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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一只波斯猫

果子妮 发表于:2012-04-07 1027人阅读2条回复 鲜花0 [ 复制链接 ] [ 快速回复 ] [ 举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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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2-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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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爱花回到家里,总是搂抱着漂亮的波斯猫爱不释手,竟然忘记了饥饿,连晚饭也没吃。她又想起了自己曾宠养过的那只狮子狗。她与狮子狗感情很深,但上边有规定,整个市区内不准养狗。她作为领导家属应该带头执行这一规定,于是不得不把心爱的狮子狗送给了市区外的一位熟悉的乡镇领导的太太。为狮子狗送行的那一刻,她鼻子有些发酸,总想落泪。好长时间她都觉得心里别别扭扭、没着没落的,连吃饭也没有胃口,以至于人都瘦了一圈儿。不过,这对于一向身材臃肿的她来说倒是个意外的收获。但这种以不悦得来的收获难以使她安宁,扼制不住她热爱宠物的欲望,见到了波斯猫之后,她的心潮又涌动了起来:不让养狗,养猫可是没有不允许的。就养只猫,而且非得养一只雍容风雅的波斯猫!

      这一阵子,吴爱花跟黄莺几乎天天一起到树林里散步,跟波斯猫一起玩耍,玩的心花怒放。吴爱花问:“大妹子,你哥那里怎么样?”黄莺说:“哦,前几天我就打了好几次电话,可总是没人接,也不知他们在忙活些什么,昨天才联系上。我问哥哥了,他说现在波斯猫不是繁殖期,再说就是繁殖出来也得护养一段时间,等到成熟才行。”吴爱花问:“那得到什么时候?”黄莺说:“我哥说得看配种和侍养情况。”吴爱花皱着眉头像是很着急。黄莺看到她的样子,就说了,“我看……既然你这么喜欢,那我就把这只猫送给你吧。我思来想去,总觉得都是自家姊妹怎么好要钱呢?”吴爱花有点儿激动,很想收下这只猫。但随后她心里又犯起了嘀咕,这么轻易地就将一只名贵的猫送给她,让她心里有些吃不准,眼前这位风韵绰约的女人到底有什么企图?可她真的太喜欢这只猫了。吴爱花就对黄莺说:“送给我,我感念你的情。可我还是要你收钱。”黄莺:“你看你大姐,如果收钱,我还说送给你吗?” 吴爱花:“那我可不能要!”说着,将猫抱得更紧了,仿佛怕被黄莺抢了去。女性特有的敏感让黄莺扑捉到了这一细微的动作。黄莺说:“那就等等再说吧。不过,听我哥哥说,要是想弄到两只眼睛不同颜色——也叫‘鸳鸯眼’的波斯猫,也不是那么好碰巧的,挺难,大都也是一样颜色的多。”吴爱花一愣,“是吗?”她又想了想,看着美丽的猫儿说:“那……可就真的夺你所爱了。”黄莺看了她一眼,笑了:“没什么,等我哥那里有了猫,我再抱一只嘛。我又不讲究眼睛是不是双色的,有只小家伙玩着就行呗。”吴爱花感慨道:“你真爽快!好吧,我就抱走了。……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言语一声。”黄莺笑着说:“没事没事,别客气。”

      黄莺知道,这个时候她越说是没事,就越能让这位董事长夫人心存感激,这是友情增温的开始。

      按着隋心的想法,要趁热打铁赶紧跟董事长夫人提出想法,以免夜长梦多。可黄莺这时却表现出了从容淡定。她想:既然忍痛割爱将宠爱的波斯猫送给了董事长夫人,既然已跟夫人初步结下了姐妹之情,不妨再延迟一段时间,待情感浓度更高,关系更加紧密的时侯,再提出自己的要求,到那时让董事长为丈夫安排个优越的位置——既能获取当前的丰厚利益,又比较重要具有宽阔的空间向高处发展的职位。通常看上去姿色虽好但智能平平并不算精明的黄莺,这次没有像一般女人那样沉不住气,而是展示出了以往从未显露过的谋略家的风范,这确实让隋心刮目相看,反而觉得自己太鼠目寸光,太缺乏气量。他佩服妻子的远见之想:“亲爱的老婆言之有理,虽说我已快到了不惑之年,但距离提拔副处级的年龄限制还有好几年呢。是要向高处看,要有发展眼光。”

      在以后的半年里,吴爱花和黄莺共同恋着那只别具特色的波斯猫,两个女人一个就像是猫儿的亲妈,另一位宛若它的亲姨。一只并不通人间事理的杂交宠物,极具魔力地将两个女人扭结得近乎于同性恋者。平时一向从不邀请别人到自己家的董事长夫人,竟破格地热情让黄莺到她家做客。当然,一般都是因天气不好,不便出门到小树林散步的时候,而且都选在董事长不在家的时间。两个女人围绕这猫儿一会儿嬉耍,一会儿说说女人话,亲热的像自家宠养的波斯猫脸上的两只不同颜色的眼睛。

      这天是一个星期天中午,黄莺又来到董事长家见夫人大姐。企业的领导们往往是没有节假日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要没有特殊情况一般都要上班。按宣传部门的人说这是兢兢业业不分时日一心扎在工作上的令人钦佩的表现;也有些刻薄的人口吻不逊地戏称这是不放过每个当官把权的时日——多上一个班就是延长一天做领导的生涯。董事长这天也照例放弃里法定的休息日,以一种比以往轻松的心态投入到了这个可以延长当官生涯的日子。黄莺来董事长家,给吴大姐带来了两罐包装精致的臭豆腐。她平常最不愿闻最不愿吃的就是臭豆腐,可她知道吴爱花最好这一口。黄莺的老家有两样东西最负盛名——波斯猫和臭豆腐。黄莺曾想:吴大姐跟她应该调换一下原籍,有这两种强烈嗜好的人应该以临清为祖籍,或直接搬到那里居住……。可既然家不在那里,就只有黄莺常常想着这位夫人大姐了。吴爱花见了臭豆腐心里很高兴,但嘴上还是带着嗔怪的口吻说:“你看又麻烦你给我带这个来了,还是我妹妹想着姐姐。”黄莺说:“这算什么事儿呀。我在家看到时间已经十点多,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外甥从老家带回来的臭豆腐。这不,就给姐姐拿来了,中午正好吃点儿。”吴爱花收起了东西,就让黄莺坐。两人边看着电视边聊着天。

      该吃中午饭了,黄莺起身要走。吴爱花说:“今天我们那口子你姐夫要到基层检查工作,估计中午不会回来吃饭,咱姐妹俩就在我这儿将就点儿吧。”黄莺:“不了,还是回家吃吧。”

      吴爱花说:“是不是得给妹夫做饭?”黄莺:“那倒不用。他一大早就带着饭菜跟几个兄弟出去钓鱼去了,说中午要在外边野餐。”吴爱花把黄莺拉到沙发上:“那就在这儿吃。你坐着,我给你拿几样好吃的点心你尝尝。”说着就去开冰箱。黄莺没办法,就只能从了夫人大姐的意愿。

      吴爱花将几样小点心摆到茶几上,弄了一小碟黄莺送来的臭豆腐,又打开一瓶“张裕”干红葡萄酒要向杯里倒。黄莺忙摆手道:“大姐,我从来不喝酒,你自己喝吧。”大姐说:“少喝一点儿酒对身体有好处的。来,就喝一杯。”黄莺再想制止,可大姐已经斟上了一杯,就没再阻拦。大姐又把自己的酒杯斟上,端起杯跟黄莺碰了一下,俩人分别舔了一小口,就就着臭豆腐吃起甜点心来。黄莺咀嚼着食物微微皱起了眉头,吴爱花见状就问:“是不是感到不对味儿?”黄莺赶紧回答道:“不是不是,我觉得这味道太独特了。”吴爱花放心了:“我就爱吃这一口,要的就是这种怪味。”

      刚吃到一半的时候,听到有用钥匙开房门的声音,俩人同时扭头看去。门开了,是董事长回来了。他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臭豆腐的气味扑面而来。董事长的头微微地向后抽了一下。

      董事长刘子经时年五十二岁,是颇有名气的专家型管理者。从省煤炭科学研究院调来当董事长已有三年多了。

      吴爱花问:“不是说中午在下边吃吗?”

      刘子经:“本来计划下矿,可早上感到胃有点儿疼,就没下去。”

      吴爱花:“现在怎么样了?”

      刘子经:“没事了,就那么一会儿不舒服。”

      见到有些腼腆、局促,红着脸站在茶几旁的黄莺,刘子经说:“这不是档案处的小黄吗?”

      作为董事长的刘子经,整天忙于企业管理的大事,除了身边的工作人员外,对于其他下层的员工一般没有太大印象——就像一些社会名流,你认得他记得他,他并不认得你或认得而不屑去记。但对于俏美靓丽的年轻女性,即便是不经意地扫上一眼,他就能过目不忘。在这方面,刘子经具有特殊的记忆天赋。

      黄莺细声慢气地说:“董事长好!”

      吴爱花对刘子经说:“这就是黄妹妹。是她送我波斯猫的。知道我爱吃臭豆腐,今天又拿来她们老家的特产。哎呀,波斯猫和臭豆腐,我们家可成了黄妹妹的老家了。”

      刘子经对黄莺说:“你好,坐吧。”

      吴爱花说:“我跟这个妹妹啊,就是投缘。”

      黄莺说:“你们吃饭吧,我该回去了。”

      吴爱花说:“得吃完啊,刚吃了一半怎么就走呢。”

      黄莺:“我已经吃好了。董事长赶紧吃饭吧。”她带着含蓄的迷离的眼神看了董事长一眼,垂下眼睑说:“大姐、董事长,我走了。”

      刘子经平静地看着黄莺说:“不再坐会儿了?”

      黄莺又看刘子经一眼,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不了。”

      黄莺走后,吴爱花问丈夫:“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去。”

      刘子经却看着茶几上摆着的臭豆腐说:“这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它可谓是我们这个星球上极具风味的独到特产啊。我看简直可以申报世界遗产。”

      吴爱花问:“那你也来几块?”

      刘子经指着茶几上的食物说:“不要再做别的菜了,咱们就吃这个,我也换换味道清清口。”

      董事长刘子经在夫人吴爱花的陪同下,喝着干红葡萄酒,就着臭豆腐,吃着甜点心,想着刚刚离开自己家的小黄那张泛着红晕的俏媚的脸,感受着综合而独特的风味。

      就像熟透了的疖子不用采取任何医疗措施它也会自然破皮出脓,隋心的事情终于有了开端。吴爱花主动向丈夫发话了:“人家小黄什么也不图,跟我那么亲近。咱也不能什么表示没有啊。”刘子经问:“表示什么?”吴爱花说:“她在档案处干,就不能给她个什么带长的职务吗?”刘子经说:“现在档案处都挤满了集团公司领导的女孩子,考虑到在领导身边能照顾照顾什么的,就没裁编。小黄年纪大了些,按说可以提拔一下,可我听说她一无大专以上文凭二无什么职称,只是一个看库房的。要是把她弄成个什么长,其他人也都得挂个头衔,要不,人们会怎么看?再说,她又是一位女的,别人怎样议论我?”吴爱花说:“这也是,现在的人听不到风声就说要下雨的,闲话太多。那……就从别的方面给人家一点儿回报嘛。”刘子经看了夫人一眼没有说话,继续看新闻。待《新闻联播》节目播完之后,刘子经突然问:“小黄的丈夫是做什么的?”吴爱花说:“你不认识他呀?”“我整天考虑的都是公司的大事,哪有闲心了解谁跟谁是一家子呀。”吴爱花说:“你肯定认识的,他就是卫生处的隋心。”刘子经说:“哦,在卫生处上报的材料中,我倒看到过有隋心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挺有意思,所以比较好记。”吴爱花说:“就是他,就是他。”刘子经说:“干部处处长倒向我提起过他,我也知道隋心的外甥就在我的办公室做秘书。”吴爱花说:“你什么都知道,就是装着不清楚。”刘子经摆了一下手:“我的精力不是搞这个的,什么都关心,不得把我累死啊?”因为作为领导家属不能过多地问及一些公司的事,吴爱花思忖了一会儿后才试着问:“干部处长跟你提隋心做什么?”
  • 2012-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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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子经长漫不经心地说:“干部处长谈到后备干部时曾提起过他。”

      “哦,那你们没考虑过隋心?”

      “公司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多问。……刚刚调整了一批干部,马上单独提拔他不合适。再说了,这一阵子,老是有职工集体上访,到公司机关大院来静坐了好几天,昨天又跑到省政府去了。正忙着处理这事呢,还有工夫开会研究人事?……你叫我静静心好不好!”吴爱花不再作声。

      的确,刘子经这些日子比较心烦,但他不能有什么事都到家里跟夫人说,所以吴爱花并不清楚公司正有棘手的事,就无心地多了几句嘴。作为董事长刘子经是见过世面的人,遇事不惊,心有静气。可这次是几个下属单位的职工联合起来为收入分配差距的事,越级上访到省政府,这让刘子经颇为头疼。上访的人是事先商量好的,分散地到省城去然后再聚集,在本地动静不大,各单位信访办没有把握情况,造成了这次事件。上边的领导专门来集团公司了解情况,这让他这位当董事长的感到了压力。他得想办法化解矛盾,抚平职工的情绪,不让事态扩大。但涉及到收入分配的事,谈何容易!改制以后,收入是增加了,处级以上干部的收入突飞猛进,让这部分人自己都意想不到;但整体水平不高,一般职工的收入变化不大。可现在哪个企业不是这样呢?如何下手解决?这让刘子经踌躇莫展。

      越是心中有事烦乱不宁,就越是有乱子挠心。吴爱花侍养的波斯猫这些日子半夜里总是像婴儿啼哭般地嘶叫,凄凉钻心,搞得吴爱花又心烦又心疼,搅刘子经也不能安宁地睡觉,于是刘子经就说:“你明天敢紧带它到宠物医院看看,这个弄法咱还睡不睡觉?”。宠物医院在城里才有,吴爱花准备第二天往城里去。可偏偏早晨还没起床就觉得肚子不舒服,从天不亮到天明的一个多小时里就跑了五次厕所——可谓从黑暗拉到白昼。顾不得去宠物医院给狗看病,先得上公民医院取点儿药给自己治治肚子。

      黄莺估计吴爱花的臭豆腐可能吃完了,这天晚上,就又给大姐送来两大罐。刘子经也在家,黄莺就向董事长问了好。还没有坐下,吴爱花就向黄莺说起了猫儿的事。黄莺笑了:“这不是病,是在发情。”说着向刘子经瞟了一眼,不好意思地低头淡淡一笑,脸上现出一片绯红。刘子经听的和看的都真真的,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吴爱花问:“那可怎么办?”黄莺想了一会儿:“大姐愿意不愿意让这只猫儿生崽呢?”吴爱花答道:“那敢情好啊,多生些小猫太好了!”黄莺说:“嗯,前段时间,我叫我哥给我选只猫玩,估计现在猫长的也成熟了。那这样吧,我回老家一趟,向哥哥要只好的雄猫来,叫两只猫在一块呆一段时间,事情就解决了。”吴爱花连声说好。

      黄莺从老家抱回一只长着一双蓝色眼睛的雄性猫。她先是在自己家里玩耍了几天,并没有急着送到吴爱花家里。

      三更半夜喵喵“哭诉”的猫,让刘子经两口子难以安然入眠。刘子经烦烦地说:“别等小黄去抱猫了,干脆随便找只一般的家猫解决解决问题得了。”吴爱花坚决不肯:“这样名贵的猫怎能叫一般土猫糟蹋呢!”“那你赶紧叫小黄找去,这阵子我工作太累,睡不好觉怎行?”

      上午,吴爱花买菜回家,还没有打电话问黄莺,她就抱着一只雄猫来了,吴爱花很是高兴。她想:总算给我的“大白”找到伴了,但愿它别再“啼哭”。黄莺说:“大姐啊,我哥说波斯猫是杂交品种,配种挺难。猫我是抱回来一只,可配种后不知能生出啥样的来。”吴爱花说:“不管咋样,只要是别再叫‘大白’哭叫就行,哭的让人怪心疼的。”

      又是一夜,这次雌猫凄叫的更强烈,“哭声”几乎没有间断。也许新来的雄猫换了新环境有些不适应,跟雌猫在一起总是嚎叫着撕架,“噗噗”地吹胡子,瞪着蓝光荧荧的眼,现出一副凶相,但就是没有别的意思。闹得刘子经和吴爱花两口子比前几天还不安宁,整整一宿俩人只是闭着眼睛倾听猫的撕闹声。

      第二天刘子经总是打不起精神来,他取消了本来要下矿检查工作的安排。心中烦闷,他又暂时恢复了已经戒掉了的一年多习惯——抽起烟来。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说不上该怎样描述。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转了几圈儿,他的脑子里又回荡起了那种持续不断地波斯猫的祈求的叫声。他的脉搏有些加快,仿佛昨天夜里叫春的猫将他的欲火点燃了起来……终于他想起了经常到他家的小黄,这更使他的心里像被猫爪子抓挠似地,一片烦乱不宁。他想:“如果我是一只猫,也真要叫春!”他便把电话直接打到了档案处黄莺的办公室,叫她亲自送一份他在去年第四季度工作总结会上的讲话到他的办公室来,他说,这几天事太多,办公室的人员都被安排去做别的事了,他有急用就请她直接把材料送过来吧。

      像这种情况是绝无仅有的,黄莺感到意外,甚至觉得唐突。董事长怎么让她直接把材料送过去呢?

      黄莺心里惴惴的来到董事长办公室,将文件放在桌上,然后说:“董事长,这是你要的文件。”刘子经点点头。黄莺见刘子经拿起文件看了一下题目,就把它推到办公桌一边,以为没事了,就对他说:“如果董事长没有别的事,那我就走了。”董事长说:“小黄啊,我想问你一个事儿,你丈夫想做点儿什么?”

      黄莺一愣:原来是这事啊。她心中一喜,然后面有难色不好意思犹犹豫豫地向董事长道出了一个心思:“董事长,你看我们家那口子已经快四十岁了,虽说不老,可也不年轻了,总在卫生处管理资料档案太闲了些,他想去基层单位锻炼锻炼。您看……?”

      刘子经笑了:“就这事儿?”黄莺面带绯色地看着刘子经点了点头。刘子经对她说:“嗯,好,等我考虑考虑。”然后就温和地直看着黄莺,她有些羞涩地低下了眼睑:“那谢谢董事长了,我回去了。”刘子经说:“等一等嘛。”黄莺:“董事长还有什么事?”刘子经点点头,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攥在手心,然后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黄莺面前张开手让她看。黄莺一看就惊慌起来,向后退着身子说:“不,不。不行不行!”

      刘子经手中拿的东西是一只避孕套。

      刘子经说:“不要慌张,刚才我给你开门时,已经把门反锁死了。没有人会打扰的。”黄莺涨红着脸很紧张,但在这办公大楼里又不敢大声说话。她不知该怎么办,呆呆地看着刘子经。刘子经双手按住她的两肩,黄莺身子一抖:“董事长,我……”她脑子一片空白,有种想哭的感觉但却哭不出来,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刘子经搂住她的肩背,把她推拥着走到办公桌后面的一排书橱的边角处,然后打开书橱状的卧室的暗门,俩人走里进去。刘子经把黄莺扶拥到床上,自己将避孕套的包装撕开准备使用。这时,黄莺突然将手伸过去,拿过避孕套,一甩手把它扔在了一边。刘子经一愣,然后便是喜悦,心想:“对,像黄莺这个年纪的女人,一般都采取了避孕措施的。”他把身子贴在了黄莺身上……

      深沉的黑夜,两只猫儿“噗噗呼呼”地忙活了好一阵子,然后两张扁扁的脸对着互相亲昵地摩擦了一会儿,各自“喵——妙”地向对方叫了一声,就舒展开身体躺在地上安然地休息了。吴爱花在客厅里借着微弱的光透过玻璃把安置猫的房间的一切看的详详尽尽。她不敢打扰两只猫,就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与刘子经的卧室,兴奋地说:“太好了,交配成功!”正在躺着思考问题的刘子经不耐烦地说:“什么交配,什么成功。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总想什么交配!”吴爱花:“你是不是在外边整天板着面孔讲话太累了,回到家里就拿我穷开心?我是说那两只波斯猫交配成功。”刘子经说:“好好好,起码这一夜能睡个安稳觉了。”他转念一想:这两只猫可真有意思,昨天瞎闹腾了一宿,没有办成事儿,今天才算是有了结果。在这一点上,动物就是不如人,人有了机遇可以很容易地实现自己的意愿。刘子经又想起了今天中午他跟黄莺的蜜事儿,他俩的行为先于两只笨猫,这让他心里暗喜起来,因为他想起了一句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凡事要领导带头。他刘子经带了头,猫儿也会跟着走!

      事情总有预想不到的时候。过来二十几天,隋心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上级进行干部交流,刘子经就被调到了另一个集团公司担任董事长了。波斯猫和刘子经的需求都得到了满足,但隋心和黄莺的愿望却落空了。这让隋心十分沮丧,使黄莺感到懊恼。黄莺怪罪隋心说:“都怪你,把我侍养了好几年最喜爱的波斯猫赔进去了,还……还是没成事!”她委屈地哭了起来。隋心也不耐烦:“算了吧,叫你抓紧跟他们说,你还想跟那娘儿们再加深什么感情,还想通过刘子经那老王八蛋取得什么发展空间。这可好了,现在什么也没捞着,连丁点的空子都没的钻,还有什么发展空间!”黄莺抽泣着:“他说一个月内就研究人事,谁知道,才二十几天他就调走了,这能怨我吗!再说了,你自己不出面,什么事情都叫我去挡,我……”她心里比隋心还难受。隋心叹口气说:“看来当初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孩子’丢了狼又跑了。可后来……去他妈的吧!别再提了,就等于我们不小心掉进了屎坑里了,自认倒霉吧。这浑身的屎越抹越臭,越说越憋气!”他不知道黄莺的心苦肉痛,只觉得自己沾了一身晦气。

      晦气也罢,倒霉也罢,拔脱掉的胡须再也不能栽上。于是,隋心就在外甥做铺垫的基础上,带着成则成不成则罢的态度直接地向干部处长表明了意思。干部处长说:“你的情况可以理解,沉住气等等吧。现在的新董事长是我们公司原来的总经理,他对咱们的情况是十分了解的。目前刚接任董事长,刚转换了角色,等稍微理一下头绪,肯定要进行干部调整的,我可以将你的情况反映一下。”干部处长还提起了波斯猫的事,他的太太也非常喜欢宠物。

      隋心心领神会,又要黄莺赶紧送给干部处长太太一只波斯猫。黄莺这段时间有些心神不宁,隋心对她说这事,她神不守舍地茫然地看着他,没有作声。隋心有点儿心急地说:“我说什么你听见了没有?送给干部处长太太一只波斯猫!”

      黄莺就不太情愿地把从哥哥那里抱来配种的那只雄性波斯猫送给了新主人。

      新的人事调整机会终于等到了。

      隋心听外甥说,晚上公司要召开党政联系会,研究人事调整。

      就像长久的宿便病症有了好转后而畅快地屙出了一泡热热的浓呛的鲜粪,隋心感到由衷的喜悦。这一夜,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未眠,心里惴惴地等待着明天的喜讯。

      ——隋心被提拔了!成为集团公司新增的一名副处级干部!

      但他却是被安排到了集团公司总医院下属的分院担任工会主席。

      分院是以精神病治疗为主的单位,而且也不能像其他生产单位那样,可以多拿到很多钱,只是基本工资加奖金。这让隋心气得眼睛都发生了变化,灰蒙蒙地像是一只非正统的波斯猫。事情已定,也没办法,隋心就到分院报了到。然后,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原来是得了白内障。一般的病症只需简单的手术,而且在自己工作的医院做起来更加方便。

      自从跟随着丈夫调到了分院图书资料室工作,黄莺的身体也总感到不适。作为刚入中年年纪的女人,在前她从未出现过月经失调现象,可现在算起来,已经两个多月没来那个了。她抽空到了妇产科检查了检查,妇产科主任说她没什么病,是怀孕了!

      黄莺被惊吓的身上都微微的冒出了汗。妇产科主任笑着说:“没什么,我们院有好多女同志虽然带了节育环,也有意外怀孕的。处理一下就是了。”

      黄莺嗫嗫嚅嚅地说:“我倒没带过。……前些年,我们俩在总医院检查的时候,说是都不具备生育能力啊?”

      妇产科主任一惊,但又马上平静地说:“也有一种情况,就是结婚多年不育,后来突然发生了逆转,一生生一串儿。”她以自己父母为例对黄莺说:“拿我的父母来说吧,结婚十年都没有生育,都抱养了我的大哥了,后来又一连串地生了我们五个亲闺女。当然,那时候还没实行计划生育。”

      黄莺似乎有些明白了,她后悔:那次不该扔掉那只避孕套!

      黄莺将妇产科主任的解释向隋心转述了一遍,隋心迟迟疑疑地问:“难道我们俩都同时开了窍?”

      黄莺说:“妇产科主任也这么说。”

      隋心若有所思。黄莺心神不宁地问:“你在想什么?”

      当了副处级干部的隋心,似乎考虑问题也更全面周到了:“那咱们得赶紧到计生办登记去啊。”

      “像我们这个年纪,肯定优先照顾指标的。”黄莺松了一口气。

      隋心真的有些惬意:不管怎样,他毕竟被提拔了半级;他们夫妻俩来到以精神病治疗为主的分院,除了“疗养”自己的精神外,意外的惊喜就是能够生养孩子了——这也是“双喜临门”。这种有意努力而结果不甚圆满和无意祈求而获得的胜利使他们心中的阴霾逐渐消散。隋心这位曾经祈求过神灵能福佑他们夫妻俩生育子或女的精神病医院工会的新主席,从此坚定地相信人——相信自己的能力。

      (山东 张道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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