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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校园 > 开谢花

风中 发表于:2005-07-29 4103人阅读27条回复 鲜花0朵 [ 复制链接 ] [ 快速回复 ] [ 举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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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中2005-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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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章 黯然神伤


     
        去汉寿不久,蔚也被学校“流放”到了桃源县一个小镇中学做实习教师,在偶尔回到常德的几次见面中,我们的关系逐渐开始明朗化了。爸妈对我的选择相当满意,经常鼓励我要把蔚娶回来做媳妇,妹妹见了蔚更是欢喜得不得了,恨不得当场就要叫嫂子。至于蔚的父母,从我的感觉判断,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我的性格和为人在大人眼中从来都是很不错的,而且嘴又很甜,比较善于同长辈套近乎。只是蔚的弟弟倒一直是我心障,这小子跟姐姐一样,也是从当初不起眼的小毛头突然就长成了一个满身帅气的英俊小伙,在艺术学校熏陶几年后,浑身上下更是充满了一种让人眼花缭乱的气质,在蔚身边总是以保护神的面目出现,我对怎么和这未来小舅子打交道没有半点把握,后来想想,当时那分对我影响巨大的自卑感,恐怕有一半是缘于他那里。

        而蔚在感情方面则始终让我琢磨不透,有时候觉得她很幼稚,仿佛什么都不懂似的,让我许多“花招”都难以为继;可有时候又觉得她很神秘,似乎历经沧海桑田,心若止水,任你使出浑身解数也休想翻出什么波浪来;不过更多的时候,她还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很惊慌也很善意地,承受着我略带痴傻的关爱。

        那年的春天,我被县委抽到一个写作班子搞创作,当时对那种公文式的文章特反感,也没有经验,基本上写作任务就由其他几位高手承担了,偷出闲暇,我到县委办找了一辆便车,专程去那个小镇探望蔚。车把我送到学校门口,便被我打发走了,我整理着自己激动的心情,怯怯地去寻找蔚的踪影。这个小镇,因为有蔚曾经生活过,至今还在我心中还有种迷一样的感觉,后来也经常有出差的机会路过,每次我都会怅然地注视着那所学校,若有所思。

        到学校打听后才知道,蔚带着班上的学生春游去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没办法,谁叫我想给她一个惊喜呢。只好等待,还好我对这种孤寂的感觉已经很习惯,就信步在学校里四处游看。这个中学规模较大,但是好像没有高中,环境只是一般,诺大的校园连树也没有几棵,不过在春的感召下,小草生长茂盛,使得到处都透着浓厚的绿,迎风嗅去,淡淡的青草气息倒让人有些沉醉。蔚是下午四点左右回来的,追逐着突然喧闹起来的气氛,我很轻松地就找到了蔚,她穿着一件鲜红的夹克,远远望去,仿佛一团火焰在美丽地燃烧着,看见她和学生之间很亲热地谈笑,还真象个称职的老师。我双手插在口袋里,故作镇定和潇洒,慢慢向她走了过去。学生渐渐散开,在教室的走廊前,蔚终于也看见了我,可能有一秒钟的疑惑,然后就象山花般地笑了,那灿烂的笑容简直让我幸福得想要流泪,要不是旁边还有不少学生在好奇地打量着我们,我真会放开自己的情绪去狠狠地拥抱她,但此时此地,我只能停在晚春温柔的南风里面带微笑,傻傻地望着她,如同望着昨夜春梦里一道稍纵即逝的风景。

        蔚很高兴,因为来到这里后,可能我还是第一个来看她的朋友,她兴奋地带着我去参观她的寝室,那个小小的斗室,和她在教育学院的房子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无论她在哪里,都会将那一块空间印上她特有的痕迹,让我觉得比天堂还要高贵。然后我们一起去校外的田野中散步,满地的油菜花金黄金黄的,映照得我们的眼睛都有些难以睁开,田埂上盛开着无数五颜六色的花,有很多不知名的鸟儿在欢快地鸣唱,仿佛唱着我心中的歌谣,风在不紧不慢地吹着,几乎就要将我绑扎在伤口上的纱布层层吹开。我小心翼翼地牵着她颤抖的手,大声谈笑,风把我的笑声传得很远。偶尔侧过头去,看着她乌黑的长发在璀璨的金黄里洒洒地飘逸,间或不经意拂过我的脸庞;看着她闪烁的双眸貌似专注地欣赏着前面的风景,闭合之间,分明还躲藏着欲拒还迎的顽皮。我在心底悄然轻叹,这分珍藏多年的梦想,这美丽开放着的花儿,莫非真的就将成为我的永远?

        晚上,她那帮毕业班的学生们请我们吃饭,我依然喝了不少的酒,仗着浓烈的酒意,我在那间圣地般的小寝室中第一次向她坦白了我多年的情意,能够一吐为快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啊,只记得迷糊之间,我奔腾的情怀象大海一般地汹涌着,象一叶漂泊已久的小舟,终于找到了一个温暖的避风港,再也不愿离去。没有考虑蔚的感受,当初同樱的经历让我知道此时此景不能奢望她会告诉你什么,但至少,那羞怯的笑意,那依稀的感伤,已经能让我沉醉在春天的梦里,不知忧郁……

        不久,蔚也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大约我去看她两个月以后的一天中午,在汉寿县委机关我和父亲两个单身汉同住的那间宿舍里,我正背对着房门,和几个刚结识的朋友喝酒,一边还说着粗俗的笑话。忽然我发现面前的几个人都不做声了,眼睛直楞楞地盯着我身后,我万分迷惑地转过头,一瞬间差点昏厥过去。天!居然是蔚!蔚来看我了!蔚是坐公共汽车来的,车马劳顿,风尘仆仆,站在我那凌乱不堪的房间里,却依然如出污泥的荷花,说不出的清雅和婀娜,难怪这几个伙计都看得目不转睛了。我赶快笨手笨脚地安排她坐下,又喜滋滋地向别人介绍这是我女朋友,估计当时我那忙昏了头的样子,在蔚心目中应该还算可爱吧。到底女孩子心细一些,蔚还专门从常德给我带了一个精致的挂钟(送钟?似乎有点那个),这个深褐色的挂钟状似鸟笼,直到今天还挂在我家客厅的墙上,几次搬家我都没有舍得处理掉,我知道,我和蔚那段岁月情感交织物化的载体,可能都在这副挂钟上了。

        这样,上次那个晚春的梦还没有全醒,我仿佛又跌入了一个仲夏的梦里。父亲得知蔚来了,给予了高度重视,似乎也想全程陪同,被我大义灭亲地赶到一边去了。我和蔚一起在县城拥挤的街道上漫步,一起去电影院看不知所云的电影,最后安排她到县城可算最高档的宾馆住下。那个夜晚,在宾馆的房间里我迟迟不愿离去,可面对着冰清玉洁的蔚却又怎么都不敢亵渎,下了好大的决心要拥她如怀,可我分明发现她眼中流露着晶莹的泪光,眼圈也开始有些发红。我也许真的很傻,也许真的太过单纯,我完全没有想到,那次她的到来抑或就是为了向我说再见?

        多年后,我写了首诗来记录这段时间的感觉:

        依然在冷冷的风中唱歌

        依然在一些平淡的日子中想你

        你的秘密在岁月的浪里冲散

        只有我

        在无人的沅江边伫立

        想当初何必那样潇洒地挥手

        手从风中缩回时已满带创痛的记忆

        想当初何必那样傻傻地寻觅

        大千世界早已看不见曾经青春的你

        也许人生总要有点遗憾

        我知道得不到的总是美丽

        不懂忧郁的你可还是一如既往的欢乐

        是否在某个孤独的夜晚还把那个

        笨笨的男孩想起

        想起他的歌

        想起他的诗集

        想起他曾有过的痴迷

        那个夏天依稀被回忆雕塑成了

        一个永恒的梦

        我们都很大声地回避着感情的问题

        呼吸着乡村田野里淡淡的泥土气息

        我只好在那些学生面前

        说着不知忧伤的你

        今生的缘了已

        请别忘了那个夏日

        那个夏日

        我们都不说别离

        ……

        记忆仿佛有种很强烈的选择性和倾向性,我只记得我们之间那些美好的日子,已然忘记了我们是如何结束的,也忘记了她是什么时候离开常德去南方的,在我的印象中,只有一次谈论我们之间感情的时候,我曾经很冲动地告诉她一句话一直没有忘怀,我说,如果失去了你,我要么终生不娶,要么就迅速步入婚姻。

        后来事情的发展果然如我所言,我又鬼使神差地和樱重逢,并很快结了婚。只是这中间,还有一个很苍白的插曲,一个让我曾经心痛的故事,那就是: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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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中2005-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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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冷若冰霜


     
        来到汉寿后,凭借自己的豪爽,总算也结交了几个很谈得来的朋友,但是其中涉及我父亲的水分有多少,就不是我能够分析得出来的了,我也不想知道,只想如何尽快打发掉这段原本在生命历程中应该不存在的日子。不过有这些人围在身边整天转悠,闲来无事写写日记,弹弹吉他,偶尔和这些狐朋狗友花天酒地,倒也不觉得特别难过,只是心中似乎总有一股无法派遣的悲怆,如同一根细细的绳,牵在我麻木的心脏上面,扯动着让我恐慌的伤痛。也是这段时间,使我和大学同学的一些联系开始中断,如何流、鸣镝、红宇等就是那时,我从他们的生活蒸发掉的。向进曾经在汉寿搞了一年社教,中途也抽出时间去看望过我,同去的还有另一个朋友风,却让我屁颠屁颠地吃了不少瞎亏,要安排他们吃,安排他们住,陪着晚上通宵未睡,最后输了钱,上班也无精打采,还得承受他们事后的嘲讽,说我安排的档次太差,连个半星级水平也没有。

        一天,在办公室百无聊赖地和同事扯着毫无意义的闲话,单位上的收发员李姐从传达室回来扔给我一封信。我看看信封的封面,字迹很潦草也很零乱,有些象小孩子的笔迹,落款却是我曾经工作的那个工厂。当时我一阵迷惑,几个朋友的笔迹我都知道啊,没见过这样的,到底是谁呢?拆信读后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冰写来的一封信。冰从来就没有和我说过几句话,更别说是写信了,但是我离开工厂的时候象交待后事一般给冰留下过一段留言,叙述了我那分古怪的感觉,并安慰她要坚强面对人生,明天会更加美好云云,没想到事隔半年,她居然才想起给我回信。但这封回信早已被撕毁,我只依稀记得信的内容是:“你好,我是冰,还记得我吗?谢谢你走的时候给我的留言,你那时象阵风一样地消失,我想表示感谢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至到今天才鼓起勇气给你写这封信。我其实只是一个又普通又可怜的女孩,面对这复杂的社会不知道如何生存下去,可你不同,你在我眼中是那么潇洒快乐,我能够成为你的朋友吗?”可惜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陶醉在对蔚甜蜜蜜的思念之中,根本没把冰的信当回事,除了那种心痛的感觉让我无法排遣外,并没有再给她回信,在我心中,这个美丽又忧伤的女孩似乎和我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不想节外生枝,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动心是可以的,动手就得要考虑清楚了。

        那年7月,我终于告别这个恶梦一般的县城回到了常德工作,不是说我对那里毫无眷念,只是那种凄苦的感觉实在让我无法忍受,我本就不是一个事业型的男人,我在意的是自己的生活,朋友的相处和带着爱意的日子。然而就在我回到蔚身边的同时,我也永远地失去了她,一切仿佛还没有开始就匆匆结束了,我再一次本能地进入了挫折抵抗期。母亲虽然不是很细心,但也多少看出了我的难受,对我的一切采取了一种不闻不问的放松治疗,我当然也乐得放下悲哀享受这种轻松。母亲那时没有退休,业余爱好是养鸡,尽管机关里一直规定不准在宿舍区养鸡喂鸭,但总没有很严厉的处罚措施,再说养鸡不仅能改善全家人的生活,还可以打发时间,母亲也就见缝插针地坚持着。母亲和我不同,做什么事都相当有毅力,虽说不是学畜牧的,但刻苦自学,掌握了不少过硬的本事,把家里的鸡养得膘肥体壮,勤于下蛋,甚至每一只鸡叫什么名字都能如数家珍。可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也不幸要承担不少相关的工作,比如购买鸡饲料的任务就全落在我头上了。

        盛夏的一个午后,我满怀不情愿地骑着破旧的单车去饲料公司买饲料。这家饲料公司在东门,距我原来的工厂很近,我没有料到,才走出公司大门,居然迎面就遇上了和妹妹敏一起来这里买米的冰。这两姐妹走在一起,回头率注定是很高的,妹妹笑颜如花,姐姐冷若冰霜,偏偏有种鹤立鸡群的漂亮。比较起来,我对过于外向和太妹型的女孩兴趣不大,对言语不多,似有内秀的女孩却情有独衷,因此对敏没有什么感觉,可对冰还是有那么一点意思的,我想她一定也看得出来,只是我那时很郁闷,根本没有再去谈一场恋爱的心情。然而这次相隔将近一年的邂逅,我发现冰变化很大,比以前要开朗多了,主动和我打招呼,还在责问我为什么不给她回信,我期期艾艾,编造了不少理由,总算糊弄了过去。可事情还没有完,冰又很大方地请我去厂里玩,到她家作客。美人相邀,我就是心情再坏,这时也开始好转了,而且明知此去肯定会有很多后果,但是以我的性格,根本拒绝不了。不过当时车上驮着大袋的鸡饲料,就这样跑去厂里,也太寒酸了一点,只好另外约了个时间。

        接下来的事情就可想而知了,冰顺理成章地就成了我的新任女友。冰其实是个很乖巧的女孩,虽不是太主动,总的来说比较听话,和她在一起只觉得很自在,完全没有了跟蔚相处时的那种紧张和自卑,我也重新找回了自信,在她面前很放得开,该动手就动手,也没有那么多顾忌了,只是那分心痛的感觉总是若隐若现,让我把握不好轻重。那时我终于可以问问她为什么总是那么忧愁了,她说她从小就沉默寡言,不怎么习惯和别人打交道,并没有什么忧愁不忧愁的,但是长大以后,经常有一些不三不四的男孩象苍蝇般在她身边纠缠,她烦恼却不知道如何应对,再加上厂里流言四起,说她水性杨花,今天这个明天那个,使她越觉得社会的复杂和生命的沉重,很难得开心起来。冰说自从我出现在工厂以后,她心中开始多了分希望,觉得我这个人很好,可以托付终身,可我却热衷于呼朋唤友,对她一直没有任何表示,直到我离开工厂时给她留了那几句话,才真正动了芳心。可惜我走得既仓促又神秘,不少人都搞不清我调到哪里去了,她也一直找不到我的联系地址,再加上女孩子天生的矜持和羞涩,所以很久以后才给我回信。

        和冰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很轻松,我经常带着她跟几个朋友一起玩,喝酒打牌跳舞,一来我想尽可能让她多感受一些世间的温暖,接触生活中阳光灿烂的一面,另外也存了私心,毕竟有这么漂亮的女友,在朋友中也能站直了说话。凯和志军就常问我,用了些什么手段把这样一个又高挑又好看的女孩弄到手的,我当然不能告诉她,实际上我自己也有些糊涂。但冰除了和我私下比较话多一点外,其余时间依然还是那么地沉默,在别人眼中,倒也显得高深莫测。

        可是我的心境却又开始变化起来。虽然和冰的关系一步步走向亲密,好几次都差一点突破了最后的防线,但我总是没有想同她结婚的愿望,面对这样一个纯洁的女孩,我渐渐感到了一丝内疚和不安。父母的观念很传统,认为她的家庭条件太差,和我们的“干部家庭”不是一个层次,因此坚决反对,几次冰去我家,他们表面上热情周到,但骨子里还是透出强烈的不屑和不满,我想冰也应该能感觉得到。其实父母终究是外因,我不会太在乎他们的想法,毕竟我已经长大成人了,只是我自己却不能欺骗自己。冰是个初中都没有正式毕业的女孩,交往久了就会发现她美丽的外表下,知识的浅薄、情趣的低档和对生活的简单理解让我越来越不能忍受,很多时候我已经说服不了她了,共同语言也越来越少。我想和她结婚,可能只是一辈子守着一个空空的花瓶,毫无情调可言。

        我决定立即中止和冰的恋爱关系,我不能一错再错,这样听之任之下去,最终会毁了我们的。

        深秋的梧桐树下,黄叶在纷纷飘落,冰很平静地听完我编造的所谓理由,眼中透出一种寒气逼人的愤怒,然后很响亮地给了我一个耳光,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赏脸”,小时候父亲施家法的目标都是在臀部。我自知理亏,但并不想回头,默默地等待着冰再一次的爆发。可出人意料,冰只是幽幽叹了口气,冷冷地对我说,你把我的照片和我写给你的信拿来吧,我在这里等你。

        这里离家很近,我象木偶般毫无思绪地走回家中,从抽屉里翻出她给我写的几封信,还有那几张可以和电影明星媲美的玉照,又缓缓走回她等待着我的地方。冰还傻傻地站在那里,秀丽的黑发在秋风中无奈的飘散,我远远地注视着她,心中再次掠过一缕无法抗拒的悸痛,我知道我把她伤害得很深,可能今生都无法复原了。冰接过照片和信,看也不看,信手就撕成碎片,碎片从她手中滑落,被遒劲的秋风无情地卷走,象冬天冰冷的雪花一般在空中飞扬,冰擦去脸上悄然滴落的泪水,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这样离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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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中2005-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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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跑胡声声


     
        那个秋天,距我参加工作已经过了两年零三个月。

        秋渐渐凉了,白昼开始很明显地变得越来越短暂,黄昏的落阳中,漫步在城市规划刚刚起步的大街上,满地憔悴,满目凄惶,我的心也象秋天一样萧索,思绪如漫天飞舞的黄叶,在脑海永不停息地萦绕。经过一次次的风雨冲刷,经历一场场的感情洗礼,我似乎做了不少无用功,走到今天,依旧是孑然一人。爱情让我觉得很无奈,家的梦想是那么的遥远,我感觉自己也有些象漂泊太久的船,孤独了那么多年,只想找一个安静的港口,悄悄停泊。可究竟谁,才是我今生今世的真命天子?感情的世界仿佛万里荒漠,我还得苦苦追寻……

        忧郁要藏在心底,浪漫不能写在额头,除了偶尔神思恍惚变得深沉外,大部分时间我还是乐观开朗的。毕竟那时还年轻,摔几个跟头并没觉得就是世界末日了。在新单位我很卖力地工作着,这又是一项全新的事业,从此,我终于可以安然甩下让我烦恼以久的液压专业,在机构编制管理的岗位上,轻松上阵。这段时间,朋友圈子也开始起起伏伏,又多了另一分喧闹。

        凯凯终于如愿以偿地考上了成都医科大学的研究生,美滋滋地奔赴四川过上了神仙日子。志军和梅结婚后蜜月期仿佛总也过不完,整天都眉飞色舞地沉醉在两人世界中。而娇的实习已经结束,分配到了邵阳,文兵则继承了从前凯凯和志军的事业,开始频繁两地奔波,也是乐此不疲。“白协”已基本上一盘散沙。只有向进,虽结婚在即,但和女友多年的感情已趋于那种成家后的平淡,所以经常有时间和我一起玩。不过这时,阿闻、柳烟、伟哥都已相继回到了常德,也大致度过了心理转变期,由于有在大学时候的交情做底子,加上这时都还是独身,我们在一起就更显得亲热和放肆。我们四人都是武汉的大学(简称武大)毕业的,酒桌上推杯换盏,自然就形成了“武汉帮”,本人早毕业两年,也就当仁不让地成为了帮主。可是后来全市集中清理整顿民间协会机构,“白协”和“武汉帮”由于貌似黑社会组织,被严令取缔,只得偃旗息鼓。有一次喝酒的时候,伟哥做总结发言,居然以“常德四大才子”自封,汗颜之余,又觉得未尝不可。柳烟改了一个字,将“才”改为“豺”,我和闻深以为是,“四大豺子”,既有才,又保持了兽性,既风花雪月又如狼似虎,且还不担心受到民政部门的查处。从此,“常德四大豺子”正式出笼,直到多年后大摆重新回到我们的生活中,才升级成了“五大豺子”。豺子们的活动主要是喝酒打牌,谈理想人生,聊聊女人等,所以主要战场在牌桌上,我们打的牌叫做“跑胡子”,是一种常德特产,而且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在常德,无论男女老幼,都好此道,不做他想。为将这一传统文化发扬光大,这里先举办一个简单的培训班,希望有朝一日能传遍祖国的大江南北。

        常德跑胡子又名字牌,是一种很奇妙的纸牌游戏,总共80张牌,从一到十,分大写小写各四张,最少需要三人玩,一般为四人,其中庄家对门的一人专门负责抬牌、数牌和休息,曰之“守醒”,这也是跑胡子很有人情味的地方,毕竟鏖战久了,能偷得片刻休息是很享受的,麻将则没有这样的空闲,整晚搬砖码砖,累也要累死。打牌时,每人搬20张牌,庄家多一张,桌上留19张,“守醒”者抬牌后,需要数出19张来,将第20张亮于桌面。这里面花样也很多,有先数完19张后再亮出第20张的,有先亮出一张再数19张的,有的还练就了单手数牌的功夫,有的数牌不愿意单调的用数字数,而是背诗,一边数牌,一边念念有词,“雪压梅枝低,乌鸦变白鸡,风吹屁股冷,去他妈的×”,最后那一个字念得很响亮,然后将牌往桌上使劲一拍,大有舍我其谁之势。当然守醒也得负责任,错了要罚,但数得好也有奖,我们几个打牌一般都是搞“三奖”,即数出大贰有奖、数给庄家“提起”(有四张完全相同的牌)有奖、庄家坐庄每超过10等有奖,有时往往守醒的人比坐庄的人还要多进许多,这是跑胡子比较不合理的地方,有些先知先觉者已经开始发起了改革,不过牌打得不大的话,也权当一笑耳。

        再说打牌,首先要将牌组合好,三张牌为一句,胡牌时必须是六句话外加一对将,大体与麻将相似,只是组合上略有不同而已。再就是算“兮”,这和麻将中的“番”概念是不同的:手上有一对,别人打出或从底牌中摸出一张一样的来,谓之“碰”,大字的“碰”为三兮,小字的“碰”为一兮,需要碰或不碰由自己决定;手上有一对,自己从底牌中摸出一张一样的,谓之“畏”,可以不给别人看到,大字的“畏”为六兮,小字的“畏”为三兮,手上有三张一样的牌叫做“坎”,也等同于“畏”,畏与不畏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也就是说三张同样的牌抓在手上是不能拆开的,该畏不畏叫做“走畏”,前面不想碰但又不幸“畏”到了的,叫做“臭畏”,是必须亮出来的;碰了的牌若底牌再出一张,或者手上有一“坎”桌上再出一张相同的牌,谓之“跑”,大字的“跑”为九兮,小字的“跑”为六兮,“跑”也是强制性的,该跑不跑叫做“走跑”,第一次跑要打一张牌,第二次叫做“八块”或“重跑”,第三次叫做“十二块”,依次类推,都不需要再打牌了的,只需将拇指和食指伸出比划一下就行,若不慎多打出了一张牌,叫做“八块打牌”,就成为了“相公”,再也无法胡牌了;自己有四张一样的牌或有三张再从底牌中抓起一张来,谓之“提”,大字的“提”为十二兮,小字的“提”为九兮,该提的不提叫做“烧提”;另外有几种组合也可以算兮,如一二三或二七十的组合,大字的为六兮,小字的为三兮;其他组合如两大加一小,两小加一大,还有自然数序列(二三四、六七八等),则都不能算兮。胡牌时必须凑齐十五兮方可胡牌,十五兮为一等,然后逢三兮加一等,自摸算一等(但必须先凑齐十五兮),然后按等数算钱,别人打出来的牌是不能胡的,只能胡底牌中摸出来的牌。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就是算番,也与麻将中番的概念有些区别,我们这里叫做名堂,常用的名堂有红、乌、红乌、一点朱、对子、大、小等,还可以叠加,这里略做介绍:八十张牌中,凡二七十均为红字,大小算上共24张,其余56张为黑字,胡牌时超过10张红字为“红胡”,翻两番;超过13张为“红乌”,翻四番,以后每多一张红再加一番;一张红字都没有为“乌胡”,也称“墨板”,翻五番;只有一张红字为“点胡”,亦称“一点朱”或“一点红”,翻三番;若胡牌时所有组合除将以外,全部是碰、跑、畏或提,叫做“对子胡”,概念与麻将中的“碰碰胡”相同,翻四番;再就是大小:若胡牌时手中的牌大字在18张以上为“大胡”,小字在16张以上为“小胡”,都翻四番;其他还有天胡、地胡、海底等等,平时用的不多,这里暂不做讲解。番可以累加计算,如既是红胡又是对子胡叫做“红对”,翻六番,但若同时又具备大胡或小胡的条件时,则叫做“红大对”或“红小对”,要翻十番了,其余可以依次类推。

        为便于大家进一步了解,这里举一例进行说明,假如事先商量好玩牌的标准是10元的底,在打牌过程中某人胡出了三十兮,自摸,全手牌有20张大字,20张红字,而且还是对子胡,那么应该这样计算,三十兮6等,自摸加1等,共计7等;对子胡4番,大胡4番,多两张大字2番,红乌4番,多7张红字7番,共计21番,7乘以21则等于147等,其他两人应支付147等给胡牌人,还要给守醒者支付工资,名曰“醒钱”,支付标准以番为单位计算,即21等,共计168等包开,这样一盘牌下来,胡牌人可收入2940元,守醒人收入420元,两个在场又未胡牌的人各开1680元。若是庄家胡牌,则守醒人还可在庄家身上得到280元的奖励,一觉醒来突然就多了700元,舒服吧!难怪大家都说“场上风险大,场下好乘凉”了。

        另外还有情况是禁止的,除前面所说的“烧提”、“走跑”、“走畏”、“臭畏不亮”、“八块打牌”以外,还有就是吃牌上的规矩,牌从门前过,同一张牌若第一次没有吃,以后就不许再吃了,若因疏忽再吃,称为“吃臭”;再就是吃的牌如果手上还有一张,必须将含有那张牌的组合也摆在桌上,若忘了摆下去,则称为“烧比”。凡犯了以上错误,一般都自觉地不做胡牌的想法,若有丧心病狂者仍然胡牌,则按照胡多少就罚多少的原则进行处罚,牌桌上大家都是火眼金睛,想蒙混过关概率是很低的。

        牌玩得久了,笑话也是不少的。不说别的,就说对牌的称呼吧,和麻将一样,也是五花八门,如大一为“牛头”,大二为“公两”、大三为“宽三”、大八为“荷兰佬”、小一为“裤子”、小二为“两横”、小十为“长腿”、大小六为大小“绿帽子”等等,仓促之间我只记得这么多了,常德的朋友若在看,请帮我补充一下,再说几个关于跑胡子的笑话,那可真是妙趣横生的。

        花大篇幅介绍这么多,实际上已经不是简介,悟性高的人恐怕已经掌握得八九不离十了,其实网上还有这个游戏下载的,可惜我忘记了网址。谁有兴趣的话,留下通信地址,我可以邮寄一副跑胡子过去,在家认真研究实习之后,他日有缘来到常德,我们可以坐下来,清茶作陪,淡烟敬友,边聊边玩,好好切磋一回,也算人生一个很惬意的境界。

        
    相处时需要包容,相恋时需要真心, 争吵时需要沟通,孤独时需要人陪, 难过时需要爱慰,生气时需要冷静, 快乐时需要分享!
  • 风中2005-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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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豺子风流


     
        跑胡子的知识是这样浩如烟海,时间长了,水平高低就有所体现,一是要学会断张,要根据别人打出的张和前面所述的各种规则来判断底牌,据说有的高手已经能够从庄家打出第一张牌之后就能够大致断定底下的牌,这就是神乎其技了。二是要学会各种组合的应用自如,由于同麻将相比,跑胡子多了二七十的组合,所以变化多端,有时一把牌抓在手中,明明已经胡了自己还不知道的情况经常出现,伟哥以前就老犯这样的错误,我们一般不好说他,可他老婆是高手,每每将他损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不过有些高手可以打“收张”,就是将牌随意抓在手中,一把捏起,其组合的变化尽在心里,如向进、志军都有这个本事,我偶尔也附庸风雅,不过水平不够,还经常弄巧成拙。三是对于名堂的处理,同样一副牌,有时既可以做乌胡,又可以做点胡,还得考虑大小的张数问题,比如要做大,常常需要将一对小牌去吃下一张大牌,而不能简单地碰,做小也是一样,另外还要根据场上随时变化的形势及时调整,总之要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四是对门意识,由于对门胡牌了自己就可以守醒,所以打牌时要多观察场上局势,估计自己胡牌希望渺茫、对门名堂不大而庄家比较危险的时候,要设法让对门多进叫,可不碰的关键张尽量不碰,若对门处于自己下方,有些明显偏张的字要主动放出来让对门进张,这样才能舍小利顾大义,否则,庄家越坐越高,谁也讨不了好;闻在这方面好像做得差一点,以至于形成一个规律,谁坐他对面谁输钱,可他却死不承认,指责多了还大发雷霆,为保持社会稳定,我们只好三缄其口,可摸方的时候谁要摸到了他的对门,心中肯定是叫苦连天。五是要有很好的心理素质,该贪的时候要贪,跑胡子就是这样,有时整晚只胡一盘就行了,但也要冒很大的风险;而不该贪的时候要坚决胡下去,以免被他人所趁,进出之间差别可大了;柳烟的心理素质最好,比较善于把握机会,有时一把牌胡下来让你哭都哭不出,所以在多年的拼搏中总能保持不败之地。再就是处于低潮的时候一定不能急躁,不能乱来一通,手风顺的时候要把握机会,乘胜追击,这个很明显,不用我多说。

        回过头再说我们“常德四大豺子”的故事。

        闻刚开始在法院工作,被我们戏称为“谢法官”,不过后来这家伙逃离了政法队伍,到近郊的一个乡当上了党委书记,而且每次打牌基本上是他垫底,我们只好给他更名为“谢输记”(再不敢自夸我经常赢钱了,前面损了大摆,弄得他牢骚满腹不说,还报应着我那天遭遇了本人牌史上的“滑铁卢”,输得丢盔弃甲,最后还得安排晚上的饭局)。

        闻和我是中学六年的同学,一直以来比较偏爱文科,所以高三分科的时候,他自然就去了文科班。其实我对文科兴趣也很浓,对物理化学则有些一知半解,虽然考试成绩可以,但心中没有底,很想去读文科班,可是那时社会上的普遍观念是重理轻文,流传着“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认为只有理科学不好的人才去学文科,而且今后也不会有多大出息,尤其在父母思想中这种观念更是根深蒂固,我就是自己做主进了文科班,最后又被老爸跑学校找老师硬逼着我将课桌搬回理科班的。刚进高中时我全面发展,各科成绩不错,闻却一直被理科成绩拉住了后退,偏偏我们由于爱好相同,情趣相投,关系出奇地好,那时最喜欢参加各种报刊举办的读者知识竞赛,星期天可以整天泡在图书馆查资料,最后得到一点小小的纪念品,也会欢呼雀跃,兴奋不已。有一段时间,我的成绩有些滑坡,班主任张老师把我和闻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告诫我们要认真学习课本知识,不要好高骛远,一味贪多,又把我单独留下来,要我同闻保持距离,不要总穿一条裤子,言下之意是他拖了我的后退,还把这些情况通报了双方的父母,弄得跟制止早恋似的。不过我们除了在公共场合有些注意外,基本上还是我行我素,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分班后也保持着很密切的沟通。后来,闻复读一年后考上了中南政法大学,其实也还是想和我在一个城市读书(嘿嘿,好一个大言不惭。)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和闻之间也渐渐产生了差距,成绩我固然比他好一点,可闻的个子冲得很快,上大学时已经有一米七六了,加上长得细皮嫩肉的,文采又好,在政院是个响当当的帅哥,在校园环境的熏陶下,逐渐练就了一身招蜂引蝶的硬功夫,整天忙于谈情说爱,还哪里有时间和我一起鬼混。去政院找过她几次,每次都要拉出一美女作陪,话也不好说,还弄得我灰头灰脸的,就再也没有兴致对他加以管教了。毕业后闻在法院民事庭工作,曾担任过庭长之职,每次见我都说,要离婚找我啊,让人苦笑不得。法院的油水还真是不错,吃了原告吃被告,闻也养得肥头大耳,满面红光,打牌时也总能给我们说出一些让人凡心大动的艳遇。闻是个心中小算盘比较多的人,有时候喜欢占些小便宜,为此没少被我们批评,但大节无亏,倒也多了几分可爱。不过现在闻被组织上安排到了乡镇当领导,可算摊上了一苦差使,农村税费改革后,不能再向农民收费,乡镇机关的日子没有以前好过了。整天就是围绕稳定问题做工作,而且不分节假日,农民上访、战退军人上访、分流人员上访等等,可不管你休不休息。有时我们在一起打牌,这家伙手机老响个不停,大部分时候都是请他马上赶去乡里,闻烦得要死,可没有办法,乌纱帽还得要。

        柳烟则分配到电业部门工作,当时好像专搞什么继电保护,我们就毫不客气地称之为“赵继保”,感觉是个很土气的名字,他虽然不大乐意,可也拿我们没有办法。

        柳烟和我在很多爱好方面有着惊人的相似,我工作以后看武侠小说的兴趣丝毫未变,金庸的几部小说已经反复看了接近十遍,后又爱上了温瑞安的超新武侠,尤其是对《大侠宵秋水》、《说英雄谁是英雄》和四大名捕等系列的小说爱不释手,前几年对黄易的玄幻小说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有一次将《翻云覆雨》、《寻情记》、《时空浪子》等书推荐给柳烟,岂料这家伙比我还要沉迷,加上他对玄幻有着比较深入的研究,在阅读上比我更加内行更有见解,同时也使我的阅读水平上了一个档次。不过我们在阅读方式上迟迟不能统一,我喜欢买书或到书社租书看,往往一书在手可以云游四方,出差、等车、单独用餐、陪老婆逛街在时装店门口、开毫无意义的大会、甚至上厕所(我们叫上书房),我都是书不离手,可以说走哪读到哪,要说爱学习倒也谈不上,毕竟看的都是些别人眼中不登大雅的东西,但其中的乐趣却是旁人所难以体会到的。柳烟不同,他的阅读方式是上网,大部分的书籍都是通过电子阅读完成的,反正要看的书在网上全部可以下载得到,网上看书我一直很不习惯,毕竟上网之后要干的事情太多了,要玩游戏、要聊天、要拍砖、要做网页、做flash等等,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来看小说。不过最近由于书社的书大都被我看得差不多了,市场上又难得有新的好书出来,在柳烟的鼓动下,我也开始在网上去看那些网络写手写的连载,他推荐的大都是很合我脾胃也很精彩的小说,如手枪的《天魔神谭》、须弥芥子的《唯美主义魔法师》等等,一看之下,居然也上了瘾,只是作家们写着写着,更新速度就开始放慢了,老看不到下文,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完一篇完整的,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毕竟不是专职作家,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写。于是我也开始故弄玄虚写起了连载,也就是图个新鲜好玩,写给自己看看而已。

        柳烟是个悟性很高的人,平时总感觉这家伙身上弥漫着一股仙气,前面我曾经说过,他学什么都很快,而且能达到一定的水准,比如电脑游戏,这是我从接触电脑之后就爱上了的,为此不知道奋斗了多少个不眠之夜,后来又开过一段时间的网吧,可以说市面上的游戏基本上被我玩了个够(现在不敢说这话了,游戏铺天盖地,看都看不过来,哪里还玩得那么多,只能挑选一些经典的过过瘾),我经常在柳烟等人面前吹嘘其中的美妙滋味,弄得柳烟也忍不住开始玩起来,结果现在他居然修炼成了游戏修改大师。柳烟在处世上比较超然,也许是受佛教和道教的影响较深吧,对尘世的一切看得很淡,对人性的东西看得很透,有种自在的情怀和俯视的心态,体现在文章上则有一股清新和大气,记得他在论坛上有两首诗词,比较能反映他内心深处的豪迈,一首是七绝:“破碎星河九霄飞,虚泠轻御踏惊雷,心如阳光灵山客,自在独行谁与归。”还有就是一阕思帝乡的词:“迎风吼,泪化飞马走。燕挟惊涛垂云,风拔柳。壮志岂重功名,笑封侯。慕九霄鹏飞,天地掊!”真是让人回肠荡气,震撼不已,很难相信这是一个与我如此亲密还经常开一些低级玩笑的伙伴写出来的。

        尽管这家伙本事多多,但有一样始终没有学会,那就是抽烟。每次一起打牌时,我们几个就烟量猛增,吞云吐雾,飘然如仙,好不快活。不过却苦了柳烟,被我们熏得眼睛都睁不开,一个劲地埋怨,无奈我们毫无同情心,一心只想把他熏醉,然后好杀“昏车”,但好像没有什么效果。

        伟是学化学专业的,分配到当时的标准局搞质检,我们当然就理所应当地直呼其为“孙标准”。只有我的外号最没面子,他们回常德时,我已经调到市编委工作,每次他们就叫我“杨编委”,怎么想怎么别扭,可又没办法反驳,谁叫我老给他们安帽子呢?后来标准与计量合并,组建了质量技术监督局并且上收省管,伟也在一个局属的检验所当上了负责人,成了鼎鼎有名的“孙所长”(省略一字),小部分送检产品经常出现在家里,去他家打牌,打开冰箱,里面啤酒、香槟、饮料等等一应俱全,不用说,肯定都是需要我们来进行检验,只好免费代劳。

        大学时候,伟同柳烟是同一学校,两人绑得很紧,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当时他们学校的常德小妹妹侯霞就经常笑话他们俩是“哼哈二将”,毕业后,两人不管是谈女朋友、结婚、购房、装修还是在单位上的人际关系处理等方面也都互相协商,互相把关,这种亲密关系一直保持到今天,可算不易。伟属于那种内向性的男人,说话不多,但相貌在我们几人中可以算得上第一英俊,身材也一直保持得很好,只是大学的时候曾经遭受过一次感情的创伤,对他一生的影响很大。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个女孩是侯霞寝室的同学,而伟的寝室与侯霞寝室结成了“友好寝室”,两人几见钟情,单纯的伟在初恋中陷得很深,享尽甜蜜温柔,也吃尽了苦头,在学潮期间那女孩成了高自联的头头,在学生运动中叱咤风云,也无情地将伟抛向了深渊。伟没有我那么好的快速复原的本事,在伤痛中挣扎了多年,一直到结婚后,伤口才慢慢平复。在这以前,唯一知晓内情的柳烟对此事总是讳莫如深,直到前不久的一天晚上,侯霞从长沙回来,我们一起在“清荷茶馆”喝茶,谈起从前,我才知道这段凄惨的故事。伟似乎还是挥不去那缕忧伤,闷闷地抽着烟,在一边黯然销魂。我们又安慰他说,那个女孩在运动中走得那么远,说不定当时被镇压了也有可能,你要和她在一起,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呢,那样的女孩是不能共度一生的,看看你现在的幸福家庭,应该很满足了。伟这才慢慢释然,破涕为笑。

        自从我和柳烟都上了网,经常给闻和伟用高新知识洗脑之后,他们也不甘落后地购买了电脑,步入了网虫一族的行列。闻在网上只有一个看看色情网站的爱好,伟则专门在联众和中游下四国军棋,经常给我们夸耀他的进步,说什么升了营长、团长之类,我们半点兴趣也欠奉,伟悻悻然地开始向聊天泡MM发展,好像斩获颇丰,还弄出了不少花边新闻,这个我就不敢乱说了,下次得好好采访他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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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中2005-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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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大摇大摆


       
        和大摆的关系说起来惭愧,与这个高中同学真正相知居然是在网上,要不是网络,恐怕我们至今都还存在着一分疏远,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摆是高二的时候从另外一个中学转到我们班上来的,也没有同班多长时间,很快他就悄悄地自动降级,到了低年级的尖子班高63班,这个班和我们班一样,都是我们所在那个中学的骄傲,两届考出了不少大学生,清华、北大、复旦应有尽有,柳烟、樱、猫儿等人都是这个班毕业的。由于和摆同班的时间太短,毕业后除了脑海中有这么一人外,其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有段时间下课了老爱和他东扯西扯的,谈些社会上的事情,那时我爸在地区纪委,当时正在调查常德卷烟厂原厂长段远来的贪污受贿案件,这可是常德小城的一件大事。我就把道听途说来的一些新闻添油加醋地向同学们吹嘘,摆好像是最热心的听众之一,对我这点能耐也佩服得不得了。

        摆没有考上大学,毕业后直接去了一家药厂工作,一样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做出了自己应有的贡献。由于在厂里搞供销,祖国的天南地北倒是跑了个七七八八。再次和他联系上,是参加工作后和文兵、凯、志军、向进等人疯玩的时候,经常在一起打牌熬夜,摆与志军走得很近,和我好像除了打牌以外,其他交往并不多。那时我们的跑胡子还钻研得不够深入,整天提着向进家里的一副塑料麻将到处切磋。我们玩麻将有一个特点,就是喜欢做“七小对”,有时牌摸到最后,好象四方都是“七小对”落了叫,搞得人心惶惶。“三摸一”和最后单吊的时候大家往往都有自己的感情张,向进的感情张是一筒,我们就给取了个外号叫“向太阳”,可能他自己也觉得这名字挺不错的,后来有了儿子,居然就给儿子取名为彤,也是太阳的意思;闻则老爱围绕九饼做文章,于是得了个名为“谢九”,慢慢又演变成了“麻子”。摆最感兴趣的好象是一条,那“幺鸡”的称号也就非他莫属了。那段岁月是泡在麻将桌上的岁月,印象中似乎给摆放了不少的大炮。

        后来,摆不知是不是没有娶到初恋的猫儿,和一个爱他的女孩结了婚,看来也是本着“和自己爱的人恋爱,和爱自己的人结婚”这一原则实施的。但摆在婚后大病了一场,病愈就辞了职,自己做起了生意,也是四处奔波,赚几个辛苦钱,在上海滩混迹几年,算是完成了资本原始积累,同时考了个MBA,拔苗助长地把学历也补上来了。功成名就后回到长沙,同几个哥们合股,当起了老板。一个单身男人,长年在外,那种艰辛绝对不是我们可以凭空想象得出来的,我知道他受了很多苦,同时也很迷惑他在生理需求上是如何解决的,有时候就涎着脸皮去套他的话。这家伙倒也高深,只伸出食指,朝我面前很神秘地晃了一下,算是答复了我。

        摆在长沙的时候喜欢上一个很有内涵的女孩刀刀,这女孩家教渊源,聪颖秀慧,可算是一典型的才女,两人写诗做赋,好不风流快活,然而不幸的是两人又同时坠入了网络。我与摆的深交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那时我在网络上办了一个文学论坛,有一次摆回常德,我告诉了他那个地址,回去后他就开始沉迷在了网络这个虚无又温柔的陷阱之中,自己取了个网名叫做“大摇大摆”,也是取其潇洒不羁之意。他在论坛中舞刀弄剑,吟诗做对,还真与我臭味相投,通过多次在网络上的交流,探讨人生,探讨感情,我们终于达到了作为朋友的最高境界——心灵的互通,从此成为莫逆,也将他拉入了“四大豺子”的阵营。但是与网络热恋的时期,也让摆遭受了失恋的重创,毕竟网络是个大染缸,能够让你更加睿智,也能让你更加疯狂。摆与刀刀就那样很无奈地分手了,网恋的魅力却让他痛失至爱,这也是我事先所未预料到的,所以很多时候,我背上了一个沉重的心理包袱,在安慰摆的同时还得反过来被他安慰。但我不得不说,摆虽然在商场上久经锤炼,历尽沧桑,但在感情的问题上还象个孩子,有时觉得他的恋爱观同阿樊有几分相似,遇上风雨就会变得伤痕累累,远远没有我们这个年龄应该有的那种成熟和不屑。

        摆是个很有生活情调的人,除偶尔写写文章之外,还有很不错的曲艺才华和喜剧表演天赋,而且反应机敏,幽默四出。有段时间他还准备放下商人的架子去演艺界发展,做节目主持人,我相信他如果走了这条路,一定也会成功的,不过人生没有假设,道路只有一条,现在摆的幽默却仅仅只能局限在朋友的圈子中了。一次我带着樱参加他们的同学聚会,在小吃街的露天餐厅中吃烧烤,酒至半酣,来了两个卖艺的男女要我们点歌,一般这种情况我们是不点的,不知道水平到底怎么样,有几次我点了歌,结果唱得我们连吃饭的兴趣都没有了。但那天摆很兴奋,估计是猫儿在场的缘故吧,再加上摆刚谈成了一笔生意,大方得很,甩着一叠票子就开始象模象样地点起歌来,听着听着还觉得不过瘾,干脆自己唱开了。说实在话,摆的黄梅戏的确唱得很好,和那女的一曲《对花》倒有几分专业水准,把我们的情绪也调动起来,跟着大声和“呀得一得儿喂呀,得儿喂呀”,弄得热火朝天,还引来不少过路人围着我们象看表演似的,吃完了饭我还意犹未尽,一路都哼着歌子回家。和摆在一起打牌最有意思,这家伙不管输赢,反正在牌桌上嘴是不停的,变着法儿搞笑,鼓吹什么“愉快地输钱,小心地赢钱”,有时剩两张牌需要选择一张单吊时,还手搭凉棚四处观察一通,念念有词打出一张来,往往还很准,弄得我后来也开始学他这招,可惜学不到神韵,没有什么效果。不过摆也有上当的时候,那天晚上有一局牌,伟在上手打出一张没有反应,摆摸出底牌心里一喜,自摸了,做出了动作正准备点兮,下手的柳烟看情况不对,赶紧叫喊要碰伟打出的那张牌,虽有违规嫌疑,但摆的动作确实也太快了一点,这样摆就少了一摸,胡最终还是他胡了,可点兮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报成了自摸,而且很肯定地报了三遍,我们几个强忍住笑,等他全部摆弄完毕后,指出了这一破绽,按规定,此乃诈胡,胡多少就得罚多少,我们一哄而上,瓜分了他几张银票,摆苦着脸,连连摇头,似乎还在纳闷为什么会报错。

        摆的为人非常真诚,对人生、对爱情、对友谊都有着一分古怪的执着,大凡有什么聚会,每次都是摆抢着埋单,那分热心,甚至让我这个对人生有些看淡了人都会感动。有时静静地观察他,想从其中找出什么猫腻来,却看不出哪怕一丝虚伪的感觉。其实埋单是小事,但与这样的朋友交往,心中那分轻松和畅快是很明显的,我只是很庆幸,今生能有这样的知己,而且不止一个。尽管大摆迷糊,柳烟清高,伟哥冷漠,阿闻小气,而我则多少有些虚伪,但是我们在一起的那分感情却永远是真挚的,没有与同事之间的勾心斗角,没有与亲戚之间的利益取舍,没有官场和商场上的刻意逢迎,只有真实的自我,不加掩饰的个性,淡淡的友谊,无所顾忌的笑声,和着缓缓流逝的岁月,在有限的生命中定格成一分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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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中2005-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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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樱落狼家


     
        冬去春来,转眼间又过了一个年头。

        元旦刚过,按照市委和本单位的通知,要我去农村进行为期一年的社会主义思想教育活动。由于是组织上的安排,加上我又是孤身一人,于是我什么也没有考虑,很愉快地就背上行装和其他社教队员一起来到了桃源县龙潭乡,开始了为期一年的农村社教。这是位于常德市西南部最偏远的一个乡镇,地处崇山峻岭之中,离怀化地区的五强溪水库很近。我们这个工作队一共有10人,除了吴队长和张秘书住在乡政府外,其他人员分为三个组,分别驻扎在村里。唐军、军杰和老聂分在离乡政府最远的位于高山之颠的浮田界村,走一趟需要一天时间;阿刘、阿张和老钟分在位于乡政府和浮田界之间的落家坪村;我算是最幸运的,和市粮油加工厂的保卫科张科长分在离乡政府很今的双堰垭村,可以看做是这个乡的近郊村了。靠着张科长的面子,我们就住在乡粮食管理站的宿舍里,倒也省去了很多奔波之苦。

        虽然大家都来自市直单位,但以前从未谋面,可以说是素不相识,但如今既然组织安排到了一起,怎么着也得同舟共济了。吴队长是领导,不怎么好接近,其他人都比较容易打交道,混了几天就彼此熟悉了。由于另外两个村太偏僻,所以他们几个总是找着借口来乡里办事,一住就是几天不肯回去。其实这样的社教本来就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工作,我们的任务主要是通过在市县两级的活动为乡村搞些基本设施的建设,如公路、广播站、学校什么的,所以不少时候都偷偷在镇上找乐子玩。张科长出身农村,对农村本来就有比较深厚的感情,这下来到村里可以说是如鱼得水,整天没事都爱在农民家里泡着,干起事情来也相当叫真,可我却很不感冒,我除了上幼儿园以前在农村呆过几年外,其他时间一直都生活在城市,对农村虽然不反感,但也毫无热爱之心,同时对农村的一些具体事务也是一窍不通,所以就和张科长协商,我主要负责本小组材料综合和对上的一些联系事宜,让他一个人到乡下忙活去。独自在宿舍的时候,我主要是通过看小说打发时间,偶尔弹弹吉他、写点小诗,阿张阿刘他们来了,就一起下象棋和打跑胡子,在象棋高手阿张的突击训练下,我和阿刘的象棋水平在社教的一年有了长足的进步,连停电的时候我们都能够象模象样地下盲棋了,后来社教结束回到家里,以前总是让我一子的父亲居然已经远不是我的对手。跑胡子也是这段时间开始由初通到精通的,不过也交纳了不少学费。

        男人的世界好象总是与酒分不开,社教的日子里我们同样不会例外,对我来说,年轻就是酒量,曾经和乡武装部长一口菜不吃一口水不喝,一人对干了一瓶德山大曲,事后还可以上桌打牌;曾经跑到落家坪和阿张阿刘三人干完了十五斤谷酒,最后走路都摇摇晃晃还摆开摊子下象棋。这段日子,生命中再没有任何牵挂,对爱情也已经开始麻木,只有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才能感到一丝久违的乐趣。

        粮管站里认识了一个副站长的女儿阿秀,她家就住在我们宿舍的斜对门,在这个偏远的乡镇,我们也可以算是来自大城市的人了,她有着一分好奇,再加上我喜欢一个人在屋里弹琴唱歌,惹得她有事没事都跑来串门,很痴迷地听我讲城里的一些事情,很投入地听我忧伤地唱歌。阿秀的相貌很端正,年纪不大,身体却发育非常丰腴,加上性格开朗,整个人洋溢着一股青春的活力,有时候她坐在我宿舍里,我都几乎能感觉到斗室中充盈着一种火辣辣的气息。当时只要我用点心计,摆平她可能没有丝毫问题,但这个时候,我已经开始变得理智起来,也没有心情再去沾惹这些风流孽债了,况且出来之前,单位上曾三令五申不准出现作风问题,后果的严重性我也掂量得出来。落家坪的老钟就因为男女关系问题被调了回去,前车之鉴,让我不敢越雷池半步。但不管怎么样,有这样一个天真单纯的乡下少女点缀一下,心中还是觉得很受用。

        苦苦坚持到了春节前夕,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休假了。好久没有见到我的那些狐朋狗友,也真是够想念的。不料这趟回常德过年,却让我的人生和感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由于社教的原因,我的这个春节比往年相应要长些,本想这次能好好地和文兵、志军他们玩个痛快,可没想到回家后,我却被接踵而至的婚姻介绍缠绕住了。原来那年我已经过了二十四岁,在父母眼里已经是大龄青年了,同蔚的关系无疾而终,同冰又突然分手,都让父母担心得不得了,怕我有什么心理障碍。特别是母亲,经常在我耳边念叨着谁谁又结婚了,谁家又添孙子了,还找了不少的同事帮我介绍女朋友。刚开始我很反感,总觉得只有自己没有本事的男人才会让人做介绍,所以社教前我毫不客气地全部推掉。这次回来,感觉气氛明显有些不对,母亲开始很不高兴了。为了不让母亲伤心,我开始强迫自己接受她的安排,心想反正是虚与委蛇,见了面说不满意又能够把我怎么样。再说相亲究竟是什么滋味,我还真没有尝试过,见识见识也不错。

        第一个对象是对门的王老师介绍的,是一个小学教师,那天我们就在王老师家见了面,感觉很别扭。那女孩长得还对得起观众,文文静静的,只是不怎么说话,我也不知道在这种场合要说些什么,气氛有些尴尬。热心的王老师还买了两张电影票,安排我们晚上去看电影,我都一一照办了,可不知道怎么,半点兴致也提不起来,看完电影就赶快送她回家了事。第二个对象是在文兵家的楼上,我跟着介绍人偷偷地溜了进去,生怕被文兵发现,那可太没有面子了。这个女孩话却很多,什么都问,然后又邀我一起玩“任天堂”的电子游戏,对游戏我一直是兴趣很大的,结果和她打那什么坦克,一直玩到吃饭的时候才恋恋不舍地推辞着他们留我吃饭的好意,悻悻离去,其实舍不下的是游戏,至于那女孩什么模样,一出门就想不起来了。第三个对象给我的记忆很深刻,初见面就发现那女孩相当漂亮,几乎可以同冰媲美了,父亲是石油公司的总经理,家里布置得象宫殿似的。我却不明白,这样条件的女孩难道也需要别人介绍对象?慢慢地我才搞清状况,原来这女孩读高中时候爱上了一个社会上的混混,被父母强行制止,屡次自杀未遂,父母就想着给她介绍一个稳重点的机关干部,以转移她的注意力,这样我才入了围,可她父亲那副领导派头和盛气凌人的口气却让我很受不了,仿佛我是一个癞蛤蟆居然吃上了天鹅肉似的,一个劲地强调他们的家庭背景,还让我好好珍惜,要不是怕扫了我妈同事的面子,我当时就想拂袖而去。此事在我的强烈反对之下,当然也不了了之。后来还相过几次亲,由于我的心态不正,反正没一次成功的,母亲拿我没辙,只好暂时放我自由。

        春节前后的几天,除了在家吃了顿年饭外,我基本上没有归家,整日都和文兵、凯凯、向进、东伟、等人泡在志军的蜗居里,打牌喝酒瞎疯,直到正月初几的一个下午,母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了这里,强行把还在宿醉之后睡意朦胧的我带回家去。一路上,听母亲给我解释,我才大致弄明白,原来这几天,樱每天都来找我,有时候还一天来几次,有一次还留下陪母亲吃了晚饭,但一直都没有等到我,今天樱又来了,说第二天就要离开常德,想最后看看我,母亲感觉事情重大,就好说歹说把樱留在家里,一个人跑出来,通过文兵妈问到我们的活动地点,这才把我逼了出来。我听了母亲的叙述,心潮顿时澎湃起来,有多久没有见到樱了?除开在梦里的相遇,怕有两年半的时间了吧,她在哪里漂泊,她过得幸不幸福,她找我有什么重要事情吗,这一切都象一个迷,让我无法遏制自己的激动,飞快地跑回了家里。

        推开虚掩着的房门,走进客厅,我终于见到了几年来我无时无刻不能忘怀,却又每时每刻都强迫自己不去思量的樱!樱依然是那么美丽,依然是那样动人,只是岁月却把曾经青春任性的她刻画出了一分让我陌生的成熟和稳重。樱红着圆圆的脸,对我很亲切地微笑着,也放肆地上下打量着我。母亲张罗了一阵,很知趣地出了门,留下我们这两个曾经相爱又曾经相怨,曾经熟悉又彼此陌生的久别情侣在多年的离别之后,穿过数不清的白昼和黑夜,穿过被忧伤侵蚀了的时空,任泪眼朦胧,傻傻地对视。

        我们什么也没有说,这时候,任何的言语都是多余,似乎一切都安排好了,她已厌倦了天涯海角的流浪,而我,仿佛在上次的分手之后,就一直在等着她的归来。我们很自然地走出家门,来到了滨湖公园,这里是文兵订下终身的地方,会不会同样也成为我的福地呢?公园里虽然寒意未消,但春的气息已经占据了主动,湖水翠绿荫荫,湖边的小草早就开始扬起了绿色的旗帜,一些不知名的小花隐隐约约地盛开着,“春踪尚在天涯外,新绿已向残雪开,朔风不知江南冷,笑语盈盈踏青来。”在樱的身边,被她美好的身体紧紧依偎着,我忽然感动起来,似乎我寻找多年的梦想,我今生渴望着的家的感觉,是如此真实地靠近了我,然而优柔的我,还会再次让她飞走吗?我依然不敢伸出我的手,记忆中那个秋天的黄昏,南一楼后面的小树林中,我纯真的双手曾经被无情的野火狠狠地灼痛,从此每次将手扬在风中都会带回受伤的感觉。在女孩面前,特别是在樱的面前,我不可避免地总有着一种欲言又止欲说还休的心障。

        一直没有描述过樱的容貌,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而且肖像描写也是我学作文是没有过关的弱项。其实樱在我经历过的女孩中并不是最漂亮的,脸盘稍大,鼻子不够美感,头发也不乌黑柔顺,但她却是最能让我无法自己,也是最让我会产生侵犯心理的女孩。可我却怕了自己的粗俗卤莽,同时也怕了自己的优柔寡断,进退之间,不知该如何取舍。但此时的樱,早已不是大学时候那个任性顽皮,不懂情怀的小姑娘了,在我看来,她几乎同时具备了淼的成熟,蔚的娇羞,冰的柔顺和小康的善良,让我心满意足地深陷在她那迷人的温柔中。也许,这就是前生的缘分?

        散步了一段时间,我们感觉气氛似乎因情怯而有些沉闷,就去那个小乐园玩转马,樱被我恶作剧地使劲推了好多圈后,忽然大声叫停,而且声音尖促,让人恐慌,我急忙停止转动,发现她已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吓得我当场就准备背她上医院,樱却气喘吁吁地对我说不要紧,她只是不能玩这种高速旋转的游戏,让我扶着她到湖边用冷水洗洗脸清醒一下就没事了。这时我才发现,我和樱早已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彼此都不愿意再有片刻的分离……

        晚上,我和樱一起去跳舞,彩灯旋转的光影中,我们熟练地跳着在大学就已经配合默契了的“反向华尔兹”,和着灯光一起旋转,凝望着怀中美好而又满足的樱,我几乎有种哽咽的感觉,幸福是如此真实地降临在我的身上,我发誓,再也不要让她从我的手指缝间溜走了。然后我们又一起在岁末的街头紧紧依偎着游荡,尽情地享受着那分重逢的喜悦和久违的亲密,耳鬓嘶磨间,我差点忍不住要大声叫喊,向全世界宣告:我今生今世的“真命天子”,如今已经小鸟一样,缠绵在我的怀中。午夜时分,我将樱送回她在常德城区的爷爷家门口,仍然永无休止地热吻着她,久久不愿离去,害怕这一分开,又不知哪天才能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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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中2005-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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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六章 今生无悔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急不可待地去找樱,出门之前当然还不忘了稍做修整。可是我们相聚的时间并不多,樱上午就要离开常德去怀化了。原来,樱在比我迟一年毕业以后,分配到了怀化507厂,是属于兵工部的一个计算机工厂,樱是学软件专业的,分到这里的设计所工作,专业还算对口。第二年,樱就被单位上派往湖南大学参与一个技术项目,现在都还没有完工。这次春节假期满后,先要去怀化单位上报到,过一段时间后再去长沙。这两年多来,樱和我一样,也经历了一些感情上的风风雨雨,再加上身处异乡,体验了不少生活的艰难。我曾问樱为什么会回来找我,她说几年的漂泊之后,人很累,想到当初我们那段短暂情缘,忽然特别想再见我一面。在她的思路中,认为我也许已经结婚了,只想看看我过得好不好,然后放下这分心情,辞职往深圳闯荡去。没想到我本事这么差,居然还是孤身一人,也没有料到,这次的重逢,却让她那分一直藏在心灵深处的歉疚,开始火山般地喷涌成狂热的爱。我当然知道在这期间她有过男朋友,可能还不止一个,回头找我的原因也不一定是如此简单,但我不在乎,青春的岁月,都是善变而脆弱,多情而敏感,不懂爱情的我们都是一样的盲目,一样在感情的世界中艰难地跋涉,一样在风雨中苦苦追寻属于自己生命的另外一半,我不是同样也经历了几个女孩子的洗礼么,但这分“劫后之爱”却让我们彼此都能轻松承载起那分宽容。但我很难说清楚为什么我还如此旧情难了,也很难说清楚我究竟在爱着她什么,那种强烈的想要完全拥有的感觉是很难诉诸笔端的,我只知道,这个女孩,无论她是否经受过感情的创伤,无论她是不是同我一样的爱着我,我都会牢牢抓住她,陪伴她走过一生。

        一直把樱送到了汽车站,和樱一起回怀化的还有她也在怀化工作的哥嫂。分别在即,想到分离后的相思之苦,想到那不知道能否为我所把握的未来,我感到心象灌了铅一般的沉重,樱其实也一样,两眼已经哭得通红,用力地抓住我的手不肯放松,偏偏此时,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我们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紧紧拥抱在一起,任寒风无情地吹过,任冷雨在身上飘落,只想,只想让时间凝固……樱的哥嫂也是大学时恋爱的,对这种情形很是理解,只在一边聊天,没有过来开解我们,任我们这对痴情男女傻乎乎地站在那里,上演着生离死别般的悲壮。良久,樱才在我耳边吐气若兰,轻轻地对我说,少喝点酒,要好好爱惜身体,等着我回来,我们还有一生的时间呢。我说你还去南方吗?樱说,有你在这里,我什么地方也不想去了,尽快给我联系一个单位,把我调过来吧,我只想和你永远厮守在一起。

        汽车终于毫不理会我们的痛楚,缓缓地开动了,我象雕塑般站在初春的寒风里,挥别我痛哭着的爱人,任离别的泪水,从脸庞悄悄滑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流到口中,又苦又涩。此刻,车已行远,我猛地打了一个寒战,惊醒过来,没有爱人拥抱着的身体,在浓烈的寒意中瑟瑟发抖,好冷啊……

        樱走后,过了两天茶饭不思的日子,和朋友们在一起玩的时候总是神不守舍,索然寡欢,钱也多输了一些。那天夜里,躺在温暖舒适的床上,想着樱的面容,想着她红扑扑的脸,想着她成熟美好的身体,还有她顾盼之间的那股风情,我怎么都无法入眠,似乎总在担心着什么,幸福的感觉是如此的不真实。神思恍惚间,仿佛命运之手在我头上轻轻晃动,我拼命地想要抓住它,跳起来,却扑了个空,摔在地下,猛地让我清醒过来,醒来还发现心在剧烈地跳动。我想不能让这种不安的相思苦苦折磨了,我得有所行动,才对得起这分失而复得的感情。当我下定了明天清早就去怀化看望樱的决心,向父母简要汇报并得到他们的支持后,整个人顿时轻松下来,终于平静地进入了梦乡。梦中,似乎又回到了美丽的校园,那个春天,我和樱一起去到武大的樱园,樱花漫天,落英缤纷,所有的人都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只有樱和我,在如雪花飘落的樱花里,幸福地拥吻……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有亮,我就背起行装,悄悄出发了。从常德到怀化当时有两条路,一条是坐汽车到慈利,转乘火车经枝柳线到怀化,这是那天樱回去的路,但由于转车是个不确定因素,而且是慢车,所以需要的时间要长一些。心急如焚的我,自然就选择了稍快一些的汽车直达方案,但是也需要十多个小时,而且大部分地方都是很崎岖的山路,很不好走。不过我对乘车一向都是不以为苦,反以为乐,手上拿着一套温瑞安的《大侠传奇》,很快就沉浸在萧秋水的世界中,伴随他从成都浣花溪畔到贵州黄果树的甲天下酒楼,从奔腾浪急杀气隐含的乌江天险到风光宜人绝处逢生的桂林山水,脑海中不时幻过唐方惊世绝俗的美丽,感动着萧唐千古不变的爱情,间或又陶醉于对樱的甜甜思念,几本书看完,不知不觉间,车窗外已是落日西沉,华灯初上,怀化到了。

        这是我第一次来怀化,在印象中这里是个偏远的蛮荒之地,要不是樱,我恐怕不会想到今生还会对这个陌生的城市有着一分温馨的回忆。樱的哥哥在怀化邮电局工作,这时还未爬上移动公司副总经理的位置,从住房的狭小和凌乱的情况看来,正是为事业在艰苦拼搏的时候,每天都要在机房里值通宵夜班,嫂子带着女儿去贵阳的娘家了,这套住房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我和樱在怀化的新房了。在这里,我修炼了二十多年的童子功终于告破,开始真正意义上地进入了成人的世界,享受着从前曾经不懂装懂的快乐,同时也感觉到以前的我是多么的单纯拘谨,幼稚可笑。樱则到单位上请了假,开始象一个真正的妻子般每日买菜做饭洗衣,把房间也清理得漂漂亮亮,井井有条。我这一住就是好几天,白天我们满街游逛,大肆采购,晚上就迫不及待地进入温馨旖旎的两人世界,让我简直是乐不思蜀。可是,春光苦短,转眼间元宵节临近,我得回乡下社教了,只好告别樱,风尘仆仆又回到常德。自然又是一番离愁别绪。

        在社教点上的日子,突然多了一分期待和回忆的甜蜜,尽管依然寂寞冷清,可我却象变了个人似的,整天意气风发,斗志昂扬,连和张科长一起去村里的时间都多一些了。原来爱情的力量真的有这般伟大!每天晚上我就在昏暗的灯光下给樱写信,有时写着写着就傻傻地笑,更多的时候,写的已经不再是情书了,倒更象是黄色小说,嘿嘿!读樱的信更是让我兴奋和激动,我从来没有想到我的生命中居然也会出现如此激烈和火热的感情,也会有女孩子这样投入而又深情地爱着我。樱的来信总是隐隐透出一股悲伤,和我的感觉一样,害怕我忽然就从她的生活中消失掉,人海茫茫,她总是不敢相信我对她的爱依然那么执着,只想守着我,躺在我的怀中才能得到些许的安慰。樱说所有的日子都是那么地难熬,心中总是忍不住隐隐作疼,只有对我的回忆才能将她心中那盏灯点亮,抚平她心中的点点忧伤,对她而言,一切存在的意义都只是为了和我再次的相逢,甚至想抛下工作,来这个偏远的农村和我聚首。樱告诉我,每个有月亮夜晚,她总是痴痴守望着夜空,注视着那一轮冰冷的月,因为天涯相隔的我和她恐怕只有这轮月亮是可以共同倾诉衷肠的载体了。那些信很快就成了厚厚的一摞,婚后我把两人收藏的信整理起来,放在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偶尔有什么心事或者两人有矛盾的时候就拿出来翻翻,尽管青春渐渐远去,容颜慢慢衰老,可这分激情只要轻开一扇小窗,涌动出来的浪漫和感动就能把一切抱怨冲刷得无影无踪。

        实在控制不住思念的时候,我就会跑去镇上的邮政所给她打长途,此时我终于可以理解当初凯凯和志军的那种心情了,原来虚幻的爱与赋予了实质的爱是完全不同的,从前的我,更多时候是爱着一分美丽的感觉,爱着一种虚无的浪漫,所以每一次的受伤我都能够迅速复原和摆脱。可如今,当这分浓浓的感情开始物化成一种躯体之间的联系,当那分相思已经不再单纯从只会思想着的脑海发出,当性与爱结合得如此完美无缺的时候,我分明感到,若再次失去樱,恐怕我的一生都会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黑暗,再不会有从前的那分轻松,将心比心,我相信樱的恐惧和我是完全一样的。

        终于有一次樱无法控制自己的思念,开了小差溜回常德,我也按照她信中约定的时间,找了个借口出差回常德跑项目。那一夜,我们几乎通宵未睡,抵死缠绵,恨不得把白白浪费了的几个月时间全部补偿回来。然而短短的相聚却有如饮鸠止渴,虽能化解相思之苦,但再次的离别,心中的牵挂和伤痛却更加浓了。这种刻骨的相思,让我进一步体会了生命和爱情,同时也让我的人生更加完整,我已经从一个幼稚的男孩真正成长为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有生以来,我们都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有了想要结婚的感觉,好像只有结为夫妻,我们才能毫无保留地彼此拥有,完全融合在一起。我开始为实现这一目标而竭力奋斗。

        时间是不理会世间男女的相思之苦的,在我们鸿雁传书,聊慰情伤的同时,季节已悄然变化,夏天来了。樱的来信告诉我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她的项目已经通过鉴定,全部结束,而且有半个多月的假期,她想利用这段时间来龙潭玩,看看我生活的地方,同我一起感受乡村的宁静和田园风光的秀丽。那是个火红的六月,我的幸福似乎在那一瞬间就冲上了云霄。为了接她,我和张科长一同回到了常德,留下张在城里办事,我则同风尘仆仆从长沙赶回来的樱稍作休息后,又乘公共汽车奔向龙潭。

        有樱在身边,再远的路对我来说都成了一种美妙的享受,所有的人都开始变得亲切起来。我们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四处游玩,在清清的溪水中赤着脚捞鱼,在乡政府胃口大开地吃着简朴的伙食,在粮站的宿舍中关起门来疯狂地做爱,走很远的路去落家坪看望阿张和阿刘,深入到原始森林中感受神秘的大自然,甚至在天黑的时候还迷了路差点出不了森林,晚上就躺在宁静的山坡上一起数天上的星星,夜里把阿张阿刘赶到另一个房间我们则继续着偷情的游戏。这一切,都已经在我生命中定格成了一分永远无法磨灭的回忆,任时光渐去,任红颜渐老,任激情在婚后多年趋于平淡,但只要想起那些日子,那些被爱和忧伤缠绕着的日子,那些被欢乐和幸福充盈着的日子,我们就会止不住热泪盈眶,怅然不已……这样的爱,也许一生就只有这么一次,我想无论是谁,只要投入全身心地爱过,刻骨铭心地思念过,满足幸福地流泪过,那么就可以说,今生的感情世界,没有虚度,且无怨无悔。

        后来的事情,虽然费了一些周章,经历了一些酸甜苦辣,如调动的问题上厂方不愿意放人,樱一不小心又被我命中做了流产等等,但总算如愿以偿,樱被调回了常德市一家银行工作。尽管我的社教还没有结束,但我们终于可以了却相思,频频相会了。国庆节前,我去民政局办理了结婚手续,也正是这一天,我骑着那辆破旧的单车,在路上遇到了大摆,并且激动而又兴奋地向他甚至想向所有的人宣布:我要和樱结婚了!

        这一年,我刚满2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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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后记 花开花谢


     
        第二年,我和樱正式举行了婚礼,这段时间,文兵、向进相继结婚,闻、柳烟、伟哥和大摆也紧跟脚步,迈入了婚姻的殿堂。婚后的日子,不再是那么浪漫多情,我们和所有夫妻一样,开始辛勤地经营婚姻,开始为生活而奔波忙碌,开始或多或少地承担起一些作为男人的责任,也同样开始要面对柴米油盐的烦恼,两口子之间也开始有了拌嘴的时候,但这就是生活,脚踏实地的生活,在平凡的岁月里,在逐渐离开我们的青春的脚步中,我们慢慢感到了自己的成熟,有一种如水般平淡的情愫在心中轻轻地荡漾着。女儿念念也一如我们所期待的来到了这个世界,孩子的降临打破了我们宁静的两人天地,但又更添了一分新奇、喧闹和充实。女儿在遗传的选择上似乎天生具有很强的优化意识,把我们形象中的一些弱点抛到了九霄云外,却把各自的优点综合得完美无缺,宛如天使般惹人怜爱。我喜欢女儿,都说“女儿是父亲的最后一个情人”,在我心中,的确很认同这种温柔的观点。同男孩子比较起来,女孩似乎更加懂事乖巧,小鸟依人般缠绵着你,总有种特别温馨的感觉。可是孩子渐渐长大,越来越出落得美丽大方,做父母的又多了另一种担心,怕漂亮是祸,怕红颜命薄,怕她今后尝尽艰辛坎坷。可担心归担心,我却依然为有一个出色的女儿而自豪骄傲。

        也许是胸无大志的缘故吧,我其实很满足这种平凡而又舒适的家庭生活,喜欢骑着摩托带着一家人去郊外兜风,喜欢看着女儿从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到和我一起吟诗填词,喜欢坐在懒洋洋的阳光下让樱给我掏耳朵给我拔去头上的几丝白发,喜欢和樱迈着悠闲的步子散步在每个黄昏的大街上,喜欢听女儿优美地唱歌叮叮咚咚地弹琴,喜欢和老婆赌气以后她变着法儿温柔地哄我开心,还喜欢和着几个好朋友在安静清香的茶馆中听茶,在一起轻松地喝酒打牌,笑谈世间冷暖……

        有时候夜里回家迟了,爬到床上准备睡觉,却看见早已进入梦乡的樱和女儿甜甜地依偎在一起,樱的容颜已经隐约有些憔悴,岁月的风霜把一些淡淡的皱纹留在了她曾经青春的脸庞,昔日娇艳盛开的樱花终于开始渐渐凋谢,而一旁的女儿却传承了母亲的美丽,饱满的小脸,浅浅的微笑,仿佛又是一朵小小的花儿在顽强地绽放。心中感叹,双眼悄然潮湿起来,生命原本就象大自然的树木,都有自己青春的花季,花开的时候要好好把握年轻,花谢了,还能结出果实,还能成为参天大树,用满怀沧桑的枝叶为初放的花遮风挡雨,护佑着她平安度过一生的花期。

        ……

        光阴荏再,弹指间人生已经过了三十六个春夏,在又一个生日即将到来之际,我匆忙写下这些文字,一方面固然是兴之所致,随手涂鸦;另外也想对流逝的岁月做个简单的纪录,写下一些年轻时候的记忆,这样才对得起上天恩赐的生命,对得起生命中曾经艳丽开放着的花朵,也好放下忧伤,整理心情,笑着面对今后的风雨。

        最后,用郑均的一首《青春》作为我这篇《开谢花》的收尾:

        青春的花开花谢让我疲惫却不后悔

        四季的雨飞雪飞让我心醉却不堪憔悴

        轻轻的风轻轻的梦轻轻的晨晨昏昏

        淡淡的云淡淡的泪淡淡的年年岁岁

        带着点流浪的喜悦我就这样一去不回

        没有谁暗示年少的我那想家的苦涩滋味

        每一片金黄的落霞我都想去紧紧依偎

        每颗透明的露珠洗去我沉淀的伤悲

        在那悠远的春色里我遇到了盛开的她

        洋溢着眩目的光华像一个美丽童话

        允许我为你高歌吧以后夜夜我不能入睡

        允许我为你哭泣吧在眼泪里我能自由地飞

        梦里的天空很大我就躺在你睫毛下

        梦里的日子很多我却开始想要回家

        在那片青色的山坡我要埋下我所有的歌

        等待着终于有一天它们在世间传说

        青春的花开花谢让我疲惫却不后悔

        四季的雨飞雪飞让我心醉却不堪憔悴

        纠缠的去纠缠的泪纠缠的晨晨昏昏

        流逝的风流逝的梦流逝的年年岁岁

        (完)

        
    相处时需要包容,相恋时需要真心, 争吵时需要沟通,孤独时需要人陪, 难过时需要爱慰,生气时需要冷静, 快乐时需要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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