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约五十岁左右,衣着简朴却不失整洁,步态稳健而又斯文,全无通常看到的拾荒者的蓬头垢面。她几乎每天都来小区。只要我在窗前坐着,总能看到她出现的一刻。
从我的位置看过去,她总是从墙角的拐弯处,进入我的视线,然后向右转,朝我正对的这条道上走来。这条道的右手、接近岔路口的边上,有一个垃圾箱,她一出现,我就知道她的目标是什么。她的身体刚一转身,我的眼睛和思绪就会“追踪”着她。她逗留的时间一般不会太长,收获也时多时少,我不太能看清她的全部动作。接下来,她又继续向我面朝的方向走来,约五十米的样子,我的窗下,左拐弯处,正好又有一个垃圾箱,这次我看清了她又重复着的同样动作略为弓身,眼睛仔细搜索,左手持袋,右手翻捡,如此这般之后,再次直起身子,然后一如既往,从容、平静地向小区下一个目标走去。如果遇上书籍杂志之类,她还会拍打拍打,选个旁边干净的地方坐下来,稍事浏览几分钟,或干脆装进胸前的另一个小袋里。
就在去年春天的某一天,我又在街上远远看见了她,不是在垃圾箱旁,而是在她走出一家书店的一刹那。
我本想追上去看看,但又止住了脚步。拾荒者为啥就不能整洁一些优雅一些拾荒者为啥就不能戴着眼镜,出入书店斯文人为啥就不能干些拾荒的活计拾荒者未必就一定与斯文无缘……我们的一些惯常思维定位看来是该检讨检讨了。
平塘素有“玉水金盆”之称,又有“玉水不夜天”的神话般的美景。但其实要说最难忘的是那里的人情世事。
我和二弟沿着玉水河边走访了多年没往来的表姐、表妹。在异乡走亲,虽是多年不相往来,但依是相见亲情融融。表妹新菊请我们看了她家正在新建的三层楼房,然后提议外吃。远嫁异乡的她也真是不容易,多年来没有什么亲戚走动,生活也很艰辛,做裁缝、卖夜宵、赶乡场,什么都做过,现在终于盖新房了,我们又在意外中来访,高兴是自然的了。
表妹的心意我和二弟明白,就没再推辞,跟着她们来到玉水河边吃麻辣烫。刚坐下不久,表妹夫为了以示热忱,电话邀了妹夫的好友周哥及妻子小杨前来作陪。还没等表姐、表姐夫赶到,一桌人就热闹开了,斟酒的,择菜的,发筷的,不亦乐乎。等到人齐开席时,锅里已是热火朝天。
这是傍晚时分,城市之中,万家灯火；玉水河岸,华灯初放,夜幕是一张七彩的帆。吃着又麻又辣又烫的酥肉、香豆腐和各种新鲜蔬菜,观赏着河岸、河上的玉水不夜天,恍惚间,仿佛置身人间天堂,心飘飘然。
在去摆茹镇甲茶(“甲茶”,布依语“沙滩寨子”之意)采风的路上,我们唱着导游现教的山歌哥在半坡砍青柴,歌声飘过田边来,要是太阳不下坡,妹妹今晚这就来。
来到甲茶河,眼前一江碧水向东流,听说要流过重安江,一直流向广西境内。正是这一江碧水孕育了这里的神奇秀美。泛舟河上,与岸边的阿妹对歌……
夜幕降临时分,在毛南族自治乡——卡蒲乡一户毛南族人家吃过农家饭,来到乡政府的大操场,与当地群众一起围着篝火,看十来个顽皮的孩童表演的猴鼓舞。鼓点扣着活泼,击着历史和悠远。
让我感慨的还有一事,我表姐的大男孩文文,在小时因住在乡下,医疗条件差,一次生病打针,打成了聋哑,这也是表姐一家搬迁到异乡居住的原因之一。文文自幼聪颖,喜画画。现今已长成大小伙子,擅长油画、水彩画、素描,在独山县聋哑学校毕业后,留校代课,县里很关心,最近要给他转正。这总算让多年来含辛茹苦的表姐和小外甥文文,在生活道路上的坚持努力有了一点回报和新的希望。
回到省城,许多的感触在时光交错间,逐渐沉淀,但这些人和事却越来越萦绕心头,不能忘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