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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 的 风尘

果子妮 发表于:2012-03-27 533人阅读3条回复 鲜花0 [ 复制链接 ] [ 快速回复 ] [ 举报 ]

本帖被 风承与落 执行压帖操作(2012-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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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2-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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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灯初上的时候,王一夫已经办好了秦都酒店的住房手续。三月不是旅游旺季,所以虽然王一夫在三赴西安之前没有预定酒店房间,但他还是很顺利地订得一间客房。

      搁好行李,王一夫赶紧拨了一通电话给梅向红——一个他在12年前仅仅认识三天,长途电话联系不超过一个月的西安朋友。

      拨了十几回,电话还是嘟嘟着没法接上。向酒店总机了解后,他才知道这是一个已经没有使用的号码。

      王一夫很累。可不是,坐了三四个小时的飞机到广州,停留两个钟头再转机坐了另外三个小时;如果不是有什么力量在吸引着他,有什么声响在召唤着他,他愿意如此耗时费劲独上西安么?

      王一夫刚才在酒店大堂时,发现12年前光顾过的深圳名士桑拿依旧在,只是梅向红呢?她是否还在那儿工作?他略微犹豫后,终于拨了电话给深圳名士。

      “喂,前台。”前台小姐以熟练的语调接了电话。

      “请问18号梅向红在吗?”

      “梅向红?我们这里没这个人。”前台小姐起初不太确定,但在征询了身旁的经理之后肯定地说:“哦,她7年前已经不在这里做了。”

      “是吗?谢谢你。”虽然答案在王一夫的意料之中,但他的语气中仍有一丝酸楚。
      “先生,您要推拿吗?”前台小姐随着问道。

      “好吧,上房,两分钟。”王一夫回答。他真的很累了,无论是身体或心理上,他真的需要好好松弛一番。

      不错,王一夫真的很累,身心俱疲。12年前,他随一个访问团从北京乘坐飞机到西安,甫下飞机就匆匆拜访了当地的两个单位,用过晚膳后又匆匆赶去唐乐宫观赏大型仿唐歌舞。水土不服加上旅途劳累,他和同团的一名团员一起到深圳名士,问好价钱,然后就吩咐前台小姐叫理疗师上房服务。

      西安其实是不需要粉饰的……
  • 2012-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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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的理疗师敲门的时候,王一夫因不敢给人以轻浮的印象,所以没敢仔细端详她的容颜。

      理疗师为他铺上浴巾后,有板有眼地进行推拿服务。她专注的神情,她纯熟的技艺,使他不敢有丝毫遐想。

      “小姐贵姓芳名?”过了好一阵子,王一夫忍受不住沉默的气氛,打开了话匣子。

      “我姓梅,梅花的梅,名字是向红。”理疗师回答。一直俯着身体的王一夫这时翻过身来,稍微睁眼看她:晶莹剔透,黑白分明的双眼完美无瑕地镶嵌在那张白里透红的年轻脸庞上,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说话时两边嘴角还泛起浅浅的梨窝。

      话题谈开来,两人一来一往,聊得挺投入的。梅向红毫不遮瞒地向王一夫简述了自己的身世。“我的父亲是杭州人,母亲是郑州人,而我自己生于西安,长于西安,是道道地地的西安人。”说着这句话时,梅向红的眼光闪过一丝黄河流域中原人士惯有的优越感与自豪感。

    “你念书念到多少年级?”

      “高中。”梅向红字正腔圆地回答。

      “你做理疗工作,家里人知道么?”

      “我当然没敢告诉他们,我只骗他们说我在酒店里做侍应生。”梅向红直率地说:“我的父母在生下我不久后就离婚了,而且都另组新的家庭。我从小到大很少看到他们。我的亲人只剩下姥姥。”

      梅向红在讲述自己的身世时平和语气中透着一股悲凉。她还告诉王一夫:“你瞧,在我一岁多的时候,整天就是生病,有一回,母亲为了方便,把我撂在熬着药的药壶边,哪知药煮开时,滚烫的药汤把我的胳膊内侧都烫伤了。”

      梅向红卷起右手衣袖,经过手术换肤后的胳膊显现在王一夫的眼前。梅向红继而卷起左边裤管:“你瞧,医生是割下我大腿上的皮肉缝接在胳膊上的。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敢穿短袖衣服。”

      王一夫并没给梅向红那条烙上手术印记的胳膊给吓着,反而心生怜惜。他想,这个年龄不过22岁的小姑娘,必须背负如此的身心在人生旅途上路,真的难为她了。

      王一夫继续审视梅向红的容貌和谈话:她既散发西安美女独有的古典气质,又兼具江南美女的细致轮廓,澄清眼珠后尽是难以言喻的灵性。

      这么一个姑娘,怎么能有如此不寻常的童年岁月?像她这个年龄层的年轻人,应该还在大学课堂里享受着读书的快乐。

      虽然王一夫不敢完全断定,身处风尘边缘却不沾风尘的梅向红,不是逢人就在贩卖她的不幸身世;但是,王一夫百分之百地肯定,自己在与她相处的这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已经被她的遭遇和不凡气质所吸引乃至溃不成军。他发现自己已猝不及防地被梅向红所俘虏。
  • 2012-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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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王一夫和梅向红交换了彼此的通讯地址与联系电话,也同时交换了对彼此的信任。

      那天夜里,王一夫轻拥西安入怀……

      西安是无需粉饰的。比起苏杭,西安少了一点人工匠痕,比起北京和上海,西安少了一份世故,多了一点成熟风韵。
      “你们什么时候走?”梅向红问。

      “后天。”

      “那明天有什么节目么?”

      “我们会去参观兵马俑和华清池等景点。”

      “我带你去这些地方玩玩,好吗?”梅向红自告奋勇。

      “嗯……我想还是跟着大团走较好一点。”王一夫不知何故,婉辞谢绝了梅向红的一番好意。

      翌日,用完早膳,王一夫就随团出发到半坡遗址和临潼县的兵马俑。整个上午,他就是想着梅向红。一股懊恼的思绪渐渐升起。既然她有心提出和他出来走走,怎么自己如此不近人情,婉言相拒?

     吃过中饭,王一夫再也按捺不住,通知团长他需要离团单独找西安朋友去。
      从临潼县坐公车再转德士回返西安市,王一夫一路上忐忑不安:不知道梅向红此时可在家里;若不在家,可是在公司宿舍里?

      向深圳名士的前台小姐大略探问了梅向红的宿舍方向(严格来说只是一个大致方向,并不是详细的地址),王一夫便循途找去。骝花宾馆附近民宅何其多,横街窄巷,少说也有数百间民宅,逐间问去可乖乖不得了。但是,凭着王一夫“特敏”的嗅觉,他在问了第五间之后终于问着了。

      “请问这里可是秦都酒店的职员宿舍?”

      “没错,你找谁?”说话的是一个长得白净斯文的20多岁男生。

      “我找梅向红。”

      “她没在,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回来宿舍。”自称是小刘的男生回答。

      “没关系,我等一等。”反正也没什么地方去,王一夫抱着姑且一等的心理,在宿舍外的陋巷中,春雨寒风中等待了一个时辰,唯独梅向红的倩影始终没有出现。

      错体的感情有相逢恨晚的遗憾,一错失,恐怕又是2000年的等待。

      在王一夫看来,这一个时辰的等待其实就是2000年等待的缩影。

      王一夫曾经旅游过中国的30多个城市,他一度希望以30个城市拼凑一个比较完整的中国印象,而西安,西安是哽在王一夫喉中的性情都市,西安的风沙、西安的风尘,都是三访六朝古都西安的王一夫这辈子所难以忘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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