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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一个嫌隙了得?

果子妮 发表于:2012-08-15 481人阅读1条回复 鲜花0 [ 复制链接 ] [ 快速回复 ] [ 举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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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2-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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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是否是借邢夫人之事隐喻朝政呢?《红楼梦》甲戌本凡例说:“此书不敢干涉朝廷,凡有不得不用朝政者,只略用一笔带出,盖实不敢以写儿女之笔墨唐突朝廷之上也,又不得谓其不备。”然越是“不敢以写儿女之笔墨唐突朝廷之上”,越觉得“此地无银”,越是觉得邢夫人之事就是浓缩了的朝中之事。试想那些为官作宰之人为了讨得上峰的开心,什么样的事做不出来,现如今有人连老婆都可以奉上,只要仕途上得意,什么样的稀奇宝贝找补不回?因此作者设计一个贵族生活中并非真实存在的“邢夫人”,为了某种既得利益,可以全然不顾自己的体面,热脸挨着冷屁股的向一个权贵身边丫头卑躬屈膝。只是此丫头非彼丫头,如果将贾母之位比作皇权,那鸳鸯就好比是皇帝身边的宠臣,要与“宫里人”拉扯上关系可不是要费一番周折?邢夫人为与鸳鸯拉扯上关系也的确是费了一番周折的。先是假心假意的和贾母说上一回闲话,然后便出来假托往王夫人房里去,再从后门绕到鸳鸯的卧房前。只见鸳鸯正然坐在那里做针线,便笑道:“做什么呢?我瞧瞧,你扎的花儿越发好了”。一面吹捧,一面便接他手内的针线瞧了又瞧,只管赞好,究竟好还是不好也许只有他心里最清楚。只是这套近乎的奉承和巴结是不是很合符“下官”跟“上官”的那股亲热劲呢?丫头虽然只是个丫头,但她可是大人物很器重的丫头。于是,邢夫人慢慢地放下针线,又浑身打量。只见他“穿着半新的藕合色的绫袄,青缎掐牙背心,下面水绿裙子。蜂腰削背,鸭蛋脸面,乌油头发,高高的鼻子,两边腮上微微的几点雀斑”。因有求于她,在邢夫人眼里,此时鸳鸯脸上长的雀斑都是极好看的雀斑。邢夫人此时亦变得异常的通情达理:“你知道你老爷跟前竟没有个可靠的人,心里再要买一个,又怕那些人牙子家出来的不干不净,也不知道毛病儿,买了来家,三日两日,又要鬼吊猴的。因满府里要挑一个家生女儿收了,又没个好的:不是模样儿不好,就是性子不好,有了这个好处,没了那个好处”。实际困难有一大堆,因此冷眼选了半年,这些女孩子里头,“就只你是个尖儿,模样儿,行事作人,温柔可靠,一概是齐全的。意思要讨了你去,收在屋里”。原来“跑官”只是为了“要官”。理由倒也蛮充足,“你比不得外头新买的,你这一进去了,进门就开了脸,就封你姨娘,又体面,又尊贵”。你可要识好歹哟,“你又是个要强的人,俗话说的,‘金子终得金子换’,谁知竟被老爷看重了你。如今这一来,你可遂了素日志大心高的愿了,也堵一堵那些嫌你的人的嘴。”过了这一村,可没这一个店,软硬兼施,自然没有回绝的理。
    但最终鸳鸯还是没有领邢夫人的意,还当众发下了毒誓“或是寻死,或是剪了头发当尼姑去”也断然不能从的。邢夫人的良苦用终究是付诸东流。
    纳妾的“色情风波”未平,由此而衍生的“政治风波”又风生水起。邢夫人自从要鸳鸯讨了没意思,贾母便越发的冷淡了她,在众人面前反不如凤姐体面。更要紧的连迎春都似乎被珠联了进来。且如南安太妃来了,说要见她几个姊妹,贾母就只令探春出来,迎春竟似有如无。邢夫人心内早已怨忿不乐,又不便使不出来。更有一干小人在侧,他们心内嫉妒挟怨之事不敢施展,便背地里造言生事,调拨主人。先不过是说那边的奴才如何如何,后来渐次说凤姐“只哄着老太太喜欢了他好就中作威作福,辖治着琏二爷,调唆二太太,把这边的正经太太倒不放在心上。”后来又告王夫人,说“老太太不喜欢太太,都是二太太和琏二奶奶调唆的。”邢夫人纵是铁心铜胆的人,妇女家终不免生些嫌隙之心。
    贾母八十寿庆,荣国府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东府里珍哥媳妇携小丫头路过大观园,见深夜大小角门洞开且无人值守,意欲那守夜之人加强警戒,谁知那守夜的婆娘以酒壮胆,竟不把那尤氏放在眼里。周瑞家的挟私枉传凤姐儿圣旨,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人”捆绑起来。由此引发一场“上人”之间相互制衡的“政治纷争”。
    这原本是一个没有名姓的小丫头和两个没有名姓的老婆子之间的一次无关紧要的口角,不想经珍儿媳妇和周瑞家的还有林之孝家的几个女人一挑唆,这小事情就直闹到了老太太跟前。整件事好似一个皮球,踢也踢得是抢也抢得,不同的角色站在不同的立场,有的人踢,有的人抢。那邢夫人到晚间散伙时,便当着众人的面假意与凤姐求情:“我听见昨儿晚上二奶奶生气,打发周管家的娘子捆了两个老婆子,可也不知犯了什么罪。论理我不该讨情,我想老太太好日子,发狠的还舍钱舍米,周贫济老,咱们家先倒折磨起人家来了。不看我的脸,权且看老太太,竟放了他们罢。”原来这被捆的俩老婆子中有一个跟邢夫人的陪房费婆子结着亲家,也是因“朝里有人”,这小事便一级一级往上升成了“大事”。凤姐儿因鸳鸯之事让邢夫人窝了一肚子的无名火,正愁找不到发飙的由头,正好遇着这样一件事。那凤姐儿虽然在下人面前是八面威风,可是在婆婆面前她毕竟还是媳妇。王夫人则不同,她与邢夫人“同朝为官”是可以平起平坐的妯娌。只是此事与她没甚挂碍,便顺水推舟做了一个顺手的人情。“你太太说的是。就是珍哥儿媳妇也不是外人,也不用这些虚礼。老太太的千秋要紧,放了他们为是。”说着,回头便命人去放了那两个婆子。
    官司到此并不算完,王夫人的话作不得终审裁定,一切还得以贾母的意见为“意见”:“这才是凤丫头知礼处,难道为我的生日由着奴才们把一族中的主子都得罪了也不管罢。这是太太素日没好气,不敢发作,所以今儿拿着这个作法子,明是当着众人给凤儿没脸罢了。”
    好一个“当众给凤儿没脸”,也许这正是除贾母王夫人之外那些有脸和没脸的人想要做又做不成的快心事,又岂止是邢夫人等嫌隙人的嫌隙呢?(廖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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