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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理发馆

果子妮 发表于:2012-04-09 475人阅读4条回复 鲜花0 [ 复制链接 ] [ 快速回复 ] [ 举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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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2-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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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得叫那个男孩子猛追啊!”

      “那女孩不接男孩的电话了。是不是女孩跟别人谈上啦?那男孩倒不介意这个,他说,她跟别人谈不要紧,只要跟我联系,我就跟她联系,男孩真动情了。可能那女孩嫌男孩挣钱少。”

      “刚上班能挣多少?钱不是慢慢挣得吗!”

      “现在女孩子家实惠得很呢,找对象最好是要有车有房,没爹没娘。”

      “没爹没娘是孙悟空,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哪跟咱那时候似的,那真叫裸婚。”

      小店里的人听了都笑了。

      有位大嫂说,“我结婚的时候,俺那口子就一辆自行车把俺娶家去啦。分家的时候就分了一个锅几个碗。”

      一个男的开玩笑说,“不是还有一个家用电器哩吗?”

      “啥家用电器啊?”

      “手电筒呗!”

      店里几乎盛不下几个人的笑声了。

      有人说,“老张,你跟霍大嫂子开个婚姻介绍所吧,叫她也帮你在这里洗洗头啥的。”

      老张问霍大嫂子,“行吗?”

      “我还忙着看孙子哩!”霍大嫂子说着就走了。

      有人问老张,“霍大嫂子的孙子多大啦?”

      “5岁了吧?”

      “她邻居家那跟人跑了的闺女也有孩子了吧?”

      “有了一个男孩,罚钱罚了10万哩。”

      “罚20万人家也不在乎啊,有钱啊。”

      “现在是真有钱的和真没钱的都不怕计划生育。没钱的没得可罚呀!”

      “村里越穷的,养不好孩子,还偏傻生!明着不让生,偷着生。城里年轻的让多生也不生。”

      “为啥?村里生的娃初中没毕业就去打工啦,挣钱啦,成本少啊。城里养孩子哪养得起。生个男孩,只给他买楼也把老子愁死啊!”

      “那男的比那闺女大十几岁吧?”

      “大20岁哩。”
  • 2012-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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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的跟原来的媳妇离婚离清了没有?”

      “不清楚。”

      “找个大20岁的男人,也太大了不?”

      “能享福就行啊,哈哈,不像刚上班的年轻的挣工资还房贷,连吃的都成问题啦。”

      “能把人家一个好好的家庭拆散,这女的有心机啊,那男的为了小三抛弃发妻和孩子也够行的。要再出个小四呢?小三的享多少福还得碰运气啊!”

      这些话题还没争论完,公安上的昝科长进了店。昝科长一迈进屋,老张就问,“那个强奸杀人案破了吗?”

      昝科长说,“破了,刚破了。”

      “还挺快。”

      “那家伙就毁在一只手套和一个摩托车灯罩上。在现场发现的手套是沾着砖沫子的,我们判断罪犯可能是干建筑的,我们锁定附近的建筑工地。在这个工地我们调查骑摩托车的,缩小了范围。我们证实了这个摩托车灯罩是豪爵牌摩托车上的,很快就找到这个人。”

      “又一条命没了呗?”

      “那肯定的。”

      “听说三里庄不孝顺的几个儿子也被公安局传去啦?”

      “传了。”

      “把老爹逼得在床头上吊死,这几个儿太没有人性啦!不讲孝道哪行啊!”

      田大妈也是这小理发店固定的客人。她一进门,小店里的人们一下全站起来,争着让座。理发座上的人理完发,人们都让田大妈先理。田大妈一再说,“我不慌,我不慌,我挨着你们。”田大妈说什么也不行,有人就拉过她,把她硬按到理发的座位上。

      田大妈是这个小城的知名人物。她大学毕业放弃到大城市的机会,来到这个小城。她是园艺大学毕业的,在这个小城修花剪草一待就是几十年。70多岁了,无论是酷夏还是严冬,人们都会看到一团白发下双手拿着剪刀或小锄头在红花绿草中。哪里受灾了,哪人受难了,哪里孩子上不起学了,她都用化名捐钱。而她与老伴却过着俭朴的生活。

      田大妈理完发走了,大家议论起来。

      “田大妈是真共党,这样的共党不好找啦。”

      “钱最能试出一个人的德。有人为了钱,爹娘也不认,有人自己舍不得花,却舍得送给别人。我承认,我自己舍不得是不是就拿出千儿八百的钱送人。”

      一位一直未开口的老师说,“最近我在网上看到一位100岁的作家老太太,多少年来,她把跟丈夫的稿费直接让出版社打入一个基金会,一千多万了,而她还住着水泥地面的老房子。”

      有人还想什么,夏医生来了。夏医生一进门就说,“老张这生意真好啊!”

      老张说,“我这拿剃头刀的怎么也赶不上你这拿手术刀的啊,哈哈。”

      “你知道我多辛苦啊!昨晚一夜没睡好。”

      “昨晚干活了?为啥没睡好?”
  • 2012-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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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手术做到下半夜,回家躺床上只听到一个铁球在楼上一会儿滚过去,一会儿滚过来。今天早晨我问楼上的,你家是不是养着小猫?他说,是啊。我问,你家是不是有个小铁球?他说,是啊,可是早就不知道弄哪去啦。我说,在你中间卧室的东北角上哩!他问我,你怎么知道?我说,你的小猫玩它玩了一宿。”

      大家笑了一阵子。

      “我家楼上住着一位残疾师傅,他一走路我就听到他拐杖拄地的声音。那老先生还习惯晚睡,快把我折磨成神经病啦!”

      “住搂就这样不好处。”

      “都注意才行。”

      夏医生说,“我今天不是来理发的。老张你不是说有个人往外租房吗?我有个朋友想租。我跟你说几句话就走。”

      夏医生把老张叫到门外说了几句话,没再进门就走了。

      有人望着夏医生的背影说,“夏医生也算是小城一把刀啦。”

      一人问,“你是说他技术好,还是……”

      有人用手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大家都知道就行了,不要明说,不要明说!哈哈。”

      老孟以爱“哈哈”出名,进了老张的理发馆先“哈哈”两声。

      有人问,“老孟,昨天在北河钓了多少鱼?”

      “一条不条。”

      “你那本事哪去啦?”

      “那污水,鱼怎么活!我神本事也白搭!”

      “咱这帮老头们,就数老孟活得滋润啦。”

      说老孟滋润,老孟就坐到椅子上用手拍着膝盖唱起了京剧,“我正在城楼观山(呐)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哇)展……大家都有吃有喝的,心平和些吧。你看现在,这里地震,那里打仗,这里撞火车,那里掉飞机,一个人能活个七八十年不容易哩。”

      “老孟你可是好久没啦呱了,给我们啦一个呗?”

      “这个时候老婆已经把酒给我烫热了啊,喝酒才是正事。哈哈。”

      “来个短的,短的。”
  • 2012-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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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孟想了想,“我想起日本鬼子来啦——

      将军庙据点里住了几十个鬼子。他们的大炮能打到六、七里地的王家庄。王家庄的王富正在自己胡同里转悠的时候,突然被一发炮弹击中,迷迷糊糊的就变成一块块烂肉。鬼子不只是整天在据点里呆着,白天黑夜的也不断到各庄转转。王家庄大,王家庄的人时常见到鬼子。王家庄王富的儿子王麦子杀死过两个鬼子。那天早晨,王麦子刚起床洗了一把脸,一个鬼子端着枪迈进门来。鬼子问,里面人的有?王麦子连比划带说,里面人的没有。鬼子转头就往外走。王麦子听了听动静,往各处逡巡了一下,迅速拿起立在门口的镢头,一下砸在鬼子的头上。鬼子连一点声也没出就瘫倒在地上。王麦子没想到这么自然地办了这么一件事,一时手足无措。怎么处理鬼子的尸体呢?正好有地窖在院子里,他急忙把尸体扔到地窖里,把地窖埋死。王麦子透着怕。晚上,鬼子们发现少了一个鬼子,呜哇乱叫了一阵子,庄里迅速响起了哨子声和狗的乱叫。一些鬼子把村子搜了遍,打了许多人,放火烧掉了王家庄的房子。草顶的房子上火连着火,烧红了大半个庄子。

      进入冬季,王家庄的少女少妇们感到纺线手冷了,她们家的男人们就给她们挖一个大地窖,把纺线车转到地窖里,在地窖里纺线。冬天的地窖里暖。一个来到王家庄的鬼子发现了地窖。鬼子把头伸进地窖口,看到了一帮少女少妇。鬼子的脸变成一片得意的笑。在地窖的少女少妇们正说着嬉笑的话,一地窖正热闹的时候,靠地窖口纺线的玉兰惊讶地喊一声,鬼子!少女少妇们立时被吓大了眼睛,地窖里没有一点声音。这一次鬼子没做什么。玉兰给哥哥王麦子说了鬼子发现地窖的事。王麦子说,鬼子会打你们的主意的,你们千万小心!玉兰说,我们不敢去地窖啦。王麦子沉思了好久,决断地说,去,你们还去地窖里,我看着你们。

      傍晚,鬼子果然又来地窖口了。鬼子照样往里瞧了瞧,还是带着那副笑。玉兰发现后又是一哆嗦。鬼子开始下地窖,脚刚刚蹬住头一个脚窝,头还没有落下地窖口的时候,王麦子一下掐住了鬼子的脖子。鬼子的脚把地窖踢得各处飞土。王麦子就像掐住鱼的腮一样,把鬼子活活掐死,直到鬼子的两腿在地窖口像布腰带一样软下来。王麦子往周围看看没什么人,提起鬼子就塞到附近的一个柴垛里。王麦子累死累活地回到家,一下躺在炕上。

      也就一袋烟的工夫,王麦子感觉歇过劲来,他害怕起来。鬼子会死就吗?他也觉得鬼子尸体在柴垛里是不安全的。他翻身起来拿起铁锨出了大门。外面风刮着,削着王麦子的脸。王麦子走到柴垛边扒出鬼子摸摸,鬼子是凉的,他松了一口气。他夹起鬼子向庄西去了。庄西有块高洼不平的地,王麦子找个洼坑将鬼子填下去,用铁锨埋起来。

      鬼子们又发现少了一个鬼子,像上次一样,也是一阵乱叫,乱吹一阵哨子,把王家庄搅了一夜。王麦子一夜没有睡实。他更加害怕。第二天早晨,王麦子放下饭碗就套上耙去庄西了。他怕鬼子发现埋死鬼子的地方,他趁鬼子还没出动,把那块地耙来耙去,耙得毫无别的痕迹。

      鬼子的狗,这回把死鬼子找到了。它在地窖口嗅了一阵后狂躁起来,死死拽着牵它的鬼子往柴垛跑。在柴垛嗅了一阵子后,又疯一样向庄西窜去。在庄西的那块地上一阵狂咬,而后在一个地方疯狂地刨起来,几个鬼子也帮着狗刨,刨出了让王麦子铲烂了的死鬼子。

      王麦子很快就被逮起来,连同他的九岁的女儿。王麦子被打得吱呀怪叫。女儿见鬼子这样打爹,她嗷嗷骂鬼子。鬼子被骂急了,两个鬼子一人抓起女儿一只脚,女儿的头一下就摔在地上。女儿还是在骂,两个鬼子死命地往两边扯王麦子女儿的腿,扯得女儿吱吱直叫。两个鬼子想扯开王麦子女儿的身体。两个鬼子没有扯开,这时第三个鬼子过来,一刀从两腿间劈开了王麦子女儿,王麦子女儿的心肝肠胃立时淌了一地……”

      小店一时没有了声音。

      似乎是老孟的故事破坏了小店的快乐气氛,老张对老孟摆摆手说,“走吧走吧!”

      老孟走了,大家也跟着老孟走了。文/王兴海


    来源:新华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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