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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10天在丽江艳遇踢踢兜尤物[57]
我说你甩了两下还看什么啊?
她说护士都是甩两下才看的。
我说你个二百五,护士是量体温之前才甩两下,量完之后要看清楚温度然后再甩,你看都没看你甩什么啊?
她说哦,是吗?
我说是你的个屁啊,你看现在多少度?
她看了半天,说27度。
我说都是被你甩的,27度,我是在发烧啊,你当我死了啊?
兜兜俏皮地吐吐舌头,说对不起啊你没死,我又不是护士。
不是护士你甩什么?
我以为看温度计之前都要甩啊。
我看着她无知幼稚的样子,乐得不行,一笑就咳嗽,猛烈地咳起来。
反而是她紧张起来,忙不迭地拍着被子。
我说不用量了,反正烧得不高,今天之内肯定能好。
听我说不要量了,兜兜有点泄气地在一旁坐着,手里晃着温度计。
还是量一次吧,她说,眼神里面很渴望的样子。
好吧,我说。
然后她又兴高采烈地把手伸进被子,把温度计塞到我腋窝下面,那东西好冰。
我看见她高兴的样子,觉得很奇怪,我就问你怎么这么高兴啊?
她没做声,叹了一口气,然后又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趴在床上,躺在我旁边,一只手拍着被子,一只手拉着我的耳朵朝里面说:因为我有机会照顾你一次,我觉得这是我的运气。
我心里很感动,我完全明白她的意思,但我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水。
兜兜欢快地拿来水,喂我一口口咽下。
那天就是这样,到了晚上,我的高烧基本上退下去了,身体不再出汗,只是有点虚弱,嘴巴里面还是很苦,兜兜在白粥里加了肉末和白菜,是老板娘给的,老板娘还给了一碟辣腐乳,很香,兜兜后来不再莫名其妙傻乎乎地笑,真像是个媳妇一样,有条不紊地伺候着,扶我起来上厕所,我觉得她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
入夜,她忙了一天,躺在我身边睡着了,我倒是越来越清醒,急伤风已经完全好了,我轻轻地坐起身来,看着熟睡中的女孩,感到少有的安静。
窗帘她忘了拉,我躺在床上,可以看见外面的星空。
房间里面的光线,应该有一些是来自那些遥远的星球,但我分辨不出来。
鬼才分辨得出来。
那些孤零零的光线,从最遥远的星球出发,跑了几千万光年,今天晚上来到这个房间,一头栽在地板上,旅程结束,不见了。
我躺在床上,想着那些星球,狮子座、射手座、仙女座、星系、星云、太白金星、牛郎织女、黑洞、虫洞、白矮星、阿波罗一号、嫦娥奔月、吴刚砍树、大闹天宫、大爆炸、宇宙的寿命、暗物质,诸如此类。
人类在理解宇宙的进程中最大的收获就是发明了越来越多的词语。
我得出这个结论,就睡着了。获得鲜花0朵 -
婚前10天在丽江艳遇踢踢兜尤物[58]
之后的一整天,我们像是老夫老妻一样,我醒来的时候她在洗头,她看见我醒来,说好啦?我说好了,她正在拧头发上的水,帮我拿一下毛巾,她说。我就翻身起来拿毛巾,帮她裹在头上,然后我坐在床上,她坐在我身上,我用毛巾帮她擦头发。
我一顿乱擦,她嗷嗷叫,说我把她的头发擦掉了,但我这样效率高,她还没来得及阻止我,她的头发已经差不多干了。
然后她开始梳头,我找到电吹风拿过来插上电源,她吹头发的时候我走回到她的箱子旁边,蹲下,开始翻她的箱子。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翻,脸上笑着。
有一个大本子,里面画满了设计稿,有的是飞机有的是汽车,还有衣服,当然最多的是笔,我想起来她是来设计笔的。
翻到最后,我看见她画了一个人,我认出来那个人是我。
只是很草的几笔,但我认出来是我,我眼歪嘴斜地躺在床上,一副大醉未醒的样子,旁边有一行小字:今天遇到的这个人很奇怪。
我怎么奇怪啦?我说。
什么?她说,停了吹风机。
我说我这个人怎么奇怪啦?
没什么,反正挺奇怪的。
一见钟情啊?
呵呵,脸皮厚,她说。
呵呵,我没说话,笑了两声,若有所思地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拿过吹风机,一只手捋头发,一只手给她吹头。
兜兜一声不吭,顺着我的手摇晃着脑袋。
我们去泸沽湖吧,她说。
好啊,什么时候?
明天,刚才我看到有人在门口贴了纸条,约人一起包车去泸沽湖。
好啊,我说。
兜兜就掏出手机来,原来她已经记下了那个人电话。
约了那个人明天上午8点出发,一辆捷达,他们两个也是一男一女,和我们住同一家客栈,说好晚饭后先见一面。
兜兜有点兴奋,倒不是出去玩兴奋,我看得出来,是因为要和别人一起出去玩,这样我们就不是与世隔绝,在别人眼里,我们就是正儿八经的情侣,她为即将获得这个新角色感到高兴。
幼稚的小姑娘,我心想。
那天我们去了束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兜兜就是要去束河,结果我们去了拉市海,所以那天中午我看没事做就提议去束河。
我拦了一辆的士。
二十,我说。
去哪里啊?司机莫名其妙地问。
兜兜在一旁咯咯咯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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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10天在丽江艳遇踢踢兜尤物[59]
听我们去束河,司机说可以带我们逃票,门票是80,两个人就160,如果我们给他50,他就带我们逃票,少花110,他说。
我算了一下,80+80=160,160-50=110。
是少花110,我就说好啊,给你50,20块钱的车费也在里面吧。
兜兜没做声,车开了一会儿,她小声在我耳边说,我们不要逃票吧,逃票不好。
说完之后看着我的那个眼神,好像是她已经做错了事似的。
对于我这个从小逃票逃惯了的人来说,要理解为什么可以逃票却不逃票还是有点困难。兜兜的眼神里面有央求的意思,我也就不管自己理不理解就答应了。
师傅,送我们到买票的地方吧,我说。
这下轮到司机不理解了,他大大咧咧地说:不用害怕,我带你们逃票,绝对安全。
呵呵,不是这个意思,我说,我们想买门票留作纪念。
纪念啊?那好办,我这里有废票给你们做纪念。
我们不要废票,我们要自己买的票。
呃,那怎么办?自己买票要80啊。
嗯。
两个就是160啊。
嗯。
你们有钱你们就花吧,司机很无奈地说。
从车上下来,兜兜径直跑到购票窗买票,很高兴的样子,拿着票朝我晃。
作为一个从小以逃票为乐的人,这是我平生第一次为买票而乐,换在以前这真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束河那天下午小雨。
我的记忆中的束河就是小雨中的束河。
束河肯定也有不下雨的时候。
但那天下午是小雨。
我只去过一次束河。
去的时候正好下小雨。
所以我印象中的束河就是小雨中的束河。
是一个湿漉漉的、清新的束河,空气很好闻。
束河也是一个被错综复杂的小溪网住的小镇。
溪水比丽江的更加清澈。
因为人少的缘故,束河很安静,有些巷子,我们俩走在里面,前后都没有游客,我们也不说话,兜兜在拍一些建筑上的花纹,这个才是她来丽江要做的正事。
有时候她会停下来,拿一张纸出来画,寥寥几笔,勾出一些线条,然后又塞回包里去。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认真,一转眼就把我忘了,我就站在身后等。获得鲜花0朵 -
婚前10天在丽江艳遇踢踢兜尤物[60]
很多时候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工作起来完全忘我的神态,为了拍一张屋檐的图片像猴子一样窜到墙上去的架势,埋藏在她身体里的活力迸发出来,她对那些花纹线条充满了激情,我心想再过几天我就再也见不到这个女孩,她就会从我生命中完全消失,心里就有点不甘。
往后的某一天,她还会这样跳来跳去地拍这些相片,但我不会再看得见。
她噌的一声从墙上跳下来,踉踉跄跄地跑了几步,然后站稳,扭头又往屋檐看。
我觉得我可以感觉得到她沉浸在工作中的那种满足,她现在完全不是这些天我认识的那个人,她绕着那个屋檐看,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翘起的屋檐,她在观察一两百年前那个匠人的手艺,我知道她的目光可以重演匠人的刀工斧痕、力度和动作,她可以通过上面的木头了解到一两百年前那个匠人的思考与性格,她在跟那个人交流。
我一声不吭,坐在一边等,点了一根烟。
整条街就这个屋檐做得最好,有个性,她说。
我知道她又想起我来了,就站起身来。
迎面走来一个老大爷,拿着一根老长的烟杆,一边走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这个纳西老大爷,是束河著名的移动景点,其标志是那根老长老长的东巴烟杆,有一米多长,永远在冒烟,时不时他会啜一下。
合影,两块钱一张,肖像权。
除了那根烟杆,老大爷还有一张沧桑但帅气的脸,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大帅哥。
兜兜还拿过烟杆一顿拍照,拍烟杆是免费的,算赠拍。
后来雨大了起来,我们就跑进一家咖啡厅躲雨。
我们坐在窗边,一人喝一杯云南小豆咖啡,店老板自己煮的,很多渣,但味道还过得去。
窗外有不怕雨的人,用巴掌盖在头上,急匆匆走过。
我就笑。
兜兜问我笑什么。
我说你看那个人,用巴掌顶在头上以为就能挡雨。
兜兜赶紧站起来看,压着我的肩膀探头看那个人的背影,我们都在笑。
然后我们就开始聊别的,聊了一会儿,那个巴掌盖在头上的人又缩着脖子从窗前急匆匆走过,我们就大笑起来,这次那个人已经浑身湿透了,衬衣紧紧地贴在身上,但他还是顽强地将巴掌顶在头上,眯着个眼睛,因为眼帘上像屋檐一样在滴水,那样子可爱得我浑身暖洋洋的,我猜他全身就巴掌下面那一小块是干的,前提是如果他的手指并得够紧的话。
再后来我们就沉默下来,谁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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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10天在丽江艳遇踢踢兜尤物[61]
那天是第几天?好像已经是第六天,或许是第五天,我记不清楚,离别的情绪已经开始提前弥漫,其实从我们认识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探头。兜兜在一个人哼歌,歌声和雨声交融在一起,两种天籁,一种来自苍天,一种来自面前神敕般迷人的歌喉,我在想她是不是故意这样,大雨是她们家亲戚,以后每当听到雨声,我就会想起这天下午的歌声,那是她在这世界上所有的大雨小雨毛毛雨太阳雨乃至于冲凉时用的花洒雨中留下的记号。
喝完咖啡的时候我买单,钱包里掉出回程的机票,掉到地上,兜兜帮我捡起来,递回给我。
我接过来的时候她把机票捏住,等我第二次往回收的时候才放开。
像一场小哑剧。
脸上是无奈的笑容。
回到客栈,她打电话给明天要一起去泸沽湖的那两个人,等了两分钟,那两个人从楼上下来,很阳光的两个年轻人,男孩很帅气,女孩很娇小,两人穿着满是花点的情侣装。
男孩子说你们叫我小张好了。女孩说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兜兜说我叫兜兜,又指着我说他叫木木,那两个人就笑起来,你们的名字真好玩,那个男孩说。
约好明天早上的时间,各自回房。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等我醒来,兜兜已经出去了一趟,买回来丽江粑粑和饮料。
她有点兴奋,打电话给那两个人,说马上出来,在院子里见。
不晓得什么时候她换了一身浅紫色的长裙,腰带一束,婀娜多姿,很漂亮,又戴一个宽沿帽,再戴一副白色边的太阳镜,十足性感女神的样子,和前些天不太一样。
我没睡醒,牛仔裤一套就跟着她出门了。
到了下面,看见那两个人,和我们这一对差不多,女孩子打扮得一丝不乱,男孩子在抹眼屎。
上了车,小张坐前面,他块头大,我们三个坐后排,兜兜坐中间,我坐左边,那个记不得名字的女孩坐右边。
车子一开,我就睡着了。
间中醒来,兜兜在和那个女孩聊天,没听清几句我就又睡着了。
后来被摇醒,车子停在路边,在一个峡谷里面,对面是山,我们这面也是山,远处是山,近处也是,车子就停在这些大山的褶皱里,车窗外站着一个奇怪的老太太,说她奇怪,是说她的衣服,一身黑衣服,这不奇怪,奇怪的是她的帽子,如果可以说是帽子的话,反正就是她脑袋上顶着的那个东西,很大,像个斗笠,但不是斗笠,是长方形的,黑色的,布的,咋一看还以为她扛着一张桌子。
我想他们祖祖辈辈都是戴这种帽子,她就戴了,如果不戴肯定自己都会觉得不对,我看到旁边也有几个戴一模一样帽子的妇女,这证实了我的想法,她不是一个人突然想了一个创意戴上这奇怪的帽子,而是习俗所然。获得鲜花0朵 -
婚前10天在丽江艳遇踢踢兜尤物[62]
如果说这是习俗,那这帽子的形状和颜色一定都有讲究,什么人戴什么样的帽子,都是规定好的,但为什么这样规定我就不晓得了,多半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定这些规矩的是他们的祖先,定下来已经至少几百上千年,我面前的这个老太太,就是在人生的某一个阶段,可能是成年以后、出嫁以后、或者生养了小孩以后、或者是父母丈夫去世以后,戴上了这顶奇怪的帽子。
这顶奇怪的帽子引得兜兜他们停下车来,开始围着她拍照。老太太也不见生,满脸皱纹地笑着,配合兜兜们的相机,嘴里嘟囔着,好半天我才听明白她说的是两块。
两块两块,她一直在说。
我摸出五块钱捏着(没有两块的),等兜兜拍完了,我把钱递给老太太,她很满意地接过去,没有找我三块钱的意思。
我的手碰到她的手的时候,我突然想起那天在拉市海看到的彝族村寨,可能我们正在经过那天看到的彝族村寨。
当时我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但不晓得这种感觉是哪里来的。我和陌生人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有这种亲切感,越陌生越亲切,越是陌生的人,我越是觉得我和他之间的共同点越明显,比如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熟悉之后我们的差异才会明显出来。
兜兜又掏出本子在画什么,我喜欢她那种专注的神情。
小张和他的女朋友,他们两个,站在一棵树下相互拍照。
司机从一棵大树后撒完尿出来,正在提裤子,因为叼着烟,他的眼睛是眯着的。
我在公司习惯了当老大,而且同行的四个人里面的确是我最大,我就像一个老大一样招呼他们上车,我一挥手,他们就欢天喜地地上车了。
这个挥手拉近了我们的距离,那两个小情侣,他们的表情表明他们准备认我这个老大,所以上车之后气氛就比较亲切。
小张转过头来朝我一开口就吓我一跳:嘿,真巧啊,我们四个都是这个月结婚的啊。
我的脑子,好在它转得非常快,我在一刹那间明白我刚才睡着的时候兜兜和他们聊了什么,我大概花了0.18秒,把刚才我睡着了之后他们的对话设想了一遍。
心里五味杂陈。
兜兜俯在我身上,手在背后紧紧地抓着我的背。
呵呵,我说,是啊,真巧,你们也是刚结婚啊?
她的手就松了下来。
兜兜在我身上躺下来,手指轻轻地抠着我的腿。
一时车上没有人说话,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觉。
小张又回头问,那你们有么有摆酒啊?
我没吱声,兜兜也没有吱声,估计她也在装睡觉,我没敢睁开眼睛看,她的手指头一直在挠我的背。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小张老婆轻轻地说了声他们睡着了。
然后那小两口子也不再说话,我闭着眼睛,一直听着车轮声,听到错车的时候对面的车呼的一声经过我们的声音,心想那个开车的是个什么人,开的是辆什么车,急匆匆地去干什么,嘿!你不要那么急啊,弯多路拐要小心。
后来我就真的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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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10天在丽江艳遇踢踢兜尤物[63]
车子在路边一个餐厅停了下来,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放眼望去周围只看得见这唯一的建筑物,一排平房围成一个小院子,离院子远一点的地方是公共厕所。
远近没有人烟。
师傅,妖怪!我尖声尖气地说。
他们就都笑起来。
因为我一边说还一边做出孙悟空挠腮帮子的样子,一条腿金鸡独立,他们就都明白我在学三打白骨精的桥段。
这个地方的确挺像三打白骨精的那个场景的,荒郊野岭,突然就出现一个餐厅,一个驼着背的老太婆从屋檐下走过。
对面山顶停着一团白云,趴在那看我们。
吃饭。
小张太太很活泼,拉着兜兜去厨房看菜。我觉得他们三个是同龄人,而我是老了一大截的样子。从小张两口的眼神也感觉得出来,他们对我有种很自然的尊敬。
小张太太每点一个菜都要征求我的意见。
椿菜煎鸡蛋,我们吃椿菜煎鸡蛋吧?好不好?
我说好。
蒸条鱼吧,蒸条他们这里的鱼吧,好不好?
我说好。
吃什么主食?
我说随便。
她就说那好,吃米饭,这算是她自己做的主,她懒得问小张。
我看着她,小张太太,她和兜兜年纪应该差不多大,刚过门的小媳妇,脸上还留着少女时期的天真和幼稚。
小张没长大,居然抓麻雀去了。
好多人都是来丽江度蜜月的,小张太太说。
嗯,我应付了一下。
你们去不去拍婚纱照啊?去玉龙雪山拍。
兜兜说我们在上海拍过了。
我们也拍过了啊,但去玉龙雪山我们还要再拍一遍,小张太太憧憬着说。
你不怕浪费啊?省点钱下次结婚再拍嘛,我反白她一句,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下次啊,下次我要找个有钱的,去马尔代夫拍喽,小张太太被自己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我看她那个幸福的鸟样,放个屁都会逗得她哈哈大笑。
我就放了一个屁,吥的一声,果然小张太太就哈哈大笑起来,用手在鼻子前面扇着,说好臭好臭。
兜兜嗔怪地看我一眼,踱着步走开。
小张这个时候才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他看见服务员端菜上来了。
抓到你的鸟没有?我问。
呵呵,没有。
没有鸟怎么办啊?我说。
一如所料,小张太太又捂着嘴嘿嘿嘿笑起来。获得鲜花0朵 -
婚前10天在丽江艳遇踢踢兜尤物[64]
我的手掌前端分岔,分出五个手指头,五个手指头配合着一卷,就拿起一双筷子,开始夹菜吃饭。
夹菜的手艺已经练了很多年,说夹豆子不会夹到豆子皮,说塞嘴里不会塞到鼻孔里。
吃饭的时候我一边演示一边就跟他们说这些,以避免再谈到关于结婚、婚纱照什么的话题。
这一招很管用,小张两口子和兜兜,经过我神叨叨这么一说,都觉得手掌分岔分出五个手指头夹菜吃饭是件很神奇的事。每个人都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分岔分出的五个手指头,手指头奇怪地卷曲拿起筷子,小张看得都夹不起豆子来了。
我就趁机吃了很多豆子。
我们的身体,只要你盯着任何一个部位看,其实都是陌生的,这真是又可怕又有趣。
吃完午饭继续赶路,不管我怎么叉开话题,小张太太还是顽强地把话题转回到婚纱照上来,她那个小脑袋瓜里面全是这个事情。
去玉龙雪山拍婚纱照,那才叫天荒地老啊,她说。
我们一起去吧,她说。
你们俩的婚纱照一定特别漂亮,她说,你们俩天生有夫妻相。
兜兜用征求意见的眼神看着我,我没有理会。
没走多久,碰到堵车。
那个地方叫18弯,盘山公路,一个弯两个弯地盘上来,刚好18个弯。大概是第11个弯的地方,倒着一辆大货车,后面的车全停下来,过不去,全堵在那里。
不是一般的大货车,而是油罐车,车屁股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爆”字。
我们下了车,站在高处老远地看。
我掏出一根烟来点上,小张太太说不要抽烟啊,下面是油罐车啊。
我说好几百米远呢,火星子能飘到那里去?
小张太太说不一定哦,一个小火星子,一点一点地飘,一直不灭,刚好飘到漏油的地方,就爆炸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指着空中不存在火星子,火星子正跟随她的手指朝油罐车飘去。
这时我看见围着油罐车折腾的人嘴上还叼着烟,丫才是真的不要命了。
油罐车横躺着,车头埋向地面,四轮朝天,任那些人折腾,艰难地挪向路肩。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前面的车流开始移动,我们也上了车,慢慢地跟着移动,一个弯一个弯地往下拐,拐了七个弯,终于经过油罐车,它散发出强烈的汽油味,像一头发了怒的巨兽,一动不动地蜷伏在路边。
你丫倒是爆啊!爆啊!经过它的时候我心想,一团黑红黑红的爆炸云在山路上腾空而起,翻滚着舔舐着吞下周围所有碰得到的东西,浓云过处,草木不生,焦炭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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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10天在丽江艳遇踢踢兜尤物[65]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红色的“爆”字,盯花了眼,以至于转头看别的东西的时候,那个“爆”字就浮在别的东西上面,浮在司机的后脑勺上面,浮在车窗外的路标上面,浮在彝族人的背篓上面,一眨眼睛那个“爆”字就浮在黑魆魆的半空,好像这个世界什么都要爆炸了一样,好像这世界什么都可以爆炸一样。
我想起一句诗:
千爆万炸安排着,
只待有人点引线。
兜兜表情平静,捏着我的手,我们的车子贴着路牙缓缓驶过,车轮下的石子唰唰唰地滚落到悬崖下面去。
快到泸沽湖的时候,公路旁边有一个瞭望台,可以看到泸沽湖全景。
原来泸沽湖并不大,一眼可以尽收眼底,但是很深,平均水深45米,最深处93米,不过从水面也看不出来。
“泸”在摩梭话里是山沟的意思,“沽”是湖的意思,“泸沽”就是山沟旁有个湖的意思。所以在摩梭人眼里,泸沽湖就是山沟旁边那个湖,而在我们游客眼里,却是一个神秘浪漫令人心驰神往之地。
你要说漂亮,泸沽湖的确漂亮,简单说就是一眼看去,一汪碧水,两岸人家,然后是山,然后是白云,然后是天空,极透彻的天空,其实就是太空,空得很,很漂亮,亮得有点晃眼,眼睛睁不开,眯着,只是觉得漂亮。但这种漂亮高原上到处都是,泸沽湖并不显得更特别漂亮一些,她的名气不是来自她的漂亮,而是围湖而居的那些摩梭人家,最后的母系氏族。
站在瞭望台上看湖边的民居的时候,那些房子显得有些古怪。
瞭望台上已经有了一群兴奋的游客,个个兴高采烈,叽叽呱呱地说笑,他们很兴奋,照相,你一张,我一张,然后合一张,合的那张是我帮忙给他们照的。
我们夹杂在人群中,小张两口跑到一边拍照去了,兜兜和我走下瞭望台,到树林子里面休息。
兜兜低着头说:我跟他们说我们是出来度蜜月的。
呵呵,我笑了一下。
因为他们说他们是出来度蜜月的。
呵呵,我又笑了一下,说我明白。
凭什么他们可以度蜜月我们不可以度蜜月?
我没说我们不可以度蜜月啊。
我们是假的,兜兜愤愤地说,人家是真的。
树林里的路边坐着两个摩梭妇女,她们面前摆着一个小摊,在卖蚕豆、瓜子和鞋垫。
两个妇女都在纳鞋垫,我蹲下去,问鞋垫怎么卖。
不卖,一个妇女回答我。
不卖你摆摊干什么?
还没有做好,她说。
怎么没做好?
只做好一只,这只还没有绣完。
无所谓,我说,就买这对没绣完的。获得鲜花0朵 -
婚前10天在丽江艳遇踢踢兜尤物[66]
不卖,她还是说,没绣完怎么能卖给你?你买豆子吧,豆子好吃。
我就要买鞋垫,我说。
那你下次来买吧,她说。
下次?下次什么年代啊?我就买这只做好的吧。
那个妇女被我逗笑了,说鞋垫哪有买一只的?
我说说不定哪天我被撞断一条腿,到时候一只就够了。
哪有这样咒自己的哦?她生气地说。
我就是要这样咒自己,我生气地说。
她好歹经不住我死缠烂打,终于把没有完工的一双鞋垫卖给我了,递到我手里又夺了回去,用剪刀把未完工的线头剪干净,心里很不忿的表情。
付了钱,兜兜把鞋垫放进背包里,小张两口正好朝我们走来,他们已经照完相了,上车。
司机问我们去那个村子。
小落水村,小张太太答,她做过功课。
小落水村正对着土司岛,土司岛又叫洛克岛,洛克岛又叫希瓦俄岛,希瓦俄岛又叫蛇岛,蛇岛又叫土司岛。
土司岛又叫洛克岛……
这个湖心岛不大,但有四个名字。
叫土司岛是因为这个岛以前是永宁土司休闲度假的地方。
叫洛克岛是因为大名鼎鼎的洛克叔叔,研究纳西文化的美国人,100年前在这个岛上住了很多年。
叫希瓦俄岛是因为我不晓得的原因,我没有研究希瓦俄这三个字在摩梭语里的意思。
叫蛇岛也是因为我不晓得的原因,因为我在岛上没有看见蛇。
可能希瓦俄在摩梭语里就是蛇的意思也不一定。
“泸沽湖的男人好惨啊!”替我们划船的船夫用这句话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他大概三十出头。
呵呵,怎么惨啦?兜兜问他。
这里是女儿国啊,男人没地位的,他说,成天被女人欺压剥削。
女人怎么剥削你们呀?兜兜问。
我从去年九月回来在这里划船,挣的钱一分钱都没得,全部上交给老奶奶了。
那你以前在哪里啊?
以前更惨,他说,我前几年去缅甸搞运输,去年和缅甸兵打架,被扒光了裤子赶回来。
船夫个头不高,年纪不大,脸上有瘦削的线条,很深的皱纹,很沧桑的样子。
小张太太围着他问东问西,那你有没有走婚啊?
以前的相好都跟了别人了,我这个年纪,没有小妹愿意跟我走了。
这个才叫惨,听到这我心想,和没有小妹走走婚比起来被缅甸兵打一顿算个屁。
那你怎么办啊?小张太太替人家着急。
你说怎么办,他笑着说。
船已经划到了湖心,天空静静地压在群山四周,白云静止,湖面光滑,船桨发出汩汩的声音,有一个过了时的倒霉蛋,在这环湖一周,方圆百里,已经没有小妹愿意跟他走婚,想到这我不禁伤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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