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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兴海:家规衰落

果子妮 发表于:2012-05-04 705人阅读5条回复 鲜花0 [ 复制链接 ] [ 快速回复 ] [ 举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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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2-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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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赵的儿媳娶进门之后看不惯这些,曾对自己的知己说过,“婆婆还带着病,跟伺候皇上似的伺候俺公公。”

      别人也对老赵的妻子说过这事,老赵的妻子说,“在娘家,俺娘就是这样伺候俺爹的。”

      别人说,“现在跟那时候不一样了。”

      老赵妻子说,“俺不挣钱,俺靠孩子他爹养着呢。”

      老赵的儿子小赵娶的是邻村的姑娘,跟小赵一起在单位上班。小两口跟老两口过日子过了不到半年就吵着分家另过。争取了一年,老两口才给小赵盖了三间房,让小赵另搭锅灶。小赵分家搬到新房里,坐在八仙桌正位子上第一句话就是“我终于坐上第一把交椅啦!”

      小赵期盼像父亲一样由妻子给沏茶倒酒,但妻子不是母亲那样的人。只好由自己提示一下不知道主动的妻子了。他对妻子说:“沏上茶!”

      妻子不但不沏茶,还说,“自己沏!”

      小赵只好自己动手了。

      小赵对妻子说,“倒上酒!”

      妻子还是说,“自己倒!”

      小赵的话一点都不灵验。

      吃饭的时候,小赵把喝净了饭的碗推给妻子让妻子舀饭,妻子连眼也不抬,像没看见一样。

      小赵提示,“给我舀上饭。”

      妻子却没好气地说,“你自己没手呀!”

      小赵不得不威胁说,“你不给我舀,我就不吃饭啦!”

      妻子不但没被威胁住,反而还说道,“不吃饭饿着!”

      小赵曾大发雷霆摔过饭碗。父亲一辈子的规矩高低没有在他这里执行下去。

      天有不测风云。一天小赵跟妻子去省城姐姐家,一下汽车妻子突然倒地就再也没有醒过来。小赵把一件大衣盖在妻子身上,瞒着一车人将尸体揽在怀里弄到家。

      小赵已不小,马上到知天命的年龄。但他有一份固定的工作,有工资每月领着,孩子也都大了并不在身边。在农村里这样的条件属于好的。妻子刚死,就有媒人上门给介绍新妻子。小赵几经对比,就选定了一位离婚的女子。女子叫郑芬,年龄只有35岁。虽然是上长下短的身条,但模样是在赵家庄数得着的。等郑芬被娶进赵家门,一村的人们都认为小赵娶进了一朵鲜花。刚娶进门,小赵也真像爱护鲜花一样爱护着这新妻子。

      郑芬在自己家时卖过菜,她向小赵提出卖菜挣钱。小赵就将工资取出来给她做本钱卖菜。可是,她卖菜卖了一个月也没见他挣了钱。小赵就说,“干脆不要卖菜啦,你伺候好咱那二亩地吧,地里收的够吃的穿的就得了。”郑芬没有反驳,有几天,就在地里见到郑芬的身影。其实,郑芬很厌恶地里的活,开始不管地里的活要紧不要紧,不愿意干了就回家,后来干脆去也不去了。在家里,早晨不到自己愿意起的时候不起。小赵8点上班,指望她给做点饭吃,她不起床,小赵只得自己做。小赵连她的饭也做着,下班回家来,小赵发现给她做的饭她一点也没动。小赵中午回家来已经12点多,也不见郑芬做饭。小赵做了饭,郑芬也不吃。
  • 2012-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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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赵问妻子,“你怎么能不吃饭呢!”

      郑芬说,“吃不下。”

      后来有人把话传到小赵的耳朵里,说郑芬每到上午10点多钟都到村里的小食店里买牛肉吃。

      郑芬在一次花了18块钱买了一斤樱桃吃时,小赵忍不住对她说,“郑芬,我可就是一两千块钱的工资,咱上有老下有小,日子不能不过的。咱得过庄户人的日子,比不得大户人家。”

      郑芬不乐意听,说:“人来这世上干什么?不就是吃点喝点过得舒坦点吗?吃苦受累对得起自己吗!”

      小赵说,“18块钱,要买多少别的呀!”

      郑芬说,“别的我都不愿意吃。”

      小赵说,“吃了这点樱桃是香死还是甜死?”

      郑芬说,“香不死甜不死,我就是愿意吃。”

      小赵说气话,“你还愿意吃海参鲍鱼呢,你也买!”

      郑芬说,“我想吃的时候我就买!”

      小赵说,“你现在死了都不亏了啊。邻家婶子一辈子连香蕉也没吃上啊。”

      郑芬说,“我就是看着婶子临死连香蕉没吃上才想赶紧吃点好的呀。人眼一闭,龙肉也吃不下了呀!”

      小赵说服不了郑芬。

      小赵的父亲去世以后,母亲一直住在她自己的院里。母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时常胃疼得吃不下饭去。小赵想接母亲来自己院里,但就妻子现在这样的,怕婆媳关系没法处。小赵就又上班又照顾母亲,忙得不行。

      有人给小赵开玩笑,“光养着你新媳妇,让她伺候伺候你娘!”

      小赵也真向郑芬提过这事,“你在家没事,到咱娘那边伺候伺候咱娘吧?”

      郑芬却说,“你看我是伺候人的人吗?”
  • 2012-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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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有人提出让郑芬伺候娘的话时,小赵气呼呼地说,“不叫俺娘伺候她就算不孬啦,那是俺家的娘娘!”

      那天小赵母亲突然病倒了。小赵赶紧找来医生输液。输完液,小赵问娘,“愿意吃点什么呀?”

      小赵娘气弱地说,“现在集上有卖草莓的吗?”

      小赵说,“我看看去。”

      小赵随着借了一辆摩托车走了。他跑了临近好几个集市,好歹在一个大点的集市上买到一斤草莓。

      小赵回到家中午已过,想赶紧吃口饭,把草莓送到娘的院里,就随手把草莓放到桌子上。

      小赵急急忙忙扒拉了几口饭,又撒了一泡尿,就想赶紧去给娘送草莓。可要提着草莓走的时候,却找不到草莓了。

      小赵问郑芬,“草莓呢,哪去啦?”

      郑芬说,“我吃啦。”

      小赵一时气得没办法,“那是给娘买的啊!”

      郑芬说,“吃了不会再买!”

      小赵说,“你知道我买这斤草莓有多不容易吗!”

      郑芬说,“连点草莓不让我吃,嫁给你是为么!”

      不管是头婚还是二婚,大都经过这么一个过程。恋爱时两个人都怀着美好的理想,美好的感情,恩爱有加,如胶似漆,白头偕老的誓言真是从心里说出来的。结婚之初,两个人身靠身,心贴心,欢喜地在自己小窝里经营小日子。过上一段日子,两人不再神秘,不再新鲜,油盐酱醋就越着感情浮上来,开始为花钱,为家务,为穿衣吃饭闹矛盾。小矛盾发展到大矛盾,小吵架达到大吵架,甚至大打出手。吵一次架了解一次对方,吵一次架了解一次对方,等到了解透了对方,一个是继续过下去,一个是选择分手。人们向往梁山伯与祝英台那样的感情,那是因为他们的生命停止在了他们年轻的时候,如果他们步入了婚姻的殿堂,过一段日子之后不一定不吵架,甚至不一定不劳燕分飞。

      话又扯远了,拉回到正题上来。
  • 2012-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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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小赵与郑芬的新鲜时刻已过,晚上小赵搂着郑芬不再觉得搂着的是一朵鲜花,白天看着郑芬也不再是一朵玫瑰。小赵不再希求郑芬像自己的母亲伺候父亲那样伺候自己,但对郑芬的要求是,饭总得做吧!吃过饭,碗总得洗吧!但是郑芬做不到。每到下班回家来,他看到的不是郑芬蒙头大睡,就是一桌子的盘碗狼藉。

      小赵病过一场,没得到郑芬热心的伺候。他很失望。当他听到郑芬在外面说“我来他家不是伺候人的”话时,心全寒了。他不想再继续宠着这个没规没矩、不守妇道的女人,要想一些法子改造一下她。

      自从上次小赵收拾了屋子,清洗盘碗以后,家里已经三天没有再收拾了。没洗的盘子碗子在桌子上已不是只有一层了。郑芬吃了睡睡了吃,不吃不睡的时候不知跑哪去跟人说些家长里短。小赵先像说服学生一样试着说服郑芬,在他认为一个适当的时机,对她说:“郑芬,你没见到我母亲是怎么伺候我父亲的,我母亲心里无时不装着父亲,她把自己都忘掉了。那是那一辈人,那辈人从更上一辈人那里传下来,那有些封建,现在这辈人不会像他们那样要女人伺候男人什么的,但一般的家务得做吧?在咱家,我不同意家务只要你一个人来做,我也有份的。你如果真的忙着什么,即使家务全有我来做我也没有怨言。但是,现在是你没什么事做,我要上班,中午你在家做一做饭,吃了饭我慌着上班去,由你洗一洗盘碗,我的要求不过分吧?”

      郑芬说:“我在娘家,我没伺候过我的爹娘,我嫁了第一个男人,我也没伺候过那人,我这不过来这么多年。我不嫌你年龄大,我指望来你家过几天舒舒服服的日子。我总想,人来这世干什么呢?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亏着自己一辈子?你也别给我上课,也别想拿我跟谁比,饭你想吃就自己做,愿意吃什么就做什么,不愿意吃就拉倒,盘子碗子不洗你看着难看你就收拾,你等着我做,得看我高兴不高兴做!”

      小赵说了白说,家里的事一切照旧。一天,小赵把一桌子没洗的盘子碗子摞成高高一摞,全抱到自己大门口。他心里默念着,“只顾及这女人的面子是不行了,我把这一大摞的盘子碗子捧出去搁在大门口,好好的让这个懒女人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丢丢丑!”他还想象着,这一大摞盘碗被这个懒女人看到,她脸红得不得了,不得不赶紧把它们抱回屋里洗个干干净净,从此成为一个勤快的,知事懂理的好媳妇。

      小赵的大门口就冲着大街,那几天,大街上来来回回的人都看到那一大摞没洗的盘子碗子,也看到不断有饿样的狗去舔它们。都纳闷这一大摞盘子碗子怎么在这里?是谁借了小赵家的盘子碗子送过来看到小赵家关着门放这里走了?不对。这是些没洗的家什呀,谁用了人家的家什不知道洗一洗呢。

      有憋不住的人就敲开小赵家的门。见到郑芬就问,“你家大门口摞着一大摞盘子碗子干什么!”

      郑芬莫名其妙。

      那人让郑芬看到那一摞盘碗。郑芬一愣。她想了一会,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说,“谁知道谁弄这里这么一些烂这东西!”她拣起地上的一块半头砖,“咔嚓”,将它们砸了个粉碎。

      走在大街上的人们再也看不到那一大摞没洗的盘子碗子,看到的是一堆大小不一的碎瓷片子了。

      作者简介:王兴海,男,1959年11月出生,山东省禹城市人。在《山东文学》《大众日报》《联合日报》《当代小说》《羊城晚报》《故事家》等多家报刊发表小说、散文、故事、杂文等100余篇。《一壶茶》《阉匠》被《小小说选刊》选用,并收入《中国微型作品精品库》。《一壶茶》还被编入《中国当代小小说排行榜》《小小说选刊佳作鉴赏》。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
  • 2012-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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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uguile.com出轨心事倾诉地,分享那些隐秘的故事,也让后来人更懂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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