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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已经八点了,江雪却不想起床。此刻,她真想做只鸵鸟,把自己深深地埋在被窝里。
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让她心烦,画丢了被郑世捷追究责任的事情让她心烦,待会上班很可能又要被陈主任训斥的事情让她心烦,如果因为画的事情丢了工作她更心烦……想到这些烦心事,她就越发不想起床了。
可是,逃避终归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真的勇士,还是要敢于面对烦恼的世界,敢于面对悲催的人生。江雪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看着窗台上生机勃勃的绿萝,握拳给自己鼓劲:“加油!今天是崭新的一天。”
不出所料,江雪到单位刚把凳子坐热,就被陈主任叫到办公室。她已经做好被训斥的准备了,在心里狂呼: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谁知,陈主任竟对她笑,笑得她心里直发毛:这不会是暴风雨即将到来的预兆吧?
陈主任开口道:“郑世捷给我来电话了。”
听到郑世捷的名字,江雪的心瞬间呼之欲出。
陈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他说他决定撤诉,说是你说服了他。小江,我没看错人,这件事你干得很漂亮!”
他撤诉了?还在陈主任面前表扬自己?他昨天不是没答应这事吗?都说女人的心如海底针,男人的心也是这么让人揣摩不透啊!
不管怎么说,听完陈主任这番话,江雪悬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郑世捷这人还算有点良心!
“不过……”陈主任稍微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你可能要停职一段时间。”
“停职?!”这对江雪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她不解地问,“这件事情不是解决了吗?为什么我要停职?”
“你也和郑世捷打过交道,知道他这个人不好搞。虽然他答应了撤诉,但是并不代表就不追究我们的责任了,而且答应撤诉他也是有条件的。”
“条件?”
“是的。他说本着一物换一物的原则,我们借了他一样宝贝没还,也得借一样宝贝给他作为抵押,我想想,这道理也对,就答应他了……”陈主任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可是,这跟我停职有什么关系?”江雪不想听陈主任慢悠悠的解释,只想知道自己被停职的根本原因。
陈主任看向她,说道:“因为——郑世捷要借的那个宝贝就是你。”
“我?!”江雪一下子懵了,她竟然成了一件交换物?真是荒唐!
“是啊,我一开始听到也觉得他不可理喻,当即否决了。但是他说,如果不这么做,就只能对簿公堂。”陈主任叹了口气,“唉——眼下之计,也只能先这么顺遂他的意思了。所以,小江,只能暂时委屈你了,你待会儿就去办下停职手续吧。郑世捷承诺了,只要画找到了,他就会放你走。到时候你办复职手续也不迟。”
江雪只知道古有草船借箭,没想到今有借人一说。也亏郑世捷想得出来!他把她当成什么了?交换物?抵押品?人质?
总之,她不会让他如愿的,她宁可失业,也不愿意作为他的人质。那跟侵犯人身自由有什么区别?
江雪办完停职手续,在办公桌前收拾东西的时候,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古人云一失足成千古恨,她是一丢画就成了郑世捷这种无耻小人的把柄了。唉——
一旁的王娜看江雪闷闷不乐地收拾东西,走过来,略带愧疚地说道:“雪姐,真是对不起,那幅画我没有保管好,才会让你这样……”
江雪的嘴角挤出一丝笑容,拍拍王娜的肩:“是小偷的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过意不去。我这是流年不利,遇小人了。”
“那……雪姐,你要多保重。你走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对我那么好……”王娜的口气有些哽咽。
“说得好像我一去不复返似的,我这只是停职,不是离职,我还会回来的。”江雪明明是需要安慰的人,却反过来安慰王娜。
“嗯嗯,你一定会回来的。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一言为定。”江雪边说边在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会回来的,而且要漂漂亮亮地回来。
带上打好包的东西,江雪步履沉重地走出办公楼。她停下脚步,转回头看一看这略显陈旧的办公楼,心里五味杂陈。平常一走进办公楼神经就会不自觉地绷紧,提醒她这是工作时间,每天走出办公楼会异常兴奋,因为下班时间到了。
然而,此时此刻,要和这栋工作了三年的办公楼说再见,她却有些依依不舍。
现在是上班时间,她如果回家,母亲肯定要问她为什么回来,她不想让母亲担心。
那么,现在,她该去哪儿好呢?
突然,一个念头从她的脑海中蹦了出来。
他既然不让她好受,她也要让他不好受。
江雪稳定了一下情绪,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ZM集团。”
早上十点半的阳光正好,郑世捷处理完工作后,靠在办公桌前的沙发椅上闭目养神。忽然,有个人闯进办公室,将一摞东西狠狠地摔在他的面前,“郑世捷,看看你办的好事!”
郑世捷睁开眼,坐直身子,漆黑的眼眸看向来者,不动声色地说:“看来要扣保安和秘书的工资了,竟然允许陌生人随便进出我的办公室。”
“不要转移话题!我现在失业了,你高兴了吧?”看着郑世捷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江雪愈加气愤。
“你犯不着这么生气吧?那种清水衙门的工作,不要也罢,我这是帮你解脱了,我做了一件好事。说说看,你怎么感谢我?”郑世捷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做错事的人非但不道歉,还来邀功请赏,江雪真是欲哭无泪。
江雪平复下心绪,说道:“没错,我是弄丢了你那幅画,可是你也弄丢了我一样宝贵的东西。其实,我们是两不相欠的。”
郑世捷微微挑眉,“哦?是什么东西?”
“……初吻。”他既然无耻,她也不想跟他这种人讲道理了。
郑世捷闻言笑了,“哦,你的意思是我偷走了你的初吻?虽然我觉得这种事情其实是你情我愿,但既然你认为是我欠你的,那么,我还给你。什么时候还呢?现在吗?”说着郑世捷站起身,低头凑近江雪的脸。
江雪毫不迟疑,伸出手在他脸上就是一掌,“送你个五指山。”
郑世捷被打得措手不及,何况还是在自己的地盘被打,脸上稍有愠色,“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昨晚好像已经给我送过这个‘大礼’了。不过,我不希望以后再收到这个礼物。”
“以后收不收到,就要看你的造化了。”江雪把头一仰,毫不畏惧地看向他。
看着江雪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侠风范,郑世捷忍不住笑了,心里的那一点点小郁闷转瞬消失了。
“有句话说得好,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是,你这种鲁莽的性格如果不改一改,以后还是要吃大亏的。”郑世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
“用不着你管。”江雪愤懑地说完,转身就想离开。
她本打算过来讨个公道,谁知道压根是来自取其辱的。她可不想在这儿久留,因为她发现自己压根不是这人的对手,不但口才不如他,如果他真的发起飙来,对她动手动脚的话,她想开溜也来不及了。
“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我当然得管。我如果不管,不就是个不称职的BOSS吗?”郑某人的声音在她身后悠悠地响起。
江雪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以至于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淡定!一定要淡定!江雪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转过身,问他:“你的意思是,你会给我一份让我衣食无忧的工作?”
他郑重地点头,“没错。如果你乐意的话。”
“工作地点在哪里?”在她眼中,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坏胚子。何况,她从来都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所以,她觉得,他是在戏弄她。
“当然是公司。不然,你以为是哪里?我家里,还是我的床上?”他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微微扯了扯嘴角,“如果想从事那种职业,貌似你还不够格。”
江雪羞愤得想咬舌自尽。她确实想歪了。
“不管什么职业,只要是为你这种人打工,还不如去死。”江雪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扬长而去。
走出ZM集团,江雪才想起自己收拾好的东西放在郑世捷的办公桌上了,想折回身去拿,但又不想看到郑世捷那张讨人厌的脸,更不想让他再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于是作罢。
江雪无处可去,便乘公交车去了图书馆。
刚进图书馆,找了个位置坐下,她的手机铃声大作。图书馆很安静,惹得周遭人纷纷侧目。她这才想起忘记将手机调成静音了,赶紧拿起手机走出阅览室,到楼梯口接电话。
“你弟弟现在在我们手上,你如果还想见到他,赶紧准备五十万现金,否则他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电话刚接通,就听见对方粗声粗气地说道。
江雪起初以为是敲诈勒索电话,本不想理会。突然听到弟弟江林在那边鬼哭狼嚎:“姐,你快来救我!再不来我就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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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发动后,江雪终于可以稍稍喘口气:“刚才快要吓死我了!就是没想到他们要验钞。他们要更换交易地点的话,能不能趁他们从工厂出来的时候将他们抓住呢?”
“现在江林在他们手上,如果打草惊蛇,怕对江林不利。”
江雪这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太单纯了,“哦,这样啊。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他们要求一小时后在购物中心交易。”
许承安微微皱眉,“看来这帮劫匪不容小觑,明白最危险的地方其实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只能尽快想办法筹备真的五十万了,还缺四十万。你的朋友中有没有大款之类的可以暂时解下燃眉之急?”
大款?江雪开始在脑中搜索。突然,郑世捷的名字跳了出来!他是ZM集团的总经理,应该算是大款吧?可是她今天在他办公室的结束语是:“只要是为你这种人打工,还不如去死”。唉,人还是不要把话说得太绝,不然都没法给自己留条后路了。
“不能想别的办法吗?”江雪实在不想去求郑世捷。
许承安摇头,“一小时内我还真想不到别的办法。为了将这帮劫匪一网打尽,只能先拿真钞做诱饵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再说了,这笔钱是暂时借来用的,又不是不还。劫匪捉拿归案后,钱不都回来了吗?”
林子扬!江雪脑中又闪现出一个大款的名字。要不向他借钱吧,他好歹比郑世捷正人君子多了。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江雪这次打林子扬的电话时,他的手机竟然是关机状态!唉,估计是拒绝他太多次这次遭报应了。江雪郁闷极了。
眼下之计只有一个,就是给郑世捷打电话,向他借钱。但是江雪觉得借钱这件事实在难以启齿,尤其是向郑世捷借钱。如果不是为了江林,她真的连给他打电话的勇气都没有。
电话接通后,低沉的声音传过来:“是不是反悔了?”
“是是,我反悔了。给你打工没问题。但是……你能不能先帮我一个忙?”
“说吧,趁我心情好,说不定就答应你了。”郑世捷优哉游哉地说道。
“是这样的,我弟弟被人绑架了,那边需要五十万赎金,现在还差四十万。你能不能先借给我用一下?情况比较紧急,必须要在一小时内到账。”
“你现在在哪里?”郑世捷的口气一下冷了下来。
因为郑世捷答非所问,江雪有些搞不清状况了,“啊……在路上,在赶往交易地点的路上。”
他又问:“交易地点是哪儿?”
“市区喷泉广场附近的百盛购物中心。”
“你就在购物中心门口等我,我会叫人把五十万现金准备好。”
“好的。谢谢。”江雪心中百感交集,她实在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答应。
“不用对我说谢谢。”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哦……”她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待会儿见。有我在,不用担心。”郑世捷的口吻突然变得轻柔起来。
江雪从来都不知道,郑世捷竟然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是不是因为她习惯了他的霸道蛮横,所以他一旦温柔起来,她才感觉很别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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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购物中心和往常一样嘈杂,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江雪下车后,环顾了一周,并没有发现郑世捷的身影。虽然安慰自己可能他在取钱还没到,但是心里还是直打鼓——万一他不把钱带来怎么办?
这时,一辆银灰色的车子突然在江雪身边停了下来。车窗徐徐降下来,江雪发现郑世捷就坐在车里,他穿一身黑色西服,戴着一副墨镜,看似面无表情地对她说:“上车。”
江雪以为他让她上车拿钱,跟身后的许承安打了个招呼,不假思索就上了他的车。
“钱呢?”一上车,江雪就开门见山地问。
郑世捷扯着嘴角笑了,“我怎么觉得你不像借钱的,倒像是讨债的?”
“现在情况紧急,我没空跟你开玩笑。”即使他现在是个超级大债主,现在人命当前,她也没心情和他聊天。
“哦,还知道时间紧啊,既然这么急,怎么不在第一时间告诉我?”他慢悠悠地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想借钱就直说,犯不着拐弯抹角吧?
“还有人比我更早知道不是吗?”他瞥一眼车窗外的许承安。
江雪不想和他纠结这个问题,找了个妥当的理由,“他是警察,当然要第一时间报警。”
“警察都没办法解决这种事情啊,真没用。”他嗤之以鼻。
“别说风凉话了,马上就到交易时间了,赶紧把钱拿出来吧。”江雪催促。
郑世捷从车的后座底下拿出一个深蓝色皮包,“钱都在这里了。我陪你一起去。”
“可是,对方说了只允许我一个人过去啊。而且刚才交易的时候,我是一个人出现的,现在两个人去交易,会让劫匪起疑心的。”
郑世捷微微一愣,“什么?刚才你已经交易过了?”
“没交易成功。因为这个包里只有十万是真钞,其他都是凑数的假钞,那边要验钞,所以只得更换交易地点。”江雪指一指手头的黑色皮包。
郑世捷冷哼一声:“是谁出的馊主意?以为劫匪是弱智啊?拿假钞他们会上当吗?”
江雪看一眼手表,离交易时间只剩十分钟了,来不及回答郑世捷的话,便说:“咱们赶紧把黑包里的假钞换成真钞吧。”说着就打算来开始“换钱”这巨大的工程。
郑世捷按住她的手,“你就不担心在这里数钱,钱还没到劫匪手里,就率先遭小偷抢劫吗?我就是嫌麻烦,把所有赎金都准备好了,蓝色包里就是劫匪要的五十万,我们拿这个包#过去就可以。”
“可是刚才交易的时候我拿的是黑包,劫匪会不会……”
郑世捷打断她,“对劫匪来说,他们才不管你拿的是黑包还是蓝包,他们只想拿到货真价实的钞票。”
江雪想想也对,何况现在时间紧迫,干脆直接拎蓝包#过去交易吧。
她转身打算开车门时,才意识到他的手还覆在她的手上,温热的掌心紧贴她的手背,不知怎么竟让她安心了几分。她迅速抽走自己的手,把黑包放到车的后座底下,对郑世捷说:“你帮我看好这个包,包里有我向朋友借的十万元。”
“我又不是保管员,丢了概不负责。”他懒懒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反正坐在车子上,顺便帮看看又会怎样?”江雪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谁说我要坐在车子上的?我要和你并肩作战。你一个人去,我怎么放心?以后这种危险的事情,让我去做。”他边说边拎起蓝包下了车,走到对面去帮江雪开车门。
下了车,江雪着急地说:“你把包给我吧,你别去了,如果他们起了疑心就不好了。”
郑世捷把蓝包递给她,“我跟在你后面,你装作不认识我。”
据江雪对郑世捷的了解,他是个固执的人,决定了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想必短时间内也没法说服他别和她一起去了,索性点头同意,“好吧,不过,你一定要跟我保持一定距离,不要被他们发现。”
他微微一笑,“不要怀疑我的跟踪技术。”
许承安走过来对他说:“你最好还是别去,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郑世捷“切”了一声,“你们的计划我管不着,我只是要确保她的安全。”
许承安瞥他一眼,淡淡说道:“没有人比我更希望她和江林安全,这是我的职责。”
此时,江雪的电话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应该是劫匪打来的!她把食指按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郑世捷和许承安不要说话。
劫匪让江雪把装有钱的包放到三层某品牌女装的柜台上,等他们拿到钱确认无误后,再放人。
挂了电话,江雪十分担心,“万一他们拿到钱不放人怎么办?”
许承安宽慰她,“别担心,我们会见机行事的。”
郑世捷直摇头,“你们这些警察就会说空话套话,一点真本事都没有。”
“有本事你去当警察试试看。”江雪没好气地说。
许承安做了个停止的动作,“咱们别再争执了,被劫匪发现就不好了。小雪,你先按照他们说的办。我会派人埋伏在四周,他们这次跑不掉的。”
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江雪真想停下脚步,好好逛逛琳琅满目的商场,即使买不起看一看也是好的啊!
她乘坐电梯上了三层,许承安和郑世捷都跟在她身后,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她刚将蓝包放在劫匪指定的女装品牌专柜上,就见售货员小姐冲她会意地一笑。她心想,这位售货员小姐一定是被劫匪收买了?
孰料接下来的事情大出江雪所料,那位身穿职业装的售货员小姐,热情地问她:“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们这儿刚上的新品……”
江雪愣住了。这究竟怎么回事?这位小姐怎么不像在交易,反倒像是在推销店里的衣服?
她一边摆手,一边把蓝包赶紧拿起来,像个守财奴一样,紧紧搂在胸前。她拿起手机正准备给劫匪打电话,恰好那边打来电话:“你弟弟安全了,你现在就可以看到他。”
她将信将疑地转头,只见江林在朝她挥手,“姐,我在这儿呢!”
她看看蓝包,又看看江林,不可置信地想,钱还在我这儿呢,他们就敢先放人?
“跟你身边的警察说一声,这件事到此为止,不用追究了。抓江林的人,也按照道上的规矩被惩罚过了。这惩罚不见得比坐牢轻,让郑哥放心。代我问郑哥好,再见。”对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江雪听后瞠目结舌,根本反应不过来。
江林已经走过来,不由分说给了江雪一个大大的拥抱,“姐,我简直太崇拜你了!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黑帮大哥?”
江雪还愣在原地,这不是在做梦吧?她掐了掐自己,有痛感,不是在做梦。
“你还好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江雪问道。
“就是被揍了几下,还好还好。你也知道的,姐,我是钢铁般的身体,轻易打不坏的。”江林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江雪喃喃自语。因为事情变化得太快,她还是觉得这一切仿佛是梦境一般。
郑世捷走过来,把犹如梦游的江雪拉到自己身边,对江林不客气地说:“即便是自己的姐姐,也没必要抱这么久吧?”
江林一直以“高大帅气型帅哥”自居,结果一看到郑世捷,顿时觉得自己矮了半截,这个男人如同光芒四射的珠宝,不但一身名牌服饰,长相也极为出众,五官精致明朗,如同雕塑的一般,表情冷酷,有种与众不同的震慑力。他本想问姐姐这是谁,但看这人都为他和姐姐的拥抱吃飞醋,一下子醒悟过来。
他嬉皮笑脸地凑到江雪耳边,“姐,你啥时候傍上款哥了?”
“别乱说!”江雪呵斥道。
“姐,你之前不是喜欢承安哥的吗?怎么……”江林刚说完,才发现许承安也在旁边,惊觉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捂住嘴巴,然后朝许承安笑笑,“承安哥,你怎么在这里?”
对于江林突然被劫匪放出来,许承安也百思不得其解。他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江雪的手指已经戳上江林的脑门,“你还好意思问这句话?都是为了你!说说看,你好端端的怎么会被人绑架了?”
江林一脸委屈,“你以为我愿意啊!上次我不是不小心把一人的车给撞了吗?只不过把车蹭了点皮,那人就开口要我赔五万,我不是向你借钱吗?你说没有,我就没法赔偿啊!结果那人非追着我要,我一怒之下揍了那人一顿。谁知道那人竟然找黑帮的人把我给绑架了……姐,这事儿说起来是不是也怨你啊?你要是当初借我那五万,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了。”
江雪此刻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真想和江林撇清关系。他惹是生非倒也罢了,还把过错赖到她头上。真是岂有此理?
许承安疑惑地看着江林,问道:“小林,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声称要五十万才把你放了吗?怎么钱没到手他们就把你放了?”
“那个绑架我的浑蛋接了一个电话,据说是领头大哥打来的,让他尽快放人。他听了后唯唯诺诺地答应了。看着那浑蛋当时那孙子样,真是太痛快了!”江林说得眉飞色舞,浑然不像一个刚从劫匪手里死里逃生的人,真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痛”。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说:“承安哥,你是不是道上有人?啊,你很厉害嘛!承安哥,你黑白通吃啊!”他对许承安露出崇拜的眼神。
许承安更加迷惑了,他从来都是一身正气,怎么会跟黑道的人有所牵扯?
通过江林的讲述,再联系刚才接到的电话,江雪这才差不多理清头绪。难道刚才的电话不是劫匪打来的,而是江林口中的“领头大哥”打来的?而那人所说的“郑哥”莫非就是郑世捷?可是,如果郑世捷真的有这本事,认识黑道上的人,为什么还要拿装有五十万的现金过来,陪她演这一出惊心动魄的戏?一团团迷雾在江雪心中升腾。
他们走出商场,许承安说道:“小雪,小林,你们得跟我去局里做下笔录。”
结果郑世捷把江雪往自己身边一拉,“她又不是当事人,为什么要去做笔录?再说,现在弟弟也安然无恙了,没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吧?”
听到款哥叫自己“弟弟”,江林顿时兴奋地说:“就是啊,承安哥,姐夫说得对。我现在没事了,就不需要做什么笔录了吧?”
“姐夫”?她没有听错吧?神啊!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让雷把她劈死吧!
江雪十分尴尬,瞥一眼郑世捷,他脸上并没有怒意,相反,好像还挺受用的样子。
江雪怕江林继续胡说八道,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爆栗,“他给你什么好处了?你怎么能就这么把姐姐给卖了呢?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他舍得出五十万赎金给你来救弟弟啊?”江林的目光胶着在江雪手上的蓝包上,心想要是这里面的钱属于他就好了。
江雪这才想起该物归原主了,把蓝包往郑世捷手里一塞,“谢谢。”
郑世捷微微皱眉,“不是说了不用对我说谢谢吗?”
江林起哄:“看吧看吧,还说没什么关系?都到了不用说谢谢的地步。姐姐,姐夫,你俩关系不一般哦!”
江雪又要伸手赏江林一个爆栗时,被他敏捷地躲开了,他跳到郑世捷身后,问他:“姐夫,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姐姐?”
郑世捷没有回答。
“小孩子乱说话,你不要介意。”唉,早知道江林一回来就祸害人间,她就不这么费尽力气救他了。
郑世捷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
许承安觉得自己像个多余人似的,都插不上话,而且江林叫郑世捷一口一个姐夫,他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江雪也察觉出有些冷落了许承安,连忙对他说:“承安哥,如果你需要我和小林做什么,尽管说,我们会配合你的工作的。”
“嗯,你们都需要跟我去局里一趟,交代一下这次事情发展的经过,好方便尽快破案。”
“人都被放出来了,还破案?早干吗去了?”郑世捷扬起眉毛,“难道警察最擅长的就是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吗?”
“你也得跟我走一趟,我怀疑你就是疑犯之一。”许承安眼疾手快,不知何时已经掏出手#铐,还没来得及等郑世捷做出反应,已经干净利落地将他的左手#铐在自己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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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对于许承安突如其来的动作,显然大家都始料未及,江雪和江林直看得目瞪口呆。
郑世捷也是措手不及,不过他还是一贯的淡定表情,“怪不得这年头不能做好人好事,多做不如少做,做了就容易做错。”
“承安哥,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尽管江雪一向不待见郑世捷,但是在救江林这件事上,她还是觉得郑世捷有点功劳的。
“江林不是说是黑道大哥让放人的吗?你没打电话向他借钱时,黑道大哥怎么没打电话?那就说明他跟黑道大哥是一伙儿的。”许承安分析道。
郑世捷“切”了一声,“推理能力还不错,可是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轻易下结论可是不好的习惯。”
江林这才知道他把崇拜对象搞错了,原来跟黑道大哥熟的人不是许承安,而是他未来的姐夫郑世捷!他用万分崇拜的眼神看向郑世捷,这个人不但长得帅,还有钱有势,天哪!老姐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个极品男人,怎么也不介绍给他认识?不过……许承安还把他的救命恩人用手#铐铐住了,这可不成!
想到这里,江林赶紧对许承安说道:“承安哥,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哪!没有他,我现在还在劫匪手里呢!你赶紧放了他吧!”
江雪也请求许承安,“要不,承安哥你先放了他,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绑架江林的。你看,他比我有钱多了,也犯不着为了钱绑架江林对不对?”
郑世捷心里略感欣慰,只要她不怀疑他,只要她信任他,他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许承安却说:“有时候不一定单单为了钱去绑架,也可能为了感情去绑架。”
郑世捷斜睨他一眼,冷冷说道:“哼,真想不到你们警察的想象力这么丰富。”
江林不忍心看崇拜对象被铐着说话,继续为他求情,“承安哥,有话好好说嘛!你也没必要要铐着他说话啊!”
“手#铐的钥匙在局里,得回局里拿。”许承安说,“为了避免犯人偷钥匙,我一向只带手#铐,不带钥匙。”
话已至此,江雪和江林知道多说无益,还不如全都跟着许承安去局里。
事情的发展真是诡异!江雪看着许承安和郑世捷铐在一起的手,忍不住在内心慨叹。
因为许承安和郑世捷的手拷在了一起,没法开车,所以是由江林开着郑世捷的车将一行人带至公安局的。
江林从来都没开过这么高档的车,一边开还一边哼着歌。
江雪简直对他无语,“你能不能闭嘴,让我清静点?”
江林却笑着看向后视镜里的郑世捷,“姐夫,我姐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你能容忍她说明你还是挺大度的。”
“江林!你胡说什么!”江雪吼道,她怒目圆睁,恨不得抽这个欠揍的弟弟一巴掌,“早知道就不救你了!让你死了算了。”
郑世捷摘下墨镜,侧头看了她一眼,笑道:“真是一物降一物,原来也有让你抓狂的人啊!”
他一副典型的幸灾乐祸口吻,更让江雪抓狂,对于江林误解他俩的关系,他怎么就不解释呢?这会让许承安怎么想啊?她转头,瞥了许承安一眼,只见他面露不悦,忙对他说:“承安哥,你不要误会。”
许承安故作不解,淡淡地问:“误会什么?”
“呃……”她怔住了,“我和他……真的没什么,我跟他都不算太熟。”
郑世捷不满地抬了抬眉头,“哦,是吗?看来你还真够大胆够开放啊!跟不熟的人在一起吃饭、喝酒、接吻,还住到不熟的人家里,躺在……”
怕他说出什么更过分的话,江雪赶紧伸手捂住郑世捷的嘴,对许承安尴尬地笑笑,“他开玩笑的,别当真。”
许承安没答话。
江雪心想,完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肯定毁于一旦了。
到了公安局,江林他们几个配合许承安做完笔录,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因为没有证明郑世捷跟黑道有关的证据,许承安也不能擅自拘捕他,只是提醒他,“千万不要被我抓到把柄。”
“承安哥,你有必要对他这样吗?”江林看不过去了,替郑世捷打抱不平。
郑世捷则不屑地对许承安道:“请便。”
江林看这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顿时恍然大悟,“哦哦,我知道了。有句话怎么说的,情敌相见,分外眼红。承安哥,你不会是喜欢我姐吧?”
“我怎么会喜欢你姐?如果我喜欢你姐姐,还用等到现在吗?我们青梅竹马,从小就在一起,打雷下雨她害怕时还会钻我被窝。”
许承安的话如同针尖一样,直直地捅在江雪的心上,她觉得自己痛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了。
他说,他如果喜欢她,就不会等到现在。
原来,她对他的喜欢,从头至尾就是一场独角戏罢了。
偏偏在她的心痛苦难当时,郑世捷还在旁边说:“真是遗憾,青梅竹马不能终成眷属。多少年的感情,都不如几个月的感情。问题的关键在于,她只是小时候打雷下雨才钻你被窝,但是长大后,她只在我一个人的床上睡过。”
江林吃惊得张大嘴巴,原来姐姐和他都进展到这个地步了,姐姐平时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许承安的脸色变了变,“我还有公务在身,没空跟你闲扯。”
江雪依旧沉浸在“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自我情感世界中,都没注意听郑世捷刚才说的话,直到许承安对她说:“小雪,我还有事,没法送你了,你自己回去吧。”她才回过神来,点头说道:“嗯。”
“不用你操心,我自然会送她回去。”郑世捷俨然一副护花使者的姿态。
许承安没有吱声,朝江雪微微一笑,返身走进大楼。
“用不着,谢谢。”江雪狠狠瞪了郑世捷一眼。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啊?”他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失望。
“那你想要我怎么报答?”江雪抬眼看他。
他微微挑了挑眉,“以身相许,怎么样?”
她恨恨地说:“想得美!别以为你是我BOSS就可以为所欲为!”
在一旁看好戏的江林这时插话:“姐姐,他是你BOSS,那你们岂不是办公室恋情?好浪漫哦!”
江雪简直受不了这个狗腿弟弟了,“江林!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肯相信,我和他没有谈恋爱的事实?”
“姐姐,事实胜于雄辩。姐夫都说过你那啥……跟他同床共枕了,你再怎么解释都只是白搭。”江林说完还讨好般地看了郑世捷一眼,“对吧,姐夫?”
郑世捷微微笑了下,转移话题,“今天大家也累了,我请你们吃饭,压压惊,如何?”
“好啊好啊!”江林自然求之不得。
江雪白了江林一眼,“拜托,老弟,你还能再狗腿一点吗?”
江林呵呵笑,“我这不是狗腿,我这是顺势而为。”
“这叫趋炎附势好吧?不好好学习,连成语都不会用,也不嫌丢脸的。”对于这个不学无术的弟弟,江雪还真是拿他没办法。
看着这对性格和长相迥异的姐弟俩,郑世捷暗暗感慨基因组合的神奇。同样的父母,同样的基因,遗传到子女身上,怎么差别会如此之大呢?
折腾了一天,江雪身心俱疲,连顿饭也没吃上,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所以,在郑世捷再次盛情相邀,请她和弟弟吃饭时,她没有拒绝。
以后他就是她的老板了,资本家都是吸血鬼,她吃他一顿饭,让他放点血,又有什么关系?
这样想着,江雪就心安理得地坐进了郑世捷的车里。
黄昏时分,太阳已经西下,路灯渐次亮起。江雪坐在车里,看窗外的风景迅速倒退。已是初秋,道路两侧的银杏树已经被秋风染成了金黄色。
或许是太疲惫的缘故,不知怎么,江雪就觉得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江林和郑世捷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多数时候,是江林在说,郑世捷只是笑笑或者简单地以“嗯”“哦”回应一下。
渐渐地,江雪就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只觉得江林的话犹如催眠曲,她的眼皮愈加沉重,头脑一片昏沉,最后竟然不由自主地靠在车窗旁睡着了。
郑世捷微微侧头,发现江雪正被瞌睡虫纠缠,脑袋会时不时碰到车窗。他将车子停在路边,转身从后座椅上拿过一个靠枕,小心翼翼地垫在她的头下。看着她睡得如此香甜,他淡淡地一笑,英俊的眉目舒展开来。
江林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唏嘘:“姐夫,你还真体贴!”
郑世捷转过身,看向江林,“你不是还有别的事吗?”
“啊?”江林微微一愣,不明所以。
郑世捷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钱包,从中拿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江林,“拿着,请女朋友吃饭。”
江林差点反应不过来,但他一向见钱眼开,受宠若惊地接过钱,喜滋滋地说:“谢谢姐夫。”
郑世捷微一皱眉,“你不是要去见女朋友吗?就在这里下车吧。”对于反应迟钝的人,只能把话挑明。
江林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郑世捷嫌他是个大灯泡,要把他支开呢!他笑了下,“嗯嗯,我马上下车。”说着就去开车门,下了车,还朝郑世捷挥手,“拜拜,姐夫。”
这一觉江雪睡得极安稳,还做了很浪漫甜美的梦。梦里面,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牵着心爱的男人的手,漫步在公园的绿草地上。
那个男人高大挺拔,穿着白色的西服,和她十指紧扣,走了一会儿,转过头看她。这个男人长相酷似许承安,眼睛漆黑明亮,唇形很好看,笑起来好似冬日的阳光。他稍稍俯下身子,低头亲吻她,她热情地回应。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微微喘气。
少顷,他抬起头,对她说:“你不许离开我,我们一辈子不分开。”目光竟是那样的深情,语气竟是那样的温柔。
她正想答应他,孰料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许承安。
等等!这张英俊的面孔,略显邪魅的笑容,微微扬起的俊眉……啊?这人不是郑世捷吗?
江雪霎时冷汗直冒,大吼一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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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听见江雪大叫一声,郑世捷心想她一定是做噩梦了,腾出一只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别怕,只是梦而已。”
江雪睁开惺忪的睡眼,想要抬头,才发现头底下软绵绵的,原来有人在她睡觉时,给她塞了个枕头。她身上还搭着他的西服,属于他的独特的味道在鼻端萦绕。一瞬间,她内心的某个角落变得柔软起来,她甚至想起刚才那个梦境,如果真的和他……不!绝对不可能!他俩都不是一路人。她立即推翻自己的想法。
她举起靠枕,抬眼问他:“你是怕我撞到头,所以给我拿了靠枕?”
他清亮明澈的眼睛望向她,“怎么?感动了?”
她“切”了一声,“幼稚!举手之劳就想感动别人?”同时将西服递还给他,完全一副毫不领情的样子。
“其实,”他穿上西服,略停顿一下,继续说,“我是怕你把我的车窗撞坏,你也知道,我这辆车价格不菲。”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她边说边转身把靠枕放到后座,这才发现弟弟江林竟然不在了,便问:“我弟弟江林呢?”
“他临时有事,提前走了。”郑世捷轻描淡写地回答,仿若江林的离开跟他毫无关联。
她听后也没有往深处想,只是点一下头,“哦。”她转头看下车窗外,问他,“怎么还没到饭店?这都过多长时间了?你这价格不菲的汽车怎么跑起来比乌龟还慢啊?”她说的时候特意强调了“价格不菲”。
他微微扯了下嘴角,极轻地笑了笑,“刚才不是呼呼大睡吗?现在才感到饿了?”
她没好气地回他一句:“废话!让你一天不吃饭你试试看!”
“我试过。”他的声音倏忽变得低沉,“可是伤心难过的时候根本不想吃饭,也感觉不到饿,因为巨大的伤痛早已经吞噬了饥饿感。”
江雪闻言转过头看他。
车内光线昏暗不明,柔和地勾勒出他侧脸完美的线条,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浓黑的眉毛下是一双漆黑狭长的眼睛,眼底如同一汪深潭,看不到底。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也侧头看她,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他轻声问道:“你难道不想知道那是哪一天吗?”
“我对别人的隐私没兴趣。”她淡淡地说。
他却自顾自地说:“那天,是我爷爷过世的时候。”
她着实一惊,压根没想到他会真的说起自己的私事。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患了癌症去世了。母亲离开后不久,父亲很快便娶了我的继母。父亲娶我继母的时候,她已经有身孕三个月了。可想而知,我母亲在被病魔折磨的期间,他却在外头寻花问柳。估计这也是母亲病情日益加剧的原因吧。”说到这里,他若有似无地轻轻叹了口气,“或许正因为如此,我对我父亲一向就有成见。后来,继母陆续生下弟弟和妹妹,父亲更是无暇顾及我。所以,从小我就是和爷爷在一起,只有爷爷最疼我。我在成长的过程中虽然没有享受到父爱、母爱,但是爷爷却倾注了全部心血在我身上,教我读书、做人,让我接受最好的教育。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和我最亲的人就是爷爷。可是……这么亲的人却离我而去了。爷爷去世之后,我觉得仿佛失去了全世界,脑中一片空白,甚至不知该何去何从。”
郑世捷静静地诉说着他的过往,江雪听得入迷,她从来都不知道他有这样的身世,一瞬间仿佛理解了他。是不是正因为缺乏父爱、母爱,他的爷爷才会对他万般宠溺,从而造就了他霸道蛮横的性格呢?
“还有……那幅《水墨山河》是爷爷留给我的,是他的至爱。这就是为什么我这么在乎这幅画的原因。因为,对我来说,它不单单是一幅画,更是一种情感寄托。”他悠悠地说道。
“对不起……弄丢了你的珍宝。”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原本,她觉得他为了一副画发律师函,找美术馆的麻烦,太过于小题大做。可是,当她知道这幅画的由来后,顿时理解了他的所作所为。
“没关系,我也因此得到了别的珍宝。”他转过头,深邃的眼睛看向她。
江雪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带心脏都漏跳了半拍。他口中的“珍宝”不会说的是她吧?
不过,她很快拂掉这个想法,肯定是她自作多情了。
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驶到了一座高层建筑楼下。
这次的用餐地点是一家位于二十七层的居家式酒店,酒店内布置得很温馨,灯罩是橘红色的,桌布是白底紫色小碎花的田园风,一进屋就让人感受到家庭般的温暖。
老板是一位长相很面善、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和郑世捷很熟。郑世捷一到,他就殷勤地迎上去,“郑总,欢迎大驾光临。”
郑世捷朝他点点头,“老王,给我安排那间观景最好的房间。”
“给您留着呢,我这就带您过去。”说着,老王便领着郑世捷和江雪朝那个房间走去。
房间很宽敞,刚进门就看到一张洋红色的布艺沙发,沙发前放着小茶几,茶几上摆有瓜子、糖果等小零食。
屋子里边摆着一张圆形餐桌,桌布是淡雅的米色,和沙发热情的红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间屋子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餐桌旁边那面偌大的玻璃幕落地窗。这里视野开阔,近观可以欣赏下面流动的车灯汇成的街景,远看可以将这座城市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
他们在餐桌前坐下,点完餐之后,老王就退了出去。
江雪偏头看向窗外,底下就是车水马龙的街头,一排排橘黄色路灯连成一条光的长河。放眼望去,被灯火点亮的高楼大厦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显得整座城市五彩缤纷。这就是所谓的万丈红尘皆在脚下吧。
她禁不住感叹:“这里真是很特别。”然后问他:“你是怎么找到这些特别的就餐地点的?上次的那家什么私房菜位置就很偏僻,这家店更是深藏不露,藏在这么高的地方。”
他不易察觉地扬起唇角说:“因为我的爱好就是吃啊!吃遍天下美食是我的一大心愿。”
她细细打量他,他身材修长匀称,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压根看不到一点“吃货”的影子,“可是你这身材着实不跟你的胃口成正比,真是可惜啊!你得向这家店的老板看齐。”
“我的身材你又不是没见过?”他微微挑了挑眉头,脸上浮现似笑非笑的表情。
只是一瞬间,记忆扑面而来——那个醉酒的夜晚,那个头痛欲裂的早晨,那个突然闯入视野的男人矫健的身躯……想到这里,她的脸上已经染上一层红晕。
她垂下浓密的眼睫,问他:“那天晚上……真的没发生什么吧?”
他眼底的笑意更盛,反问:“那你是希望发生还是没有发生?”
她有些恼怒,却发作不得,只好微微抿着唇,默不作声。
看着她窘迫着急的表情,他嘴角的笑意仿佛加深了几分,“其实,那个夜晚什么都没有发生,是吴阿姨帮你换的睡衣。”
江雪抬起头,乌黑的眼眸在灯光的映照下犹如一颗上好的黑宝石,“真的吗?”同时,长久盘亘在心头的巨石总算落了地。
他看着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沉声道:“如果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会经过你的同意,不会让你不明不白地献身的。”
“可是……”她轻轻咬着下嘴唇,仿佛难以启齿。
“可是什么?”他扬眉问。
“你还不是让我不明不白地献出了……初吻?”终于说出口了,虽然之前她说过了,但现在说起来还是感到丢脸。闺蜜赵娆还曾因她至今还保留初吻嘲笑过她,说像她这么大的女人少说也得谈过三次恋爱,可她的感情却是一段空白史,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的。
但是,在江雪看来,初吻是要献给最值得自己珍惜的男人的,她只是奉行宁缺毋滥的原则罢了。
孰料郑世捷突然捉住她垂在桌上的手,轻声说:“我会负责的。”
她陡然怔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的神情看上去稀松平常,好似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是眼眸中却透着几分真诚。
他轻轻握着她的手,他的体温仿佛透过掌心传达到她的四肢百骸,她的心跳也渐渐加速,脸上也开始升温。
他的目光开始变得炽烈,牢牢地锁着她的脸,她的眼,她的唇……她被他看得不自在,想抽回手,孰料他握得更紧。
这时,传来敲门声,原来他们点的菜已经备齐了。
他眉心微蹙,沉声说道:“进来。”
趁着这个机会,江雪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中抽回。
美食当前,又已经被饥饿困扰了良久,依照江雪以前的性子,本应当不顾淑女形象,风卷残云,狼吞虎咽。但是此时此刻,她却吃得心不在焉,郑世捷那句“我会负责的”一直在脑海中晃悠。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怕对上那双目光灼灼的眼睛。
一阵莫名的烦躁缠绕着她,仿佛房间也变得闷热起来,她只盼着能尽快吃完饭,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闷头喝下一大碗汤,已经感觉有六分饱。
郑世捷放下筷子,略略皱眉,“怎么光喝汤不吃菜?”
“喝汤美容养颜。”她垂着头回答。
他拿起筷子,不由分说夹了一些菜到她的碗里,“你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她这才抬起头,看他一眼,“现在的男人不都是以瘦为美吗?如果我吃胖了,嫁不出去怎么办?”
他微扯唇角,一个极淡的笑容在唇边漾开,“嫁不出去,我负责。”
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湖再度被激起一片片涟漪,短短时间内,他已经说了两次“我负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最后一道水果沙拉上来时,江雪只吃了一块猕猴桃,便站起身,走到落地窗的尽头,视线投向窗外的繁华夜景。
整座城市已经被霓虹灯点亮,透过玻璃幕墙望过去,就如同璀璨的星光一样,煞是好看。
但是她却无心欣赏,脑海中翻来覆去回响着那句话:“我负责”。
不多时,郑世捷也走过来,站在了她的身后。
江雪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努力转移注意力,对他说:“今天的事情,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弟弟。”
“谢谢不是光口头上说说而已,要用实际行动表示。”
他的话音刚落,她就感觉一股强烈的男性气息朝她逼近,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和薄荷香。不待她反应,他已经从背后环住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熨帖着她的肌肤,她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她微微一怔,想要挣脱,他却拥得更紧了,几乎令她无处可逃。
他垂下头,下巴抵着她的肩膀,灼热的呼吸在她颈边流连。他滚烫的唇轻轻落在她洁白如玉的耳垂、脖颈……
她刚想要说什么,他已经扳过她的脸,毫不迟疑地吻住她的唇,将她压在了玻璃窗上。窗外的繁华夜景成为巨幅风景画,他们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则是画中最耀眼的亮点。
她渐渐失去抵抗,任由他的吻在她的唇边、耳后、颈边游走。
这个吻绵长而炽烈,等他终于停下来,俯在她肩头微微喘气时,江雪的理智也仿佛一下子回归大脑,她猛地挣脱他,疾步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跟着走过去,和她并排坐着,然后执起她的手,望向她的眼眸,史无前例地认真地说:“要不,我们交往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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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要不,我们交往试试看?”
当郑世捷郑重其事地说出这句话时,江雪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瞬间愣住了。
这算是在向她告白吗?
可是,她一直以来喜欢的人明明是许承安啊!她怎么可以接受别的男人的告白?怎么可以接受别的男人的吻?她为自己刚才那一瞬情不自禁沉迷于他的吻感到自责。
即便许承安今天对江林说过“我怎么会喜欢你姐”之类的话,她还是觉得自己背叛了他,因此内心有些不安。
毕竟她对许承安的喜欢从高中时代就开始了,那么久的感情,怎么能被眼前帅哥的美色和甜言蜜语所迷惑呢?何况,这个帅哥还是家财万贯的富家公子,而她只是一穷二白的灰姑娘,她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此时此刻,郑世捷的面孔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英俊迷人,他那双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此刻也透着十分的真诚,但是,江雪还是抽回手,毫不留情地说道:“不行!”
他脸上的表情霎时凝固,问道:“为什么不行?”
他分明记得,他刚刚吻她的时候,她也回应过他,难道是他的感觉出了差错?
“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冷冷地回答,努力不给他任何希望。
“同一个地球,同一个世界。我们怎么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我们怎么就不行了?”他沉下脸,好看的眉头微微拧起。
“不行就是不行,你问多少遍都是这个答案,所以请你不要再问这个问题了。”说着,她从沙发上拿起小包,起身就要离开。
他伸出手臂拦住她,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懒懒的表情,“我们还有事情没有谈完。”
“什么事情?”她疑惑道。
“你到ZM上班的事情。”他微微挑了挑眉头,轻描淡写地说道。
江雪委实没想到他转移话题如此神速,刚刚还在告白,现在就能谈工作,而且神情也早已和平常霸道蛮横的郑世捷毫无两样,刚才的深情款款消失无影踪。可是,她的内心不知怎么竟然有淡淡的失落。
她又在沙发上坐下来,抬起头对他说:“我去ZM上班可以,但是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连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就回答道:“可以。”
原本他是最喜欢谈判的人,但是对于她的条件,他常常毫不迟疑就答应下来。她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总让他无法拒绝。
她说:“在公司装作不认识我,至少不要在同事面前表现出你和我很熟。”
他极轻地扬起唇角,“你不是说我们本来就不熟吗?”
“……”她一时答不上来了,微微抿着嘴,暗自后悔之前不该给自己下套。
“没关系,我会让你慢慢熟悉我。”他朝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看似很平淡的一句话,却被他说出了几分暧昧的味道。
她避开他的视线,目光投向干净光洁的木地板,转移话题道:“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你今天回去做一份简历发我信箱,信箱地址我以前给你的名片上有。我会把你的简历转给人事主管,让他决策下你适合哪个岗位。我这样做,并非我做不了主,而是,按照你刚才说的要求,装作不认识你。”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脸上的神情也很严肃,仿佛瞬间成了严格苛刻的上司。
“这样做最好。”她也不希望,她作为“降落伞”突然降落在ZM集团,以免同事说她是靠走后门进的公司这样的闲话。虽然这次她确实是走了后门,但这也是被逼无奈,如果依照她的本意,她是情愿待在美术馆的。
她害怕离他太近,更害怕时间久了,她会一不小心沦陷于他霸道的柔情中。
毕竟,要抗拒这样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人,需要一定的勇气。
离开酒店后,郑世捷开车送江雪回家。到了小区门*口,他帮她打开车门,她拎着包下了车,他本来要给她一个goodbye kiss,结果被她扭着头躲开了。
她匆匆道声“再见”,一路小跑着朝家的方向走去。
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他却觉得有些好笑,他对她而言,难道是洪水猛兽,让她唯恐避之不及吗?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从视线范围中消失不见,他才转身上了车,开车离去。
江雪回到家时,母亲已经躺下睡了。江林本来正在他房间玩游戏,听到开门声,立即抛下电脑,神秘兮兮地走过来说:“姐,你今天晚上和姐夫到哪儿浪漫去啦?”
江雪瞥了一眼母亲的卧室,对江林做了个“小声点”的动作,然后把他拉到一旁,“你千万不要胡说,郑世捷是我老板,约我去谈工作上的事情的。”
江林却撇撇嘴,一脸的不信,“谈工作谈这么久?”然后还凑近江雪,像警犬似的嗅了嗅,得出结论:“你身上有男人的味道!难不成你们俩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见他越说越离谱,江雪真想用胶布把他的嘴封上,“老弟,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和他的关系远远还没到那个份儿上。”
江林压根听不出江雪口中的嘲讽意味,还握拳道:“那再接再厉啊!老姐,我挺你!”
江雪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我问你个问题哦!为什么之前我喜欢承安哥你不鼓励我去追他,现在却这么积极地怂恿我去追郑世捷?难道你觉得郑世捷比承安哥要好?”
“承安哥是很好,但是他不适合你。咱们家境一般,你得找个富裕的人家,互补一下。郑世捷这样的金龟婿就是你的目标对象。而且,他看起来真的很在乎你,不然怎么会为你去找黑帮大哥,还做了两手准备,都准备好了赎金……”提到赎金,江林眼前就忍不住浮现那个装有五十万现金的蓝包,然后幻想下,要是那些钱是他的就好了。
江雪打断他:“我才不是你说的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呢!只是他这次会对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出手如此大方,让我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江林却继续执迷不悟地劝说:“‘刮目相看’就意味着一段恋情即将开始,所以啊,你就忘了你的‘承安哥’,一心一意地钓金龟吧!”
江雪看着江林直摇头,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啊,真是掉到钱眼里去了,典型的‘重利轻友’!别忘了,承安哥今天一听到你出事儿可是第一个赶过去的!”
“那是因为你是第一时间告诉了承安哥,如果你第一时间告诉郑世捷,那么,第一个跑过去的人说不定是他哦!”
江雪拿手点一点江林的脑门,“说说看,他是不是给你什么好处了,你这么帮他说话?”
“哪有什么好处啊!”江林打着哈哈,却被江雪盯得心里直发毛。怕江雪继续追问,他匆忙说道,“好了,也不早了,你快去洗洗睡吧,我也得继续奋战了。”然后迅速撤离客厅,走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他是担心,万一他不小心把郑世捷给他零花钱的事情说漏嘴,他这死心眼的姐姐肯定会逼他交出来,因为她从来就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哪怕郑世捷给他的钱并没有多少。
可是江林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反倒让江雪起了疑心,她轻轻叩击江林的房门,“我警告你哦,江林,郑世捷的便宜占不得。我是不会和他在一起的,我也不想占男人的便宜。”
“知道了知道了。大晚上的你快去睡吧,别在那儿唧唧歪歪的,把妈吵醒就不好了。”江林不耐烦地说道。
江雪无奈地摇头,还不是他先把话头挑起来的,现在他反倒有理了?真是为这么个无赖弟弟头疼啊!
江雪进了自己房间,打开电脑,按照郑世捷说的做了一份简历发到他的信箱。然后草草洗漱了一下就倒在床上睡觉了。
可是她躺在床上一直辗转反侧,好久都无法入睡。
他喜欢挑起好看的眉梢问她,他喜欢趁她不注意时吻她。他笑起来的时候亦正亦邪,说话的口气真一句假一句,他仿佛是一本她看不懂的书。她不想去翻这本书,可这本书的内容老是在她眼前晃悠,让她无处可逃。
而且,以后在同一个公司工作,他即将成为她的大BOSS,她会不会不得不去读这本书呢?
不会的不会的,今天在酒店的那个吻和告白只是他一时的意乱情迷罢了,他是不会跟她有什么瓜葛的。她暗自庆幸自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这样以后在一起共事就不会尴尬了。
江雪努力拂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开始想象辽阔草原上一群洁白的小绵羊,暗暗数着:一、二、三……
也不知数了多久,最后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江雪是被一个电话喊醒的。起初她以为是闹钟响,迷迷糊糊去按闹钟,结果怎么都按不掉,这才发现是她的手机在响。
她一边嘟囔着“谁这么早打电话来啊”,一边不情愿地接起电话。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你好,请问是江雪小*姐吗?”
“我就是。”江雪边答边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这才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
对方继续说:“我是ZM集团的人事部主管陆永,我收到一份你的简历,我们公司秘书室刚好缺一位秘书,我觉得你能胜任这份工作。所以,你能否抽个时间过来面试一下?”
“好啊,我都有时间的,什么时候过去方便?”江雪浓重的睡意顿时消失无影,她着实没想到ZM集团的办事效率如此之高。
“今天上午九点半,你看可以吗?”对方客气地说道。
“可以的,那陆先生,到时候我直接去ZM集团找您就可以对吧?”江雪毕业后就一直待在美术馆工作,好久没有找工作的经验,一时间都有些紧张慌乱了。
“嗯,我在集团办公大楼802室。那先这样,我们到时候再聊。”
“好的,再见。”
电话就这样被挂断,江雪却犹自握着手机,神情仿佛梦游。
她真的即将要去到他的公司上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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