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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森林里》:婴幼儿绘本中的《少年PI奇幻漂流》
《在森林里》2岁——5岁(在西方被用做临终关怀用书)  1、有力量的奇妙绘本 我很久之后才意识到,在幼年时,我们多么缺乏生命和死亡教育。以至于等及我们成年、老去后,想到死、想到重病、想到尸体,都和倒霉、肮脏、腐朽等生理反应联系在一起。没有敬畏、缺乏关爱、无法安详接受命运。 当我们极度恐惧、极度忌讳谈论死亡时,信仰就很难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信仰。它会沦为功利的麻醉剂。所有心灵修习会像鬼打墙一样在至关重要处绕着弯路,你必须用一辈子积蓄的勇气来抵御幼年时影影绰绰留下的印记,像把借来的彩泥涂抹在坑坑洼洼的墙上,胜负尚无把握。 所幸,在我们孩子出生的这个年代,他们已经有很多非常出色的生命和死亡教育绘本:《再见了、艾玛奶奶》、《獾的礼物》、《爷爷变成了幽灵》、《楼上的外婆和楼下的外婆》……这些温暖且有力量的绘本很有可能将在大人们未语哽咽、面露恐惧的时候,作为最直接、最有力的加持,陪伴孩子的心灵走过孤独、恐惧、不知所终的时刻。 没错,我们很爱孩子,因此我们希望把他们搂在怀里,让他们知道:“不要害怕。什么都不要害怕。包括人世间最恐怖未知的事——死亡、和它所带来的痛苦、惊慌,都是自然而然会发生的事。”可是,对灵敏的孩子来说,这不是解释的终点。真正的孩童之心,是不接受任何结论的。所有定论对他们而言,都疑窦百出。这是最关键的地方,他们可以接受故事、历程、感受和体验,但他们勇于质疑所有结论。 就好像你跟孩子说:“因为你穿少了衣服,冷了,所以会感冒。”很多孩子就会紧接下去问:“那为什么人要感冒?人为什么要生病?”死亡也是一样。我们拿着绘本,跟孩子说:“因为人老了,病了、所以会死。一个人的死会带给身边人悲痛,但这样的悲痛会过去的。这些事情自然而然。”很多孩子会尖锐的问:“为什么人要死?生命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你们会来到一个问答的死角。人和人交流最困难、最难打马虎眼之处。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展露出来:最直接的生命和死亡教育绘本依然是一个“药丸式”的教育。它们不是真正的答案。 大人在书架上张皇寻找。此时,一个至关重要的绘本出现了。它就是玛丽·荷·艾斯的《在森林里》。 《在森林里》这本绘本显然声名赫赫。它曾荣获1945年凯迪克银奖;日本绘本之父松居直曾直言这本书是他“毫不犹豫”最钟爱的经典之作;在隐忍含蓄之道盛行的东方它赢得更多心心相映,许多绘本研究者将它列为经典图书,据我朋友介绍,它被当做临终关怀重要书目…… 可是——刨除这些,仅仅在亲子共读的夜晚,它真是一本很难述说的书啊! 《在森林里》展现的是作者玛丽· 荷·艾斯用炭精笔一笔一笔画出的森林,小男孩戴着纸帽、手拿喇叭走进森林,午睡的狮子拿着王冠和梳子跟随他;洗澡的象宝宝穿上毛衣和鞋子跟着他;大棕熊拿着花生、果酱、勺子跟着他;袋鼠妈妈把小袋鼠钻进肚袋里、袋鼠爸爸带上鼓跟着他;一言不发的老鹳跟上他;兴高采烈的小猴子们穿上最好的礼服跟着他;胆怯的小兔子蹦跳在他身边、跟着来了。浩大、喧闹的游行队伍在森林里散步,他们一起野餐、玩“丢手绢”和“钻城门”的游戏,他们还玩捉迷藏的游戏。小男孩闭上眼睛,等小动物躲藏起来。当他再度睁开眼睛,小动物们都不见了,爸爸从森林另一边走来。“该回家了”爸爸说,“他们会一直等着你,下次再来一起玩。”于是,小男孩坐在爸爸肩膀上,冲着森林喊:“再见啦!别走远拉!过两天我会再来找你们!” ——《在森林里》说的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黑白的故事。当然,我们了解这本书写作背景,会意识到此书如此意味深长。 这本绘本是玛丽· 荷·艾斯五十岁“知天命”之作。这个命运多舛羸弱多病的妇人此时获知自己深爱的丈夫罹患绝症。他们呆在芝加哥郊外的森林小屋里,等待死神光临。在丈夫弥留之际,她创作了这个绘本。只要我们稍微想一下,就会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珍贵且难得的开示:一个背负自身苦难的大人,含着热泪,包裹着死亡和所有灾难,却仍然带着勇气和微笑温柔地对所有孩子俯下身去,敞开怀抱、指点给他们看—— 看呐,孩子们,来这段奇幻的旅程里吧。许多美妙和注定好的东西会如影随形:权势、口腹之欲、家庭温暖、年岁、华服珠宝、爱情……可以玩热闹的游戏,尽情享受喧嚣和欢乐。然后?然后啊,突然他们都躲起来了。没关系的,这个时候,生命的实相会来接引你。这段奇幻之旅,这样的人世间,我们可以千百次去而复来。 ——这是一本无比奇妙的绘本。明明那么爱、那么火热、那么悲伤,那么无奈,却那么克制、那么包容、那么虔诚、那么平静。它可以和所有成年人的传世之作享有同样至高荣誉。因为它们都有一个特质,即:以历经百劫之心,凭千钧之力,却讲了一个最简单、最小、最深刻的故事。 这是最难达到的。 接下来的问题顺理成章:你怎么和一个两岁的孩童讲述这么一本杰出的心灵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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