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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赶集的那点破事

果子妮 发表于:2012-05-07 541人阅读3条回复 鲜花0 [ 复制链接 ] [ 快速回复 ] [ 举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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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2-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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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男知青吃饱饭,便招呼柳芳、陈文娟、高小丽和肖鸿艳一起去赶集,那肖鸿艳说自己跟着洪钢一起去,洪钢借了一辆破旧自行车带着肖鸿艳一起走。就这样四男三女去了北王庄。一路上男知青走在前边,女知青跟在后面,互不打扰。

      这北王庄靠着黄河二道坝,下了二道坝马道往北一拐便是进庄的街道。这街道是土路,两边不是半截砖墙土坯瓦房,就是老青砖瓦房,房根砖墙接近地面能看到被盐碱侵蚀的斑驳痕迹。街道两边摆摊的也不多,除了卖菜卖豆腐,卖盖垫扫帚土产,还有卖针头线脑小百货的,其他也没什么东西,倒是有不少人进那设在老土地庙里的供销社商店问东问西的。高音大喇叭广播着打击投机倒把的警告,还有计划生育的宣传口号。供销社大门两边的墙上用红油漆书写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

      房梁走到供销社门口问李跃进是不是到里面看看,李跃进回道:“供销社里也没什么东西,有什么看的,你要是想买东西,你就自己进去看看,我们在外边逛着等你出来。”

      房梁想起自己的被头拆洗了,没有针线缝,便说道:“你们先在附近溜达着,我进去买缝被头的针线马上就出来。”

      李跃进几个人也没兴趣进去,便到卖菜的摊上逛了起来。房梁进得商店,直奔小百货柜台,卖了一轴白棉线,顺便买了一包针,一包烟,将钱付给营业员,只见那营业员将一块钱连同开具的小票夹在头顶上挂在铁丝上的铁夹子上,手臂一扬,那铁夹子夹着钱票唰地一声,飞到用玻璃挡着的高高的收银台上。收银台上的收款员利索地取下钱票,只听得算盘噼里啪啦响了几下,那铁架子又夹着找回的钱票唰地一声又飞回柜台上头。营业员取下钱票核对了一下,将找回的零钱递给房梁。

      房梁刚将钱塞进衣兜,就听得外面有人嚷嚷起来。他疾步跑到店门外,看到有几个人围在一起似乎是在吵架,定睛一看,是秦荣、李跃进正怒目圆睁用手指指点着一个光头脑袋,像是知青的家伙。柳芳和陈文娟涨红着脸在一边扯着秦荣的胳膊劝他们别吵了。

      秃子穿着一件蓝色竖条棉制工装,,半敞着怀,往秦荣跟前凑着骂道:“你们胆子不小,也不打听打听,我金秃子是谁?这北王庄还没有不知道我的。”

      房梁搞不清怎么会突然吵起来,紧跑几步,钻进人堆,正好站在那自称是金秃子的身后,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留着寸头短发的年轻人,一看就是跟金秃子一伙的知青模样。

      秦荣稳稳神冷笑道:“我不管你他妈的什么金秃子银秃子,胡说八道的,欠揍!”

      金秃子毫不示弱地挺着脖梗,用手拍着自己的光脑袋说道:“操!谁怕谁!你有胆往这里来,往这里来!”

      房梁一看事情不妙,在金秃子身后,拍拍金秃子的肩膀说道:“哎呀,兄弟,都是知青,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金秃子没想到在身后还有人拍自己肩膀劝架,扭头一看,也是个知青模样,但不认识,便没好气地说道:“这里没你的事,一边去!”

      他身边的短发知青扯扯房梁的袖子说道:“兄弟,这里真的没你什么事,你往边躲躲,小心别碰着你!”说罢,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把水果刀,一下子打开,晃悠水果刀对秦荣说道:“兄弟,你最好别过来,这刀子可是不长眼!”

      房梁一看事情不妙,冲着秦荣递了个眼色,贴近短发知青说道:“兄弟,都是知青,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家伙!”

      秦荣明白房梁的意思,张开两个手掌,自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盯着水果刀冷冷地说道:“操,拿刀子算什么本事,别给北王庄知青丢脸了。有本事咱们单挑!”

      金秃子倒也是个爽快人,扭头对短发伙计说道:“你他妈的就把刀子收起来吧,跟他单挑,别让他小看了咱北王庄知青!”

      短发知青一琢磨这话有道理,便啪地将水果刀折起来塞回口袋,摇头晃脑地活动活动肩膀脖子,拉开架势想跟秦荣单挑。

      房梁一看他们两个人想单挑对打,便站在金秃子身边,防备金秃子突然出手袭击秦荣。那金秃子根本没想到房梁和秦荣是一个知青点的,也没在意,扯着嗓门冲着围观的人们喊道:“一边闪闪,小心碰一身血!”

      李跃进将柳芳和陈文娟拉倒身后嘟囔道:“你们两个往后后,别看了!”

      陈文娟不顾一切地上前拉住秦荣:“秦荣,单挑什么呀!算啦,别打了!”

      “嘿嘿!漂亮妹妹也想单挑呀!好男不和女斗!”短发知青摆出一副嘲弄的样子。

      金秃子添油加醋地说道:“男人单挑,女人别掺和!”

      围观的人大多是来赶集的男女老少社员,看到几个知青拉开架势想动手打架,都觉得好玩,也不敢近前,躲得远远的看着,胡乱议论着,看着新鲜的不得了,有几个北王庄大队的年轻毛头社员在一边起哄逗乐。
  • 2012-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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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是一家人啦!”

      一个穿着旧军大衣的人一边说着,一边拨开人群,嘴角叼着一根烟,站在秦荣和短发知青之间空地上。房梁仔细一看,竟是齐胜利。

      齐胜利摆着手说道:“这他妈的是怎么搞的,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了。”

      齐胜利的话让众人一时糊涂起来,搞不清是怎么一回事。金秃子围着齐胜利转了半圈,琢磨了好一会也没想起他是谁。“你是谁呀?我怎么想不起来?”

      “操!连我也不认识了,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混子啊!”齐胜利忍不住脱口而出,他本来想说出自己的大名,一想还是说绰号才行。

      这一提到混子,金秃子猛然想起混子是大洼村的知青,忙说道:“你们都是大洼村的知青?”

      “想起来了?我是你们四哥的把兄弟!”齐胜利递给金秃子、短发知青一人一根烟,“兄弟们,抽一根。”

      “奶奶的,有眼无珠了!得罪了,”金秃子冲着秦荣一呲牙,笑道。“包涵呀。”

      “既然都是兄弟们,算啦,你们也包涵!”秦荣也表示歉意道。

      房梁在一旁听了觉得好滑稽,眼看着一场肉搏战既要上演,没想到让混子三言两语就灰飞烟灭了。

      柳芳、陈文娟几乎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没等她们回过神来,就听得齐胜利说道:“跃进,你和柳芳、小陈买了东西就先回知青点吧,我和梁子、秦荣还有点事要办。”

      李跃进听罢也乐得带着柳芳、陈文娟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众人见事情出人意料急转直下没得什么好看的了,便纷纷散去。这时有几个带着红袖章的执勤民兵走过来问金秃子:“金秃子,我们听说这里有人闹事,怎么一回事?”

      金秃子装傻,摇晃着脑袋说道:“听谁说的?根本没有闹事的。”

      还没等民兵问明白,金秃子拉着齐胜利、房梁和秦荣就走:“走,到我们知青点坐坐,见见四哥。”

      金秃子在前,几个人在后,三拐两拐来到一座土坯瓦房四合院,大门两侧分别写着“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大红字十分显眼。金秃子推开半掩着的大门,喊道:“四哥,有朋友来看你了!”

      冲着大门的北屋里传出四哥的回应:“谁呀?快请进来!”

      齐胜利、房梁、秦荣进得屋门,看到四哥也就是王四正盘腿坐在床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王四看到混子勉强一笑说道:“是混子兄弟啊,也太不巧了,这两天有点感冒。”他说着将双腿耷拉到床边,用脚探着鞋,趿拉到脚上,继续说道,“你们是来赶集的吧?”

      “是啊,赶集正好碰到小金,就顺便过来看看你。”齐胜利一点也不见外地坐在床沿上,接着招呼房梁、秦荣坐下。

      王四长得黑黑的,高挑个,偏分头,长脸,披着棉衣,从口袋里掏出烟散给齐胜利他们,又吩咐金秃子道:“小金,赶快倒水。”

      金秃子拿起暖水瓶一看没水,便提着暖瓶出去找开水。

      王四打量着房梁和秦荣,问混子:“这两位是你们大洼知青点的吧?”

      齐胜利应道:“是,这是房梁,这是秦荣。”

      三人互相道好算是认识了。王四上下打量完房梁和秦荣,忽然想了起来,笑道:“噢,想起来了,你们两个就是前一阵子把你们知青点的一个人打得鼻青脸肿的人吧?”

      “四哥怎么知道的?”齐胜利有点纳闷。

      “嗨,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我们知青点带队老师开会说过这事。其实,我们这里也经常打架,还有偷鸡摸狗干坏事的,搞得带队的老师挺上头得。”他说着又忍不住看看房梁、秦荣,“我看这两位兄弟不像是打架惹事的,倒象书生呢。”

      齐胜利笑了:“这人怎么说呢?其实,梁子和秦荣不是打架的主。”

      “我看也不像。”王四涮着茶缸子说道,“混子兄弟,你们来是有什么事吧?”

      “嗨,刚才在集上闹了点误会,正好让我碰上了,这不就过来看看你了。”齐胜利轻描淡写地说道。“他们两个过来,也算是互相认识一下,以后有什么事也好互相照应照应。”
  • 2012-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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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梁初来乍到,只是静静地听着,他挪挪屁股,一手摁在床上,摸到一本书,顺手拿起来一看,是一本破旧的小说《七侠五义》,便翻看了一下。

      齐胜利不知道房梁翻的是什么书,问道:“四哥还喜欢看书?”

      王四回道:“嗨,我就喜欢看《水浒传》、《七侠五义》和《岳飞传》,还有什么《杨家将》这一类的书,看热闹。你看这本《七侠五义》,我最喜欢,破是破了点,总比没看的强吧。”

      齐胜利对看书没兴趣,便换了话题问道:“四哥感冒好一些了吧?”

      王四揉揉鼻子,囔囔鼻音着说道:“没好啊,难受着呢。你听听,鼻子也不透气,也有点晕乎乎的,可能是低烧。”

      齐胜利说道:“多喝点水,好得快一些。”

      房梁放下手里的书,心里却在纳闷这个混子怎么不提刚才在集上打架的事,那王四似乎对混子所言误会之事不感兴趣,也不想多问,压根也没想到跟金秃子有关。房梁自己也搞不清着秦荣是为什么跟金秃子差点动手打起来的原因。

      金秃子提着灌满水的暖瓶进来,往缸子里倒上水,笑道:“你们是稀客,知青点也没什么东西好招待,喝点水吧。”

      “客气了,客气了!我们来看看四哥,也没什么事,坐一下就走。”齐胜利说道。

      金秃子象什么是情也没发生一样,绝口不提在集上差点动手打架的事。

      齐胜利也没喝水,站起来告辞道:“四哥今天不太舒服,好好休息,过几天再来看看四哥。我们有事还得赶回知青点去。”

      王四因为感冒难受,也就没有留客的心思,便直截了当地说道:“都是兄弟们,也太不巧了,正赶上我感冒难受,我也不讲究什么客套了,等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兄弟坐在一起,好好聚聚啦啦。”

      那金秃子听得王四没有留客之意,也巴不得他们几个快点离开,免得提起集上的事大家都尴尬,便说道:“是啊,要是哪天有空,咱们哥儿几个喝两盅,好好啦啦呱,加深加深。”

      齐胜利本无心多坐,便顺水推舟起身告辞,说了几句客气辞别的话,与房梁、秦荣离开屋子,出得大门走到街上,也没让金秃子多送几步。

      三人看看日头高照已近中午,也无心再逛集市,在回大洼村路上才听得秦荣讲出差点跟金秃子打起来的来龙去脉。原来,几个人在供销社门口分手不一会,齐胜利憋着一泡尿去找撒尿的去处,秦荣、李跃进则与柳芳、陈文娟来到一卖辣椒小摊前问干辣椒价格,金秃子正好路过,看到陈文娟、柳芳也是知青,且都生得一副俊俏模样,便故意凑到他们身边油腔滑调地唱起“阿哥阿妹情意长,好像那流水日夜长。”

      秦荣一听就知道金秃子和短发知青没好心眼,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两个一眼。金秃子那里是吃亏的主,便恶声骂道:“小子,你瞪谁啊!也不看看我是谁?”

      秦荣也不省油灯:“你要唱上一边唱去,我管你是谁!”

      “我就唱了,怎么着?”金秃子横眉竖眼地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在我跟前唱就不行!”

      “嘿嘿!怎么?想练练?”金秃子推了秦荣一把。

      卖干辣椒的老汉一看就要打起来,挺着脖子嚷嚷道:“要练你们到一边练去,别耽误我卖东西!”

      秦荣一把扯住金秃子的棉衣领子:“走,一边练去!”

      短发知青拉开秦荣:“打开场子练,先别动手!”

      几个人嚷着几步挪到街中心,一下子招来不少赶集看热闹的老乡,恰好这时房梁从供销社出来,接着后来就是齐胜利出场巧认,双方一场肉搏才得以幸免。

      房梁听罢事情前因后果,仍然有些不解:“咱们在他们知青点见到王四,你和金秃子怎么都没跟王四提集上发生的事?”

      “好傻!这又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好事,我又是四哥的拜把子兄弟,跟四哥说多尴尬!心里都明白着呢。”齐胜利解释道。“四哥这个人没人敢惹,但是很讲江湖哥们义气。”

      “我看着金秃子好像王四的跟班一样。”秦荣笑道。

      “不稀奇,一个好汉三个帮嘛。王四就像山头老大,他们知青点的都像是水泊梁山的小弟兄。”齐胜利说道。

      房梁没想到北王庄知青点会是这个样子的,心中好奇不已。对秦荣侧更是另眼相看了,关键时刻这秦荣天不怕地不怕挺身而出,是难得一遇值得一交的朋友。

      那秦荣遇到这事之后,心自是得意不已,在两个美女知青面前露了大脸,显示出男子汉大丈夫行侠仗义气概。一路上话虽不多,却喜形于色。

      三人回到知青点,在集上差点打起来的消息却早已不胫而走地传播开来,他们宿舍的几个知青也自然成了议论的焦点和话题这事当然也逃不过带队老师孟凡青的耳朵,孟凡青一听到这事,吓得不行,心想这几臭个小子真不是省油的灯,又差点给自己惹下大祸。想罢便忍不住在中午吃饭时找到秦荣和房梁询问上午在北王庄赶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秦荣轻描淡写地简单说了一下。孟凡青倒是佩服起混子齐胜利来了:“嘿,没料到这混子到处混,在外边挺有面子的,还能在关键时刻把事情摆平,太意外了,想不到,真的想不到会这样,要不后果不堪设想。”

      这几个知青让他刮目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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