两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根本就没有人发现他们曾经来过。
在这两个人离开以后,迦那亚启动了早已布置在帐篷四周的结界水晶——七级的魔道具“绝禁之地”,一个可以彻底隔绝一切声音、图像、气息和魔法波动,同时也绝禁一切外来干扰的结界。说句夸张点的话,只要你不在结界内使禁咒,外面绝对没人知道你在干什么。
迦那亚可没有在这个结界里使用禁咒的打算,她只不过打算使用一下亡灵系的魔法而已。这里魔法师太多,神职人员也不少,她不得不十二万分地小心。
迦那亚掏出了兑加了少量魔晶石粉的粉笔,在地面上精心地勾画着银色的魔法阵。这个魔法阵并不复杂,很快就完成了。
接着她打开地上的两个布包——包裹里是人的骸骨,大部分都还黏连着尚未腐烂的血肉,有些骨骼上的血迹甚至都还没有干。这些是非常新鲜的骨骼,接连几天的战争让尸体变得随手可得,想要弄到一些新鲜的人骨是轻而易举的,所以战场这种地方一向被死灵法师所偏爱。
把骸骨堆在一起,她轻轻地一挥手,苍暝色的火焰在这堆骸骨上燃烧起来,将骸骨上所黏连的血肉燃尽,只留下骨骼。
一个简单的地系魔法将这些骨骼完全压碎,再用一个风系魔法将碎骨收集在一起放置在魔法阵中。碎骨堆在一起,暗红色的骨髓中甚至还有血液渗出,不过这些渗出的血液马上就被魔法阵吸收了。
迦那亚抓过一只早已准备好的眠兽,割开它的喉咙,将眠兽的血均匀地淋在碎骨堆上,同时开始轻声地吟唱咒文。
眠兽的血很快就被放尽了,迦那亚随手将尸体丢弃在一边——她现在没工夫处理它。迦那亚小心地控制着咒语的节奏,灰色的雾气开始围绕着碎骨堆旋转,最后将其整个笼罩。
过了许久,那烟雾才散去,那一堆碎骨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骨粉,体积也小了很多。
迦那亚舒了一口气,拿起一些骨粉捻了捻。很好,完全没有任何的亡灵魔法的气息附在上面,在明天使用的时候只要小心一点,就不会有人发现这些原本是用亡灵魔法处理过的人骨。
想了一下,迦那亚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她用风系魔法将骨粉都收集起来浮在空中,涂抹掉地上的魔法阵,用“净化之焰”彻底清除了所有的痕迹。然后她把骨粉放进了细筛里,又在骨粉中添加了一些香料,细心地筛着骨粉,让骨粉充分地与香料混合,彻底遮盖骨粉的味道。最后她将筛过的骨粉装进一个瓦罐里密封了起来。
这就行了,等到明天再把它和草药混合就可以了。
她用一个火系魔法轻松地将包裹骸骨的布和眠兽的尸体处理得干干净净。在确定所有的痕迹都已经被收拾掉了以后,迦那亚才解除了结界。
※※※※※※※※※※
一大早,辉光帝国军营中魔法师的营区就出乎意料地热闹。平时这里可是军营中最安静的一区,现在一辆又一辆的马车将整捆整捆的药材运了进来,跟在这些马车后面的是十来个军医。
苏多拉他们也都被动员了起来,帮助处理这些药材和维持现场的秩序。当然,为了保密起见,除了少数人以外没人知道调配这些药剂做什么,知道实情的苏多拉他们想不被抓差都难。
如此热火朝天的景象一直持续到中午才有所缓解。药物的筛选、研磨和初步处理都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按比例混合了。
在混合这些药物之前,迦那亚先让军医将另一种一大清早就一直在煮的药剂涂在身上,然后才开始进行药物的混合。她可不想到时药不倒敌人,就先让自己人试了药效,所以在制作毒药的同时她也做了解药。
她让军医们涂抹的就是解药,省得一会儿在混合药物的时候,因为不小心沾到而出什么意外。这种药剂用在飞龙身上的确只有十来分钟的效果,但是用在人类身上可就完全不同了,没有三五天就别想站起来。
在药剂混合得差不多的时候,迦那亚拿出了昨天晚上准备的骨粉,掺入地上那堆积如山的药草堆中,又指挥那些军医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骨粉和药草粉混均匀。
到了傍晚的时候,在魔法师营区的一角已经堆起了好几大桶的药粉,旁边的几口大锅里则盛放着解药。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今天的魔法师营区的戒备特别森严。
到了第二天,计划进行得出奇顺利,地面上的部队一如既往地开始攻城,上次败得很惨的狮鹫骑士这一次顺利地引出了敌人的飞龙骑士。双方在空中厮杀的时候,弓箭手开始往空中发射箭雨。
不过这些箭都没有安装箭镞,而是绑上了一个小纸包。纸包里包的就是迦那亚的特制肌肉松弛剂。
纸包在空中散开,药粉纷纷扬扬地撒落在正在空中争斗的双方的身上。事先涂抹过解药的狮鹫骑士和他们的坐骑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毫无准备的飞龙骑士可就惨了,他们座下的飞龙没过多久就一个一个地连扇动翅膀的力气都没有了,纷纷坠落了下来。
攻城的部队也没闲着,弓箭手那边一得手,这边的巨型投石车就将一大包一大包的药粉投进了要塞里。反正药粉很充足,只拿来对付飞龙太可惜了,亚西米勒对这些药粉做了最充分的利用。
魔法师们除了尽量压制住对方魔法师的火力以外,迦那亚还特意抽出了一些风系魔法师配合她和苏多拉操纵战场上的风向,以确保药粉都被吹到敌人的那一边,以免自己人遭受池鱼之殃。
在弓箭手得手的同时,亚西米勒发出了新的命令:“传令下去:第五大队立即退下来休整,第二大队上去!”
第五大队可没有解药,再留在那边只会享受到和敌人一样的待遇。
所有隶属于第五大队的士兵们如潮水般地迅速退了回来,表现出严格的纪律性。其实他们的伤亡已经很大,也的确到了换人的时候了。
涂抹了解药的第二大队的士兵在阿瑟的带领下,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和奉命退下来的第五大队的士兵们擦肩而过,扑向了克曼鲁克要塞的城墙。
魔法师操控着风向,药粉漫天飞舞,除了早有准备的第二大队的士兵以外,守城的敌人纷纷倒了下去。
就如事先所料到的那样,第二大队没有遇到多少抵抗就成功地登上了城墙,那些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敌人能有什么威胁?
城门被打开了,大队的骑兵在骑士们的带领下冲进了要塞,扫荡残余的敌人,剑士营则紧随其后——毕竟药粉的范围只集中在城墙附近,不可能覆盖整个要塞。
敌人的主帅原西方军团的军团长布鲁斯·索威特·安·西莱尔在确认了自己的失败以后在要塞的指挥室自刎。
克曼鲁克要塞被攻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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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两天,亚西米勒所率领的平叛部队暂时没有继续前进,他们的面前已经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了,除了这座要塞,东部的五个郡根本无险可守,接下来的肃清是相当容易的。
不过接连几天的攻城已经让部队相当疲倦了,现在整个克曼鲁克要塞又陷入一片忙碌之中。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城墙需要整修,被填平的护城河也要重新挖开引水。残留在城墙上、要塞内的药粉需要清除。还有俘虏的处置、留守部队的安排等问题更是让那些高级军官们吵得一塌糊涂。
对于这种事情迦那亚帮不上忙,也不想帮忙,所以她刚进城就躲进了为魔法师们安排的行馆之中闭门谢客。
苏多拉一行人也是一个比一个狡猾,早早地就躲得无影无踪。让亚西米勒除了夜翼之外,连一个人影也抓不到。
“……我军的总损失为四万人左右。歼灭敌人三万五千左右,俘虏敌人约五万。”夜翼冗长的报告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也是这次攻城战的最后总结。
亚西米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乱成了一团。
“出什么事了?”外面的嘈杂混乱让亚西米勒微微皱了皱眉。
一名下级军官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报……报告大人,龙!外面有龙!”
“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夜翼,跟我出去看看。”
亚西米勒招呼上他的精灵,走出了他的临时办公室。
来到了外面的广场上,他所看到的是一片不可抑制的混乱,一些老兵还能紧紧地握住武器,努力地和充斥在心中的恐惧搏斗。较为年轻的人则害怕地低下头,有的四散而逃,
有的甚至大声地哭叫着。
而这一切恐惧的来源在天上!
一只龙——不是那种双足的飞龙,而是真正的龙族!一只优雅傲慢的蓝龙在天空中盘旋。
现在亚西米勒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龙威!由龙族所散发出的恐惧比弓箭更有杀伤力。这种自然而然所散发出的气息,是龙族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大武器!
看着那些害怕的战士,以及在自己身边忍不住紧抿嘴唇的夜翼,亚西米勒觉得很奇怪,虽然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龙威的恐惧他丝毫也感受不到,也就是说龙威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
但现在可不是管这些的时候,亚西米勒将注意力锁定在天上的那个长达十几米的庞然大物上,这时他注意到在龙背上坐着一名骑士!
蓝龙?骑士?
亚西米勒这一下明白来人是谁了。
龙佣兵团的团长克莱西·萨拉!天青大陆仅有的四名龙骑士之一。
“克莱西·萨拉!龙佣兵团的团长!”几乎是同时,迦那亚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
她本来是悄悄离开要塞散步去了,但是感受到了龙族的气息,又匆匆忙忙使用风翔术赶回来。
漂浮在半空中的迦那亚降落在亚西米勒的身边,这时一早就躲得不见人影的苏多拉他们也都出现在广场上。
亚西米勒注意到除了迦那亚和苏多拉以外,阿瑟他们也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龙威影响。
因为他自己并没有感受到龙威的影响,所以对迦那亚也不受影响他是一点也不意外,但是苏多拉……
不过现在的情况显然没时间让他考虑那么多,先处理眼前的情况比较重要。
亚西米勒知道这位龙骑士虽然现在是向他示威,但是并没有太强烈的敌意,至少不是来攻击的——否则他就不会只是让蓝龙在空中盘旋,用龙威进行恐吓了,而是倾泻下蓝龙那致命的闪电喷吐了。
亚西米勒觉得他有必要和龙佣兵团的团长克莱西·萨拉谈谈。
不过他们现在的距离可不适合交谈,也就是要么他上去,要么这位龙骑士下来。考虑了一下,亚西米勒决定不能光让龙骑士在这里示威,再这样下去的话他的部队的士气会下降到最低点。他决定显些本事振奋一下士气,上去和那位龙骑士谈谈比较好。
启动天翔甲的能力,风元素将亚西米勒包围,他操纵着风翼飞了起来。
见亚西米勒发动了天翔甲上的风翔术升空,迦那亚想都没想也使用了风翔术跟了上去,夜翼自然是扇动着翅膀紧紧地跟在他的主人身后。略微考虑了一下,也能够使用风翔术的苏多拉还是决定留在地上。
只不过是一只蓝龙,那位尊贵的大人不可能摆不平的。而且从那只龙的鳞片颜色和身体大小来看,不过是一只刚刚成年的蓝龙而已。
看到有人飞了上来,骑在龙背上的克莱西·萨拉伸出手轻轻按了按蓝龙修长的脖颈,让他的宝贝坐骑降低飞行高度,以便尽快和飞上来的人会面。
傲慢的蓝龙突然向下俯冲,广场上的士兵被吓得如蚂蚁一般四散、在即将进入弓箭射程的时候,蓝龙停了下来,慢慢地在天空中盘旋,欣赏着它制造出的混乱场面,等待着那些会飞的人类魔法师来和它的骑士会面。
它并没有久等,那些在它看来犹如小虫子一般的人类魔法师,很快就来到了它和它的骑士的面前。然后它发现飞上来的三个人——不,应该说是两个人和一个精灵并不都是魔法师,至少那个穿着银白色的轻型铠甲的家伙不是。在它数百年的生命中,它从来没有听说过魔法师穿着铠甲,因为金属的铠甲是会妨碍施法的,但是在这个人类的身上它又的确感受到了深厚的魔力修为。
年轻的蓝龙迷惑了。
迷惑的不光是它,连他的主人也迷惑了。
穿铠甲的魔法师?这是什么跟什么啊!他的确听说过那个亚西米勒·耶逻叶是一名年轻的暗系魔剑士,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主人,但是现在……飞行的法术应该是风系的法术吧?
不光是他,撇开本来就会飞的那个精灵不说,跟着一起飞上来的那个女孩子也同样不容小觑!虽然他对魔法没什么了解,但是他也知道飞行法术的使用是需要一定实力的,而这个女孩子居然使用得如此轻松自如,可见实力绝对不凡。
“我没有什么恶意。”克莱西·萨拉很礼貌地说道。这是事实,他的确不是来找碴的,“我是克莱西·萨拉,龙佣兵团的团长,龙骑士。”
既然对方以礼相待,亚西米勒他们也不好失礼。
“我是亚西米勒·耶逻叶,辉光帝国平叛军的主帅,魔剑士。”
“夜翼,暗之精灵。”夜翼的介绍就非常简单了。他是暗之精灵这一点,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迦那亚·吕娜莱斯,炼金术师。”
迦那亚的介绍差点害得克莱西·萨拉从龙背上掉下来。
炼金术师?她这算哪门子的炼金术师!说是风系魔法师应该更合适一些吧?当然,打死他也不会想到他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事实上是一名死灵法师。
“我们下去谈吧。”克莱西·萨拉确定自己在空中也占不到什么便宜,索性大方地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对于这样的建议,亚西米勒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
“那请吧!”
虽然迦那亚和亚西米勒使用风翔术起飞和降落比那只蓝龙要容易得多,但是也快不过天生就有翅膀的轻盈精灵。
最先回到地面上的是夜翼。一降落,夜翼就马上指挥广场上已经乱成一团的士兵们疏散,以便在广场上空出可以让蓝龙降落的地方。阿瑟等人自然也被抓差,担任疏散人群的工作。
蓝龙开始迅速地降低高度,在空中盘旋,寻找合适的降落位置。亚西米勒和迦那亚则始终飞翔在比蓝龙略低一点的位置,看起来与其说是引导,倒不如说监控的味道比较重一些。
蓝龙对此感到很不耐烦,但是在心灵的深处又有一种奇特的感觉阻止它对着这两个人类喷吐出致命的闪电。那女孩子让它有一种不敢冒犯的感觉,至于那名男子,威胁感则来自他的佩剑。
蓝龙最后盘旋了一圈,收敛起翅膀平稳地降落在广场的正中,亚西米勒和迦那亚也已经先它一步回到了地面。
蓝龙降落在广场上,它最后挥动了几下翅膀,风扬起了地面上的尘沙,同时它有力的脚爪也抓碎了广场上的方砖——这很可能是它故意的,为了宣泄心中的不快。
尘埃落定,克莱西·萨拉离开龙鞍跳了下来。他拍了拍蓝龙的脖颈,安抚着自己的坐骑,然后走到了亚西米勒的面前。
摘下有角的头盔面具,亚西米勒发现克莱西·萨拉,这位赫赫有名的龙佣兵团的团长,天青大陆仅有的四名龙骑士之一,居然出乎意料的年轻。
克莱西·萨拉的身高将近185公分,二十六七岁,面容白皙、轮廓细致、眉清目秀、身材修长而匀称,虽然身穿甲胄,但是却有一种……呃,给人一种女扮男装的感觉。但是他的气质和那清亮的声音却证明了他是一位百分之百的男性。
※※※※※※※※
出于礼貌,亚西米勒将克莱西·萨拉请到了要塞指挥部的会客室。阿瑟他们则都被留在了广场上维持秩序——毕竟广场上停着一只龙。陪同亚西米勒的除了几名尚未完全从龙威的影响下恢复过来的高级军官以外,就只有夜翼和迦那亚了。
场面的客套话说完,双方就都不说话了。对话的中断使会客室内充满了异样的尴尬。
亚西米勒一点也没有先开口的打算,因为他敢肯定这次龙佣兵团的团长前来这里是有求于他的,他也可以大概猜得出他为何事而来……他已经等了好久了,只是没想到克莱西·萨拉会亲自来而已。
迦那亚对这件事兴趣不大,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丝毫没有开口的打算。
克莱西·萨拉轻咳了一下,表示他要开始谈正事了。毕竟他是有求于人,还是先开口比较好。
“是这样的,我希望能够赎回在这次战斗中我的佣兵团被俘虏的全部成员。”克莱西·萨拉开门见山地说出了他的目的。
在战争中被俘的骑士们大都被要求缴付赎金来挽救他们自己的生命,这是很常见的。被俘获的骑士一般会由传令官记录下来,传令官保存了那些重要的俘虏资料,以决定谁要支付多少巨额的赎金,然后再通知他们的家属以安排如何支付赎金,收到钱以后才会释放他们。以赎金换取自由在各国的战争间似乎是件相当文明和常见的事,但事实上,背后却有许多黑暗的故事。除了交换战俘以外,没有价值的低阶俘虏通常会被杀掉或者送往奴隶营,毕竟一般的士兵很难付出高额赎金。
但是这一般都指的是正规军,佣兵团是几乎没有这种待遇的,也没有人会花钱来赎这些佣兵,而佣兵更不会出现在交换战俘的名单中。当然这也是因为佣兵们很少被俘的关系,为钱卖命的佣兵在处于劣势的时候通常都会撤退,而围抄的部队也大多会对这些逃脱的佣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太过为难他们。
现在克莱西·萨拉突然提出这种要求,实在是让那些高级军官们吃了一惊。
只有亚西米勒的唇角微微一扬,果然不出所料!
这些军官们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龙佣兵团被俘虏的佣兵可不是一般的佣兵,除去那一千多名轻装步兵不说,剩下的不是飞龙骑士就是魔法师,因为是用计谋取胜的,所以这些飞龙骑士和魔法师几乎没受什么伤害,连那些飞龙——除了从天上掉下来摔得比较惨的以外——也没受什么伤。提出赎回的要求也是很正常的事。
“你想要赎回所有的飞龙骑士和魔法师?”亚西米勒的话中很有些明知故问的味道。
“不光是所有的飞龙骑士和魔法师,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将飞龙和所有幸存的轻装步兵都赎回。”克莱西·萨拉几乎是想都没想地答道。
这回克莱西·萨拉的回答倒是有点出乎亚西米勒的意料。龙佣兵团会提出赎人的要求早在他的意料之内,毕竟飞龙骑士和魔法师都是很珍贵的,没理由就这么放弃。只是,要赎回那些轻装步兵?这倒是亚西米勒所没有料到的。
“有什么困难吗?”克莱西·萨拉始终表现得彬彬有礼,让人想和他翻脸都很难。
“没有。”亚西米勒显然也没有为难他的打算,那些飞龙骑士和魔法师们都对龙佣兵团忠诚得很,他留着也没什么用处。
“只要赎金合适,人你可以随时带走,但是飞龙方面……”好不容易他才活捉了那一百多只飞龙,他才不会轻易放手呢!
“飞龙的市价是一千魔晶币左右,我愿意按市价加一成支付赎金。”
市价加一成!一百四十多只飞龙就是十五万四千魔晶币!这个数额让亚西米勒咋舌不已。看来这个龙佣兵团不是一般的有钱啊!
“那魔法师和飞龙骑士呢?”一位高级军官也算出了飞龙的赎金数额,他不怎么相信龙佣兵团能够拿出这么大笔的赎金。
“你们想要多少赎金?”克莱西·萨拉的脸上清楚地写着“请不要狮子大开口”几个字。
“夜翼,一般骑士们的赎金是多少?”
“普通的骑士五十魔晶币,小队长八十魔晶币,魔法师四百魔晶币,神职人员两百魔晶币……”夜翼随手翻了几页文件。
“可以了。”亚西米勒一挥手,打断了夜翼的报告。
“飞龙骑士五十魔晶币,魔法师三百魔晶币,飞龙一千魔晶币,至于轻装步兵每人一个金币。这个赎金数目你可以接受吗?”亚西米勒开出的赎金数目并不算高。
“如果无法一次支付的话,你可以先付一半,把人和飞龙领走,然后在半年内付清另一半。”亚西米勒开出的条件可以说是很宽松了,像这种先付一半赎金就领人的事情,可是从来没听说过的。当然,亚西米勒这么做是另外有目的的。
“那我就先多谢了!”大约二十二万六千魔晶币,这个数目比他原来预想的要少多了,他也看得出来这个年轻的主帅并不打算难为他,条件开得还算宽松。
先支付一半这个条件更是让克莱西·萨拉松了一口气,即使是龙佣兵团,想要一次拿出二十多万魔晶币也是非常困难的。
“明天我会让人先送十万魔晶币过来,剩下的我会尽快筹齐的。”
“我有一个问题可以问一下吗?”既然正事谈完了,亚西米勒倒是有些疑问想要问清楚。
“耶逻叶大人请尽管问。”对于亚西米勒的手下留情,克莱西·萨拉还是很感激的。
“为什么这次战斗你和贵团的副团长没有参加?而且你也应该看得出来,塔格特已经大势已去了,你为什么还要接这个任务?”
这两点亚西米勒一直想不明白,龙佣兵团对部下的爱惜是全大陆出了名的,这种几乎必败的任务他们没有理由接下。还有,既然已经接下了,那为什么正、副团长都不出现?他们一个是魔导师,一个是龙骑士,都有很强的战斗力啊!
其实迦那亚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个副团长没有出现的原因——既然知道了龙佣兵团插进了这场内乱中来,她也大概猜到那名在苏苏亚山脉中追杀她的火系魔导师的身份了。
克莱西·萨拉扯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龙佣兵团在我父亲那一代曾经欠塔格特阁下一个人情,他找上门来,又开出相当丰厚的条件,我们自然不好拒绝。而且说好了的,我们只要坚守克曼鲁克要塞就可以了。”他也不想接这个任务,但是没办法推拒。
“我自己则是因为海迪维特·路威安——也就是我的蓝龙,因为某些原因我和它一起去了一趟巨龙列岛,不光是我们,所有的四位龙骑士都被邀请了。今天我们才刚刚赶回来,没想到……”克莱西·萨拉再一次苦笑道,“没想到战争这么快就结束了。”
“至于副团长恩威德魔导师,很早以前就受到雇佣和德鲁·斯塔斯·伯纳尔德一起去追捕维维安·辉光公主殿下了。我劝过他不要去的,但是现在这么久还没有他的消息。”既然维维安·辉光公主殿下已经平安归国,那么应该已经凶多吉少了吧?这句话克莱西·萨拉并没有说出口。
亚西米勒已经听迦那亚说过追杀他们的那个魔导师的事情了,只是没想到那个不知道名字的魔导师就是龙佣兵团的副团长。不过从克莱西·萨拉的反应看来,似乎对于这个副团长的死他并不那么伤心。看来这两个人之间应该不是那么的和睦呢。
令亚西米勒比较感兴趣的是四位龙骑士齐集巨龙列岛,这实在是有些太意外了!有史以来,这好像是龙骑士的第二次齐集——第一次是众神之战的时候。
看出了亚西米勒的疑问,克莱西·萨拉犹豫了好一会儿。
“嗯……这和白银水馆迦岚大人的预言有关,我不能再说更多的了。”
事关重大,他不能再多说什么。
亚西米勒也没有再追问,预言这一类的东西,亚西米勒一向不太相信,也不太在意。
他不在意不代表没有人在意。
又是这个迦岚!上一次维维安·辉光提到的那个预言师也是她!这个迦岚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一个的问题在迦那亚的脑海中盘旋,她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抽个时间去一趟白银水馆。获得鲜花0朵 -
第十五章 加冕典礼
( 本章字数:22605 更新时间:2005-8-26 23:14:20 )
送走了克莱西·萨拉以后,亚西米勒就一头扎进自己的办公室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总之他命令那些军官们两个小时之内不要打搅他。
迦那亚怀疑这和之前他跟克莱西·萨拉的密谈有关。没人知道他们两个都说了些什么。虽然亚西米勒没有让迦那亚回避,但是迦那亚却自动离开了。因为她知道,这两个人所谈的事情她是不会感兴趣的,与其待在那里无聊,倒不如出来散散心。
蓝龙渐渐飞远,迦那亚看到阿瑟那家伙呆呆地站在广场上看着蓝龙消失的地方。
“怎么,你也想做龙骑士?”成为龙骑士差不多是每一位骑士的梦想,不过阿瑟这家伙是剑士。
“嘿嘿……”被说中了心事,阿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知道那不可能,不过想想而已。”
迦那亚也没有在意。
只是谁也想不到,几年以后阿瑟真的成为了一名龙骑士,尽管他的那头坐骑龙和他一样有点呆呆的,单纯得可爱。
迦那亚离开了要塞——依然是使用风翔术。她站在一处高地上,这里刚好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要塞前的开阔地。
就在一两天以前,有成千上万的生命在此地厮杀,用鲜血浇灌着这片土地。
尽管她转生在人间已经有一千八百多年了,但是她还是无法了解人类。人类是她创造的,当初她汇聚了各种力量,想要创造出一种集合了各个种族特点的生命,没想到却制造出了人类这种连她这个造物主都无法了解的生命体。
短暂的生命,却又拥有无尽的欲望,贪婪、自私、狡猾、残忍、懦弱却又同时有着善良、无私、正直、怜悯、勇气。这是一个完全矛盾的种族,他们弱小,却也强大,他们团结,却又会自相残杀。这是一个复杂到让人无法理解的种族,至少迦那亚承认,就算再做一千八百年的人类,她也不会了解人类……
战争、权力的争夺,这些都不是她所关心的,这一切对她而言都不过是过眼烟云而已。她只是不明白,应该和她拥有一样本性的亚西米勒现在为什么会沉浸在人世间的世俗争斗之中,权力、荣耀、金钱这些东西对于他们这种存在而言,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日出与日落,时间交替,东部的五个郡的肃清比亚西米勒预料的要快得多。
在克曼鲁克要塞被攻陷以后不久,其中的三个郡就无条件投降了,宣誓效忠维维安·辉光公主殿下。
另外的两个郡也仅仅是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双方的伤亡人数加起来甚至都没有超过三位数——这还包括几个自己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的。
塔格特更是干脆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官邸,葬身火海之中。
平叛的任务至此已经算是圆满结束。
亚西米勒坐在曾经属于塔格特的豪华办公室里,夜翼刚刚交给他一份“羽”送来的情报。夜翼敢肯定,他的主人看到这份情报一定会很高兴的。
果然,亚西米勒笑着放下手中的文件。真是太好了,迦那亚干得真漂亮!这下子任谁也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去请迦那亚小姐过来。不,不用了,还是我去找她好了。”算算时间也快该吃晚饭了,他打算邀请迦那亚共进晚餐。作为酬谢,一顿美妙的浪漫烛光晚餐再合适不过了。
“主人,迦那亚小姐正在您的临时官邸等着您呢。”夜翼的眼底浮现着狡诈的笑意,他可没有骗人哦。
他刚刚从他的主人临时下榻的官邸那边过来,迦那亚小姐也的确在那里,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在那里,不过……呵呵,可不光是迦那亚小姐一个人……
夜翼紧紧地跟在他的主人身后,期待着看一出好戏……呵呵!
走出卡维拉郡郡府的市政厅,侍从为他们牵过两匹马。翻身上马,亚西米勒和他的精灵夜翼一起返回他临时下榻的官邸,也就是原本卡维拉郡首府达莫市的市长官邸。本来达莫市最豪华的官邸是塔格特的官邸——卡维拉郡最初是塔格特的封地——不过现在那里已经是化为灰烬的废墟了。
市长的官邸离市政厅并没有多远,即使是让马儿闲散地漫步也不过是十来分钟的路程。
回到了官邸,亚西米勒打发了仆人,急于寻找迦那亚的所在。
“小姐应该在花园。”夜翼很好心地提醒道。
来到花园,亚西米勒一眼就看到了静立在冬青树旁的迦那亚,不过同时他也看到了一个非常碍眼的家伙。
那是一名大概二十来岁的贵族青年,身高约摸有180公分,穿着华丽到几乎累赘的服饰,深棕色的长发用金色的发带束在身后,白皙俊俏的面孔有着几乎不输给夜翼的美貌,只不过脂粉气太浓了一些。腰间挂着的那把镶金嵌玉的刺剑也很明显的是装饰的作用大于实用。他手中捧着一大束不该在这个季节开放的火红的玫瑰花,正围绕着迦那亚,在那里大献殷勤。
这个景象让亚西米勒看了非常火大。他真想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剑剁了那个小白脸。
“小姐,主人来了。”夜翼好像唯恐天下不乱,大声地对着迦那亚喊道。
他的喊声理所当然地吸引了花园里两个人的注意。
迦那亚和那名贵族青年同时把目光转到了亚西米勒的身上。
那名贵族青年的眼神中清楚地显示出了不友善。
而一如既往地,迦那亚对着亚西米勒露出了笑颜,不是那种她总是挂在脸上的面具般的微笑,而是发自心底的笑颜。
“你回来了。”
迦那亚的笑容让亚西米勒的心情飞扬了起来。
“还习惯吗?”他走到迦那亚的身边,牵起迦那亚的手温柔地问道。自从进入达莫市以来,他一直忙于公事,都有些忽略迦那亚了。
“还好。”迦那亚的语气平淡,但是亚西米勒从她的心里感到了一丝的不悦。
不过他还来不及说什么,那名贵族青年就硬插了进来。
“你是什么人?快放开吕娜莱斯小姐!”他的语调傲慢,完全不把亚西米勒放在眼里。
亚西米勒与迦那亚的亲密态度让他感到无比的愤怒。
他自从今天早上回来的时候无意中见过迦那亚以后,就深深地爱上了这位拥有高雅华贵的气质、宁静恬淡的神情的美丽小姐。她那紫色的袍子虽然不华丽,却是用上等的料子缝制的,手工也无比精细。而且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这是一位出身于高贵门第,接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小姐。而他自己则是麦金托什伯爵家的幺子,拥有男爵的封号和自己的封地,他的父亲又是达莫市的市长,所以他们绝对是门当户对的。
他已经苦苦地追求了佳人整整一天了,然而迦那亚根本就没和他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拿正眼看过他一眼。这种不把他的魅力放在眼里的冷傲美人,更是激起了他志在必得的决心——只不过他没有看清迦那亚的态度不是冷傲,而是冷漠!
现在他看到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的佳人居然和一个地位低下的人有说有笑,他想不生气都难!
也难怪他会这么想,亚西米勒现在的衣着的确有点寒酸。
对那些无聊的排场,亚西米勒并不是很在意,所以他的身边没有一群侍卫跟着。现在他既没有穿代表他主帅身份的华丽铠甲,也没有穿着那装饰着六道金线的白色军服,只是很随意地套了一件普通的厚外套,披着朴实无华的羊毛斗篷,看起来和他所拥有的权势的确有些不相配。
虽然说起来亚西米勒拥有极大的实权——辉光帝国全国将近一半的兵权现在都握在他的手里。他以雷厉风行的手段从两位拥兵自重的家伙手中收回的兵权,使得他在军队中的实际权力要远远大于维维安·辉光公主。但是他现在的身份只是光明神殿的特使而已,是没有任何封号的。毕竟公主还没有登基,没办法给他任何封号。他也没打算树起叛旗自立为王,至少现在没有……
对于那名贵族青年的叫嚣,亚西米勒根本就懒得理睬他。
“你这个贱民,马上离开这里!”
亚西米勒对他的漠视,让他的怒火更甚,也让他的理智离他更加遥远。否则的话,他应该想得到,能够自由地出入这官邸,亚西米勒的身份绝对不会很低。而且,跟在他身边的是一位暗之精灵,整个辉光帝国里敢明目张胆地带着暗之精灵的也就只有亚西米勒一个人而已,这几乎已经成了亚西米勒的招牌了。
“贱民?”亚西米勒的嘴角微微弯出了一个弧度。
冰冷的森寒爬上了那名贵族青年的脊背,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
恐怖!这是他唯一想得到的字眼。
“你很高贵吗?”
本来打算暂时放过他的,毕竟他是打算去和迦那亚共进烛光晚餐,没必要为了这个家伙破坏气氛,想要处理他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没想到这个家伙却自己找麻烦……
听了亚西米勒的问话,那名贵族青年骄傲地挺了挺胸,抬起下巴,想借此驱逐刚才的恐惧。他刻意很自豪地说道:
“我是杰里·特罗特里·麦金托什男爵,达莫市市长麦金托什伯爵的幺子,塔格特陛下赐封的贵族!”
他的表情清楚地写着“怎么样,怕了吧”几个大字。
“塔格特?”亚西米勒的冷笑更甚,“只凭这句话,我现在就能以叛乱罪处死你。”他的语调平淡,没有丝毫的起伏。
杰里·特罗特里·麦金托什却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该死!他怎么忘记了,现在这个国家已经是属于维维安·辉光公主殿下的了。那个原来的皇帝塔格特也已经战败自焚了。
“我是贵族,你这个平民没有资格这样和我说活!”杰里·特罗特里·麦金托什硬撑着叫嚣道。
他甚至有了杀掉亚西米勒灭口的打算,毕竟现在是一个非常敏感的时期,好不容易才没有被当作塔格特的同党被逮捕,他可不想在现在捅什么娄子。
“夜翼,让他闭嘴!”
亚西米勒还没有回答,迦那亚已经不想再听他的叫嚣了。她已经听了快一整天的废话,实在是很厌烦了。
“知道了,小姐。”
夜翼倒是很乐意执行这个命令,来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黑暗枷锁’!”
他想都没想,就释放出了一个暗系的中级一段魔法。
黑暗魔法的锁链将杰里·特罗特里·麦金托什绑得结结实实,连嘴巴都被堵了个严实。
这个魔法由夜翼发动的话,大概可以维持上半个小时左右。
连动都动不了的杰里·特罗特里·麦金托什用混合了恐惧和怨恨的眼神,死死地瞪着亚西米勒。他的眼神清楚地表现出只要他一恢复行动力就会去找亚西米勒的麻烦——当然他绝对不会是一个人,想必会拉上一大群的恶仆。
亚西米勒走到他的身边,靠近他的耳边低声说道:“你要是想找我的麻烦就尽管来好了,我不介意再多教训你一次。”然后,他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你想要动手就最好快一点,这—两天我就会离开这里回首都去了。最后你记好,我的名字是亚西米勒·耶逻叶,千万不要找错人了。”
他的话音才刚落,一分钟以前还在耀武扬威的杰里·特罗特里·麦金托什已经知道他得罪了—个绝对不能得罪的人。他这时才注意到施法困住他的是一名精灵,暗之精灵,属于那个衣着普通的人的精灵,而在辉光帝国里敢明目张胆地带着暗之精灵的只有一个人!
诸神啊!他怎么得罪了这个现在绝对不能够得罪的人?!
想到这里,他干脆两眼一翻逃进了无意识的世界里。
“废物。”
亚西米勒给出了简单精练的两字评语。
把这个无聊的废物撇在一边不理,亚西米勒走到了迦那亚的身边,轻轻地提起臂弯。
“我能够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迦那亚点了点头,绽开倾国的笑颜,那只为一个人展露的笑颜。
两个人的臂弯紧紧地搭在一起。
幽雅的环境、娇艳的玫瑰、略微有些昏暗的烛火、精致而丰盛的餐点,再加上浪漫的音乐,这绝对是情人约会的最佳场所。
这是一家叫做优雅情人的高级餐厅,出没于此的都是一些名流显贵。虽然内战刚刚结束,但这里却丝毫看不到任何的影响,那些所谓的上流阶级依然在过着纸醉金迷的奢华生活。
亚西米勒会带着迦那亚来这里完全是欧内斯特他们出的主意,这个地方是他们大力推荐的。
只不过他们进门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但当亚西米勒表明身份以后,一切麻烦就都不存在了。餐厅的老板亲自将他们引领到了最好的双人包间,送上最好的餐点、最名贵的酒水,一切都是最上等的。
这里的环境是不错,只是让迦那亚觉得奇怪的是,这里进出的怎么都是一男一女。
踏进了这个餐厅,亚西米勒就已经多少明白了一点儿。欧内斯特他们这些该死的家伙,介绍给他的居然是一家情侣餐厅!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也不好再回去,再说……他和迦那亚,呃……也算是情侣吧。
佐餐酒是一种迦那亚从来没有见过的粉红色的调酒,虽然她对酒类没什么好感,但是还是好奇地啜了一小口。甜甜的,只带着很少的一点酒味,夹杂着独特的香味,还不错。她一下子喝掉了小半杯。
这感觉上并没有多烈的酒,居然让她觉得有了几分醉意,脸上也浮现出了淡淡的红晕。
她这副难得的娇媚的样子,让亚西米勒的心跳狠狠地漏跳了一拍。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亚西米勒也抓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你有事情要和我说吗?”
这是专门为情侣准备的包间,两个位子之间本来就没什么距离,所以迦那亚只是稍微动了动身子,就已经附在了亚西米勒的耳边。她说话的时候,呼吸弄得亚西米勒的脖子痒痒的。
亚西米勒原本的确是有些话要说,不过现在……他们现在这个样子,靠得这么近,他都有些无法思考了……
好不容易通缉回了他外逃的理智,亚西米勒问出了他想问的话:“那个,你是怎么处理莱博得·威内卡的?”他很好奇,她是怎么办到的?居然在她离开了几天以后就让那个莱博得·威内卡旧伤发作,生死悬于一线。
“这个简单,”迦那亚品尝着美味的食物,一边说道,“你知道暗之诱惑吗?”
亚西米勒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暗之诱惑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不过是一种香料而已,因为可以暂时提升些许暗系的力量,又没有任何的后遗症,所以夜翼非常喜欢那东西。
“我使用的就是暗之诱惑。”迦那亚叉起一小块牛肉卷放进嘴里,这东西的味道很不错。
“暗之诱惑?”亚西米勒不太明白。他一边询问一边挑着鱼刺,比起那烤得很好的牛肉卷来,他更加喜欢鱼料理。
“莱博得原本就中了‘附魂蚀骨’这种剧毒,我给他的万灵丹其实并不能够马上解毒,‘附魂蚀骨’这种剧毒几乎是无解的。万灵丹也只不过是把毒性压制住,让他恢复一部分实力而已。被压制住的‘附魂蚀骨’会因为万灵丹的关系在一两年内慢慢地被排出体外。也就是说‘附魂蚀骨’的毒要解的话要花上一两年。
“我所做的不过是用暗之诱惑把‘附魂蚀骨’的毒性再一次勾了起来而已,这个过程很慢,需要反复使用暗之诱惑很多次才可以,毒性会在停止使用暗之诱惑的五到十五天以后渐渐发作,然后毒性会慢慢侵入这里。”迦那亚比了比脑袋,“他可能不会死,但是也不会醒。莱博得·威内卡以前中过‘附魂蚀骨’,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多,所以问题出在残留多年的‘附魂蚀骨’上,没人会怀疑的。”
“呵呵……我很聪明吧!”大概是有些微醉的关系,迦那亚有些和平时不太一样。
“真是……”亚西米勒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这种手法真是匪夷所思,要是迦那亚不说,估计他一辈子也猜不到。
“不要说这些倒胃口的事情了。”迦那亚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的确,亚西米勒非常同意迦那亚的看法,这么好的环境实在不适合谈这些煞风景的话。
吃完了饭,迦那亚将杯子中残余的佐餐酒一饮而尽。这种调酒的味道真不错!她并不知道这种佐餐的调酒事实上是一种很烈的酒,只不过用了四十多种香料来调配,喝起来才觉得非常的清淡。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迦那亚和亚西米勒聊着一些有的没的,甚至不着边际的活,她自己都可能搞不太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迦那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概是受酒精的影响,思绪不是很清楚,只是觉得稍微有点热,而且心里有些烦躁不安,怎么也定不下心来。这种情况对迦那亚而言是很罕见的,也是很陌生的,她的自制力一向很强,再加上生性淡泊,烦躁这种情绪一向和她没什么缘分。
“不舒服吗?”亚西米勒注意到迦那亚有些没精神。
“没有啊!只是有点热而已。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
说到热,亚西米勒也觉得有些热了。可能的确如迦那亚所说是因为酒精的影响,不过他好像并没有喝多少,只不过是喝了一杯而已,应该不至于吧?
这两个可怜的人完全不知道他们被人算计了。
这家情侣餐厅出了名的地方除了环境隐秘以外,那就是这里的食物饮料中都含有一种增加情趣的药物,这件事情在达莫市上流社交界可是尽人皆知的。只是可怜的亚西米勒自从进驻达莫市以来,一直忙得不可开交,即使是出席宴会也往往是打个照面就走,这种事情他当然不可能知道。而迦那亚则更不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所以自然也不知道。
向他们推荐这家餐厅的是欧内斯特和苏多拉,不过发现这家餐厅,出这个馊主意的是夜翼,其他几个人则全部都是帮凶。
这些人居然还美其名曰是因为亚西米勒和迦那亚的交往进展太慢——都已经交往七年了还搞不定——所以他们才决定助亚西米勒一臂之力的。
说穿了不过是想要看热闹而已。
看来亚西米勒和迦那亚还真的有些交友不慎呢。
尚不知道被算计了的两个人离开了餐厅,乘上马车准备回去,打算送迦那亚回魔法师们的会馆去——迦那亚和苏多拉她们一起住在那边。
“借我靠一下哦!”坐在马车上,迦那亚显得更加懒洋洋的,她抱着亚西米勒的手臂,靠在他的肩膀上。
迦那亚难得露出娇媚的姿态,那轻柔均匀的呼吸弄得亚西米勒的脖子痒痒的,还有被迦那亚抱着的手臂上传来的柔软的触感,这一切的—切都让亚西米勒身上的燥热开始向着下腹部集结……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有点僵硬。
“怎么了?”紧紧靠着他的迦那亚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扬起头,吐气如兰地轻声询问。
她那原本犀利的银紫色的眼睛现在因为酒精和药物的双重作用而变得有些迷蒙,不再是淡淡的冷漠,而是无比的诱人。
这让亚西米勒的身体比他的理智先行动了。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上了迦那亚的娇柔的红唇——一直以来他顶多敢亲亲她的脸颊和额头,他想要一亲芳泽已经想很久了。
呵呵……好舒服的感觉哦!已经处于酒醉状态的迦那亚并不讨厌亚西米勒的亲吻,她甚至还有点喜欢。
没错,喜欢!在药物的作用下她显示出了难得的热情——她已经存在得够久了,悠久的时光早已将她的一切情感与热情冲淡——她伸出手臂,环住亚西米勒的脖子,开始回应他的亲吻。
迦那亚的回应让亚西米勒仅存的理智飞到了九霄云外,原本的轻吻变得热情、狂野,甚至有些粗鲁。
良久,唇分。
迦那亚微微地喘息着,她的脸颊一片酡红,眼神依然迷蒙。
“我不会道歉的哦!”亚西米勒的手指轻轻滑过迦那亚的唇,坏坏地笑道,“因为……我想这么做,已经想很久了。”
“哼。”迦那亚迷迷糊糊地发出了一个鼻音,算作是对他的回答。
不过她并没有松开抱着亚西米勒的手,这也算是对他行为的一种默许吧。
迦那亚的默许显然给了亚西米勒更多的勇气,也让他的行为在酒精和药物的燃烧下更加放肆了起来……
一直到……
一直到亚西米勒解开了她的腰带,把手伸到了她的衣服里面,迦那亚才从情欲中回过神来。
“不要……”她隔着衣服,抓住了亚西米勒放在她胸前的手。
“不要?”亚西米勒笑得坏坏的,眼神中是情欲的火焰在燃烧。
“嗯……至少不要在这里。”迦那亚显然已经找回了她飞掉的魂,清醒了不少。
她不讨厌和亚西米勒如此亲密的接触,一点都不讨厌。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体的,当他们在时间与空间的尽头沉眠的时候,他们差不多是完全相融合的,只有在苏醒以后,才会彼此分开。
只是……直觉告诉她,现在这地方不对。
“去我那里?”亚西米勒拥着迦那亚,一边轻吻着她的耳垂,一边说道。
“嗯……好啊!”亚西米勒的亲吻又让迦那亚有点迷迷糊糊的了。
在市长的官邸,也就是亚西米勒临时下榻的官邸,这座官邸的主人,达莫市的市长麦金托什伯爵正在焦急地等待亚西米勒的归来。
他想不急都很难现在可是一个非常敏感的时期,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没有被归为塔格特同党而被查处逮捕。谁知道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今天才刚刚回来就居然得罪了这个国家目前最具实权的人!
的确,那个亚西米勒·耶逻叶没有任何的封位,又非常的年轻,甚至还是黑暗力量的使用者,但是这一切都不妨碍他对权力的掌控。有光明神殿的支持,全国接近一半的军队都由他直接掌控,未来的女皇陛下更是几乎对他言听计从,难道这些还不足以令他权倾朝野吗?
麦金托什伯爵现在就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开始为了自己的命运提心吊胆,亚西米勒的冷酷手段他可不是没听说过。
他在大厅里急得团团转,看得同样也在等待亚西米勒回来的夜翼直头晕。
“麦金托什伯爵大人,您可以坐下来吗?”他当然清楚这位伯爵阁下在担心什么,不过那与他无关,人类的生死他从不在意。
“夜翼阁下,那个……那个……”麦金托什伯爵有些吞吞吐吐地,他知道这个夜翼是和亚西米勒定下契约的精灵,也知道亚西米勒对这个精灵非常信任,“一会儿耶逻叶大人回来的时候,请您在耶逻叶大人的面前帮我……”
如果这个精灵肯替他说好话的话……
“我知道你的意思。”夜翼很清楚这个伯爵是什么意思,“不过我的话主人不一定听得进去,你去找吕娜莱斯小姐吧,主人一向很听吕娜莱斯小姐的话。”
他一下子就把皮球踢到了迦那亚那里,反正他也知道迦那亚是不会理会这种俗事的。
这时一名侍从匆匆进来禀报亚西米勒回来的消息。
听了侍从的禀报,麦金托什伯爵急急忙忙地迎了出去。夜翼也紧跟在后,不过,他是看热闹的成分居多,主要是想看一看他的主人今晚的进展如何,有没有把迦那亚小姐给“搞定”。
然后他看到了一副很不错的场面,麦金托什伯爵正在点头哈腰地向他的主人说着什么,而他的主人轻轻挽着迦那亚小姐,脸上流露出的是不耐烦。
“我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亚西米勒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尽管不情愿,但是麦金托什伯爵也不得不告退、
“战况如何啊。主人?”夜翼发出了一道戏谑味十足的心灵信息。现在迦那亚小姐和他的主人可是前所未有的亲密。
“明天我再教训你!”亚西米勒因为夜翼的戏谑脸上一红,他发回的心灵信息则是警告味十足。
“呵呵……”夜翼一边笑着一边闪人,明天的事明天再去担心好了。不过他的笑声真的让人觉得他很欠揍,至少亚西米勒很想揍他一顿。
带着迦那亚回到他的寝室,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迦那亚压倒在了床上。
刺激情欲的药剂显然已经在迦那亚的身上充分发挥了作用,再加上在马车里亚西米勒的挑逗,迦那亚此时热情地回应亚西米勒的动作。
这更加挑动了亚西米勒的欲火,他一边解开迦那亚的衣袍,一边附在她的耳边说道:“我爱你,只爱你,不要离开我……永远……你只属于我,我也只属于你……让我们相伴直到永恒……”
“……永恒……”沉浸于情欲之中的迦那亚似乎有些搞不太清楚她现在身处何时何地,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悠远的时间与空间的尽头,那个只有他们两个的世界……
“我许诺永恒哦!在这个世界中,只有你是我永恒的伴侣……”
夜还很长很长……
※※※※※※※※※※
隔天一早,从夜翼那里听闻到风声的一众人等都跑来亚西米勒的临时官邸凑热闹,结果……
呵呵……有人很惨了……
想要看好戏的家伙们这回可是倒霉透了。迦那亚还没有起床,亚西米勒可不是那种让人随便看笑话的人。
出馊主意的夜翼第一个倒霉,亚西米勒倒是没有对他怎么样,只是转告他,迦那亚已经准备好了一堆书等着他去抄,而且那些书多得足以让他这个长寿的精灵抄到下辈子。
阿瑟和欧内斯特则是被亚西米勒以教武艺为名,硬拉到演武厅去加以虐待。
虽然苏多拉、尤菲米娅和艾塞亚也得到了一会儿迦那亚会和他们探讨魔法的通告,但是这三个家伙显然也知道,以迦那亚的性格并不会太过难为他们,所以他们也不是很怕,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跟去演武厅观看亚西米勒和阿瑟、欧内斯特的比斗。
等到日上中天的时候,迦那亚才出现在演武厅。她出现的时候正好赶上欧内斯特极为狼狈地趴在地上举起白旗投降。
“老大!饶了我吧!”已经被打得惨不忍睹的欧内斯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倒是没有受什么伤——只不过有些鼻青脸肿而已,亚西米勒下手是很有分寸的,他也只不过是因为被亚西米勒操练得太久有些脱力而已。
不过亚西米勒看起来倒是一点儿都不累。
“欧内斯特,你的身手没什么进步嘛!”
“老大,饶了我吧!”看来除了这句话他已经是无话可说了。
见欧内斯特的确是站不起来了,亚西米勒将目标转向了在一边战战兢兢的阿瑟。
“阿瑟,该你了。”
“老大!”看着欧内斯特的惨况,阿瑟忍不住出声哀求,“放过我吧!这件事情和我没关系,馊主意是夜翼出的,苏多拉和欧内斯特才是主谋啊!”
到了这个时候阿瑟为了保住自己毫不犹豫地就把夜翼他们给卖了。
欧内斯特是没力气抗议了——他趴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一下。但是苏多拉有,她狠狠地瞪了阿瑟一眼,盘算着将来要如何收拾他。
这时,尤菲米娅走上前去,行使她见习神职人员的权能,处理欧内斯特的伤势。
“迦那亚,你来了。”艾塞亚看到迦那亚走进来,“你不会真的要和我们‘探讨’魔法吧?”
看了欧内斯特的惨状,艾塞亚有些心有余悸。希望迦那亚不要像亚西米勒一样心狠手辣,昨天算计他们的事情他也是有份的。如果迦那亚真的打算借探讨为名累死他们的话,那做起来可是比亚西米勒要容易得多了,毕竟迦那亚无论是对魔力的掌控力,还是绝对魔力都比他们要强出好几倍。而且想要累死魔法师,也比想要累死战士要容易得多。
“哦!我的确是有这个打算。”迦那亚毫不留情地打碎了艾塞亚的期望。
“不要吧!”艾塞亚的脸马上就垮了下来。
连在场中正在行使神术的尤菲米娅都因为迦那亚的话而搞得心神不宁,连手中的恢复光环都散掉了。
“那个……”苏多拉一脸媚笑地凑了过来。“探讨”魔法她是不怕啦,反正她的魔力恢复快得很,但是如果这位尊贵的大人真的生气了的话,那她可就惨了。
可惜她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迦那亚就先开口了。
“对了,苏多拉,我一会儿想要和你谈谈,单独谈谈。”她特别强调了“单独”两字,让苏多拉心惊肉跳的。
这时在场上,阿瑟已经和亚西米勒打得热火朝天。刚才和欧内斯特动手的时候,亚西米勒基本上是空手。因为欧内斯特是那种技巧加速度型的,不过很不巧地,无论是技巧还是速度,他都差亚西米勒好大一截,所以和亚西米勒对打,基本上他只有挨打的份了,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找不到。
而阿瑟则完全不同,他是纯粹的力量型的武者,一把双手巨剑——火龙之剑舞得虎虎生风,灼热的气浪环绕在他的周围。没有使用魔法,又是空手的亚西米勒一时倒是不容易近身。不过他这种全方位的防守是很费力气的。
“亚西米勒,拔剑吧!只要你不把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威能全展开,那把火龙之剑是可以对抗安迪梅兰的。”迦那亚显然知道亚西米勒在顾虑什么。
因为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力量过于强大,也太过锋利,一般的武器常常刚一接触就被斩断了。这也就是亚西米勒空手和阿瑟、欧内斯特过招的原因——太快将他们打趴下就太没意思了,也起不到“教育”的作用。
现在听了迦那亚的话,亚西米勒抽出了暗之圣剑安迪梅兰,不再和阿瑟空手过招。
老实说,自从他开始使用暗之圣剑安迪梅兰以后,他空手和人过招的次数远比使用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次数要多。除了上一次陪阿瑟和欧内斯特进行毕业历练的时候,以及这一次的毕业历练之外,他很少能够遇到需要让他使用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对手。
既然迦那亚说阿瑟手中的那把火龙之剑可以抵抗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锋刃,那么他当然要好好地练练剑喽!
事实也证明迦那亚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在没有灌注斗气,也没有灌注精神力的情况下,他用暗之圣剑安迪梅兰和阿瑟的火龙之剑硬碰硬,居然没有讨到任何的便宜,反而被火龙之剑散发出的炙热的气浪逼了回来——看得出来阿瑟真的很卖力。
和火龙之剑硬碰硬吃了小亏以后,暗之圣剑安迪梅兰居然在亚西米勒的手中微微地抖动,发出了低沉的鸣音,寄宿在亚西米勒体内的暗之羽也发出了不服气的抱怨——显然暗之圣剑安迪梅兰对于亚西米勒不让它发挥它的力量,结果害它输给了火龙之剑非常不满!
在品级不如自己的兵器下吃亏,这可是很有损它身为圣剑的自尊的。
对于暗之圣剑安迪梅兰如此人性化的表现,亚西米勒是一点也不奇怪,这把剑一向如此人性化,有的时候甚至有更加脱线的表现,有时候让他觉得这把剑简直就和夜翼一个德行。
用迦那亚的话来说,那是因为这些元素圣剑都是纯正的元素凝集体,以神力引导铸造为武器以后本身就有灵性,再加上与历任主人的契合,剑里已经有了剑之精灵的存在。至于精灵的性格问题,除了受先天的元素属性影响以外,就是受历任主人的影响。但凡高等神器,在日积月累之下,大多会出现这种状况。
见那火龙之剑真的能够抵抗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锋刃,亚西米勒也就放下心来。安抚了暗之圣剑安迪梅兰以后,他便放开手脚和阿瑟打得不亦乐乎。
当然,他是不会在这种比斗中尽全力的,不但没有完全放开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威能,他自己本身也不过是用了五成力而已,魔法更没有使用,否则最多三招,就足以让阿瑟趴下了。
亚西米勒相当克制自己的力量,使场上的场面没有呈现出一边倒的情景,至少阿瑟还能够找到偶尔的空隙反击几招,不过他也已经被累得快要脱力了。
天上所有的诸神啊!救命啊!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面对亚西米勒有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势,阿瑟除了防御以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很真诚地对着诸神祈祷。
大概是他一向为人善良憨厚的原因,他的祈祷看来是生效了。
一位传令官来到了演武厅,手中拿着一个卷轴。
不过当这个传令官看到在场上和阿瑟打得不亦乐乎的亚西米勒的时候,只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出声。他看得出来,耶逻叶大人正打得尽兴,他要是贸然打搅,谁知道会怎么样。
所以他将说话的对象转向了夜翼。虽然他不习惯面对暗之精灵,但是两边权衡一下,比起打搅耶逻叶大人的兴致,他宁愿面对暗之精灵。
“从首都来的快函。”他恭恭敬敬地将手中的卷轴交给了夜翼。
扫了一眼封蜡上的徽记,夜翼就知道这封信绝对分量不轻——那徽记是属于维维安·辉光公主殿下的。
“主人!公主殿下的信函!”夜翼对着场上的亚西米勒发出了心灵通信。既然有这种方法可以利用,他可不想跟傻瓜一样大喊大叫。而且使用心灵通信他的主人一定可以收得到,但是喊话的话,他可不保证他那个正打在兴头上的主人一定听得到。
收到了夜翼的心灵通信,亚西米勒虚晃了一剑退出了战圈,结束了这场比斗。
结束比斗正是阿瑟求之不得的,不管那封信函是谁发来的,他都对这个人致以无比的感激。
不过他也已经坐在地上,一时半会儿起不来了。
亚西米勒收剑回鞘,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汗——连续收拾了阿瑟和欧内斯特两个人,他也出汗了。
从夜翼手里接过卷轴,顺手打发走了传令官,扫了一眼封蜡上的徽记,亚西米勒就展开了卷轴。大略看了一遍内容,没有什么新鲜的事情,不过是维维安·辉光的登基典礼将近,在催他快点回首都去。
略微考虑了一下,他也的确该回去了。
“夜翼,传令下去,准备班师回朝,明天一早就出发。”
“明白了。”夜翼轻快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有正事要办就代表他不用抄书了。万岁!
“不要太高兴哦,那些书我会给你留着的,等你有空就慢慢地抄到死吧。”
迦那亚的一句话,就把夜翼从云端打落到了深渊。
“不要吧!小姐……”他瞪着大眼睛,好像一只被欺负的小猫咪一样,可怜兮兮的,让人看了觉得好想笑哦!
※※※※※※※※※※
星历4768年暗之月寂静3日。
辉光帝国内战正式宣布结束,并公布了维维安·辉光公主殿下的加冕日期。
星历4768年暗之月寂静4日。
平叛第一功臣、暗系魔剑士、暗之圣剑安迪梅兰之主亚西米勒·耶逻叶率部从达莫市出发,班师回朝。
星历4768年暗之月寂静11日。
光之精灵族族长亲率使团来贺。
星历4768年暗之月旋律1日。
平叛第一功臣、暗系魔剑士、暗之圣剑安迪梅兰之主亚西米勒·耶逻叶抵达日耀之城,当天举城欢庆。
星历4768年暗之月旋律9日。
维维安·辉光公主殿下正式加冕称帝的日子……
在广阔恢宏的光辉广场上,宪兵队与军队将黑压压的人群围在外面。
身着华丽皇袍的维维安·辉光公主,不,现在应该是维维安·辉光女皇了,从容地沿着宽敞的过道走向广场中央,缓步登上广场中心摆放着权杖和皇冠的圆型祭坛上,然后肃然而立。
这时礼官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辉光帝国,维维安·辉光女皇陛下加冕仪式正式开始!请光明神殿光明大祭司阁下为新帝加冕!”
近百名身着洁白的神袍、袖边与衣领缀满金色纹饰的光明神殿的高阶祭司,与近百名高阶神官簇拥着光明大祭司阁下步入广场。
现任的光明大祭司看起来有八十多岁,眼神无比深邃,表情庄严肃穆,浑身沐浴在圣洁的光辉中。
他走过尤菲米娅身边的时候,视线被尤菲米娅的白袍和法杖所吸引,脚步甚至都因此慢了一拍。那是……不可能吧?!
但是他也知道现在这个场合不适合追问这个问题,反正那个小姑娘是光明神殿的神职人员,可以以后再说……
他继续向前,当他的目光扫过迦那亚的时候,他不光是脚步慢了一拍,还稍微停顿了一下。这个少女就是预言中的命运双子的另外一个吗?果然……
看来有必要邀请她到神殿来详谈一番。
本来更应该引起他注目的苏多拉,也就是黑暗之神的“愤怒”使徒贝罗佩露,早就找了借口没有出席这个典礼。
开玩笑!八位主神的大祭司可都是有能力认出她的,她可不想给自己,也给她的主子找麻烦,还是躲得远一点比较好。
光明大祭司步上祭坛,维维安·辉光恭敬地跪伏在地。
广场上所有的人也几乎都跪了下来等待新皇加冕的庄严的一刻。注意,只是几乎而已。
迦那亚虽然也摆出了单膝下跪的姿态,但是如果你注意观察就会发现,在华丽长袍的遮掩下她的膝盖并没有碰触到地面。身为创世女神,她的尊严不允许她向着凡人跪拜。
和她做出一样姿态的还有在最前排的亚西米勒,他穿着华丽的铠甲,在铠甲外加了华丽的白色罩袍,他的膝盖也同样没有接触到地面。
光明大祭司托起皇冠,用庄严凝重的声音说道:“吾以光明神殿,光明大祭司的身份,尊奉维维安·辉光为辉光帝国唯一的合法君主,维维安·辉光女皇即日起君临辉光帝国!此即神之意志,光明之旨,乃君权神授之,天地为证!”
只见他将金色的神杖轻轻往新任的女皇头上一点,一阵柔和的金色的光辉将维维安·辉光包围,接着,光明大祭司将光之精灵族和人类联手打造的、缀有彩钻的白金皇冠轻放在维维安·辉光的头顶上。
然后,大祭司轻轻笑了笑,扶起维维安·辉光说了声:
“光明之神之祝福与你同在!维维安·辉光女皇陛下。”之后便转身离开,在一大票高阶神官和祭司的陪同下退出了广场。
维维安·辉光女皇陛下站在祭坛上高高地举起了代表皇权的权杖,广场上的人也都站了起来,广场上顿时—片沸腾。
“我宣誓,我会用我的生命,我的一切守护帝国!”维维安·辉光立下了守护的誓言——这是典礼的一部分,她的声音经过魔法师的增幅以后回荡在整个广场。
“众臣听封!”典礼的仪典官大声地说道。他的手中拿着一个装饰得极为华丽的卷轴。
这才是这个典礼的重头戏!既然是在内乱中夺权成功而得到皇位的,登基以后大肆封赏功臣自然是少不了的。
“近卫军队长,锡菲罗·科林·科特赞,平乱有功,封……”
一个又一个的功臣的名字被念到,除了受封者谢恩以外,其他的人没有任何的动静,因为所有的群臣都知道和真正的主角比起来,这些人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小卒而已。
对于那些被称为主角的人,亚西米勒是参与了封赏的全程拟定过程,迦那亚是对这些俗事毫无兴趣,她是神,用不着凡人来为她加封。倒是阿瑟他们一脸的期待,等待着结果。
“见习魔法师,光明辅祭尤菲米娅·伊夫兰,封皇室医疗顾问,封伯爵,赐号奎勒,世袭五世,封地南因卡特等三城。”
“剑士阿瑟·沃德,封皇家骑士,自组七千人骑士团,封伯爵,赐号奎勒,世袭五世,封地谢威尔等三城。”
“剑士欧内斯特·帕特里奇,封皇家骑士,封情报处第一执政官,封伯爵,赐号奎勒,世袭五世,封地卡来因等三城。”
“见习魔法师艾塞亚·冰芒,封宫廷魔法师,封荣誉首席魔法顾问,封伯爵,赐号奎勒,世袭五世,封地斯路塔等三城。”
“炼金术师迦那亚·吕娜莱斯,封荣誉国事顾问,封侯爵,赐号格雷,世袭十世,封地塞拉丝郡。”
“暗之精灵夜翼,得新绿之野最高议会认同,特赐予新绿之野自由通行、留居之权利。”自众神之战以后,暗之精灵是从不进入——新绿之野最高议会也不允许暗之精灵进入新绿之野的,不光是暗之精灵,除了精灵以外的其他种族也是不允许轻易进入的。夜翼这样的暗之精灵被赋予这个权利,这还是第一次。
不过夜翼本人倒是不怎么在意,虽然他对新绿之野那个地方有一定的好奇心,但是他唯一承认的故乡只有魔域,暗之精灵一族千余年来在魔域一直生活得很好。
“亚西米勒·耶逻叶,平叛首功,具有辅佐朕之能力,封全国兵马总元帅,统领全国兵马,加封国师,辅佐朕治国,封金阳亲王,赐姓辉光,世代永袭,封地卡维拉郡等三郡!”
当听到这里的时候,在场的所有官员们都愣住了,然后就不由得纷纷交头接耳,喧闹了起来。
天啊!这是辉光帝国开国以来第一次啊!不但外姓封王是辉光帝国历史上的第一次,这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官,简直就是半个皇帝了。先不要说他掌控着全国三分之二的兵权,光是封地,就已经远远超过一般的亲王应有的了。
这些在官场上打滚多年的人已经明白到,现在辉光帝国的实际掌权者并不是祭坛上那位年轻的女皇,而是这个叫做亚西米勒·耶逻叶的年轻人。
让他们唯一感到奇怪的是,一向以维护光明神的血统为己任的光明神殿为什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
登基典礼完成以后,亚西米勒一直为了国事忙得天昏地暗。亚西米勒在忙夜翼自然也就不得清闲,阿瑟和欧内斯特也差不多,一个忙着组建自己的全新的骑士团,另一个则忙着在情报处熟悉自己的工作,以及与下属搞好关系。
闲着无事聚集在亚西米勒的亲王府喝茶聊天的自然是那几个挂着虚衔的家伙。这些家伙在日耀之城内也有自己的府邸——这次内乱中被牵扯到的大小贵族有一大堆,空出来的府邸经过重新装潢就赐给了这些家伙。不过他们好像还是比较愿意集中在亚西米勒这里。
其实说到环境,要算迦那亚的府邸环境最为清幽,只是那座府邸并不在内城,几乎已经可以说是位于城郊了。
而亚西米勒的府邸不但够大,而且欧内斯特之类的无聊人士也不敢轻易上门打扰,他们自己的府邸的大门都已经快被人挤破了。谁让他们现在是大红人呢!
至于他们的封地,因为这几个人的封地都是相邻的,凑在一起就正好是东部的那五个郡。所以这些不负责任的领主们都暂时把自己的封地都托付亚西米勒代管。
因为是修法公国第一家族的小姐,苏多拉没有在加冕典礼上公开接受封赏,只是在其后得了一个伯爵的空头衔而已,反正她本人也毫不在意。
这会儿苏多拉正品着香茗,优哉游哉地和尤菲米娅聊天。
“这两天你看到了迦那亚没有?”苏多拉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没有。”尤菲米娅轻轻摇了摇头。
自从加冕典礼以后,她就再没见到迦那亚露面,不知道她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艾塞亚,你呢?”
“我?”埋首书中的艾塞亚茫然地抬起头,显然他根本就没有听到苏多拉在问什么。
“算了,看你的书吧!”看他这副样子,苏多拉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不一会儿,侍从送上了一大堆的晚宴和舞会的请帖,这些东西他们每天都要收到一大堆。苏多拉他们一般都是直接扔了了事,亚西米勒则会有选择地在一两个宴会上露一面。至于一直没露面的迦那亚那家伙,她家里的请柬大概已经堆得和山一样高了吧。
把这些无聊的东西丢到一边,苏多拉还没有开口,就又有人递上了一个卷轴给她。
“巴雷特小姐,这是从修法公国传来的快函。”
“修法公国”四个字吸引了尤菲米娅的注意,也让埋首书堆中的艾塞亚抬起头来。虽然他们现在都挂着辉光帝国的爵位,算是辉光帝国的贵族,但是在他们的意识里修法公国才是他们的祖国,毕竟他们都是在修法公国出生长大的,而待在辉光帝国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
“不用猜了啦,是我家来的信。”一看封蜡上的徽记就知道了,那正是她的父亲的玺戒的印记。
撕开封蜡,很快地浏览了一下内容,苏多拉就把卷轴扔到了一边。
“没事啦!”看到尤菲米娅和艾塞亚询问的目光,苏多拉挥了挥手,“我父亲在催我快点回去。”她的父亲倒是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反倒表扬了她几句,只是要她快点回去和家族中的人解释一下,好有个交代。
不过让她伤脑筋的是看她父亲在信中最后的口气,似乎有将她许配给亚西米勒这个年轻的亲王以扩展巴雷特家族的势力的打算。真是伤脑筋……和那位尊贵的大人抢情人?算了吧,这种事情就是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而且这位情人也绝对是她无福消受的。
就在她为这件事情伤脑筋的时候,另一位信差出现了。
“修法公国的快函,从新诺城寄给金阳亲王殿下的。”
“知道了,我会转交的。”苏多拉不客气地收下了卷轴,打发了信差。
“是校长。”封蜡上是校长的徽记——他的徽记好认极了,就是代表他贤者身份的七星星环。
苏多拉毫不客气地拆开了卷轴。
“苏多拉,那是亚西米勒的信。”尤菲米娅觉得苏多拉有点太胆大妄为了。
“别担心,收信人那一栏咱们全体都榜上有名。”所以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校长有什么事吗?”对于身为贤者的校长,艾塞亚可是无比尊敬。
“和我父亲的要求一样,希望我们在毕业仪式以前能够回去一趟。”她顺手把卷轴交给艾塞亚让他自己看。
“这个要求很合理嘛,毕竟你们还没毕业。”迦那亚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迦那亚,你这几天跑到哪里去了?”尤菲米娅关心地问道。
“没事,只是调整了一下自己体内的魔力状态。”她没说谎,但是也绝对没说实话。
花几天时间进行自我调整是魔法师们经常进行的事,尤其是在自己的魔力有了突破以后,进行调整是很自然的,所以没人怀疑迦那亚的话。除了苏多拉……
苏多拉注意到对迦那亚的气息的感觉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她是使徒,对能量的变化远比人类要敏感得多,即使她现在被禁锢在人类的躯体里。
在之前的时候——就是新年以后,他们上路开始寻找英格丽·吕娜莱斯的陵寝的时候,那时迦那亚的气息虽然隐藏得很好,但是她依然可以感觉到隐藏在生命的气息之下的死亡的气息。但是现在,死亡的气息消失了,生命的气息也变得不那么明显了,就如同普通人一样。
在这几天里这位尊贵的大人到底做了什么?
就在她“我猜我猜我猜猜猜”猜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又有人出现了。
这一次来的是光明神殿的一名辅祭,他带来了光明大祭司的请柬。
接过请柬,苏多拉忍不住抱怨道:“今天是收信的日子吗?怎么所有的人都在今天凑热闹?”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把请柬交给了迦那亚。对光明神殿她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也不打算去那个地方,所以问题还是交给迦那亚去解决好,反正这里她的地位最高——侯爵嘛!
“是什么事?”尤菲米娅探过脑袋,想看个究竟。
“光明大祭司请你和我去喝下午茶。”这是实话,请柬上的确是这么写的。
尤菲米娅显然很吃惊,“你?和我?”
“没错。”只是不知道那个光明大祭司要干什么。如果是昨天以前,那她还有些顾虑,但是现在……呵呵……
“会不会是……”艾塞亚直接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光明大祭司发现了迦那亚所具有的亡灵魔法的气息,来兴师问罪了。
“不可能!”这一点迦那亚倒是肯定得很,如果真的是打算讨伐她这个死灵法师的话,那么她的府邸早就被一海票的神官、祭司和魔法师包围了。
“在这里猜来猜去也没有用,不如去一趟好了,反正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
光明神殿就位于内城,紧邻着皇宫。
虽然现在是冬季,但是在神殿的范围内依然如同春季一般的温暖。广大、开阔的翠绿草地如同天鹅绒一样的柔软,由鲜艳的花朵所构成的美丽的花园里,甜美的香气随风飘散。精心修剪的树木栽种在白色花岗石的道路两边,供给人们阴凉。喷泉流淌出纯净、冰凉的泉水。几位穿白袍的神职人员在花园中走动着,轻声谈论着什么。
在花圃的环绕和阴凉的树阴以及如茵绿草的拱卫中,光明神殿在阳光下发出柔和的浅金色光芒。那是座由纯白的大理石所建成的建筑物,富丽堂皇又不失整体的宁静和柔和。
守卫这座神殿的是隶属于神殿的神圣骑士团——日辉骑士团。四名穿着闪亮的铠甲、全副武装的骑士站在神殿的大门口。
下了马车,迦那亚和尤菲米娅一起步上神殿的台阶。
守卫的骑士并没有阻拦他们,事实上他们站在这里并没有太大的意义,神殿的大门是对每一个人敞开的——只要你没有恶意。
刚刚进入神殿。一名祭司就迎了上来。
祭司恭敬地向她们行了礼,迦那亚她们也回了礼。
“请问两位是吕娜莱斯侯爵大人和伊夫兰伯爵大人吗?”
如此正规而恭敬的称呼让尤菲米娅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到现在为止,尤菲米娅一点都没有自己是一名伯爵、一名贵族的自觉性。
拥有千余年做人经验的迦那亚的反应就比她好多了。
“是的。”迦那亚点了点头。
“两位请随我来,大祭司大人已经在等候了。”
祭司将他们带往神殿的内殿。穿过长长的回廊,她们来到一座精美小巧的庭院,在一大架紫藤花下摆放着简单的桌椅,光明大祭司就坐在那里等待着她们。
“欢迎两位的光临。”光明大祭司微笑着向她们表示欢迎。
“午安,神眷之子,尊贵的光明大祭司。”迦那亚展现出她无懈可击的礼节,彬彬有礼地向光明大祭司问好。
“午……午安,神眷之子,尊贵……尊贵的光明大祭司。”面对光明大祭司,尤菲米娅可没有迦那亚的从容,她紧张极了。虽然她和迦那亚同时出声问候,但是她的问候却不是那么流畅。
“午安,命运之女。午安,伊夫兰辅祭。请不要那么紧张,这只是一次私人性的会面。两位请坐下吧。”
“那……那个,尊贵的光明大祭司阁下,我……我还没有毕业,并没有被神殿赋予辅祭的称号。”尤菲米娅的头垂得低低的。
光明大祭司依然维持着那带一点儿庄严感的微笑。
“称号不过是世俗间的问题,你认为你的能力不足以担任辅祭吗?”
“不,当然不是。我有自信能够做好辅祭的工作。”对于自己的实力,尤菲米娅还是有自信的。
“那么你就请坐下吧,我刚才说过,这只是一次私人性的会面,无须那么多礼的。”
两人都落座以后,一名辅祭为她们送上了茶水和点心。
“事实上我这次请两位来是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两位。”
“关于圣光之袍和光彩之杖?”这一点都不难猜,从刚一开始这位光明大祭司的目光就一直在这两样东西上打转。
听了迦那亚的话,尤菲米娅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光彩之杖。
“这的确是圣光之袍和光彩之杖?!”本来他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因为那两样东西已经失踪将近两千年了,只有在神殿的一些古老文献上才有记载,此外就是历任大祭司的口头传承,所以他并不能肯定尤菲米娅所持有的是不是那两样东西。
迦那亚点了点头,一边品着香茗。这是好茶,不愧是光明神殿的珍藏。
“迦那亚,这是……”尤菲米娅觉得有点不对劲,为什么光明大祭司阁下这么关注这套白色的装备?她靠近迦那亚轻声问道。
回答她的是光明大祭司。
“这套装备是女神所赐予的,也是历任光明大祭司传承的信物。不过在一千八百多年以前,当时的光明大祭司应国王的请求去讨伐一位死灵法师,就再也没有回来,这套装备也就在那时遗失了。”
听了光明大祭司的话,尤菲米娅惊讶得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历任光明大祭司传承的信物?!女神啊!这不是真的吧?!
迦那亚拍了拍尤菲米娅的手,要她不要紧张。
“这的确是那套装备,不知光明大祭司阁下打算怎么办呢?”迦那亚可是一点也不打算和他兜圈子。
“在这之前,我可不可以先问一下,圣光之袍和光彩之杖是怎么到你们的手中的?”光明大祭司不紧不慢地说道。
“是我送给尤菲米娅的。”
光明大祭司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等待着下文。
“这些原本是放在英格丽·吕娜莱斯的陵寝中的,而我和英格丽·吕娜莱斯有一点关系。”一如既往地,她没有说谎,但也没有说实话。
“死灵法师英格丽·吕娜莱斯的后裔……”光明大祭司停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同样也是死灵法师的迦那亚·格雷·吕娜莱斯小姐,我没有称呼错吧?”
被吓一跳的不是被识破身份的迦那亚,而是在一旁旁听的尤菲米娅。迦那亚本人反倒是无动于衷。
就如同刚才光明大祭司看着她等待下文一样,她现在也看着光明大祭司等待他的下文。至少她可以确定光明大祭司对她没有什么敌意,至少现在没有。
“威内卡团长在病倒以前来找过我。”这句话足以解释一切了。
“然后呢?”
“我拒绝了他的要求,这个国家的混乱已经够了,不需要再增加混乱了。”
“那你打算如何?开始通缉我吗?”迦那亚表现得倒是非常的无所谓,她的手里现在有一张尚未翻开的王牌。
“呵呵……我可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老顽固,众神之间的关系我还是多少知道一点的,光明女神的使徒——‘怜悯’使徒辉光阁下和我的关系还算不错。我能够接受暗之圣剑的主人,当然也不会因为你是死灵法师而把你怎么样。再说,以你的实力,也应该没有人能够把你怎么样,不是吗?”
迦那亚不置可否。她现在的实力很强,在人类中单打独斗已经没有人是她的对手了,而她想要逃走的话,也没有人留得住她。
“再说,你又是命运双子中的命运之女,我期待着迦岚阁下预言的实现。”
命运的双子,将会开创新的历史,恢复众神往日的荣光!
这就是白银水馆的迦岚阁下告诉他们七位大祭司以及生命神殿的圣女的预言,他也很期待这个预言的实现。
又是那个迦岚!
看来她真得找个时间去一趟白银水馆了。
显然,光明大祭司看出了她的心思。
“迦岚阁下在五年以前就已经闭关了,这预言是她在二十年前通告给八大神殿的七位大祭司以及生命神殿的圣女的。在适合的日期到来以前,你是无法见到她的。”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神眷之子?”迦那亚礼貌而客气地问道。
“我已经见过了预言中的命运之子,只是想再见一见预言中的命运之女而已。我已经老了,创造历史这种事情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只要旁观,做一个历史的见证就可以了。另外,就是解决一下圣光之袍和光彩之杖的问题,毕竟这两样东西对光明神殿很重要,虽然已经没什么人记得了,但是这样放着不管总归不好。”
然后他转向尤菲米娅,严肃地说道:“伊夫兰辅祭,我希望你能够参加一个考验,来决定你是否有资格拥有圣光之袍和光彩之杖。”
“谨遵大祭司的吩咐。”尤菲米娅非常的恭敬。
光明大祭司的这个决定让她很高兴,但也有点紧张。
高兴的是,只要她通过考验,就可以继续保有圣光之袍和光彩之杖——她原本以为大祭司会收回圣光之袍和光彩之杖呢。
紧张的是,她不知道她是否能够通过那考验……
“那好,你在明天清晨的时候到神殿来,神殿的长老将会公布考验的内容。伊夫兰辅祭,我希望你明天来的时候暂时换下圣光之袍和光彩之杖,以自己的实力通过考验。”
“我明白,大祭司大人,我会努力的。”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那么我想先告辞了。”迦那亚不想再待下去了。
从光明大祭司那里告辞,尤菲米娅和迦那亚走出了神殿。
在返回亚西米勒的府邸的途中,两人坐在马车上,迦那亚注意到尤菲米娅似乎很紧张。
“轻松一点儿,未来的光明大祭司阁下。”
“你在说什么呀!不要开玩笑了!”尤菲米娅觉得迦那亚的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未来的光明大祭司?这她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我哪里有开玩笑。你也听到了,圣光之袍和光彩之杖是历任光明大祭司传承的信物,既然现在光明大祭司打算让你保有圣光之袍和光彩之杖,也就是说他打算培养你做他的接班人,所以我称呼你为未来的光明大祭司阁下有什么不对?”
尽管迦那亚的语气听起来还是像在说笑,但是尤菲米娅已经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
已经到了黄昏时分,一群人在亚西米勒的家里翘首以待,就连一向不到天黑绝对看不到人影的亚西米勒和夜翼也都特地提前回来了。他们所等的是清晨就到光明神殿去参加考验,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的尤菲米娅。
就在大家等得很着急的时候,一名辅祭被亚西米勒府邸的侍从带了进来。
“光明辅祭杰多·安德见过金阳亲王殿下、吕娜莱斯侯爵大人、沃德伯爵大人、帕特里奇伯爵大人、冰芒伯爵大人。愿光明女神的祝福永远与你们同在。”
如此正规的礼节让阿瑟和欧内斯特直翻白眼。这几天以来他们最受不了的就是那一大串的贵族礼节。这些东西常常搞得他们不知所谓,为了不出糗,只好请了礼仪老师来现学现卖。迦那亚和苏多拉应付起这些贵族礼仪来毫无问题,亚西米勒也勉强能够应对——他多少学过一些。夜翼那家伙则是礼仪方面的书抄得太多,想不记熟都难。
当所有人都回过礼以后,那辅祭才说道:“伊夫兰辅祭已经通过了考验,被大祭司大人收为了亲传弟子,不过因为太过疲劳今天就暂时留宿在神殿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的情绪,大祭司的亲传弟子,也就可以说是下一任大祭司的候选人了,让他怎么能够不羡慕!获得鲜花0朵 -
第十六章 暗流汹涌
( 本章字数:24383 更新时间:2005-8-26 23:16:39 )
星历4768年,暗之月心灵9日。
政务繁忙的亚西米勒为了挤出返回芳草地魔武学院参加毕业典礼的时间,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所以才踏出修法公国新诺城魔法师公会的定向传送魔法阵,他就急着去找地方补充睡眠——夜翼那个家伙早在准备出发的时候躲回暗之羽里休息去了。
出了魔法师公会,叫了几辆舒适的出租马车——亚西米勒并不是以辉光帝国的金阳亲王的身份回来的,否则现在魔法师公会的门口早就有一大票迎接的人马了。辉光帝国虽然和修法公国隔得很远,但是怎么也算是天青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强国。如果知道辉光帝国的金阳亲王到来的话,那么修法公国一定会非常重视的。毕竟亚西米勒这个金阳亲王实际上是辉光帝国的幕后统治者,不会有人愿意得罪他的。
苏多拉那家伙因为要返回巴雷特家族的本家去做解释,所以在修法公国的首都休罗伦斯转换魔法阵的时候就和大家分手了。
尤菲米娅和阿瑟他们则是打算直接返回学校,出了新诺城魔法师公会也和亚西米勒及迦那亚分了手。
亚西米勒则和迦那亚一起回到了迦那亚的炼金术商店去休息。
至于从新诺城出发的时候接下的那个冒险任务,在从花都转换魔法阵的时候,就已经在花都的冒险者公会的总会处理完毕了。
不愧是消息最灵通的冒险者公会,而且又是花都的总会,不但是寻找英格丽·吕娜莱斯陵寝的任务被写上了各人的冒险者日志,连他们在辉光帝国的所作所为也都被一一登记在册。
良好的休息是为了迎接新的一天,这句话放在现在有一点不太合适。因为亚西米勒从中午睡到了黄昏时分才起床,夜翼则依然赖在暗之羽里不肯出来。
在这两个懒虫睡觉的时候,迦那亚已开始处理店铺的种种事宜。
以她现在的情况,她是不可能继续留居在新诺城了,这家店铺还是早一点儿处理掉比较好。
地下室二层的那个与黑色高塔的冥火焰之池相连的冥火焰的子池的火焰熄灭了,那一池黑水也消失不见。地下室二层的一些与亡灵魔法有关的痕迹也都被彻底清除掉了。
迦那亚回到了地下室一层,把她的各种精致的器具、珍贵的材料和一些半成品,以及大量的书籍都收进了她的次元空间中,至于剩下的那些基本的器具、常见的药材、无关紧要的东西就留下好了,这些收进次元空间里没有什么必要,只是占地方而已。
然后她又回到了店里,因为没有营业,所以玻璃窗被厚厚的沉重木板遮挡着,店里相当的昏暗。迦那亚随手释放了一个照明魔法,从展示柜里拿出一些她认为可能会有用的东西,把大部分的商品都留了下来。反正不过是一些二、三级的炼金术成品而已。
剩下的就是收拾一下个人用品准备搬家了。
迦那亚拜托了房屋中介人,登了一则房屋出售的广告。
算算时间,现在正好也是潘西塔炼金术学院的毕业时间,按照惯例潘西塔炼金术学院前五名的毕业生可以直接拿到炼金术师的资格——其他的毕业生只算是炼金术学徒而已,想要得到炼金术师的资格还要参加资格考试才可以。
在这个时间里,一家东西齐全的炼金术商店应该是比较容易出手的。
售房的事情委托出去了以后,迦那亚就不再挂心,反正她根本不在乎那些钱。
亚西米勒睡到黄昏时分才醒来,起床以后的第一件事情当然就是吃东西了。午饭没有吃,到这个时候自然饿了。
不过因为两个人都不擅长做饭——这两个人的厨艺水平只停留在把东西做熟而已,离美味还远得很——最好的选择当然就是出去吃。
因为在邻街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家他们常去的不错的饭店,亚西米勒和迦那亚也就没有叫车,打算在这黄昏的夕阳下走过去,就当是散步。
本来在黄昏的夕阳下,两个人牵着手散步是一件比较浪漫的事情,然而却偏偏有一些不识趣的家伙冒出来搅局。
一个衣着华丽的活像一个镶嵌满宝石的八宝灯笼的家伙,捧着一大束搭配得极为艳丽,但是也极为俗气的花束出现在了迦那亚的面前。
他拨了拨头发,故作潇洒地说道:“美丽的小姐,我邀请你和我一起共进晚餐。”
可惜,迦那亚连理都不理他,根本就当他和路边的一块石头没什么两样,直接走了过去。
迦那亚的轻视让这个家伙的脸都快气歪了。公子哥的脾气显现了出来,他干脆直接伸出手去抓迦那亚。
“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不要给脸不要脸,你给我过来!”
遗憾的是这一次他连迦那亚的一根头发都没有碰到。
亚西米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他的手腕,而且稍微用了一点儿力气就捏碎了他的骨头。
直到亚西米勒松开手,八宝灯笼倒在地上,捂着自己被折断的手躺在地上哀号惨叫时,跟在他身后的那些随从才反应了过来。
“大胆贱民!竟敢伤害殿下!”那个八宝灯笼的随从将亚西米勒和迦那亚围了起来大声喝道。
那个八宝灯笼仗着自己的身份和众多的随从,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想叫手下杀了这个折断自己手的人。他知道亚西米勒不好对付——自从他在冬季冰雪祭上看上了迦那亚以后,就让人查了迦那亚的底,自然也知道了亚西米勒是冬季冰雪祭比武擂台的三连冠。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他的手下够多,对付一个人还没什么问题——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他早就想对迦那亚下手了,但是因为在冬季冰雪祭以后迦那亚就没怎么待在新诺城里——她跑回苏苏亚山脉的黑色高塔去了——新年一过更是消失了踪影,令他无法下手,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男的打死!女的活捉!”他下了一个令他后悔了一辈子的命令。
他的这些随从也大多是一些狗仗人势的家伙,听了主子的命令都纷纷拔出了兵器,准备动手。
“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你以为这里没有王法吗?”虽然这么说,但是亚西米勒自己也不认为和这些家伙讲王法会有用。
“王法?!”虽然痛得龇牙咧嘴,但是那个八宝灯笼还是做出了轻蔑的表情——尽管不怎么成功。
“王法是定来给你们这些贱民来遵守的,我是艾洛伊的四王子,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惜的是亚西米勒和迦那亚并没有像他所想的那样,听到他的身份以后露出惊恐不安的表情。事实上,面对他的叫嚣,亚西米勒和迦那亚只当是狗在叫。
先不说这两个人如今身份尊贵,即使他们没有如今的身份恐怕照样不会将这个只会仗着自己的身份和众多的随从而耀武扬威的家伙放在眼里。
“快点解决吧,否则要错过晚饭时间了,那家餐厅的特色甜品在晚餐的时候可是限量供应的,去晚了就吃不到了。”迦那亚根本就不把这些人当一回事。
比起这些狗仗人势的家伙来,她更担心会吃不到限量供应的特色甜点,要知道那家餐厅的特色甜点味道真的很不错呢。
“放心,我很快就会解决他们的。”对付这些人亚西米勒还不当一回事。想要对付他,这些人还不够等级呢。
的确,人数是可以弥补实力上的差距,但是这也要求双方的实力不能相差太过悬殊,否则的话,就要在人数上拉开极大的差距才可以,比如1:1000之类的……
现在这些恶仆只有二十几个人,显然还达不到这个条件。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这二十几个人就都躺在地上了。虽然性命无忧,但是因为断手断脚,或者严重的内伤而在床上躺上一两个月是跑不了的了。即使接受治疗术,也会有一半左右的人残废。
见自己所有的手下都被打倒在地,艾洛伊的四王子脸都青了。
“你这个贱民,你竟敢……”
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骨头裂开的声音,让他把没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的另外一只手也已经弯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不理会再一次躺倒在地上杀猪般狂叫的白痴,亚西米勒和迦那亚现在有其他的事要注意。
这几分钟的耽搁让他们再一次被包围了,不过这一次包围他们的不是那个白痴的手下,而是新诺城的城卫队。
迦那亚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的晚饭要请城主大人招待了。”
对于她的说法,亚西米勒只能够无奈地表示赞同。因为他不可能像对待那个白痴的手下一样对待城卫队的人——除非城卫队的人先动手。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现在是闹大了,想要悄无声息地低调结束是不可能了。
城卫队的到来让艾洛伊的四王子兴奋了起来。
“贱民!这次你死定了!”
“秦克蓝王子殿下,这是怎么一回事?”城卫队长看到躺倒一地的伤者,以及同样躺在地上的艾洛伊的四王子,被吓了一跳。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搞成这样?城卫队长的冷汗都流下来了,修法公国与艾洛伊国的关系虽然不像与谢兰斯国那样的紧张,但是也不算很好,艾洛伊国如果以这件事情为借口的话……那就惨了……
“就是他们。赶快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被城卫队员扶起来的艾洛伊的四王子说道。虽然他的两只手都断了,没法指向任何人,但是很明显,他说的是亚西米勒和迦那亚两个人,因为除了他们和城卫队的人以外,剩下的人都躺在地上了,一般的老百姓早就远远地避开了。
“你们既然打伤了秦克蓝王子殿下,那就跟我走一趟吧。”城卫队队长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抓住亚西米勒和迦那亚,省得给艾洛伊国找到借口。
“你不先问清事实吗?”基本上迦那亚对新诺城的城卫队印象还不错,但是现在……
“秦克蓝王子殿下是艾洛伊的四王子。”虽然这对男女看上去气质不凡,但是他认识这两个人,至少他认识那个男的。
亚西米勒·耶逻叶,冬季冰雪祭比武擂台赛三连冠的魔剑士,芳草地魔武学院魔武技学部的天才学生,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只是一名平民!
有了城卫队的撑腰,艾洛伊的四王子又嚣张了起来。
“男的你们可以抓走,女的送到我的府上去。”看来直到现在他还是色心不改。
“身份可以决定对错吗?”亚西米勒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那股寒意让他周围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除了迦那亚,所有的人都被他的气势压制住了,不要说回答他的话,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见没有人回答他,亚西米勒再一次问道:“我再问一遍,身份可以决定对错吗?”
“平民必须要服从贵族。”城卫队长说得非常没底气。
“也就是说王法根本毫无意义,只要身份够高贵就可以了,是不是?”迦那亚接过了亚西米勒的问话。
“如果我也是贵族呢?那你要怎么处理?”
迦那亚的话让城卫队长汗流更甚。这位小姐怎么看都像是出身高贵门第,接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小姐。他现在只希望这位小姐所属的家族不要太难惹。
“你不过是个没落贵族而已。”能够说出这种话的当然是那个调查过迦那亚的白痴王子。
听了艾洛伊的四王子的话,城卫队长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个没落贵族。
迦那亚冷冷地一笑,她的笑容比亚西米勒的气势更显森寒。
“不好意思,你的情报已经过时了。”在她拜托地下交易所弄的假身份上她的确是来自偏远山区的没落贵族,而且是已经没落好几代,早已被人遗忘的那种。但是现在……
“那么请问小姐你是……”出于谨慎,城卫队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迦那亚·格雷·吕娜莱斯,炼金术师,同时也是辉光帝国的荣誉国事顾问,塞拉丝侯爵。”迦那亚从容不迫地介绍着自己的身份,并且抬起手,让他们可以看到她戴在中指上的玺戒。
辉光帝国的荣誉国事顾问?塞拉丝侯爵?
城卫队长真想干脆昏过去算了,这两边,他哪一边也惹不起啊!
那个白痴王子也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迦那亚居然是一位侯爵,天青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强国辉光帝国的侯爵!
回过神来的城卫队长急急忙忙地向迦那亚行礼。
“抱……抱歉,侯爵大人,请您原谅下官的失礼。”
“我们可以走了吗?”亚西米勒懒得和他再纠缠。
“侯爵大人,您的朋友……”找这个女的麻烦是不可能了,但是那个男的……他总得有个交代啊!希望这位侯爵大人不要为了一个平民而和艾洛伊的四王子翻脸。
“金阳亲王殿下,你要和他们走一趟吗?”称呼亚西米勒为金阳亲王殿下,迦那亚还真是不习惯,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
从亚西米勒的心底也传来了他不习惯被迦那亚这样称呼的感觉。他可不想迦那亚这样称呼他,就如同他绝对不会称呼迦那亚为塞拉丝侯爵一样。
亲王殿下?!他有没有听错?!
“请……请问,您是……”诸神保佑,这个男的千万不要再是什么大人物了!
但是他的祈祷没有实现。
迦那亚优雅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但是对他而言那声音就像宣告死亡的丧钟一样。
“这位是辉光帝国的金阳亲王,国师兼全国兵马总元帅,亚西米勒·耶逻叶·辉光殿下。”这回,城卫队长真的晕过去了……
※ ※ ※ ※花了整整一个小时,亚西米勒才在两个侍从的帮助下,将那件上上下下由二十多个各自独立的部分组成的豪华礼服穿在身上。这一身华丽而拘束的装束让他感觉自己活像一个粽子。
说句实话,这还是亚西米勒第一次穿起这种整套的豪华礼服,在辉光帝国的时候,出席宴会和郑重场合他都是穿着军礼服的。那件符合他帝国元帅身份的白色军礼服可比这种礼服简便多了。
不过因为他并没有打算以辉光帝国的金阳亲王的身份出现——他只是打算回来参加个毕业式就返回辉光帝国的——所以他的行李里并没有礼服这一项内容,连同他的元帅绶带和那一大堆的勋章他也都没有带。现在他穿着的礼服是新诺城的城主大人为他准备的。
既然身份曝光,他就不得不按照礼节去拜访新诺城的城主大人,也就没法拒绝掉今晚的晚宴。真是麻烦……
他换好衣服以后又稍微等了一会儿,迦那亚才在四名侍女的陪同下走出房间。
迦那亚的装扮毫无疑问地非常华丽漂亮,不过似乎华丽得有点过头。这让迦那亚不得不怀疑新诺城主的品位有问题。
这件长裙是鲜艳的粉红色的丝绸做成的,所有的边角都点缀着绣有金线的蕾丝花边。腰际系着一条同样颜色的V字形纱巾,纱巾在腰侧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裙子的下摆上更是缀满了各色的珍珠。
本来新诺城城主还为她准备了一挂奢华的钻石项链和一对同样奢华的钻石耳环,但是被迦那亚坚决地拒绝掉了。
她戴了一条朴素的紫水晶的吊坠,和一枚同样款式的紫水晶魔法戒指。这些是她自己的首饰,她所有的首饰全部都是魔法装备——不过她的首饰本来也不多。
亚西米勒走到了迦那亚的身边,轻轻地提起臂弯。两个人的臂弯紧紧地搭在一起。
来到城主的府邸,马车稳稳地停了下来之后,一位侍者上前来将马车的车门打了开来。
亚西米勒先下了车,他伸出左手轻轻地提在半空中,迦那亚缓慢而优雅地站起身来,轻轻地将手搭在亚西米勒的手臂上,慢慢地踩着放在马车前的锦墩走了下来。
这一对璧人的优雅风度立刻吸引了四周人们的目光,其实原本他们乘坐城主的马车到来就已经很显眼了。迦那亚又是那样的美貌艳丽,而且气质高雅。亚西米勒也是优雅俊俏,一身过于华丽的礼服也遮不住他无比的英气。他们想不引人注目都很难,而且新诺城的城主已经亲自站在门口迎接他们了。
客套了一番以后,在众人的注目下,亚西米勒和迦那亚跟在新诺城城主后面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宴会的大厅。
大厅精心琢磨的大理石地面亮得可以照见人影,墙壁上装饰着豪华的东方挂毯,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天花板上悬吊着三盏巨型的奢华的水晶吊灯,每盏灯上都插着上千支蜡烛,将整个房间装点得流光溢彩,华丽无比。
此刻,虽然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但是许多穿着各色豪华礼服的官员和女眷们已经陆陆续续地到场了。他们戴着虚假、客套的面具,说着毫无意义的寒暄话语,场面倒是显得很热闹。
虽然说是仓促间举办,举办的地点也是在城主的住宅,但依然是金杯银箸,极尽奢华之事。参加的达官贵族也多达数百人,不少人是听到消息特意从别的城市通过魔法阵赶来的。
门口的接待大声报道:“新诺城城主吉耐瑟伯爵大人驾到!”
听到主人来了,宾客们都礼貌地将视线转到门口,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因为出现在门口的不光是那个已经微微发胖的城主,更有一对让人舍不得将视线移开的俊俏男女。
黑发青年的样子看起来最多二十岁,但配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却让人看不出他有多大的年龄。那对比夜空更加漆黑的眼眸犹如天地宇宙般的深邃无垠。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剑,不同于那些佩上一把珠光宝气的长剑装模作样的公子哥,仅仅是一把样式极为普通的长剑,却衬托出此人无比的英气。他绝对是在场所有女性心中的最佳白马王子。
那名金发女子犹如落入凡尘的仙子一般超脱于尘世之间,略微苍白透明的脸色,略弯的眉毛,薄薄的嘴唇,银紫色的眼睛比最上等的宝石还要美丽。绝美的脸上是温和优雅的浅笑,笑容看起来虽然只是淡淡的,却又叫人看得目不转睛。但是,即使是如此温和的笑容也无法抵消她那种难以形容的神秘感,她绝对是在场所有男性心中的最佳梦中情人。
新诺城的城主忍不住踢了一脚那个魂飞天外的接待,才让那个家伙从梦幻中醒来。
如梦初醒般的接待尽力大声喊道:“辉光帝国金阳亲王殿下驾到!”
“辉光帝国塞拉丝女侯爵大人驾到!”
众人一听到眼前这对令人眼光移不开的俊俏男女就是今天的主角,来自辉光帝国的贵客,都纷纷讨论了起来。一瞬间,原本安静的会场变得比菜市场还要喧闹。
然后这两个人就变成整个宴会的人群焦点……
好不容易挨过了这个无聊的宴会,到了快半夜时才得以告辞离开,亚西米勒和迦那亚都同时舒了一口气。
夜翼似乎有先见之明,到现在为止还是躲在暗之羽里死活都不肯出来。
※ ※ ※ ※隔天清晨,收拾妥当的亚西米勒准备回到芳草地魔武学院参加毕业典礼——虽然毕业典礼是在下午举行,但是他还是要早点去,因为院长在找他。
和迦那亚道过早安,亚西米勒咬着一片三明治就匆匆忙忙地跑掉了。迦那亚也没敢留在家里,亚西米勒前脚刚走,后脚她就紧跟着溜掉了。
因为根据经验,很快就会有一堆无聊人士找上门来的,她可不想被那些无聊的人给烦死。
换回炼金术师的袍子,迦那亚把兜帽拉得低低的,在街上闲逛。
到了快中午的时分,迦那亚在路边的小摊买了两块克罗角(一种小吃,把面饼卷成圆锥形填充进绞碎的蔬菜和肉馅烤制而成),就算是解决了午餐。看了看位置,她现在应该离房屋中介所不是很远,干脆过去看一下好了。
来到房屋中介所,这个不大的房间里除了几个工作人员以外几乎没什么人。见迦那亚走进来,一位工作人员就走过来准备招呼她。
就在这时,房屋中介所的大门被“乒”的一声推开了,一个有着艳丽的红色卷发的少女气呼呼地走了进来。
一进门,她就一把抓住一位可怜的工作人员的脖领子,大声说道:“你们给我介绍的是什么房子!我刚刚去了一趟,结果差点回不来!”看得出来这个少女的脾气相当的火暴。
“小……小姐……咳……请您松手可以吗?”可怜的工作人员已经被勒得快没气了。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这里。
“小姐,请问你说的是哪一间房子?”一个看起来是管事的人出面说道,他是怕他再不出面会出人命。
红发少女松开了那个可怜的工作人员,“就是那家你们所说的东西齐全的炼金术商店,就是在莰梅尔大街47号的那家店。那哪里是什么炼金术商店,简直比自由市场还要热闹,而且聚集的还都是一些贵族!”
莰梅尔大街47号?迦那亚愣了一下,这不是她的商店吗?
“你想买下那家店吗?”
这时红发少女才看到迦那亚的存在,她注意到了迦那亚炼金术师的装扮。
“你也想买下那家店吗?我告诉你那家店真不是人去的地方!”事实上,她还是很看好那家店面。地段很好,价钱也便宜,而且据说屋主搬家搬得很急,大部分的炼金术器具都没有带走,甚至连店面里的部分成品都留下来了,也就是说她只要搬进去就可以开张了。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那里会聚集了那么多的贵族,但是那是原屋主的事,和她没关系。
她才不会把这么好的店面让给别人呢!
“呵呵……”还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有什么好笑的!”红发少女可不觉得她的话有什么好笑。
“我不是要买那家店,我是那家店的主人,我是要卖那家店。”
红发少女知道她这下糗大了,居然当着主人的面批评人家的店面,真是……
“那个……我不是……”
“没关系,你是炼金术师吗?”她没有穿炼金术师的蓝色袍子,而且从气息的感觉来看也不像,这个少女的气息比较像……
“是的,刚刚考下来的。”事实上她昨天才拿到炼金术师执照,而且拿得很勉强。
“那么你想买下我的店吗?”
“嘿嘿……”少女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赤火,赤火·费拉莉。”
果然……
“我是迦那亚·吕娜莱斯。到我家去吧,咱们可以慢慢谈。中介费我会照付的。”后面的半句话是对房屋中介的人说的。
听了她的话,房屋中介的人也就不说什么了。
两个人从后门悄悄溜进了店里——没办法,前门聚集着不少人。
在二楼的小客厅,迦那亚端出了一碟小松饼,又泡上了一壶香草茶。
“这家店真的很不错耶!”赤火·费拉莉已经看了地下室和店面,她是越看越喜欢。
“还满意吗?”
“嗯。”她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这么好的店面,你为什么要急着出售,而且价格还那么低?”这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地方。
“我要离开这个国家了。”迦那亚啜饮着香草茶,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一两天就会动身,而且以后可能都不会再回来了。”
怎么说她现在也是辉光帝国的侯爵,而且亚西米勒也不再待在这里了,她自然没必要再留下去。
“离开?”这让赤火更是一脑子的问号。她不会是惹了什么麻烦才急着去避难吧?难怪门外会有那么多的人,这样的话会不会……
“呵呵……别乱猜了。”这个女孩子还真是单纯,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我没惹什么麻烦,只是因为我在别的国家得到了一片土地,才准备离开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她的确是在辉光帝国得到了一片土地——整整一个郡的封地呢。
原来如此啊!一片土地,那一定是一座很不错的庄园喽!是继承遗产得来的吗?她果然是想歪了,也难怪,迦那亚的话根本就是在误导。
“好了,不说这些了。”迦那亚放下手中的杯子,“你是私自离开白银水馆的吧?”听了她的话,赤火·费拉莉把满口的香草茶都喷了出来,桌子上的小松饼和迦那亚的桌布算是全完蛋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企图蒙混过关。
“难道你的正业不是白银水馆的占卜师吗?”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是迦那亚的语气相当的肯定。
“你怎么知道的?”赤火知道瞒不过去,但是她很好奇迦那亚是如何知道的。
“太简单了,‘费拉莉’是神语中银白色的意思,白银水馆所有的正式占卜师都姓费拉莉,她们也不再与尘世间的亲人有任何联系,所以白银水馆又被称为费拉莉的别馆。言下之意就是,你要想隐瞒身份就最好换个姓氏。
“而且你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香料味,这种香料只有白银水馆的占卜师才会调配和使用。我是炼金术师,对各种味道是很敏感的。”还有就是你身上的占卜师特有的气息,当然这话迦那亚是不会说的。
听了迦那亚的话,赤火忍不住抬起手来闻了闻,她怎么闻不到什么味道?
“呵呵……”她的举动让迦那亚再一次轻笑了起来,“白银水馆的各处都在焚烧这种香料,你在白银水馆应该很多年了吧,恐怕早就习惯了。”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对白银水馆很了解的样子?”
“我曾经去过白银水馆。”没错,她去过,只不过是很久以前,都已经是几辈子以前的事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是私自离开白银水馆的吧?”希望她不要再扯出那个迦岚来,否则……
“嘿嘿……那个……白银水馆的日子很无聊嘛!人家不过是出来透透气而已。”在白银水馆除了清修、冥想以外根本就无事可做,她都已经快无聊死了。
“透透气?我看你是不打算回去了吧!”要是只是透透气,她没必要连职业都换掉,更没必要买房子。
“嘿嘿……”被说穿了心事,赤火也只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迦那亚的动作快得没话说,当天下午就将房契和钥匙都交给了赤火,让她去办过户手续了。
她则把一些日常用品、衣物等打了两个大包,丢进了她的次元空间里。反正她的魔力很强,次元空间里再多装一些东西也无所谓。
※ ※ ※ ※毕业典礼结束的当天,亚西米勒和迦那亚就使用定向传送魔法阵返回辉光帝国的首都日耀之城——阿瑟他们则打算再多停留几天,随便回家炫耀一下,把家人接到日耀之城同住。不过因为在花都转换魔法阵的时候耽误了一会儿。所以亚西米勒和迦那亚不得不在花都留宿了一晚,第二天才回到日耀之城。
他们没想到的是,当他们刚到日耀之城就有一个“大惊喜”在等着他们。
刚踏出定向传送魔法阵没多久,亚西米勒和迦那亚就被召进了皇宫——虽然亚西米勒才是这个国家的实权掌控者,但是他还是要给女皇面子的,毕竟在名义上他是臣子。
亚西米勒回到府邸,换上了军礼服——毕竟他是去面见女皇,基本的礼仪还是要遵守的。迦那亚也换上了一件做工考究,但是样式简洁的青色长裙。
来到了皇宫,在大殿上,亚西米勒注意到有点分量的文武官员差不多都到齐了,而且每个人都是一脸的严肃,看着迦那亚的眼神也是一种恐惧和鄙夷的混合体。
亚西米勒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先不说大殿上的气氛诡异,他还感觉到好几股很强的魔法波动在大殿的四周,这让亚西米勒暗暗提高了警惕。
迦那亚也发现了异常,神念一扫,一切都尽收眼底。
她握住亚西米勒的手——他们有肢体的接触时,彼此间也可以使用心灵通信。
“三个五星魔法师,十二名四星魔法师,五名高阶神官,二十名神官。”她清晰地为亚西米勒一一指出了这些神官和魔法师埋伏的位置。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要干什么,但是亚西米勒还是很有自信。虽然打起来没胜算,但是他和迦那亚想要逃的话只凭这些人还是拦不住他们的。
应该不会有人愚蠢到想在这种地方斩杀他以夺权吧……
一大串繁琐但是必不可少的礼节以后,紧跟着是一些冠冕堂皇,但是毫无实际意义的话。
然后,在迦那亚已经有点不耐烦的时候,女皇陛下才进入了正题。
她拿起一份奏章,对着迦那亚说道:“塞拉丝侯爵,这里有一份奏章是关于你的。”
迦那亚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因为打从一进大殿起,大多数人的目光就在她身上打转,而且不是那么友善。
迦那亚露出了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等着听下文。
“这份奏折是莱博得·奇迩·威内卡公爵在昏迷前写下的,因为种种原因耽搁了,前天才递交到朕的手里。
“莱博得·奇迩·威内卡公爵在奏折中指控你是一名死灵法师!”
虽然殿上的文武官员们对这件事都已经有所耳闻,但是女皇陛下这样公开地说出来,还是免不了一阵交头接耳,原本肃静的大殿上顿时变得乱哄哄的。
“塞拉丝侯爵,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迦那亚是一名死灵法师这件事情一被说出来,亚西米勒的神经就立刻紧绷了起来,准备随时应付一场恶战。
但是迦那亚本人连一点儿身份被揭穿的慌乱迹象都没有,依然是从容以对。
“尊贵的陛下,我的职业是炼金术师,这是众所周知的。您可以派人到修法公国的新诺城炼金术师公会去调查,我绝对是正式注册的C级炼金术师,而且我一直在新诺城经营一家炼金术商店。”
“可是莱博得·奇迩·威内卡公爵在奏折中指控你使用亡灵魔法,而你的老师是臭名昭著的死灵法师佐尔拉·艾尔索普。”
“尊贵的陛下,我希望能够和莱博得·奇迩·威内卡公爵当面对质。”反正迦那亚是吃定了莱博得·奇迩·威内卡已经昏迷不醒,可以说是死无对证。而且她还有一张王牌……
“莱博得·奇迩·威内卡公爵已经昏迷不醒。”事实上她很怀疑莱博得·奇迩·威内卡的昏迷也是这个迦那亚动的手脚,但是她做得极为干净利落,让人抓不到一点把柄,“但是与你们一路同行的铁军·苏卡·谢克赖司男爵愿意与你对质。”
该死!居然把这个家伙给忘了!不过还好我的手里还有一张王牌,否则的话……迦那亚不由得为自己的事先早有准备以防万一而暗自庆幸。
铁军·苏卡·谢克赖司男爵,也就是曾经与他们同行的那名仅存的叫做铁军的骑士站了出来。
“谢克赖司男爵,你将要指证的是一名帝国贵族,你必须为你的证言负责。”法部的司法官郑重地说道。
“我铁军·苏卡·谢克赖司以骑士的荣誉对光明女神起誓,我所说的每一句话皆属实言!”铁军举起手,非常郑重地立下了誓言。
然后他便开始叙述他在苏苏亚山脉以及黑色高塔中的所见所闻。
大殿中的一众官员越听越是心惊。
禁咒对抗?!
超越禁咒的恐怖魔法?!
高等神器?!
诸神啊!这真是太恐怖了!绝大多数人都开始不由自主地为自己的性命担心。遇到如此实力超强的死灵法师,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在一会儿的争斗中存活下来。
而埋伏着的魔法师和神官们也越听越没底气。他们比那些官员们更加了解魔法,当然也知道迦那亚和苏多拉在与恩威德对抗的过程中双方所施展的魔法等级,也大概听说过“诸神的裁决”是一个什么级数的魔法。他们中绝对没有任何人敢声称自己可以在“诸神的裁决”中活下来,更不要说破解“诸神的裁决”了。正因为了解,所以他们的恐惧远远超过那些官员们。
与一位有这样的实力的死灵法师对抗……那简直……简直是噩梦!
铁军的陈述结束了,现场异常寂静。
过了片刻,维维安女皇才开口问道:“塞拉丝侯爵,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她想尽量显得有威严,但是声音因为恐惧而无比的干涩。她怎么也不会忘记光之圣剑法兰维恩会认她为主完全是因为迦那亚的强迫手段。
“我无话可说,尊贵的陛下。”
终于要动手了吗?文武官员们开始寻找最快的逃离路径,没有任何人想要留下来等死。守护在维维安女皇身边的魔法师也紧张了起来,一个他所能够施展的最强的防御咒文开始在他的脑中盘旋,蓄势待发。
亚西米勒的手也不自觉地移向了剑柄,并且准备强行召唤夜翼出来。但是他在迦那亚的心里只感到了平静,胸有成竹的平静。
“但是尊贵的陛下,我有更好的证据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更好的证据?”云^霄^阁“是的,尊贵的陛下。”迦那亚的手腕一翻,水之圣剑波塞因斯的召唤物就落在了她的手里。
“源源不断的水啊!凝集成真实的形体!波塞因斯,到我的手中来!”
伴随着迦那亚的召唤,水元素自四面八方涌向迦那亚手中的匕首。那晶石匕首源源不断地吸收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水元素,整把匕首缓缓地被拉长,最后完全变成了一把超长窄刃剑。
众人大多无比惊讶——这里的人知道迦那亚是水之圣剑波塞因斯的主人的很少,少到只有三个而已。亚西米勒就不用说了,剩下的两个人是维维安女皇和那名叫铁军的骑士。
“我是水之圣剑波塞因斯所承认的主人,所以我理所当然是一名水系魔法师。”
大部分人都呆住了。水之圣剑波塞因斯的主人?!
也许迦那亚认为这个证据还不够分量,接着她又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把所有人——除了亚西米勒——都轰得目瞪口呆。
“如果这样还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告诉各位,除了水系魔法以外,我还兼修光系魔法和治疗术。”
先不说水系魔法,光系魔法可是亡灵的克星——绝大多数的不死生物都是很怕光的。治疗术更是和亡灵魔法相克,没有任何人能够同时使用这两种魔法。
如果她能够使用治疗术的话,那就绝对不可能是死灵法师!
很快地,日耀之城生命神殿的掌殿被请来了,她还带来了生命神殿的测试水晶球——就是当年在芳草地魔武学院让迦那亚吃足了苦头的那种测试水晶球。在迦那亚刚到辉光帝国的那几天,这东西的确可以让她死灵法师的身份曝光,不过现在她可不怕这个东西了。
她早就预先有了防备,在她躲起来的那几天,也就是她对尤菲米娅他们说她去调整魔力的那几天,实际上是躲起来体验光元素之心和暗元素之心——没办法,这两种元素之心必须要一起完成——以及生命脉络去了。
生命脉络和死灵融合的作用是一样的。
现在算下来,她只差一个地元素之心就可以自由使用所有力量了。
迦那亚把手放在测试水晶球上,水晶球中毫无意外地出现了乳白色的光。这一点都不奇怪,虽然本来应该是没有任何属性显示出来——她体内生死的力量是平衡的——但是因为她事先调动了生命之力,所以测试水晶球才会显示出乳白色的光。
“请你随意施展任何的生命系法术。”掌殿收好测试水晶球。虽然她认为有些多此一举,测试水晶球已经清楚地显示出这位美丽优雅的女侯爵不是死灵法师了。
“任何法术都可以吗?”
“是的。”掌殿温和地说道。
“那么请问我要对谁施放?这里并没有任何的伤员,对健康人施放治疗术是对身体有害的。”对于治疗术迦那亚的了解绝对不会比对亡灵魔法的了解要少。
“这个……”这的确是个问题。生命神殿的掌殿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总不能先弄伤一个人再让迦那亚来治吧。
“嗯……”迦那亚思量了一下,“请问,我施展律令魔法可以吗?”
律令魔法?!也许大多数人都没有听说过这种魔法,但是生命神殿的掌殿却被吓了一大跳。
被称为“女神的恩赐”的律令魔法是高阶治疗师的防身法术,不但不用念咒文,而且几乎无视任何魔法防御。当然,律令魔法的数量少得可怜,总共只有十个律令,而且不是所有的高阶治疗师都能够使用,只有被女神眷顾者才能够使用,所以才被称为“女神的恩赐”。
能够使用律令魔法的治疗师现在已经很少了,连各地的掌殿都不一定全部都能够使用,眼前这位生命神殿的掌殿自己也只能够使用一个律令而已。
“律令魔法?”
“是的,可以吗?”迦那亚这根本是明知故问。
“请……请吧。”掌殿想看看她到底能够施展出哪一个律令。所有律令中最简单的是“律令·安眠”。这也是日耀之城生命神殿的掌殿唯一能够使用的一个律令。
“谢克赖司男爵阁下,可以请您往前走几步吗?”没办法,律令魔法的有效距离实在是短了点。
铁军向前走了几步,站在迦那亚的面前。
迦那亚轻轻抬起手,只说了一个词。
“‘律令·定身’。”
没有华丽的闪光,也没有炫目的色彩,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改变,甚至连魔力的波动都不是很明显,有的只是铁军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等着欣赏迦那亚魔法表演的人们都不由得面面相觑,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的印象中魔法都是伴随着奇异的闪光,或者华丽,或者诡异,然而现在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这只是他们的想法,生命神殿的掌殿已经完全呆住了。
这位女侯爵真的施展出了律令魔法?!她是不会认错的,除了律令魔法,没有任何魔法在出手时是无声无息无色无味的,所以才会有人戏称律令魔法是最好的暗算魔法。
迦那亚看着掌殿,等着她下结论。
“这的确是被称为‘生命女神的恩赐’的律令魔法。”
她虽然不知道这位女侯爵为什么会被认为是死灵法师,但是在她看来这不过是政治上的陷害而已。“律令魔法是只有生命女神的眷顾者才能够使用的。”
生命神殿掌殿的话让现场一片哗然。
不是说她是死灵法师吗?怎么又变成了被生命女神眷顾的神眷之女?
“抱歉,谢克赖司男爵阁下,我马上就放开你。”
迦那亚再一次抬起手说道:“‘律令·消除’。”
随着迦那亚的话语,铁军恢复行动的能力。
这一次生命神殿掌殿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律令·消除是一个可以抵消一切魔法——除了禁咒——的律令!这个律令也只有圣女大人才能够使用,现在居然……
“尊贵的陛下,还需要我演示光系的魔法吗?”迦那亚丝毫不理会惊讶得快要昏过去的生命神殿的掌殿,而是对着高高在上的维维安女皇说道。
※ ※ ※ ※这次的死灵法师事件就这样雷声大雨点小地,非常低调地收场了。
至少官方对此事没有任何的记录。
迦那亚的律令魔法的演示让她从被疑为死灵法师的人摇身一变成为了被生命女神眷顾的神眷之女,生命神殿更给了她高阶治疗师的称号。她水之圣剑波塞因斯的主人的身份又让魔法师公会的人抓她去做了等级评定,在故意放水的情况下拿到了一个四星的蓝色星环,成为了正式的水系魔法师。
消息灵通的冒险者公会的人也为她的冒险者日志做了更新。
现在她的冒险者日志的蓝色封皮上,“冒险者日志”几个烫金的大字和她的名字的下面,除了一个交叉的试管与烧瓶的徽章——炼金术师的徽章,又多了生命之树的徽章——治疗师的徽记,以及星环的徽章——魔法师的徽记。结果就是封皮上显得乱得不得了。
维维安·辉光女皇则赏赐给了她不少的奇珍异宝作为补偿。
那两个揭露真相的家伙就非常倒霉了。
尚在昏迷中半死不活的莱博得·奇迩·威内卡被降了级,从公爵变成了侯爵,也正是因为他尚且昏迷不醒,所以也就没有对他进行别的处罚——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已经活不久了,自然不会有人去难为将死之人。
在大殿上作证的铁军·苏卡·谢克赖司就惨多了,被降为了平民,革除了“苏卡”这个贵族封号不说,甚至连骑士都不是了,他被踢出了火鸟骑士团,以一名普通骑兵的身份被发配到了西方的边境。
说实在的,他也真是够倒霉的,在大殿上他的证言的确是句句属实,没有一个字是谎言。迦那亚在大殿上甚至也没有明确否认过她是死灵法师这个事实——她只是举出了一大堆她不可能是死灵法师的证据,来误导了所有的人而已。
亚西米勒还是蛮同情这个可怜的家伙的。他知道这个叫做铁军的家伙不是那种玩弄权势的人,他和阿瑟一样,属于那种很单纯正直的家伙。
他不过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讲了实话。
所以不久以后亚西米勒就把这个单纯的倒霉蛋从边境调了回来,编进了阿瑟新组建的苍穹骑士团里,结果这两个都很单纯正直的家伙倒是非常合拍。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亚西米勒正在应维维安女皇的召唤前往皇宫的路上。
这并不是一次正式的会面,所以维维安·辉光是在皇宫花园的花厅中接见他的。
行过礼以后,维维安·辉光屏退了所有的宫女和侍从。
亚西米勒一边品着茶,一边等待着维维安·辉光说出要他前来的原因。
“我……”维维安·辉光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如何说。
最后她才说道:“前几天奥里加帝国的六王子发来了求婚的信函。”
“我知道。”亚西米勒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他知道。事实上自从维维安·辉光登基以来各国权贵前来求婚的不计其数,只是大部分在他这里就被回绝掉了,他才刚刚掌权,不想增加任何的不安定因素。
“那你的意见呢?”维维安·辉光真心地祈祷他能够强烈地反对。因为她喜欢亚西米勒,从亚西米勒一路保护她回到辉光帝国的时候,她就开始喜欢上了亚西米勒。只是她看得出来亚西米勒对迦那亚的眷恋,所有的人都看得出来。
但是她不死心,所以在得知迦那亚可能是一名死灵法师的时候,她才迫不及待地想要……没想到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现在她决定向亚西米勒表白,她看得出亚西米勒很有野心,她有信心比迦那亚更适合亚西米勒。因为她是这个国家的女皇,如果亚西米勒和她结合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统治这个国家了,也就能够从幕后走到台前,随心所欲地展现他的才华和野心,甚至一统大陆都不是梦想。
她相信亚西米勒的野心会让他选择自己的。
但是身为女皇她怎么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只好兜着圈子旁敲侧击。
“我觉得女皇陛下年纪尚轻,谈婚论嫁还早了一点儿。而且奥里加帝国六王子的为人风评并不是很好。”奥里加帝国的六王子的风评何止不好,这位王子根本就是个极为阴险的家伙。亚西米勒可是一点也不打算给自己找麻烦。
亚西米勒的回答让维维安·辉光心中一阵窃喜。
她又说道:“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说到这里,她偷瞄了亚西米勒一眼,不禁有点脸红。
“哦!是吗?那不知道是谁得到了女皇陛下的垂青?”希望不要是什么难搞定的人物才好。
说起来亚西米勒在这方面似乎是出乎意料的迟钝,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维维安·辉光对他的爱慕。
亚西米勒的迟钝让她为之扼腕。
“你很熟的一个人。”维维安的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
很熟?什么人?欧内斯特?还是艾塞亚?
看来他还真不是一般的迟钝。
“请女皇陛下明示。”
“就是……就是……”维维安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是你。”
这对亚西米勒而言绝对是一个特大号的惊奇,他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片刻后他才恢复过来,而维维安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女皇陛下,您说笑了。”他委婉地拒绝了维维安的心意。
他不讨厌这个维维安·辉光,但是也绝对谈不上喜欢,甚至他对维维安·辉光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对他而言维维安·辉光只不过是一件很好利用的工具,仅此而已。
他真正喜欢的,唯一能够令他动心的就只有迦那亚一个人。
“我没有在说笑,我是认真的!”既然已经表白了,维维安干脆豁出去了。
“我已经心有所属了,女皇陛下。”这回他连委婉都省了,拒绝得非常干脆利落。
但是维维安是绝对不会就此死心的,亚西米勒喜欢迦那亚这件事她知道得很清楚。
“婚姻并不妨碍恋爱,金阳亲王阁下。只要你愿意和我结婚,在婚后你也可以和情人保持来往。而我是这个国家的女皇。”她的暗示已经够明显了,维维安自己都说得脸红,而且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维维安相信话说到这个份上,亚西米勒是不可能再拒绝了,她也相信自己有容忍迦那亚的气度。毕竟在贵族中婚后依然保有情人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女皇陛下,你这是在侮辱我,在侮辱迦那亚,也是在侮辱你自己!”
亚西米勒的话让维维安·辉光完全愣住了,这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回答。
“女皇陛下,如果您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此告辞了。”
也不等维维安·辉光回答,亚西米勒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维维安·辉光一个人在花厅独自垂泪……
回到了府邸,心情不怎么好的亚西米勒根本无心办公,夜翼也看出了主人的心情不佳,很自觉地退出了书房,将亚西米勒一个人留在了里面。
不过亚西米勒显然不是那种情绪化的人,大概半个小时后他就又开始和堆积如山的政务奋斗——各地的最新情况,各部的奏折已经陆陆续续送来了,再加上前一阵所积压下的,各种文件资料已经堆得像山一样多了。
唉——有时候想想权力太大也不是件好事。
几天的忙碌以后,亚西米勒难得抽出一天空闲的时间,阿瑟他们也都已经回来了——连苏多拉都跟着回来了,七个人一个精灵难得地齐聚一堂。
苏多拉和尤菲米娅搬出了一堆的零食,看样子似乎打算开一个茶话会。至于调配美味芬芳的香草茶,那一向是迦那亚的擅长,说起来他们也很久没有喝到迦那亚亲手调配的香草茶了,所以苏多拉便串通了欧内斯特和夜翼,撺掇迦那亚去亲自调配香草茶。
紫香花、尤斯香草、天芙蓉、玫瑰……
苏多拉津津有味地看着迦那亚以熟练的手法处理着草药,用天平称出几种,然后把它们丢到乳钵里研碎,再把研磨好的药粉用纱布包好放在壶里,冲上热水,泡上了一大壶香草茶。热气腾腾的香草茶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一群人围坐在桌前,一边饮着温热的香草茶,一边闲聊。
聊着聊着,话题就从即将来临的春天祭转到了各自今后的打算上。
亚西米勒就不用说了,阿瑟和欧内斯特也都有了一份满意的工作。一个组建了自己的苍穹骑士团,正式由剑士转职成为了骑士,另一个则在情报处充分发挥着自己的天分,两个人都干得有声有色,乐此不疲。
身为和亚西米勒有契约的精灵,夜翼自然是留在亚西米勒的身边。
剩下的人……
艾塞亚放下杯子说道:“奥古斯院长给我写了一封介绍信,推举我到花都的魔法师公会总会的水系贤者艾玛斯卡·耐色的门下继续学习。我打算在安顿好我的父母以后就动身到花都去,大概就在春天祭结束以后吧!”
艾塞亚决定继续魔法的深造,这一点也不意外,不过院长居然会介绍他到水系贤者艾玛斯卡·耐色的门下继续学习就有点出人意料了。要知道艾塞亚的成绩虽然不错,但也不是特别突出,至少就他那四分之一的精灵血统而言,他现在的实力不算强。
不过意外归意外,大家还是很为艾塞亚高兴的。
在艾塞亚说出自己的打算以后,尤菲米娅也小声地开口道:“那个……我也要进入光明神殿正式开始修行,按照大祭司大人的吩咐在正式成为神官或者祭司以前我是不能够踏出神殿的。”
“那你准备选修哪一个,神官还是祭司?”苏多拉有点好奇地问道。
神职人员分为两大类,不是神官就是祭司。神官可以说是神殿的守护者和诸多事务的执行者,他们拥有比较强的战斗力,相对地医疗和辅助神术的能力就差得多。祭司的责任则是处理文书、整理典籍、传播知识、主持祭典和各种仪式等等文职工作,他们专精于医疗和辅助的神术,但是在战斗力方面就差不多只能够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了。
顺带一提的是,神官是可以结婚的,而祭司则要将一生都奉献给神。而无论是神官还是祭司都有可能成为大祭司。
“祭司!我准备选修祭司。”尤菲米娅的语调温柔而坚定。
“不是吧?你真的决定将一生都奉献给神?”欧内斯特问道。他有点不能接受从小和他们一起长大的、立志做魔法师的尤菲米娅居然要做祭司?!
“嗯!我已经决定了!”
“那你什么时候要到神殿去?”迦那亚往尤菲米娅已经空了的杯子中斟满了茶。
“明天。我不能和大家一起过春天祭了,春天祭的时候神殿会很忙的。”
“那苏多拉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亚西米勒巴不得早点赶走苏多拉这个大灯泡呢。
“呵呵,我家什么时候叫我回去我就回去。”苏多拉说到“我家”两个字的时候特地加了重音。
显然只有迦那亚明白苏多拉所说的“家”并不是指在修法帝国的巴雷特家族,而是指在遥远的人类无法到达的,她的主子所在的漆黑的深渊。迦那亚当然也知道苏多拉,也就是黑暗之神七使徒之一的“愤怒”使徒贝罗佩露通过死界轮回借助人类的形体停留在人间的原因。
※ ※ ※ ※时间飞快地流逝,一眨眼间就已经到了春天祭的前夜。
在黄昏时分,迦那亚被苏多拉硬拉了出来,说是要带她去看一个好地方。结果两人坐车来到了郊外,一路上苏多拉将车子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显得非常的神秘。
马车尚未停稳,苏多拉就迫不及待地跳出了车子,跑得无影无踪。
“喂——苏多拉……”马车一停稳,迦那亚就追了出来,打算抓到苏多拉问问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结果呈现在她眼前的景致让她大吃一惊,完全忘记了去抓苏多拉。
她的眼前是一个波光粼粼的小湖,此时正是初春,树木刚刚吐出嫩绿的新芽。在湖边摆满了娇艳欲滴的血红色的玫瑰——现在还不是玫瑰开花的季节,这些用魔法培育的花卉绝对价值不菲,想要拼出这一片花海更是不容易。亚西米勒就站在那一片花海之中,手中捧着一束雪白的海百合。
他几步走到迦那亚的面前,郑重地将花束交到迦那亚的手中。
“很漂亮的花,我很喜欢。”迦那亚再一次展露出她那只为一个人展现的笑容。的确,比起鲜红的玫瑰,她更加喜欢这种素白色的花朵。
只是她不知道亚西米勒突然搞出这么大排场要干什么,应该不只是为了送她一束花吧?
“那个……其实……我还有一件东西想要你收下。”亚西米勒鼓起勇气说。
“哦?是什么?”
亚西米勒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包裹着深蓝色天鹅绒的小盒子。
看见了那个盒子,迦那亚就是再迟钝也能够猜到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是戒指!她也知道了亚西米勒到底要干什么。
亚西米勒打开盒子,一枚镶嵌着星光蓝宝石的白金戒指安静地躺在漆黑的天鹅绒衬垫上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我……我们……结婚好吗?”这句话一说完,亚西米勒的脸就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春天祭前夜是情人的时间,也是最适合求婚的日子。这是苏多拉说的,不过按照传统,春天祭前夜也的确又被昵称为情人节。那帮家伙怂恿着亚西米勒在今天求婚,还说什么一定会成功的。
躲在远处偷窥偷听的一群人听了亚西米勒笨拙的说辞不由得为之扼腕!
“笨!真是笨!”苏多拉忍不住轻声骂道,难得为他们安排了这么好的气氛,他居然说出了这么拙劣的求婚台词。
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苏多拉的说法。
看来亚西米勒在这些方面的确没什么天赋,从他现在这个样子一点都看不到他当初与朝臣们滔滔雄辩的影子。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是亚西米勒的求婚还是让迦那亚愣了一下。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求婚。”几乎没有任何考虑地,迦那亚拒绝了亚西米勒的求婚。
虽然他们现在的关系看起来很好,但这完全是因为一方尚未觉醒的原因——亚西米勒之所以拖到现在还没有觉醒,那是因为亚西米勒和她太接近,在不知不觉中被她的力量压制住了,这也是她最近才发现的事实。但是即使如此,最多再过五六年,这种压制最多可以维持到亚西米勒二十五岁的时候。云*霄*阁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不打起来的话就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继续像现在这样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显然迦那亚的拒绝给了亚西米勒不小的打击。
“因为你会后悔的。”
是的!只要你觉醒,你就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会的!”亚西米勒几乎是在吼。
“你会的。”迦那亚说得极端肯定。
毕竟他们是敌对的关系,而且这种敌对的关系已经持续了久远的岁月,久得她都已经记不清了……
迦那亚极端肯定的态度让亚西米勒迷惑了。
“你为什么肯定我会后悔?”
迦那亚淡淡一笑,那是略带一点苦涩的笑容,“时间,当时间到的时候,你自己自然会明白。”
只要你觉醒了,你就会明白!
因为他们是如此的靠近,彼此心底的感受都无法隐瞒对方,所以……
所以迦那亚感觉到了亚西米勒的坚决。
“如果……如果你到了二十五岁还没有后悔的话……就再来向我求婚吧!”
她只能这么说,反正……
星历4768年,暗之月恳求5日。
在春天祭前夜,日耀之城城郊的一座无名小湖旁,毁灭之神的转生亚西米勒·耶逻叶·辉光第二次向创世女神的转生迦那亚·格雷·吕娜莱斯求婚,再次被拒绝!
※ ※ ※ ※深渊,黑暗之神和死亡之神被放逐的地方。
难得地,死亡之神路修斯没有到冥界去,而是留在了他位于深渊的神殿之中。
站在高高的露台上,他可以俯视深渊的大地,这里是无穷无尽,令人窒息的恐怖。
这里是恶魔的家园。
这里是道德伦理被破坏殆尽之地。
这些是人类对深渊的描述,事实上并非如此。
深渊和圣域一样是无限的层面,深渊中的视觉是正常的,但是这里的太阳散发着魅影般的红光。
在神殿的影响范围之内,在他和黑帝斯所能够保护的范围之内,近两百五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富饶而平和。环绕神殿建筑的辉煌的城市,远处富饶的田野,脸上带着满足笑意的居民,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但是在他和黑帝斯所能够保护的范围之外,就不是这样了。那里是深渊的真正的环境和自然地貌。
那里是一片渺无人烟、寸草不生而且灰尘厚积的贫瘠之地,带着腐蚀性酸液的湖泊、有毒的烟云、有着剃刀般锋利尖刺的洞穴,以及炙热的熔岩景观,还有灼热的咸沙漠、有毒的微风,以及昆虫和魔兽肆虐的平原。那是连魔族和冥灵族都不会踏足的地方。
黑暗之神黑帝斯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
“在看什么?”
死亡之神路修斯并没有回头,依然注视着眼前的景象。
“我在想撕开结界让他们进入人间是否正确,也许这只是给和平地生活着的他们添加痛苦而已。”
“你认为他们现在幸福吗?”黑帝斯突然这样问道。
“大概吧?你知道的,我几乎无法了解感情这种东西,尤其是其他人的感情。”这就是他的本质,几乎冷酷的绝对公正。
“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现在的确很幸福,但是这幸福可以维持多久?”黑帝斯也同样俯视着大地。
“这片土地,这将近两百五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是因为你我灌注了将近一半的力量而改造成这个样子的。现在那力量已经开始衰弱了,很快地,也许是几千年,也许是几万年以后,这里就会变得和深渊的其他地方一样荒芜,那时候你让他们怎么办?我想那时你我已经没有能力再一次如此大范围地改造环境了吧?”
要说路修斯没有发觉力量在衰弱那是假的,否则他就不会撕开封印了,只是……
“进入人间就一定会掀起战争,不管我们愿不愿意。”他对战争非常厌恶,“如果能够真正改造这里……可是只有母神才有能力真正改造这里,但谁知道母神会沉睡到什么时候呢?”
“是呀!战争这东西……”黑帝斯也对战争毫无兴趣。
“对了!”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前一阵子有人使用了‘诸神的裁决’。”
“我知道。”“诸神的裁决”是一个很特殊的魔法,以母神的名义强制性地借用八位主神的力量行使的魔法。
“贝罗佩露向我报告说那个迦那亚能够使用神语魔法,并且破解了‘诸神的裁决’。”
“神语魔法?”这令路修斯无比惊讶。破解了那个“诸神的裁决”他不奇怪,因为那个“诸神的裁决”并不完整。
但是神语魔法?!那可绝对不是凡人能够使用的魔法!即使是尘世间最强的魔法师、最强的祭司也仅仅是知道神语的只言片语而已,想要使用是绝对不可能的。
“贝罗佩露有没有说是哪一个魔法?”
“没有,她当时在专注地维持魔法防御结界,没有太注意。”对贝罗佩露的报告他有所怀疑,但是他也相信他的使徒是不可能对他有所隐瞒的。
呵呵,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派贝罗佩露去监视的就是母神。在母神的命令下,贝罗佩露自然是不敢多跟他提一个字。
“现在人界的情况怎么样了?”对于那方面的情报,黑暗之神黑帝斯知道的远不如死亡之神路修斯多——毕竟所有的亡灵都是归路修斯管辖的,他可以从死者的口中得到人界的最新消息。
唉——可惜的是使用了“诸神的裁决”的那个家伙的灵魂不会得到安息,冥界的大门永远都不会对他敞开,否则的话就可以从那家伙的口中掏出更多的情报。
“现在进入人界的魔族和冥灵族已经接近五万,魔域的军力现在是将近七十万。当然,其中只有不到十万的魔族和冥灵族,剩下有二十万是人类,另外四十万是死灵部队。加利利帝国几天以前已经被攻陷了。”
之所以选中加利利帝国下手是因为这个国家与大陆的陆路交通完全被苏苏亚山脉所阻断,除了翻越苏苏亚山脉以外,唯一可以经由陆路进入大陆其他国家的方法就是穿越魔域——这比翻越苏苏亚山脉更加危险。加利利帝国与大陆其他国家的联系完全依赖海路,只要将海路封锁,加利利帝国就会完全失去与外界的联系。这个国家的魔法不发达,只有两个城市有魔法师公会的分部,想要禁止魔法联系也是很容易的。
直到现在外界还不知道加利利帝国已经沦陷的消息。
“魔法师公会方面已经由信仰你的魔法师接手了,短时间内魔法师公会不会发现的。上面那些家伙也还没有什么动静。”
※ ※ ※ ※圣域。
这里是光辉之地。
这里是至善的理想化。
这里是秩序与善良,同情与怜悯。
这里,正义、仁慈、秩序、天恩和怜悯是永恒的规则。
这里,警惕的眼睛坚守对抗任何形式的邪恶。
这里,万物都是美好的。
这是人类对圣域的描述,虽然并不是很准确,但是圣域的确是美丽的。
圣域和深渊一样是无限的层面,圣域并没有肉眼可以分辨的太阳存在,整个天空都散发着柔和的白色的光辉。这里也有夜晚,当夜幕降临,天上缀满了闪烁着银光的星辰,足以照亮整个圣域。
这里的天气总是温和的,优雅的山坡古老而光滑,覆满了茂盛的植物。温暖的溪流清澈见底,温驯的动物在溪边漫步。这里除了神以外就只有被选中的精灵的存在,他们悠闲而安逸地生活在这里。他们无需耕种,挂满枝头的各种果实随时伸手可得。他们除了唱歌、跳舞和吟唱诗词,唯一要做的就是仔细照料着森林和坡地。
六位主神再一次齐聚在生命女神的神殿。
“有人使用了‘诸神的裁决’。”光明女神罗黛雅陈述着一个所有的神都知道的事实,当然这不是她真正想表达的。
众神也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感受到了黑暗的气息与之对抗。那种气息像是……使徒。”
“使徒?!你能够确定吗?”风之神米拉利追问道。使徒是能够代为行使神的部分权能的,使徒被派到了人间,那可是大事件!
“我不能。”光明女神罗黛雅摇了摇头,“那气息出现的时间太短,很快就被另一种不明的气息所遮盖了,然后就彻底消失了,所以我无法确定。”
而令她不安的是另一种气息居然强大到可以遮盖使徒的气息。
“被另一种气息遮盖?!”水之女神安菲西亚有点不敢相信,在人界居然有人的气息能够遮盖神的使徒的气息?!
“会不会是谁的使徒偷跑下去了?”火之神以法莲提出了一个实在没什么可信度的猜想。
“我的使徒全部都在。”大地女神玛勒列说。
其他的神也纷纷点头表示他们的使徒也一个不缺。
生命之神黎弥娜问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气息?”
“这个……”光明女神罗黛雅有一点犹豫地说道,“有点像是母神,但是又不完全像。”
“开玩笑吧?”火之神以法莲差点跳起来。
母神?!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母神已经沉睡了,母神醒了的话,身为母神的孩子的我们应该可以感觉得到的。”大地女神玛勒列怎么也无法相信母神会出现在人界。
“我只是说好像。”光明女神罗黛雅也没有任何的把握。
“会不会是有人拿到了命运的额冠?”风之神米拉利提出了新的猜想。
命运的额冠是母神的首饰,是在一次意外中失落在人界的,那个额冠上附着一小部分母神的力量,只是从没有人找到过。
“要不要派个人调查一下?”火之神以法莲的提议非常实际。
“派使徒下去的话无疑会给下面那两个家伙借口。还是这样好了,先让各自的大祭司留心一下,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再说。”
生命之神黎弥娜的提议得到了一致通过,六位主神和各自在人间的代言人沟通去了。获得鲜花0朵 -
第十八章 创世神殿
( 本章字数:27364 更新时间:2005-8-27 23:07:07 )
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出了银湖镇,迦那亚再一次使用空间扭曲传送术将两个人带到了哈奇森林。
眼前的景色从模糊到清晰。这里是一条位于哈奇森林边的道路,而且亚西米勒越看越觉得这里非常的眼熟!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亚西米勒总算认出了这里。这里是他刚刚被那几个老家伙轰出来,跟随着辛格大叔的车队,与迦那亚相遇的地方。
“没错。”迦那亚点了点头,“我不太清楚你从哈奇森林中来的地方是哪里,就只好选了这里作为传送的目的地。”
亚西米勒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一边计算着距离。
“没有多远了,走路的话大约两天。”
要走上两天?还好,不算太远啦!
“可惜我不知道准确的地点,否则的话……”否则的话连这两天时间都可以省了。
两个人渐渐深入了哈奇森林,走到黄昏时分,遇到了他们进入哈奇森林以来的第一只魔兽。
远远望去,它看起来像是一只极为巨大的狮子,外加一对黄铜色的翅膀从肩头延伸出来,身上覆盖着黄铜色的鳞片,鬃毛比狮子更加浓厚一些,也更加粗糙一些,还拥有巨大的爪子和毒牙。
这是一只狮龙!是六级的魔兽!
“晚餐。”
“坐骑。”
两个人分别想到了这只狮龙的不同用处。这只狮龙也真是倒霉,好死不死撞到了这两个人手里……真是不幸啊!
“我记得狮龙的肉好像并不好吃。”看着被打趴在地上的狮龙,迦那亚也不是十分肯定,毕竟没有人会把高级魔兽拿来当饭吃。
结果就是这只倒霉的狮龙沦为了背负行李的苦力。把沉重的行李都丢在了狮龙的背上,这两个人走得非常轻松愉快。
有了这只狮龙的前车之鉴,多少有点脑子的高级魔兽都知道这两个人是煞星,还是少惹为妙,省得一不小心步上那只狮龙的后尘,而那些低级的魔兽也不敢在狮龙面前撒野。
正因为如此,所以亚西米勒和迦那亚的旅程轻松极了,比预期的更快,他们只花了不到一天半的时间,就来到亚西米勒当初来到天青大陆时的地方。
根本不用仔细寻找,魔法阵就在一个非常显眼的地方。
这是一个处理过的单向传送魔法阵,最多可以一次传送两个人,而且仅仅可以使用一次。
正因为如此,所以可怜的狮龙终于得到了解脱,亚西米勒把放在它背上的行李拿下来以后,这只狮龙就一溜烟似的跑得无影无踪——看来它会有很长一阵子不敢袭击人类了。
启动了魔法阵,亚西米勒和迦那亚一起消失在哈奇森林中……。
等他们眼前的景物恢复清晰,亚西米勒和迦那亚发现他们还是在一座森林之中。
不过这座森林看起来和哈奇森林不一样,比起哈奇森林,这里的树木要稀疏很多,土壤看起来也很贫瘠。最重要的是这里格外的宁静,似乎动物也不是很多。
在他们的脚下是一条石板铺成的小路,沿着小路向前走,转了几道弯以后,他们的眼前豁然开朗。
是湖!一个非常巨大的湖!
湖的正中心是一座神殿——雪白的、恢弘的神殿在浓雾中若隐若现,闪耀着梦幻一般的淡紫色。他所见过的最美丽庄严的神殿都无法和它相提并论,它远远比日耀之城的光明神殿总殿要大得多——光明神殿的总殿已经是天青大陆最大的神殿建筑了。
连接神殿与湖岸的是八座优雅而纤细的桥梁,每一座桥梁的尽头是八座代表了八位主神的风格各异的小神殿。
当然,虽然说是小神殿,但是比起天青大陆上大城市中的神殿来可是一点也不小。这里所说的“小”是指和湖中心的那座神殿相比的结果。
与白银水馆那波光粼粼的水面不同,这里的湖面被厚厚的、无法看穿的浓雾所遮盖。
这些都不是迦那亚要注意的,事实上当看到这座宏伟神殿的时候,迦那亚就知道她的猜测没有错,这里的确是……
在他们面前的是位于东南方的那座小神殿。
那是大地女神的神殿,这从建筑风格上就可以一眼看出来——用葡萄藤和麦穗作为主要装饰花纹的只有大地女神神殿。
这座神殿的建筑风格非常古朴,大理石与花岗岩是主要的建筑材料,并且没有太多繁杂的金银装饰,最常见的装饰是茶晶和琥珀。但是即使如此,这座神殿的豪华程度还是远远地超过了天青大陆上所有的大地女神神殿,就是比起天青大陆最大的神殿光明神殿的总殿也是相差无几。
这些景致亚西米勒已经看了十多年,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现在正急着寻找他的那几个老师的身影。
这座大地女神神殿应该是乔舒亚·沃特斯老师的居所。
要说他对那几个老家伙连一点儿感情都没有那是骗人的,毕竟他是被这几个老师抚养长大的,而且除了训练的时候以外,这几个老师对他还是很好的。
休文纳·拉曼老师虽然一直都是阴沉沉的一副很难接近的样子,但却是所有老师中最细心的;伊齐基尔·莱门特老师虽然总是喜欢拿他当作魔法实验的对象,但是也很关心他。有一次他受了很重的伤,老师整整守着他三天三夜,直到他清醒了才去休息。还有奥巴代亚·修易·阿博特老师和乔舒亚·沃特斯老师……
往事一幕一幕地浮上心头,亚西米勒发现他早就已经将这几个老家伙当作他的亲人了,而这里则是他的家,真正的家!
皇宫也好,王位也好,辉光帝国也好,那些不过都是他为了达到他的目的而利用的工具而已。
就在他带着游子返家的焦急与不安,找寻着他的几个老师的身影的时候,接连两道青色的闪电划破天空,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劈落。
“‘真空领域’!”迦那亚心念一动,风系高级二段防御反击魔法将她和亚西米勒保护了起来。
她现在正戴着命运的额冠,这两天来命运的额冠的力量已经让她能够使用高级的元素魔法了。虽然她的旧伤还没有完全复原——现在还无法使用终级和禁咒级的元素魔法——但是也已经恢复了大半,再过上一两个章节也就是二十来天啦,就可以完全复原了。
在“真空领域”的保护下,两道闪电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的伤害。
发射闪电的人显然没有打算就这么结束,三道金红色的火焰之矢以极快的速度先后撞击在结界的同一个点上。
是“炎皇乌金矢”!而且是三连矢!
“炎皇乌金矢”虽然只是火系的中级三段魔法,但却是点攻击力极强的魔法,而且显然操控这个魔法的人魔控力相当不错,三枚“炎皇乌金矢”都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真空领域”的同一个点上,彻底撕裂了迦那亚的“真空领域”的防御!
在“真空领域”崩溃的同时,一道人影突然凭空出现——是短距离瞬移!这个人的身上感觉不到什么魔法的力量,应该是借助了魔道具或者法器吧!
不过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亚西米勒已经被那个手持长剑的家伙缠住了,迦那亚双手一划,准备施展魔法帮助亚西米勒的时候,突然在背后感到了一丝杀气。
本能地,迦那亚马上一个短距离瞬移往右侧移动了十多米远。
这让她看清了从背后袭击她的家伙:一个大概六十多岁面目阴沉的老人,黑灰色的紧身打扮,一手握反曲刀,一手持黑色的长鞭。
还没等她喘过气来,黑色的长鞭已经向着她的面门袭来。
迦那亚也没时间召唤出水之圣剑波塞因斯了,她接连两个短距离瞬移,移动出了近五六十米远。
一旦被魔法师拉开了距离,那就很危险了。这一点显然这个老人非常清楚,所以他甩手抛出了一串十把飞刀,想要打乱迦那亚的步骤。他的人也紧随着飞刀向着迦那亚飞掠而来。看来他很有对付魔法师的经验。
要是一般的魔法师,一定会被那一串飞刀搞得手忙脚乱,但是迦那亚可不是一般的魔法师,这十把纯粹以扰敌为目的的飞刀还无法对她构成什么威胁。双手轻松自如地舞动,所有的飞刀都被她轻松地接了下来,而且增加了一倍的速度和力量返还给了那个老人。
面对带着风啸声飞回来的飞刀,老人可不敢像迦那亚那样用手来接,他舞动长鞭和反曲刀,“丁丁当当”地把所有的飞刀都拦截了下来。
不过他的麻烦并没有到此结束,在他拦截飞刀的工夫,迦那亚已经完成了两个魔法。
高级一段的光系魔法“圣光的羽翼”——很强的单体防御魔法,不但提高了她的防御力,还提高了她的移动能力。
高级一段的光系魔法“光辉之剑”——这可是光系魔法中单体攻击力最强的魔法。
天空中,在手持反曲刀和长鞭的老人的头顶正上方,突然亮起一个只有星星般大小、其光辉却堪比正午太阳的光点。
瞬息间,光点直射而下,化为了划破长空的利剑。
“休文纳!快跑!”虽然休文纳·拉曼不认识这个魔法,但是不代表其他人不认识!
从一旁闪出了一个穿着黑色祭司袍的老家伙,他对着休文纳·拉曼大喊的同时也将一个中级二段的防御性神术——“法术抗力”,一个可以用来对付各种魔法的法术施加在了休文纳·拉曼身上。
时间不允许他使用更高级的神术了——他可没有迦那亚那种瞬间施法的本事。
不用他提醒,在光点出现的时候休文纳·拉曼就已经感到了危机,他几乎本能地飞身闪向了一旁。
不过他们其实大可以不必如此紧张,迦那亚根本就没打算要他的命,这发“光辉之剑”瞄准的是他身前不远的地方。如果真的想要杀他,迦那亚早就使用无法可避的范围攻击魔法了。
光的利剑深深地刺入了大地之中,并且引发了一场不大的爆炸,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不算大,但是几乎深不见底的坑。
不愧是光系中最强的单体攻击魔法!
“‘律令·定身’!”迦那亚根本就没有任何间隔地连放了两个律令。几乎无视任何魔法防御和抗力的律令魔法将休文纳·拉曼和那个穿着黑色祭司袍的老家伙给定在了原地,连眼珠都不能动一下。
这个律令魔法由她使出的话,大概可以定住那个祭司十分钟左右,至于那个刺客,时间应该会更长一点。
呼——总算结束了!迦那亚松了一口气,将视线转回到亚西米勒那边。经过这么一搅和,她和亚西米勒已经被拉开了好远的距离。
亚西米勒那边现在正打得不亦乐乎,看得出来他那边的敌人可比迦那亚这边的要强。
迦那亚这边是一个刺客加上一个没什么攻击力的祭司。
亚西米勒那边可就麻烦得多了,和他缠斗的是一个剑士,最少有大剑士资格的剑士,甚至很可能是一名剑师。在远处伺机丢下一个又一个魔法的那名魔法师应该是贤者,至少迦岚是这么说的。
和这样的两个人对战,亚西米勒的胜算不大,甚至可以说微乎其微,所以迦那亚打算横插一脚。
“刚才的‘炎皇乌金矢’我现在双倍奉还!”
迦那亚高举起双手,极度压缩的火焰,金红色的乌金矢在她的掌中浮现。
“‘炎皇乌金·七连矢’!”
七道乌金矢如雨点一般地向着那名魔法师砸了过去。原本是单体攻击魔法的“炎皇乌金矢”,居然被迦那亚当作范围魔法来用!真是……也就只有迦那亚能够这么用了,能够发出七连矢的也就只有她而已,在艾法兰的历史上“炎皇乌金·四连矢”已经是极限了。
看着七道急速飞来的炎皇乌金矢,那名魔法师可没有硬接的打算,使用一个短距离瞬移,迦那亚发出的所有“炎皇乌金矢”全部落了空,相继击中了树木和地面,响起了一串爆炸声。
“停!停止!”老魔法师大声地呼喊道。
那个可能是剑师的老人和亚西米勒很听话地一起停了下来。
躲过了“炎皇乌金·七连矢”的老魔法师还有些心有余悸。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得尊老敬贤啊!不过迦那亚所发出的七连矢也的确让他惊叹不已。
真是好强!简直强得离谱!
※ ※ ※ ※“怎么这么快就不打了?”亚西米勒还剑归鞘,他根本就是在明知故问,“我才刚刚开始热身而已。”后面的这句话更是气得两个老人家吹胡子瞪眼睛的。
“好了,亚西米勒,你不帮我介绍一下吗?”迦那亚及时给老人家解了围。
“好啊!不过你还是先把我的另外两个老师放开比较好吧?”亚西米勒指了指远处被迦那亚定住的两个人。
放开了那两个人,亚西米勒指着四位老人家依次介绍道:“伊齐基尔·莱门特老师,风贤者,却一直骗我说他自己是魔导师。”最先被亚西米勒介绍到的是那名老魔法师。
然后亚西米勒指着穿着黑色祭司袍的老人说道:“这是奥巴代亚·修易·阿博特老师,暗黑高阶祭司。我想他没有骗我,高阶祭司再往上就是大祭司了,我看他不太可能是大祭司。”
他的话招来了奥巴代亚·修易·阿博特的一个白眼。
“这个是休文纳·拉曼老师,被其他几位老师称为蹩脚的刺客。不过拉曼老师啊,我在天青大陆可是听过不少你的‘光辉事迹’哦!”
对于他的话,休文纳·拉曼没有任何的反应。
“还有,这个是乔舒亚·沃特斯老师,自称是大剑士,我想实际上应该是剑师吧。”
“小鬼,你这算是什么介绍?说得就好像我们几个老人家联合起来骗你一样。”乔舒亚·沃特斯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各位老师的确没说实话嘛!”亚西米勒是非常地振振有辞。
伊齐基尔·莱门特显然不想就这个问题再讨论下去。
“这位小姑娘是谁?不会是你娶了妻子带回来给我们几个老人家过目吧?”他戏谑地说道。
显然这一点是亚西米勒的死穴。
“老师!不要胡说了!”他的脸都红了。
这更加惹起了几个老家伙的笑意。
正当乔舒亚·沃特斯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迦那亚先开口了:“焚尽一切不洁之物的火焰,在大地之上尽情舞蹈,让深红的艳丽遮盖世间的丑恶……”
伊齐基尔·莱门特正在分辨迦那亚吟唱的是什么魔法。
以“焚尽一切不洁之物的火焰”开头的火系魔法有十多个,后面跟着“在大地之上尽情舞蹈”就只有三个了,然后是“让深红的艳丽……”
“停止!”一认出迦那亚吟唱的是什么咒文,伊齐基尔·莱门特就急忙出声制止。
开玩笑!这可是火系高级三段的范围攻击魔法“地火燎原”!真的让她发出来的话这里的几个人不死也重伤,现在的年轻人居然……他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迦那亚也很乖地停止了吟唱,反正她只是打算吓人而已,真的要用魔法的话,她根本就不需要吟唱咒文。
看着他的几个老师吃瘪的样子,亚西米勒很想笑,刚才的尴尬一下子不见了,“这是迦那亚·格雷·吕娜莱斯,全职魔法师。”
“全职魔法师?”这个介绍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亚西米勒接着解释道:“意思就是说她是死灵法师、元素魔法师外加治疗师。”
他的话差点害得他的几个老师的眼球掉下来,同时也换来了迦那亚在他的腰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这怎么可能?!
“你没有在开玩笑?”尽管伊齐基尔·莱门特很清楚他的这个学生是不会开这种玩笑的,但是他还是无法相信有全职法师这种存在……
“你刚才也应该看到她释放法术了吧?风系、光系,还有生命系的律令术。”亚西米勒一一数道。
“律令术?真的是被称为‘女神的恩赐’的律令术?”奥巴代亚·修易·阿博特虽然在被“律令·定身”命中的时候就在怀疑了,但是他还是不太敢相信。
“的确是律令术。”这回迦那亚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那么你的老师是谁?”不光是问话的伊齐基尔·莱门特,其他的几个老人家也伸长了耳朵等着听迦那亚的回答。
他们急于想知道是什么人教出了这个离谱的小怪物。他们自认为亚西米勒已经被他们教得够强了——十二岁就拥有接近大剑士的实力,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比亚西米勒还小的女孩居然强得更离谱!
“佐尔拉·艾尔索普,我的老师是死灵法师佐尔拉·艾尔索普。”
“死灵法师?!”奥巴代亚·修易·阿博特觉得自己大概快晕倒了。死灵法师的徒弟可以使用被称为“生命女神恩赐”的律令术?
“命运双子的另外一位?”一直保持着沉默的休文纳·拉曼突然说道。
他这一说,其他的几个人也想起了迦岚的预言。
一个诞生在生命,在月蚀夜降临,聆听神谕的长辈,成长在神殿之中。
一个诞生在创世,在风雪中降临,侍奉死亡的长辈,成长在高塔之中。
侍奉死亡的长辈——这个称呼的确适合一名死灵法师。
而佐尔拉·艾尔索普又是一名赫赫有名的死灵法师。
“算是吧!”迦那亚不怎么情愿地点了点头。身为神,命运却被人类所预言,这让迦那亚觉得有点不舒服。
“不要都站在这里了,我们到里面坐下慢慢谈吧!”乔舒亚·沃特斯建议道。
对于他的建议没人反对。
他们进入了大地女神的神殿。穿过大门,首先看到的是一片鲜花盛开的花园,一条宽广的青石路连接神殿的大厅。
青石路的正中央有一座喷水池,一尊白色大理石的大地女神塑像矗立在水池的正中心,向四周喷洒着甘泉,道路两旁种满了种类繁多、颜色缤纷的花。
“这里是神殿的外花园。你看,这里的花从来都不需要这些老家伙们打理和浇水,但仍然美丽地盛开,而且四季不败。”亚西米勒为迦那亚介绍道。
对于亚西米勒的介绍,迦那亚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是创世女神神殿的外围八座护殿之一嘛!不可能有人比她更加了解这神殿了。
他们并没有进入庄严肃穆的神殿大厅,而是绕过花园来到了一座小小的偏殿,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间舒适的会客室。
乔舒亚·沃特斯推开门,对迦那亚说道:“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换一间,花园的小露台也是很不错的地方,反正这个神殿里只有我一个人住。”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其实神殿的大部分地方都被一种奇异的魔法封闭着,他们根本就无法踏足。那是非常古老的魔法,伊齐基尔·莱门特和奥巴代亚·修易·阿博特对此根本连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不必了,这里很好。”
这间会客室非常的整洁,丝毫看不出已经有一千多年没有人来过的痕迹,所有的东西也都如同新的一般。对此迦那亚一点也不奇怪,神殿有风之仆偶和水之仆偶负责定时清扫、照料神殿,八座护殿又都在创世女神神殿的结界范围中,在这个结界内任何东西都是不会腐朽的。
这里是她的神殿……
“不好意思,没有什么可以招待的,储藏室离这里远了一点儿,否则的话真应该请你尝尝这里的点心,虽然都是一千多年以前的东西了,但是味道好得没话说,魔法这种东西真的很神奇。”
“命令地之仆偶送点心和茶水过来不就可以了。”迦那亚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只是随口回答着乔舒亚·沃特斯的话。
“仆偶?!”她的话引起了伊齐基尔·莱门特和奥巴代亚·修易·阿博特的兴趣。
这才让迦那亚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真是的……她怎么老给自己找麻烦!
“我在古籍中看过,创世神殿的杂役是由一种叫做仆偶的存在来负责的,难道这里不是创世神殿吗?和古籍里的描述很像嘛!”迦那亚开始装傻。
“古籍?”奥巴代亚·修易·阿博特有点不相信迦那亚的说辞,要知道在大迁徙和其后的混乱之年代中,有关紫云大陆的典籍都已经遗失得差不多了,关于这座创世神殿,以及暗黑神殿的总殿也只能找到很模糊的记载而已。
这里的确也有图书馆,但是被那非常古老的魔法封闭着,他们根本就进不去。
“没错,我的老师所居住的是英格丽·吕娜莱斯所建筑的高塔,那些古籍和资料都是英格丽·吕娜莱斯所遗留下来的,据说她是出生在紫云大陆,属于大迁徙时代的人。在高塔中有很多外面早已遗失的书籍。”
迦那亚的话让伊齐基尔·莱门特和奥巴代亚·修易·阿博特的眼睛变得闪闪发光。显然那些古籍让他们心动不已,只差没流口水了。
看着他们的样子,亚西米勒和迦那亚觉得很好笑。
“不要这样看着我了,有机会的话你们到高塔里去慢慢看好了,那些书籍和资料都不能够拿出高塔,否则会迅速腐朽的。”
伊齐基尔·莱门特和奥巴代亚·修易·阿博特飞快地点头表示同意,生怕迦那亚会反悔。
“那些古籍中有没有提到怎么召唤那些仆偶?”乔舒亚·沃特斯比较关心实际的问题。
“只有神殿的人可以指挥仆偶。”迦那亚不想就这个问题再说下去了。
这一点上迦那亚绝对在说谎,只要命令是在仆偶的职责范围内,任何人都可以对用于控制仆偶的仆晶下命令,在没有得到命令现身以前,所有的仆偶都是以元素意识体的姿态存在的,这种姿态人类是看不到的。现在在神殿里的所有仆偶都是这个姿态。
事实上从迦那亚一踏进神殿,已经有不少的仆偶向她行礼了。
“说正事吧!”坐在角落里的休文纳·拉曼说道。
几个老人家这才发现,现在的话题已经严重跑题了。
“咳……”奥巴代亚·修易·阿博特轻咳一声来掩饰跑题的尴尬。
他对着亚西米勒说道:“事实上我们这次找你回来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你的父亲病危了,我们觉得你怎么也应该去见他最后一面的。”他们还和天青大陆保持着少量的联系,会定时和一些特定的人通讯。
“我的父亲?!”亚西米勒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调,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回事!“你们说过我的父母早就死掉了!现在怎么又冒出一个父亲?”这几个老家伙是不是骗他骗上瘾了?
“我们当时那么说只是为了让你能够心无旁骛地安心修炼而已。”因为他的身份比较……所以他们几个人商量以后才决定暂时不告诉他的。
不过现在他的父亲已经病危了,再不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不让他见自己的父亲最后一面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亚西米勒也已经从最初的惊讶中平静了下来,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那么我的那个已经病危的父亲是什么人?”对于这个从未谋面的父亲,亚西米勒对他的感情不会比对一个陌生人好多少。
他的几个老师相互看了一眼,才由奥巴代亚·修易·阿博特说道:“你的父亲是西布伦王国的国王塞克赖特二世。你是西布伦王国的第三个王子,你父亲为你取的名字是迪肯斯·瓦伦丁·温·贾斯帕。亚西米勒·耶逻叶这名字是我们为你取的……”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自动消音了。
因为亚西米勒的脸色变得很……不好!而且他还感觉到了一种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而那气息的来源就是亚西米勒!
不光是他,另外的几个人也都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寒意——自心底最深处泛起的寒意。
诸神在上!能够发出这种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的真的是人类吗?
这是四个人心中一致的想法。他们的神经绷得紧紧的,仿佛面对最恐怖的敌人一般紧张。
他们完全不知道,此时影响他们的是属于毁灭之神亚西米勒的精神气息,虽然尚未觉醒,但是因为长时间与迦那亚相处,而被不自觉地引导出的精神气息。这气息在他觉醒以前是完全无法自主控制的,只会在某些特定的时候出现。
同样也被亚西米勒所发出的气息笼罩的迦那亚倒没有什么感觉,她的身上散发出了一种温和、宁静的气息,与亚西米勒的气息迅速地中和,那恐怖的寒意消失不见了。
已经觉醒的迦那亚的精神气息明显地凌驾于亚西米勒的恐怖气息之上,很快地,会客室中就充满了那种温和而宁静的气息。这种气息似乎也缓解了亚西米勒的心情,让他平静了下来。
“西布伦王国的国王,我的父亲?”平静下来的亚西米勒露出了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西布伦王国有一位王子自幼病弱寄养在外的事他也知道,只是没想到……他真的很希望这只是一个玩笑!
“有什么不对的吗?”他的几个老师有点不解地问道。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亚西米勒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西布伦王国和辉光帝国是什么关系?”说话的是迦那亚。
这件事情实在……实在是……他居然是西布伦王国的第三王子?!这个……这个……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诡异了!迦那亚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
“世仇。”乔舒亚·沃特斯回答得干脆利落,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他实在不明白迦那亚问这个干什么。
难道亚西米勒现在是辉光帝国的官员?
“可我现在是辉光帝国的皇帝!”亚西米勒忍不住咆哮道,“不久以前我才刚刚和西布伦王国打了一仗!到现在战争还没有正式结束呢!在卡塞米尔平原狙击战中被俘虏的西布伦王国的第二个王子,现在还囚禁在日耀之城做人质呢!而将御驾亲征的西布伦王国的国王塞克赖特二世一箭射下马的,是和我订下精灵盟约的精灵!而你们现在却告诉我这两个人一个是我的哥哥,一个是我的父亲!”
“你们倒是说话啊!”现在亚西米勒的语调倒是极其的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几个老师在那里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辉光帝国的皇帝?!不可能吧?一向以维护神之血脉为己任的光明神殿没理由让一个外人登上皇位的。
看出了他们在想什么,迦那亚打碎了他们最后的一丝奢望。
“他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光明神殿的确承认他了,这中间白银水馆迦岚的预言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这几个老人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西布伦王国的第三王子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了辉光帝国的皇帝!这实在……
“另外一件事呢?”
“什么?”几位老人家显然对亚西米勒的话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们叫我回来的另外一件事是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告诉我塞克赖特二世是我父亲的话,那么我要回去了,最近天青大陆的局势很不稳定,我还有一大堆的政务要处理呢!”
“你不去探望一下你的父亲吗?”乔舒亚·沃特斯忍不住问道。
“我国在不久以前刚刚同三个国家交战,现在虽然战事暂时结束了,但是战后的麻烦还多得很呢,阵亡人员的抚恤、将领的赏罚、曾被侵占的四个郡的减税、新领土居民的安抚,以及新领土的官员任命等,各种问题堆得像山一样高,我才没工夫去理塞克赖特二世的死活呢!”
“可他是你父亲!”伊齐基尔·莱门特虽然这么说,但是他也知道这对素未谋面的父子的关系实在是非常的尴尬。
他并不知道,这对父子已经见过面了,不久以前亚西米勒才刚刚在谈判桌上和塞克赖特二世签订了临时停战协议。
“我是亚西米勒·耶逻叶·辉光,辉光帝国的皇帝,不是西布伦王国的三王子迪肯斯·瓦伦丁·温·贾斯帕。”亚西米勒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回旋余地。
要是在几年以前,在他帮助维维安夺回皇位,在他于辉光帝国建立起势力以前,他的老师们告诉他本是西布伦王国的三王子的话,他倒是会考虑恢复这个王子的身份,因为那时这个王子的身份对他的野心有益。但是现在他是辉光帝国的皇帝!西布伦王国三王子的身份只会给他添麻烦而已。
“你父亲他快要死了,希望见你最后一面!”伊齐基尔·莱门特试着说服他这个顽固的徒弟。不过他也知道希望不大,因为他们从小就灌输给亚西米勒的是一大堆理性的东西,在情感这方面亚西米勒被他们教育得有点冷血,真的……呃,只是有一点儿而已……
他现在实在是无法指望亚西米勒会对他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有什么感情,尤其是不久以前这父子两个还在战场上相互厮杀。
“我知道他就快要死了,夜翼的箭法很好的。上次在太拉加城签订临时停战协议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他的伤很重,根本就是硬撑着出席的。除非有人对他施展神迹恢复术,否则他很快就会归入死亡之神的怀抱。”对于这位塞克赖特二世的健康状况,亚西米勒知道得可比他的老师们要多得多。
每天都会有关于塞克赖特二世健康状况的最新情报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毕竟对于亚西米勒而言,西布伦王国的国王还能够活多久,关系到他下一步的战略。而神迹恢复术这种法术整个天青大陆能够使用的人绝对不会超过五个,再加上这种法术对施术者的损耗是相当大的,所以恐怕很难找到肯施展的人。
西布伦王国的国王塞克赖特二世指定的王位继承人是二王子,而二王子现在还囚禁在日耀之城呢!现在留在西布伦王国国内的大王子和五王子一直都窥视着王位,只要老国王一归天,他这边再延迟一下二王子的归国时间,当然,这位二王子要是在归国的半途中出了什么“意外”——只要意外不是发生在辉光帝国的境内,亚西米勒还是非常乐见其成的。到那个时候西布伦王国不内乱才怪!大王子和五王子的水准半斤八两,谁也不占明显的优势,这两个人争执起来绝对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分出胜负的——如果没有其他因素介入的话。二王子倒是占有绝对的优势,但那也要他活着才可以……至少在亚西米勒的计划里,他已经和躺在病床上的塞克赖特二世一样,基本上是个死人了。
但是现在……活见鬼呀!他的计划里的两个“死人”,一个变成了他的父亲,另一个变成了他的哥哥!
尽管心里乱得一团糟,但是亚西米勒依然冷静得吓人。
虽然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依然将这两个人当作敌人来看待,但是……该死的血缘关系……
迦那亚感觉到亚西米勒的混乱心情,她轻轻抓住亚西米勒的手,试着以此安抚他的心情。迦那亚自己也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亲情这东西对她而言一向是很陌生的,所以她实在无法给亚西米勒任何的建议。
不同于能够感受亚西米勒内心的迦那亚,亚西米勒表现得实在太冷静了——至少从他的外表丝毫看不出他内心的混乱,他掩饰得太好了,甚至连老师们也没有发现……
※ ※ ※ ※几个老人家费尽了唇舌,企图说服亚西米勒去见见他的父亲。毕竟当年他们将亚西米勒从他的父母身边带走的时候曾经答应过国王和王妃的,在亚西米勒二十五岁以前一定会让他回到他们的身边。结果在他们带走亚西米勒的第三年,亚西米勒的生母第一王妃费萝兰王妃就因病过世了,现在连……
但是……辉光帝国的皇帝……一切似乎都已经完全超出他们的意料了!情况变得一团糟。
一直到最后,迦那亚也出面劝说,亚西米勒才勉强答应去见他的父亲一面。
不过,他要求这次会面要绝对保密,除了他、迦那亚、他的老师和他的父亲以外绝不能够有其他人在场,而且他是绝对不会承认他西布伦王国的三王子身份的,也绝对不会承认这个父亲。而以后除了两国间的正式政治会面以外,他也绝对不会再见他。
他提出的这一大串要求把他的几个老师给气得直翻白眼,但是也无可奈何……
这对父子的关系还真是难处理啊!
怕亚西米勒又反悔,他的几个老师就把另一件事情暂时搁在了一边,一致决定现在就押着亚西米勒去见他的父亲。
伊齐基尔·莱门特带上了迦那亚和亚西米勒,打算通过魔法的途径前往西布伦王国的首都基韦斯特城。
借助魔法阵和法器,伊齐基尔·莱门特和迦那亚轮流使用空间扭曲传送术。从紫云大陆跨越大海到天青大陆的东方,又几乎横穿了整个天青大陆的旅程,往返只花了两天的时间。
这趟旅程更是让伊齐基尔·莱门特对迦那亚刮目相看。
没想到这个女孩子居然有比他更深厚的魔力修为!即使是借助了魔法阵和法器,但是带着两个人施展了跨越两个大陆之间的空间扭曲传送术以后,他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了。之后从天青大陆最东方的海岸,到天青大陆西方的西布伦王国的首都基韦斯特城的两次空间扭曲传送术都是迦那亚施展的。
这样两次带人的大传送下来,他在迦那亚的脸上居然看不到任何魔力大量消耗的迹象,这就证明了这种程度的魔力消耗还没有超过她总魔力的一半!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真是恐怖……
随后,在皇宫之中他还看到了更加恐怖的事情……连续使用了两个大传送术以后的迦那亚居然还能够连续释放两个不同系的高级魔法!直到此时,迦那亚的脸上也只是微微见汗而已,并不显得有多吃力。
伊齐基尔·莱门特这时觉得他真的快要晕倒了!他几十年的苦修居然……他现在有点相信亚西米勒所说的了,这个女孩子可能真的是一个全职魔法师……
在第二天黄昏,回到了紫云大陆的创世女神神殿以后,两天一夜的奔波才让迦那亚显露出疲态,她在八座护殿中的大地女神神殿中随便找了个房间休息去了。
亚西米勒自然留在了大地女神神殿和他的老师乔舒亚·沃特斯切磋武技。在不使用魔法的情况下,他和他的老师打了个平分秋色,这足以证明亚西米勒这家伙现在有了剑师级的实力——很少有魔剑士能够达到这一级,对魔剑士而言,能够达到大剑士的水准就已经是非常罕见的了,再加上他最少二星暗系魔法师的力量,已经可以说是罕有敌手了,更何况,他现在还是个龙骑士!
不过以他辉光帝国皇帝的身份,他是没有什么机会和人亲自动手的。所以这几年来他武技的进步几乎已经停止了,但是魔力的积修,因为他那强大的精神力却日渐深厚。单纯地比较魔力的总量的话,他现在不会输给伊齐基尔·莱门特老师。
但是他的老师伊齐基尔·莱门特可能是在这趟旅程中受了太大的……呃,刺激(大概算是吧),一回来就躲回他所居住的风之神神殿,不见人影。
到了第三天的清晨,众人重新聚集在大地女神神殿中。
啜饮着迦那亚所泡的香草茶,几位老人家都是赞不绝口。
喝掉了满满的一整杯茶,奥巴代亚·修易·阿博特才开始讲正题。
“我们这次找你回来的另外一件事情就是让你去拿一点儿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奥巴代亚·修易·阿博特将两手一摊。
“不知道?!”亚西米勒的声调微微高了一度。
让他去拿东西,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
“真的不知道。”
“东西在哪里?”亚西米勒下定决心,要是他得到的答案还是“不知道”的话那他扭头就走。
奥巴代亚·修易·阿博特指了指可以从窗口看到的那座位于湖中心的神殿。
“那里。”
“神殿的内殿里?”
他的几个老师几乎同时点了点头,表示他说的没错。
这时一直在安静地旁听的迦那亚说道:“我不管你们是要他去找什么东西,现在的创世女神神殿是封闭的,没有任何人能够进入,不要说神殿了,连被迷雾所覆盖的桥梁都没有人能够踏足。”
她才不相信这几个老人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连这件事情都没有发现。
沉默了一下,伊齐基尔·莱门特才说道:“这件事情我们知道。不过我想亚西米勒应该可以进入的,因为是他自己说神殿里有东西在呼唤他的。”
迦那亚和亚西米勒几乎同时愣住了……
有东西在呼唤他?
迦那亚的脑筋飞快地运转着,回忆着……她的神殿有什么东西会呼唤身为毁灭之神的亚西米勒呢?
突然间她的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是……她居然差点把这个忘记了……
有东西在呼唤他?
亚西米勒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那是你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你总是吵着要到神殿里去,说是有人在叫你。结果有一次你趁我们不注意偷偷地跑了去,掉进了水里,昏迷了整整一天。打那以后你就再也没说过神殿里有人在叫你,那时你才五岁。”
“那你们现在为什么又要叫我回来?”
“那是……”他的几个老师相互看了一眼才说道,“不久以前我们都做了同样的梦,梦到一个声音让我们叫你回来,到神殿中取回应该属于你的东西!”
“应该属于我的东西?”亚西米勒轻声地自言自语。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他现在有些好奇了……
※ ※ ※ ※站在桥头,眺望着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的创世女神神殿。
“你一定要去吗?”迦那亚知道亚西米勒是不可能改变主意的。
“是的。”
回答果然如她的预料一般。
轻轻叹了一口气,迦那亚说道:“那么,先把暗之圣剑安迪梅兰放下吧。”
亚西米勒一挑眉,看着迦那亚,等着她解释。他知道迦那亚会解释的。
“如果你要去取那样东西的话,你就不再需要暗之圣剑安迪梅兰了。”她说的是实话,因为她已经大概猜到是什么在呼唤亚西米勒了。
自从一踏上神殿的土地,她也听到了呼唤声,只属于她的东西的呼唤声,呼唤她的声音……
“你不把暗之圣剑安迪梅兰放下的话,那件东西可能会毁了暗之圣剑安迪梅兰。”
“武器?”不再需要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甚至可能会毁了暗之圣剑安迪梅兰!这让他联想到的唯一的东西就是武器。
因为他是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主人,暗之圣剑安迪梅兰是不允许他使用其他的武器的,暗之圣剑安迪梅兰会摧毁任何他拿在手中的武器。但是迦那亚现在说的是暗之圣剑安迪梅兰被摧毁,那么……是凌驾于暗之圣剑安迪梅兰之上的武器?
暗之圣剑安迪梅兰已经是高等神器了,在暗之圣剑安迪梅兰之上……他实在无法想象。
他相信迦那亚不会骗他,他解下与他朝夕相处了十年的暗之圣剑安迪梅兰,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连剑带鞘交给了迦那亚。
因为从刚才开始,从他一站在桥边,在他的心灵深处就不断地传来呼唤声,无比熟悉的呼唤声,喜悦的、期待的……就如同失散了多年的孩子在呼唤父母的声音,让他急于进入神殿一探究竟。
然后他被难住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取出体内的暗之羽——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召唤物。不把召唤物取出来的话,他等于没有放下暗之圣剑安迪梅兰。
“我来吧。”迦那亚当然知道亚西米勒在为难什么。
她伸出一只手,五指轻轻地搭在亚西米勒的胸前,搭在暗之羽寄生的位置。
“现在配合我,将暗之羽传递给我。”
开始是一丝一缕的极为淡薄的黑色雾气,然后雾气渐渐转浓,缓缓地凝集在迦那亚的手掌之中。当那黑色的雾气渐渐凝集成为实体的时候,血色的光突然从迦那亚的手中出现,将那即将凝集成为实体的黑色雾气包裹了起来!
血色的光化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半透明的结晶,在结晶的中心隐约可以看到一个黑色的物体——那是暗之羽,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召唤物!
只能存在于生物的体内、由一个传承者递交给另一个传承者的暗之羽现在被迦那亚封印在血凝晶中。这血凝晶是活的,不但有温暖的感觉,还可以感觉到生命的脉搏。血凝晶是一种在亡灵魔法的基础上创造出的半生物,一种很适合暂时保存暗之羽的东西。
与此同时,握在迦那亚另一只手中的暗之圣剑安迪梅兰也化为了无数晦黯的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迦那亚的手中只留下了空空如也的剑鞘。
“先放在我这里,以后再为它找适合的主人。”迦那亚一边说着,一边将封印着暗之羽的血凝晶收进了次元袋里。
接着她也解下了绑在手臂上的水之圣剑波塞因斯的召唤物晶石匕首。如果亚西米勒要取回那样东西的话,那么她也最好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取回。
把水之圣剑波塞因斯的召唤物晶石匕首也收进了次元袋里,迦那亚略微考虑了一下,将手上的戒指和脖子上的护身符也取下来收好。这两件法器还是不要和那样东西接触为好,省得又无意中弄出两样神器来。
看了迦那亚的举动,亚西米勒问道:“你这是干什么?”不会是她也打算跟着他进入这神殿吧?
“既然你一定要去,我是不会阻拦你的。但是我也要去取一样东西,所以一起去吧!”迦那亚微微一笑。
也不等亚西米勒回答,她就举步投身那迷雾之中。
“等一下!”亚西米勒想都没想地就跟在迦那亚的身后进入了迷雾之中。
看着两个人接连消失在他们根本无法踏足的迷雾中,奥巴代亚·修易·阿博特叹了口气说道:“希望他们能够平安归来,愿诸神的祝福永远与他们同在。”
他真心地祈祷亚西米勒和迦那亚能够平安地回来,其他几位老人的想法也与他无异……
※ ※ ※ ※踏上被迷雾所笼罩的桥梁,亚西米勒几步来到了迦那亚的身边。两个人并排走在桥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当他们向前走的时候,迷雾会自动分开让他们通过,当他们走过以后迷雾又会合拢。正因为这样,所以他们周身三尺之内是完全没有任何迷雾的。
这让他们可以很清晰地看清身边的景物,唯一遗憾的是因为迷雾笼罩,这里的光线比较昏暗。但是这种昏暗不同于黑色高塔结界中的那种暗无天日的永夜,这是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
他们脚下的桥梁宽阔得足以允许三辆马车并行也不会觉得拥挤,整座桥是用虹彩岩建造的,这种看起来像极了白色大理石的岩石在阳光下会发出像彩虹一般绚丽的光彩。不过在迷雾的笼罩下,阳光根本无法穿透,所以现在虹彩岩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白色大理石。亚西米勒当然不会知道这些,他甚至没有认出这就是虹彩岩。
这也不怪他,虹彩岩是只出产在紫云大陆的一种岩石,而且产量并不多,这种几乎比钢铁还要坚固的岩石也只被用来装饰一些神殿而已。像这样整座建筑都是由虹彩岩构成的,在整个大陆上也是唯一的一座!
即使看不出这座桥梁是用珍贵虹彩岩建造的,亚西米勒也知道这座桥梁的造价绝对不菲。
他们脚下的每一寸桥面,身边的每一根桥栏,都装饰得美轮美奂,雕刻的花纹依然是以葡萄藤和麦穗为主,茶晶和琥珀是最常见到的装饰宝石。
而且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走了快半个小时了,这座桥梁还没有看到尽头。不过这两个人倒是都没有任何急躁的情绪。
迦那亚是对这里无比熟悉,知道路途还有多远,她自然不会急躁。
亚西米勒则是从迦那亚那里感觉到安心与值得信赖的感觉,而且神殿中传来的呼唤声也让他有一种……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他们来到了桥梁的尽头,迷雾一下子消失了,就如同踏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无比恢弘的神殿,的确,只有“恢弘”这个词可以用来形容这座神殿。和这座几乎有一座城市大小的创世女神神殿比较起来,日耀之城的光明神殿的总殿就如同一间简陋的石屋一般。
这座神殿似乎是建筑在一座岛上的——当然这仅仅是看起来而已。一大片的花海将神殿包围了起来,这里只有两种花,一种浅金色的由六个花瓣组成的小小的草花,和一种低矮的、有着狭长的叶子和鲜血一般殷红花朵的灌木。
越过花海就是神殿最外层的建筑,是由数千根虹彩岩雕琢而成的立柱支撑的。每一根虹彩岩柱的底部都雕刻着一尊神像,这里没有迷雾阻挡阳光,虹彩岩在阳光下散发出梦幻般的绚丽虹光。
神殿八方的梯形坡上每一面都衔接着巨大的楼梯。价值不菲的各类宝石装扮着神殿阶梯的每一步和每一块石头,而所有的宝石都从内部散发着光芒。
在阶梯之上是神殿的大门,虽然八扇大门的装饰都略有不同,但是却同样美轮美奂。那大门几乎与日耀之城的城门高度不相上下,两边装饰着众多雕像,那绝对是真正的艺术品。这大门上也加持有空间的魔法,无论从哪一个门进入,你都会出现在创世女神神殿的中央广场上。
这座宽广而美丽的广场的正中央是一座喷泉,喷泉中矗立着完全用紫水晶雕琢而成的创世女神的雕像。这里的池水有着不可思议的能力,可以复原萎缩的臂膀,医治失语、精神错乱,更可以祛除一切伤害。
面对这一切,亚西米勒居然没有感到任何的惊奇与感叹,他所感到的只是无比的熟悉。
最后他们来到了神殿大殿的门前,用金银所精工铸造的大门前。
迦那亚只是轻轻地抬起手,微微碰触了一下那大门,门就打开了,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进入大殿,迦那亚似乎很清楚他们要寻找的东西的所在地方,她直接领着亚西米勒穿过大殿,前往神殿的下层。
来到了神殿的最底层,这里是一个极为空旷的空间,墙壁泛着珍珠色,没有任何的装饰。黑耀石的地面上铭刻着一个极为巨大、复杂的符号。
站在那个符号上,迦那亚指了指脚下说道:“你要找的东西在下面。”
“下面?”的确,在这里呼唤的声音特别强烈。
“我要怎么下去?”他没有看到任何可以看到的类似入口的东西。
“不知道!”迦那亚回答得干脆利落。
下面是亚西米勒的毁灭之神神殿,只有被亚西米勒所允许的人才能够进出。当然,如果她恢复了女神之身的话,因为她和亚西米勒互为半身,所以她也是可以进入的,但是现在却不行。
而且,说实话,亚西米勒的神殿她从来没有进去过。不过即使没有进去过,她也大概知道那座神殿的构造,因为她的神殿和亚西米勒的神殿是互为镜像的。
还没等亚西米勒再说什么,黑耀石的地面上铭刻着的那个极为巨大、复杂的符号就发出了淡淡的,但是绝对让人无法忽视的光,亚西米勒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光之中。
看着亚西米勒消失,迦那亚几乎是轻不可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她转身离开了……
迦那亚站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这是神殿中的一个特殊的房间,用来存放一些极为贵重的物品。
这座神殿所有的房间都没有锁——因为那代表对别人的不信任,而能够进入这个神殿的都是被选中者,怀有恶意的人连连接神殿的桥梁都无法踏足。
但是总有几个地方例外,比如刚才迦那亚和亚西米勒所去的连接毁灭之神神殿的最底层空间,还有这里……这些地方也同样不会上锁,但是却会加上一些禁制,限制一些人的出入,以防止无知的人误闯——加上禁制的地方大多有一些危险性!
迦那亚转动门上的宝石,这是一扇加持有空间魔法的门,可以根据门上宝石的不同位置,连接到不同的房间。
当迦那亚把水晶移动到翡翠的下方的时候,她推开了房门。
这间房间如同其他的房间一般,镶嵌着蓝宝石和翡翠等各色宝石,绘制着精美壁画的天花板,泛着珍珠色光泽的墙壁,以及虹彩岩的地板。
但是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家具,也没有装饰品,在这个房间中只有一个巨大的、紫色的、半透明的光茧。整个房间似乎浸润在梦幻一般的紫色光海中。
在光茧中的是一柄剑!
迦那亚伸出手,当她的指尖碰触到紫色的光茧的时候,那光茧就如同水波一般荡漾开来,消失在空气中不见了,只留下了一把悬浮在空中的剑。
一柄银色的剑!流转着浅浅的紫色光芒的银色的剑!
说是剑,这把剑也实在是太长了一点儿。迦那亚平时所使用的那把水之圣剑波塞因斯就已经够长的了,这把剑居然比水之圣剑波塞因斯还要长上几分,竖起来的话已经几乎和迦那亚一样高了。
这把剑的剑身是半透明的,剑柄是两道交缠在一起的螺旋,以及一串盛开的浅金色的由六个花瓣组成的小小的花。
护手是三对六枚雪白的羽翼造型,一对上弯夹紧了剑身,一对平平地展开,最后一对则是向下弯曲的,三对六枚羽翼的交汇处是一颗大小有如鸽蛋般大小的银紫色的猫眼石——或者说是一颗类似猫眼石的魔石。
当迦那亚的手握住剑柄的时候,那枚宝石也发生了变化,变得犹如一只睁开的眼睛。
“好久不见了!”迦那亚轻声呢喃道,她爱抚着剑刃,把脸颊贴上冰冷的剑身。
在迦那亚的爱抚下,剑像是回应一般发出阵阵依恋的鸣动,从那本该冰冷的剑身上却能感到源源不断的温暖和舒畅。那是一种欢快的能量波动,就如同一个孩子终于找到了失散已久的父母一般。
“本来在回归以前我是不想取回你的。”迦那亚的话听起来就像是自言自语,但是她手中的剑却发出了一阵鸣动表示不满。
“好了,这里是人界,我现在又是人类的身体,这样子是无法发挥你的力量的。”迦那亚轻柔的声音似乎在安抚着那把剑,“但是现在亚西米勒要取回他的武器,为了平衡……”迦那亚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剑一晃,剑便变化为紫色的光点消失在迦那亚的手中。同时在迦那亚的手腕上浮现起了一个如同展开双翼般的深紫色的纹饰。
就在迦那亚离开这个房间,并且把门关上的同时,她感受到了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冲击。
是亚西米勒!他也拿到自己的武器了!
而且,因为主人的归来,毁灭神殿苏醒了!
早已因为她的到来而充满了力量的创世神殿也在同时苏醒了!
这两座神殿是互为镜像的,一座沉眠,另一座也会沉眠,两者自然也会同时苏醒。这就如同她和亚西米勒互为半身一样,彼此息息相关,密不可分!
回到了神殿的最底层,迦那亚等待着亚西米勒的归来。
会怎么样呢?取回了属于自己的武器,亚西米勒应该觉醒了吧?
他们相见……会怎么样……
是一场恶战,还是转身离去,在回归以前不再相见?
再或者……
迦那亚紧张地等待着……
在迦那亚紧张地等待的时候,在湖岸边也有四个人在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亚西米勒的四位老师无比紧张地眺望着湖中心的神殿。
亚西米勒他们已经离开四个多小时了。
刚才在神殿的方向响起了春雷般的喜悦的鸣动,整个大地都在那鸣动中颤抖。然后是冲天而起的紫色光柱,包裹着整个神殿。耀眼的光柱最后化为了无数的光点洒落大地。
终年笼罩在湖面上的迷雾也在光点撒下时消散了。八座优雅而纤细的桥梁,以及湖中的神殿都变得清晰可见,在阳光下散发出如梦如幻的绚丽虹光。波光粼粼的湖面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神殿的倒影。
当然,他们四个并不知道那不是什么倒影,而是与创世女神神殿相连接的,坐落在水下的毁灭之神神殿,是属于亚西米勒的神殿。
喜悦充满了原野,每个人都听得到风的歌声、水的歌声、大地的歌声、森林的歌声……世间的万物都吟唱起喜悦的歌,欢迎的歌……
“这是……”
好不容易才从那喜悦中回过神来的几个老人面面相觑。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诸神在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那两个孩子在神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人知道!
他们所能够做的也就只有等待……
※ ※ ※ ※迦那亚也在等待,不过她的等待就要结束了。
时间过去了多久,她不知道。
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一小时,也可能是一天……比起她那漫长的存在而言,这一点儿时间并不算什么。
黑耀石的地面上铭刻着的那个极为巨大、复杂的符号再一次散发出了光芒,来了!
决定一切的时刻来了!
亚西米勒的身形在光芒中浮现!
迦那亚的手紧紧地握住,等待着……
光芒消散,亚西米勒向着迦那亚走了过来。
“真是好险!我没有想到那把长枪的力量居然那么强!”
亚西米勒的精神看起来并不是太好,看样子消耗了不少的力气。
而且他的神情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至少看起来没有……
迦那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难道他没有觉醒吗?
迦那亚疑惑了!
至少在表面上她没有感受到什么异样……
但是显然亚西米勒感觉到了迦那亚的疑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他关切地问道。
“不,没什么。”难道他真的没有觉醒吗?按理说如果亚西米勒觉醒了的话,她应该会有所感应,但是刚才亚西米勒拿回了混沌的长枪,她也取回了混沌之剑,再加上神殿的苏醒,这些感应几乎是同时传入了她的灵魂深处,并且相互混淆,弄得她现在也无法确定亚西米勒是否觉醒了。
她总不能直接去问亚西米勒“你是否觉醒了”这种话吧。
“没事就好。”亚西米勒也没有追问下去,“那我们回去吧,老师们在等着我们呢!”和以往一样的,亚西米勒很自然地牵起了迦那亚的手。
当他们踏上连通大地女神神殿的桥梁,随着他们渐渐地走向湖岸,湖面上再一次泛起了淡淡的迷雾。当他们踏上湖岸的时候,迷雾已经再一次将湖面笼罩了。但是这迷雾与之前的迷雾略有不同,这迷雾不再死寂,回荡在迷雾中的是呢喃的歌谣……
※ ※ ※ ※亚西米勒和迦那亚,以及亚西米勒的四个老师一起回到了大地女神神殿。
看起来很疲倦的亚西米勒胡乱吃了一点儿东西,就找了个房间躲起来睡觉去了。迦那亚也借口累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理着乱成一团的思绪。
到快黄昏的时候,迦那亚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在大地女神神殿的中庭漫步。
然后她看到了亚西米勒,看起来他似乎也刚刚起床。
两个人还没有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亚西米勒的老师乔舒亚·沃特斯就出现了,不由分说地拉起亚西米勒和迦那亚到了那间会客室,亚西米勒的另外三个老师已经等在那里了。
“神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等亚西米勒坐稳,奥巴代亚·修易·阿博特就沉不住气地问道。他所问的也正是几位老人家急于知道的,所以大家都伸长了耳朵等着亚西米勒的答案。
亚西米勒将两手一摊,表示他也不清楚。
“我只知道我在毁灭之神神殿拿到的,是曾经属于毁灭之神的武器‘混沌的长枪’,除此以外的事情,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毁灭之神神殿?”这里不是创世女神神殿吗?奥巴代亚·修易·阿博特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大问号。不光是他,其他几个人的想法也都差不多。
“你拿到的混沌的长枪在什么地方?”乔舒亚·沃特斯关心的则是毁灭之神的武器。与创世女神同级的毁灭之神的武器,那可是……
“这个……”亚西米勒抓了抓头发,“我只知道水面上是创世女神神殿,水面下的是毁灭之神神殿,两座神殿好像是连在一起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至于混沌的长枪,在这里啦!”
他伸出手,在他的手腕上有一个和迦那亚的手腕上一模一样的如同展开双翼般的深紫色的纹饰。
“这是……”
伊齐基尔·莱门特的话音还没有落,亚西米勒手腕上那如同展开双翼般的深紫色的纹饰就幻化为了无数紫色的光,凝集在亚西米勒的手中。
那是一把纯黑色的长枪,几乎有十二英尺长,尖端是用一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造的,极端锋利,隐隐流转着紫色的光辉。枪柄是用一种极为上等的黑色木料做的,枪柄上雕刻着美丽而诡异的花纹。长枪的尾端也是用那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造的,铸造成由盛开在神殿门前那种低矮的、有着狭长的叶子和鲜血一般殷红花朵的灌木的姿态拧成的锥形,可以轻松地刺入地面。
“杰作!”乔舒亚·沃特斯赞叹道。
休文纳·拉曼也点头表示同意,这的确是杰作,每一处都完美得恰到好处。
虽然对武器没有什么研究,但是伊齐基尔·莱门特和奥巴代亚·修易·阿博特也忍不住发出了赞叹的声音,引起他们赞叹的是这长枪中蕴涵的力量。
他们无法说清那是什么力量,但是却强大到令他们感到恐怖!暗之圣剑安迪梅兰的力量与它相比就如同一个婴儿与成年人的差距,这两者的力量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他们并不知道,如果这柄长枪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的话,那力量绝对不会逊于任何一位主神!只不过现在亚西米勒是人类的身体,就算现在已经觉醒,并且在拥有所有元素之心保护的情况下,也只能够发挥出混沌的长枪五分之一的力量。
这把长枪和迦那西亚的混沌之剑的历史比艾法兰的世界还要悠久,在他们合力创造出这个星球的时候,在他们合力创造出第一代的文明——几乎完美的黄金时代的时候,在他们尚未反目的时候,这一枪一剑就已经存在了。
到现在,迦那西亚已经是第五次自轮回中苏醒,第五次在被亚西米勒化为一片死寂的星球上创造出新的生命。
也是这迦那西亚和亚西米勒的第五次对决让迦那西亚使用了十世转生之术,让他们俩转生到人界,成为了人类。
仿佛显示力量一般,混沌的长枪上紫色的光辉如同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充满了整个会客室。
混沌长枪的现身,引动了迦那亚所持有的混沌之剑的鸣动。迦那亚手腕上的如同展开双翼般的深紫色的纹饰,闪烁着紫色的光晕,就好像是在回应混沌的长枪一般。
对此迦那亚也是无可奈何,因为她现在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可以压制混沌之剑。
她手腕上闪烁的紫色光晕让所有人都把视线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不得已地,迦那亚只好拿出了混沌之剑。如同展开双翼般的深紫色的纹饰幻化为了无数紫色的光,凝集在迦那亚的手中,化为了长剑。
这是一柄流转着浅浅的紫色光芒的银色的剑!
“这是我在创世女神神殿拿到的混沌之剑,是创世女神的兵刃。”
迦那亚和亚西米勒各执枪剑对视着,两种力量相互激荡,他们就如同回到了时间与空间的尽头一般。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虚无,在这虚无之中既不存在黑暗,也不存在光明,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这里也完全不存在。这里是时间与空间的尽头,既不存在于任何的空间中,又与所有的空间相连……
※ ※ ※ ※花费了一番唇舌,亚西米勒才说服他的老师们和他一起返回天青大陆。
借助了魔法阵和法器,他们使用空间扭曲传送术回到了天青大陆。不过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落点变得有点不那么精确——他们掉到了离海岸大概一百米的地方。
当六个人湿淋淋地上了岸,能够使用魔法的四个很快就借助魔法把自己弄干了,不会魔法的两个就不得不请人帮忙了。
把身上弄干,他们又休息了片刻。在确定了所处的位置以后,迦那亚画下魔法阵,将所有的人都传送到了最近的一个城市。她可没有足够的力量带着这么多人使用空间扭曲传送术横越大陆,还是借助魔法师公会的定向传送魔法阵比较省事。
亚西米勒的老师伊齐基尔·莱门特的贤者身份让他们在魔法师公会受到了很好的招待,而在花都转换魔法阵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耽搁。
回到了日耀之城,亚西米勒刚刚踏出魔法师公会的大门,就被夜翼给堵了个正着。
“主人,你可回来了!”已经忙得焦头烂额的夜翼就像看见了救星一样扑了过去。
“快松手啦!”这个样子实在是太难看了!亚西米勒拼命地挣脱了夜翼的拥抱。
听到夜翼喊亚西米勒主人,几个因为伊齐基尔·莱门特的贤者身份而陪送出门的魔法师一下子呆住了。
现在日耀之城的暗之精灵虽然不止一个,但是有主人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皇帝陛下的暗之精灵夜翼。
难道,难道那个跟在风贤者伊齐基尔·莱门特身边的、披着斗篷、用兜帽遮住面孔的年轻人就是……
不可能吧!
这时跟在夜翼身后的那个穿着浅金色武士服的金发青年,也恭敬地对亚西米勒行礼说道:“主人,我已经等您许久了。”
浅金色的武士服、金色的长发,甚至连瞳孔都是金色的,除了那只金龙西那塞·维尔多斯以外还能是谁。
“你的事情办完了吗,塞多?”
“是的,主人。我已经把幼龙送回巨龙列岛了,长老们也确定过早的孵化没有对幼龙有任何的影响!”
幼龙!巨龙列岛!
这下子那些魔法师更加确定这个看起来像是人类,但是却明显给人以非人感觉的家伙的确不是人!应该就是两天以前在日耀之城上方飞舞的那只金龙!
据说那只金龙是皇帝陛下的坐骑,也就是说皇帝陛下是龙骑士。这样算起来辉光帝国就有三位龙骑士了,占了整个大陆龙骑士的一半!
那么说……
一位魔法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请……请问,您是?”
他还没有得到回答,皇家禁卫队就已经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是夜翼招呼他们来的。
这些人来到了亚西米勒的面前——虽然亚西米勒披着斗篷,又用兜帽遮住了面孔,但是他身边黏着一个暗之精灵实在是太好辨认了——全部都下了马跪倒在地。
这回没有人猜不到亚西米勒的身份了。
那些魔法师们虽然不用下跪,但是也都恭恭敬敬地把双手收拢在袖中,躬身行礼。
“都起来吧!”亚西米勒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当侍从为他牵过马匹的时候,却被塞多阻止了。
亚西米勒这才想起来龙是最讨厌龙骑士接近其他坐骑的,即使龙生病或者受伤了,也不愿意发生这种事情。
说实在的,亚西米勒还真的很没有龙骑士的自觉呢。
不过问题是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够让塞多恢复龙形让他来骑吧!
现在塞多维持着人类的形态就已经让那些禁卫队的马匹显得很慌乱了,有些还抑制不住对龙的畏惧与崇敬,已经开始发颤了,恢复龙形那还不搞得天下大乱?
幸亏夜翼为迦那亚准备了马车——虽然有一些贵妇人喜欢骑马,但是在比较正式的场合,贵族女性一般都是乘马车的。
亚西米勒自然是和迦那亚一起乘坐马车了。
回到了皇宫,亚西米勒又要开始忙得晕头转向,先是要安排他的几位老师。
乔舒亚·沃特斯对阿瑟的苍穹骑士团很有兴趣,阿瑟也很高兴能够得到一位著名剑师的指点,这两个人一拍即合。
结果乔舒亚·沃特斯成了苍穹骑士团的特别剑术导师,可以充分地虐待,呃,应该是训练那些年轻的骑士们。
休文纳·拉曼也找到了能够充分发挥自己所长的地方——辉光帝国情报处的暗部,说白了就是辉光帝国培养杀手和间谍的地方。当然,控制情报处的欧内斯特可不敢让皇帝的老师出任务,休文纳·拉曼所要做的仅仅是担任暗部的教官,训练训练新人而已。休文纳·拉曼自己也很满意这个职位,这让他能够把自己的一身所学传承下去。虽然他有亚西米勒这个非常出色、强得离谱的徒弟,但是亚西米勒到底是魔剑士而不是一名刺客。再说了,他的这个徒弟现在可是辉光帝国的皇帝。
伊齐基尔·莱门特和奥巴代亚·修易·阿博特则根本没有在辉光帝国中怎么停留,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催促着迦那亚实践她的诺言,让他们到高塔去查阅那些英格丽·吕娜莱斯所遗留下来的书籍和资料。
这倒是没什么难的,迦那亚画了个魔法阵,带着这两个人回了一趟黑色高塔,吩咐了菲格安好好招待这两个人以后就独自返回了日耀之城。早就在黑色高塔之中的肯维·德莫特安和这两个人也还算相处融洽。
安排好了他的几个老师以后,亚西米勒就一头栽进了堆积如山的政务中。正如他对他的老师们所说的那样,最近天青大陆的局势很不稳定,政务堆积如山,他忙得很,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来让他使用。
这一趟旅程让局面发生了不小的变化,首当其冲的是对西布伦王国的战略要做大规模的调整。原本他是打算趁着西布伦王国的老国王死后的内乱,一举拿下西布伦王国的,但是现在……塞克赖特二世再活个十年八年也没什么问题,他继续扣留着西布伦王国的二王子也没多大意义,勒索了一大笔赎金以后就把那个家伙放了回去。
西布伦王国随后派来了使者提出和谈。
因为有太拉加城在那里矗立着,他也拿西布伦王国没办法。再说刚刚才结束了与三国的战争,现在也不适合继续开战——休养生息是很必要的,所以亚西米勒就同意了西布伦王国的和谈请求,两国正式签署了一份停战协议,开始了漫长的和谈过程。
不出所料,近乎公式化的讨价还价十分沉闷,和谈持续了漫长的二十天才算最后敲定。双方签署了一份和平条约,由于在战场上僵持不下,谁也没占多大的优势,所以都没指望从和谈中榨取额外的好处,在谈判桌上,一切都是平等交换。
因此,亚西米勒对这份和平条约的兴趣不大。从和谈开始到最后他根本没有露面。他不出面的理由也很冠冕堂皇——因为西布伦王国的国王也没有出席。
这对父子的关系真是……唉……
从西布伦王国派来了使者提出和谈以后,亚西米勒就把注意力转到了正在内乱的奥里加帝国。
奥里加帝国的六王子的确有些本事,从内乱到现在不过一个月而已,他已经成功地镇压了他的几个兄弟,登上了皇帝的宝座。
再过几天他就要举行登基大典了,可惜的是……
亚西米勒唇边浮起了一丝冷笑。
他已经命令夜翼和欧内斯特分别派遣了一些人到侥幸逃脱奥里加帝国六王子追杀的四王子那里——以佣兵和杀手的身份受雇于奥里加帝国的四王子。
他可不打算让奥里加帝国的内乱就此结束,对他而言吞并奥里加帝国已经在计划之中了……
※ ※ ※ ※就在亚西米勒忙着算计奥里加帝国的时候,在连接圣域和深渊的界间之桥,八位主神因为人界创世女神神殿的苏醒,举行了自众神之战以来的第一次齐聚。
结果是在尴尬的冷场之下,众神不欢而散!
回到了深渊,死亡之神路修斯和黑暗之神黑帝斯在黑暗之神的神殿中翻阅着“愤怒”使徒贝罗佩露传回来的最新的报告。
事实上根本没有翻阅的必要,这几年来贝罗佩露传回的报告都沉闷得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我怀疑贝罗佩露在隐瞒什么!”死亡之神路修斯放下手中的卷轴,“这份报告中只提到了他们前往白银水馆,然后行踪不明。以贝罗佩露的能力想要跟上他们是轻而易举的,但是……”
但是贝罗佩露的报告里什么都没写!
(在母神的吩咐下,杀了贝罗佩露她也不敢对她的主子据实以报,但是她又不能够对她的主子说谎,所以就只好汇报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避开那些敏感的话题。夹在母神和她的主子之间,她真的很难做啊!真想快点结束这个任务回深渊去!)
“我知道。”黑暗之神黑帝斯几乎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的远比死亡之神路修斯要多得多。
其实他早就怀疑贝罗佩露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了,所以他就亲自动手调查了一下,没想到结果……他倒是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如同他宁愿自己不知道创世的真相一样……
有时候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我打算叫贝罗佩露回来,反正她留在那边也没什么意义了。”
对于黑暗之神黑帝斯的提议,死亡之神路修斯既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表示赞同。
不过黑暗之神黑帝斯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沉默了好一会儿,死亡之神路修斯才说道:“我想母神在人界!”
他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的话差点害得黑暗之神黑帝斯把刚喝到嘴里的醇酒喷出来。
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在说什么?母神在人界?不要开玩笑了!母神现在沉睡着,怎么可能在人界?!你是母神的孩子,母神如果醒来你应该有所感应的!”黑暗之神黑帝斯否定得快极了,以至于不小心说漏了嘴。
不过这一次死亡之神路修斯抓住了他的语病。
“为什么要说‘你’,而不是‘我们’?你也是母神的孩子!”
“对,我也是母神的孩子。”黑暗之神黑帝斯的语调有些苦涩。
怎么可能……如果我真的是……如果我不去探索创世的真相,我大概会和其他的元素主神一样吧,带着一种优越感俯瞰世间的万物。但是……
看出黑暗之神黑帝斯的言不由衷,死亡之神路修斯很想追问下去,但却被黑帝斯的一句话堵得死死的。
“不要再追问了!我什么也不会说的!有些事情是不应该知道的!”
对!有些事情不是他们该知道的。
“那么,我先告辞了。”
死亡之神路修斯离开了黑暗之神黑帝斯的神殿,在他的心里有了一个决定。
但是他现在并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多大的影响……
※ ※ ※ ※在圣域,生命女神神殿之中。
从界间之桥回来以后,不,应该是说从众神感应到创世女神神殿苏醒以后,生命女神黎弥娜的情绪就变得很不稳定。
她现在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有些不安地自言自语:“不可能的!母神是不可能出现在人界的……不可能……”
“但是……除了母神还有什么人能够让创世女神神殿苏醒?”
“而且……还有那座神殿也……”
生命女神黎弥娜咬着下唇,终于下了一个决定……获得鲜花0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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