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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校园 > 开谢花

风中 发表于:2005-07-29 4103人阅读27条回复 鲜花0朵 [ 复制链接 ] [ 快速回复 ] [ 举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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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中2005-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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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一章 山雨欲来


     
        大四快毕业的时候,曾经同鸣镝去过一次北京。想起那时候的事情真是好笑,而且有一分年轻的荒唐,那时学生活动搞得很激烈,我和鸣镝反正也不太懂得什么大的道理,只知道热闹好玩,又是校团委组织的活动,所以整天在街上搞募捐,然后把募捐的钱几个人悄悄去下馆子。一天中午在他家吃饭时(他父母是武汉人),他家里还反复叮嘱跟着玩儿可以,但一定不要去北京,我们都答应得倒是够爽快,说那是那是,一定不能去的,没事去北京干吗,有那么笨吗?结果回到学校,看到有好多的同学成群结伙地往北京去,我就问他:“你敢去吗?”他眼一翻,说有什么不敢去的,去就去。于是我们二话不说,稍做准备,就奔向火车站。当然,在这之前,还是做了一些其他事情,比如我就紧张兮兮地跑到女生宿舍去找樱,一是问她是否也去,结果她说她不去;二是就此向她告别,言语中竟带有一丝诀别的味道,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感觉,不过也确实,当时我正在苦恋着樱,偏偏她又不给我好脸色,弄得我整个大三、大四心情不爽透了,这类活动于我而言本没什么兴趣,可因着这个原因,我一头扎入其中,想借此忘却烦恼。有时曾经和鸣镝在东湖湖畔的小道上,淋着大雨在深夜里散步谈心,倾吐各自对爱侣的思念,当时的我们不能说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但是失恋的感觉倒是真真切切的。后来我才知道,当时樱虽然说不去,可是等我前脚一走,她也和几个同学一起走了,可惜在路上没遇见,就算遇见了也是徒增烦恼,此乃后话。

        天知道是怎么到京的,反正两个人身上加起来也没有几块钱,那时的情形就和文革时大串联差不多,反正吃住行都不用愁,只要有学生证就可以一切搞定。我们首先去广场,那里有成千上万的学生聚集着,吃饭的问题只要你不太挑剔,其实很容易解决,首都的市民很热心,自发地组织送饭到广场,还有送棉被衣服的,让我感叹不已。当时有个领导模样的学生让我们签名,糊里糊涂地我们也就签了,现在想起来很是后怕,万一被人秋后算账,那还得了,不过担心归担心,后来的情况居然还好,没什么事情。我的感觉,当时除了少数学生的确是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外,大部分的学生实际上不知道要做什么,象我,就只知道玩,毕竟那样的场面不亲临一下也未免有些遗憾,起码一生中总会感觉少了些经历。事隔多年,很多情节都记忆不起来或者已经很模糊了,最深的印象是去清华找唐赤兵和去北大找淼,特别是后者,是我中学几年中单相思的对象,她对我一直就象姐姐对弟弟一样,让我没有办法越过那条界线,走的时候,分手的时候眼睛红了好一会,她怕我身上没有钱用,还给了我20元,以致于我回到武汉的时候手上的钱居然不减反增,也算有趣。但这笔钱直到今天也没有还。

        依稀记得我们是6月2日离开的,那时候气氛有些紧张了,毕竟这么严肃庄重的地方,是不可能容忍一帮学生在那里胡闹下去的,广场上开始有人在有组织地做疏散工作,然后我们就被遣送上了南下的列车。事后想起来,还真是很可怕,因为才过两天,这里就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其真实程度虽然我弄不太清楚,但总是有逃过一劫的感觉。

        回到武汉,也安静不下来,尽管快要毕业了,但是受当时气氛的影响,很多课程都是草草地就收了尾,毕业设计和论文的答辩也不了了之,那时,就算自己想要刻苦用点功也是不可能的,只要有同学背着书包去自习,经过宿舍楼旁边的小路时,经常会有一些不明飞行物破空而来,什么鸡蛋、西红柿什么的,搞得狼狈不堪。图书馆也关门了,借不到书看,整天不是搓麻将,就是到校门口的书摊上租武侠小说看。身上的银子也所剩无几,一个同学(是谁,想不起来了)借了我50元迟迟不还,银行也早就冻结,父母给我的汇款取不出来,好难熬的日子。不过几个穷哥们整天在一起,再加上离别在即,未来混沌,倒是感情越来越浓。象鸣镝、何省文、阿祝、红宇等人就是那时候开始建立起一种兄弟般的情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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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中2005-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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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章 胜利逃亡


     
        佳正是和我一年考进华工的,是电力系85级学生,比我小两岁,可是为人以及学习都比我要强多了,他也是常德人,那年常德只有4个人考入华工,我一个、佳正、段斌还有江勤,由于老乡这根关系纽带,我们四人平时关系还处得可以。江勤是老大,也只是比我大几个月,但是在我们心目中总是把他当作最小的看,主要是这家伙“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有时候的确迂腐得可笑,而且也确实相当严谨。比如上街,他非得事先拟出上街的事项安排表,然后照此办理,一点也不能走样,所以同他出去玩是相当乏味的。再比如每次寒暑假回家,前一天晚上他一定会将需要带的行李事无巨细地写在本子上,第二天出发前,再逐一对照,核实无误后才动身。给我的感觉好像这家伙是从古代蹦出来似的。毕业后就很少有他的消息了,据说现在好像在浙江大学当老师吧,不过他没有读博士我觉得倒是很遗憾。

        我是老二。第三个是段斌,是机二系锻压专业的。我们常开玩笑说他选对专业了,正好是家门。段斌是那种看上去很豪爽,但事实上心胸不是很放得开的人,兴趣比较广泛,下棋、打球、跳舞、写文章等等,都能来一两下。但是跟我一样,都不是很精通。所以我们两还是有不少共同语言的。感情上,他一直对高中班上的蔡莉无法忘情,大学时更是用书信炸弹猛烈轰炸,居然还把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给俘虏了,着实演绎了一段佳话,只是婚后的感情受各方面的影响没有处理好,现在已经离婚了,而且两人关系相当僵化,据说已经反目成仇,令人唏嘘不已。

        最小的佳正,人最灵活,而且也最讲义气。我最佩服他的地方是,平时没怎么见他用功,可成绩却好的一塌糊涂,每次都是全年级第一。在我们都还为情感问题烦恼的时候,他居然不声不响地就有了女朋友,而且是从一而终,直到现在。他真是不折不扣的读书材料,大学毕业后很顺利就考上了研究生,工作两年后又考上了博士,现在在省电业局一家科研所任负责人,夫人李健也是研究生毕业,现也在省电业局工作,好像是生产处的工作人员吧。儿子牛牛,6岁了,相当可爱。

        还是毕业的那一年,1989年,大约是6月3号,学校里又开始传言学校要驻军了,到时候所有师生都会失去人身自由,这下人人自危,纷纷想办法离开学校。我找到佳正,问他想不想回去,谁知一拍即合,于是决定当天就走。那时,火车和汽车都已经不能正常运行了。我们想来想去,只有乘船比较安全。于是佳正、李健和我三个人就从汉口坐船到岳阳,再从岳阳坐船到常德,船票没有免费,我们打票后,身上就没有钱了,一路上都是饥肠辘辘,幸好我在汉口的时候乘人不备,拿了一家商店的几大瓶饮料,总算维持下来。他们两个还好,正是热恋期间,旅途中卿卿我我,特别是李健,她比佳正大几个月,对佳正就象妈妈对儿子一样,照顾得无微不至。看着佳正偶尔对我投来的满足而自豪的眼神,一直被失恋折磨着的我真恨不得跳进洞庭湖,做龙王的上门女婿去。回到家中,已经是身无分文,看着父母精心准备的饭菜,那一顿可真是吃得风云变色,惊天动地,同时也看得家里人心疼不已。这趟回家,没有舒服多久,马上就接到学校的紧急通知,所有毕业班学生一律按期赶回学校进行毕业设计和答辩,否则视为自动休学,拿不到毕业文凭。所以我们只得又灰溜溜地往回赶。

        不过,短短几天,我竟然还有一个不小的收获,此处暂且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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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中2005-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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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章 惊艳一枪


     
        从武汉回到家里,一切安顿好之后,我就骑着自行车去街上散心,毕竟在外地生活的时间长了,还是感觉自己的家乡格外有一分亲热和温馨,意外地居然让我遇见了蔚,她也是由于和我一样的原因跑回来的,由于这层共同经历,两个人好像一下就亲近了许多,在一起谈得也特别融洽,而我好像也无法控制地对她产生了一种很朴素的无产阶级革命感情。其实,这分感情的萌芽其实在一年前就已经悄悄种下了。

        高中的时候,可能是发育迟的缘故,蔚一直是班上个头最小的女孩,给我的印象是老长不大,应届高考她没有考好,结果复读了一年再考上中南工大,后面除了偶尔的同学聚会外,一直没有什么联系。可是大三暑假的一天晚上,我的一个关系很铁的异性朋友琼拉着我到蔚家去玩,她们似乎是那种闺中密友的关系,结果那次的见面让我心中产生了巨大的震撼,那个我心目中永远长不大的小姑娘,那个娇小玲珑的小女孩,似乎在不经意之间就羽化成了美丽的天鹅了,同时我也感到很奇怪,居然会有人在上了大学之后,在我们似乎都停止长个的时候,开始冲刺般的发育成长,而且无论是身材、长相、气质都相当的完美,就象天使一样让我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这是我平生头一次在一个女孩面前觉得自己很卑微,而且是一个以前多少有些轻视的女孩。这种感觉同我对其他一些女孩的感觉真的很不同,比如对淼吧,一直是带着一种崇拜的心理,并且视为努力要赶超的目标,却在刚懂事的时候慢慢演变成了一种单恋,好在我自己也明白这是没有结果的,所以不会太在乎。对琼呢,她是我中学时就无话不谈的朋友,更多的时候我并没有把她当作一个女孩,直到上大学后通过书信来往以及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情,我才明白她对我的一片心意,弄得很难处理,这个下次再写。对樱,是在大学里老乡之间经常一起玩慢慢产生了一种爱慕之情,不过由于我在同异性的交往上欠缺经验,使我和她的关系充满了艰辛,而且也让我饱受折磨,应该说大学四年中起码有三年的时间是在体验一种由她而起的时而满怀期待、时而甜蜜、时而悲伤、时而又刻骨铭心地绝望的复杂感觉,倒好像是另外选修了一门课程似的,只是内容过于深奥,总是拿不到学分罢了,多年以后,我终于还是误打误撞如愿以偿地把她变成了我的老婆,也总算是修成了正果。还有小康,这是在我大学几年中比较重要的一个女孩,当时我和同寝室的阿樊都或多或少地经历了失恋,精神世界相当空虚,整天无精打采,就商量着找一个女孩来分散注意力,几经讨论和比较后选择了机二系的小康作为我们实验的对象,小康可以说是那种特别乖巧的小女孩,清纯善良,有悲天悯人的情怀,那时我们就是利用她的同情心,把自己装扮成心中有很多内伤的男人来引起她的注意的,虽然不免有些下三滥,但是毕竟也很有效,只是后来阿樊违背了我们最初的协定,把小康转化成了他的女朋友,多少也让我受了些打击,可是毕业前风云突变,原先善良温柔的女孩突然半点情面不留地把阿樊给开了大脚,还几乎闹出人命来,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报应。

        不过第一次对蔚惊艳的时候,正是我与樱刚有点甜蜜和期待滋味的时候,所以惊艳归惊艳,也没有更多的想法,就好像突然发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珍宝,却并不是很想得到一样。但这次的邂逅,我的心情已经产生了很大的变化,和樱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心中充斥着悲伤和绝望,同时对感情也有了些满不在乎的心态,蔚的出现仿佛是一个沙漠中快要渴死了的人突然发现了一片绿洲,我感到有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同时以前的失败也让我更加珍惜这分感情,小心翼翼地呵护培养着,并下定了决心,要不顾一切把她追到手。当然,对于这一切,那时的蔚肯定是毫不知情,蒙在鼓里的。

        在家还没舒服两天,学校来了紧急通知,要我们这些逃亡的学生们尽快返校,临走前,我再去找了一次蔚,演了出深情离别的好戏。回校后,我的整个精神面貌有了很大的变化,仿佛又重新建立起了一种坚定无比的信念,也正是这分信念让我焕发出了活力,很顺利的通过了毕业答辩和论文设计,同时也使我在毕业的时刻没有了想像中的伤感。唯一的遗憾就是再没有见到樱,直到3年后她重新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并开始担任绝对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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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四章 同室操琴


     
        临近毕业的时候,同学们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伤感和眷念,想到本来就是来自五湖四海,在这个菁菁校园里伴随着自己的成长和成熟历程共同度过了四年的岁月,马上就要天各一方了,而且今生今世只怕都无缘再相见,彼此都开始变得格外珍惜,那时,一本留言纪念册整天带在身上,无论见到了谁,首先是要求留言,贴照片,不管本班的还是外班的,甚至是外校的,只要有个一面之缘,就一定要留下墨宝。转眼之间,厚厚的留言册就已经写得满满了,校门口洗照片的小店子更是发了大财,每个人起码都洗了上百张各种各样的照片,我那时有一张穿全套黑色运动服,白色运动鞋,带着一副大墨镜,摆了个霹雳舞中最酷姿势的照片,自己感觉相当不错,硬是拿到照相馆洗了200张,好像也用完了,现在自己都没有了。留言我最拿手,那时我已经能写几首歪诗了,加上确有一种伤感的情绪在心中蔓延,灵感也来得特别快,往往别人把留言册送到我手上没有多久,我就可以作出一首很有味道的诗来,最长的一首居然满满地写了两页,可惜都没有留下底子,要不然还真可出个《离别诗集》了。

        离别的日子一天天逼近,人也变得格外忧伤起来,或者说也应该开始忧伤一点了。那段日子里,我经常背着一把吉他,在校园暖暖的南风中,在幽静的人工湖畔,在凤凰花盛开的青年园里,甚至在女生宿舍的大门前(只有一次,是帮红宇追女孩),和几个好朋友一起唱着一些忧伤的歌谣。

        红宇是我最好的搭档,因为我擅长弹旋律,左手基本功较好,他则擅长打节奏,右手指法熟练,所以我们彼此戏称是左右手。他在我的留言册上有两句诗我至今还记得:“如果有来世,我会依然做你的右手”。红宇是齐齐哈尔的人,对这个地名印象如此深刻主要是刚见面时,我们问他是哪里的,他只说了个“大家都笑你”要我们猜,结果还让我们给猜中了。这家伙牛高马大,1米8几的个头,除了稍胖和眼睛有点水鱼外,的确可以算得上风流潇洒,有着旺盛的精力和卓越的外交才能,而且还写的一手好诗,弹的一手好琴,还唱的一手好歌,几年时间不知道换了多少任女朋友,可惜成绩不行,最后好像只拿到了个肄业证。不过是金子在哪里都会闪光,前不久我们在网络上联系上了,没想到学机械的他现在居然已经是齐齐哈尔晚报的总编了,也难怪,我们学的专业,很难搞出什么名堂来,据我了解,当时班上40多人可能只有6、7个人从事着当时所学专业了。我们俩最得意的就是自己创作了一些校园歌曲,常常是他作词,我谱曲,如《流泪星星》、《晚风中的吉他》、《天尽头》、《别离》等等,而且有两首在当时学校办的演唱会上演唱后还传了开来,最好笑的是每个歌曲的第二名称都是用的创作时抽的烟名,如希尔顿、红梅、红双喜什么的,说起来经常弄得要听我们唱歌的同学一头雾水。

        鸣镝和我们比起来,可以说得上是个专业歌手,只唱不做的,不过嗓音和情感的把握的确非常好,最拿手的是齐秦和杨庆煌的歌,一次晚会上他连唱三首《垭口》、《菁菁校园》和《让我听听你的声音》,那可真是迷倒一大片。鸣镝是建筑系的走读生,通过关系混进我们寝室,偶尔住几天,后来关系好了干脆就经常不回去了。他是个天生有些害羞的男孩,个子有1米73(他非说是1米75),在南方人中也算比较高大了,美中不足的是单眼皮,同红宇的水鱼眼可以媲美了,两人经常为这事争执不休,有一次甚至还动上了手,和事老当然是我。那时鸣镝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是深圳一家歌舞团的舞蹈演员,他把照片炫耀给我们看过,都惊为天人,一边暗暗吞咽口水的同时,一边又羡慕这家伙的艳福,难怪他对学校那么多的女孩都不屑一顾了,不过这样美丽又早早踏入了社会的女孩很难掌握的,尤其是与我一样单纯的鸣镝,所以更多的时候我们是对他的烦恼感到同情。这次与鸣镝在长沙见面,虽然过了10多年,但我们彼此还是很快就认出了对方,体重的增加在我们身上体现是最明显的,再就是额头的皱纹,这是外表上的变化,其实最让我吃惊的是,在我印象中内向害羞的鸣镝,在商场滚打多年后,现在已经是隐有大将风度,和女孩子调笑也不脸红了。他现在是深圳国信证券的领导层人物,可谓雄心勃勃,说是30多岁。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让我着整天只知道混日子的庸人一阵汗颜。

        阿祝本名许祝,又称“胖子”,苏州人氏,说胖其实是刚进大学的时候,那时我还不认识他,只看过他一张站在雪境中的照片,可真象只大狗熊,可到毕业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的缘故,居然已经瘦得跟鬼一样了,出于某种难以表达的心理,每次我们叫他“胖子”的时候,他都是乐滋滋的,满脸笑开了花。他是我们最忠实的听众,每次有新歌总是请他提意见,居然还能有一些中肯的见解,其他时候他最喜欢充当的就是给我们打节奏,随便拿着个什么东西在桌子上、饭碗上随着节拍敲打,每每一副陶醉的模样。毕业以后一直没有联系过,听说现在是一家大工厂的总工程师了。

        最小的是何省文,来自湖北通城,受我们的熏陶也弄了把吉他天天瞎弹,典型一东郭先生,不过这家伙围棋下得不赖,常常让我三子五子的,弄得我很下不了台。至今已是杳无音讯了,不知道他在地球的哪个角落享福。

        大学四年我换了四个寝室,这是最后一个,也是最杂的一个,除了阿祝同何省文是一个班,红宇原来与我同班后又转系了以外,都是不同班不同系的,但是性情相投,小日子过得其乐融融。后来我们干了一件比较值得纪念的事情,鸣镝的父亲那里有一套很不错的录音设备,那天我们五人带着吉他跑到他父亲的办公室,郑重其事地把我们创作的一些歌曲和当时比较流行的歌曲自弹自唱录了整整一盘,还加上了一些讲解和诗朗诵,搞得很煽情,然后就复制了许多盘到学校卖,大约是录音效果不行,居然一盘也没有卖出去,只好退而求其次,免费送人,特别是几个有点意思的女生那里。可惜工作以后搬了几次家,竟然把录音带弄丢了,想来都有些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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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五章 京城奇遇


     
        临毕业的前几天,收到了琼的一封信,信写得有些哀怨,主要内容不过是问我毕业后怎么打算之类的。其实我哪有什么打算,一场学潮,断送了好多莘莘学子的美梦,看来北京我是没有办法去了,南下吧,我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什么信心,还是回家乡吧,但长沙我一直是很反感的,那又快又狠的长沙方言和总是让我迷路的城市结构都叫我有些畏惧,算了算了,要回家就干脆回到老家常德吧,只有生活在德语的氛围中,我才能找回一点感觉。所以我图简单地联系常德市区的一个小工厂,总算专业还对口,厂方对我这个学液压的本科生的到来自然是喜从天降,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于是,我的未来就得从那个破旧的小厂开始起步了,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并没感到悲哀,只觉得满不在乎,听天由命吧,看来我懒散的天性是无处不在,后来从书上知道这叫淡泊。

        再说琼,其实我们只是中学同学,不同班,甚至不同年级,我高三她高一,由于我们的父母都在地委机关工作,又都住在机关大院里,所以从小就认识,不过一直没有什么交往。高三的时候,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们开始正式建立起了一种若即若离的朋友关系,那时我的学习成绩很好,经常是低年级老师挂在口中的模范和榜样,后来听她说她一直很崇拜我,我想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吧。她是个结实又带点男孩味道的姑娘,总是大大咧咧的,说话也很直接,有时开的玩笑弄得我也下不了台。她是学校的广播员,有百灵鸟一般的歌喉,看她的人,听她的歌,有时总会让我联想起彭丽媛,确实有些相像。我上大学后,经常有书信来往,不外乎就是鼓励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等等,放假回来总要在一起玩。那时我没有女朋友,也不知道什么才是女朋友,只觉得有个女孩能和自己一起谈心逛街唱歌,心里很满足,如此而已。她有时很过分,总喜欢把别的男孩写给她的情书拿出来念给我听,一方面我有些好笑,另一方面又有些害怕,是不是我给她写的信也会遭受同样的命运呢,幸好内容还算纯洁。后来她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直接就参军了,在北京总后勤部的通信团,我感觉好像当兵以后她整个人就变了,变得多愁善感,身体也开始多病起来,我想可能是从来没有离开过父母的孩子刚走出家门的时候都这样吧,我大一时就有过这种经历,总觉得特别的孤独,特别的迷惘,不过时间长了自然就没事了。但是她好像是越来越严重,让我有些担心起来。果然过不多久就出事了。那是我大三那年的国庆节前,我接到了她一封加急电报,因为我的生日是国庆节,还以为是祝我生日快乐什么的,心想也不用加急电报啊,一看电报,才知道我想错了,电报上写着:“病危,速来”。联想起前段时间她老说身体不好,我一下傻眼了,正好放假在即,我向辅导员请了个假,说家人病危,就匆匆收拾行李,踏上了开往北京的2次特快。

        这次的北京之行一点没有一年后学潮时的北京之行好玩,心中总是充塞着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具体是什么,却又无法表达出来,只是惶惶然似乎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我按照以前我们通信时她留的地址,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了总后通信团,其间还被大街上的卫生管理员因随地丢烟头罚了10元钱,到传达室要我登记关系,我只好胡乱填了个表哥,找到她那个连,连长说她不在这里了,在房山那边的一个基地。估计是部队医院所在地吧,但我一下就傻了,这人生地不熟,我怎么找得到啊?看看连长,丝毫没有派车送我的意思,只好摔下句谢谢,又开始奔波了。具体的情形我早已忘记,只知道出来后我买了张北京地图,凭借大学本科的地理知识,再加上一口很塑料的普通话,用了将近整整一天的时间,终于找到了房山基地。天已漆黑,北京近郊仲秋的晚风中,弥漫着很浓的黄沙味道,我漠然站在基地门口,长嘘了一口气,却找不到想像中激动的感觉。

        这里果然是部队的医院,我在想,她在哪个病房呢?是不是很危险了,或者……,我有些不敢想像。经过几个战士的指路,我找到了她的病房,最后带我进来的那个战士饶有深意地盯着我看了好久,仿佛在看一个地里冒出来的怪物一般,我知道我当时的样子肯定很狼狈,本来人就不怎么潇洒,又一路风尘,灰头灰脸的,再加上自称是她的表哥,恐怕谁都会以为是从农村里跑来的土八路。那战士指着其中一张床说,这就是她的病床,你在这里等她吧,她正在演出呢。(*—……(*—*(什么!?我一下楞了,演出?不是说病危吗?战士很好笑,谁病危啊?她只是结石疼而已,早没事了。我说我不信,你带我去找她。找到琼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愚蠢,简直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呆子,她正满面春风地和一些士兵们高声谈笑,突然间看到了我,仿佛头上突然劈了个炸雷似的,也楞住了。我虽然心中气急,但我天生性憨,不想让她难堪,居然还挤出笑容,打了个哈哈,问了她一声好吗。至此,我已没有什么更多的话好说了,后来的事情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是在梦游一般,甚至她是怎么给我解释的我都不记得了,只知道晚上安排我睡在了那个最后带我到她病房的战士的寝室里,很奇怪,和那个战士我倒是很有话说,几乎是彻夜长谈,但除了简单地询问琼的情况外,居然再没有提到她半个字。第二天,我又漠然地上路了,正如我昨天很漠然地到来,琼红着眼送我很远,我知道她一定也有些隐情没有说出口,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她在这里还有个男朋友,但朋友一场,我又不是很懂女孩的心思,只觉得她的玩笑开得太过分,于是苦笑着安慰了她几句后,甩头上了去北京的公共汽车。

        我只是感到很委屈,心中有股怨气不知道该怎么排泄,直到去北大见到淼,我才把一切经过向她倾诉,然后象个孩子般在她面前差点哭了起来,李却是很负责任地安慰着我,并带我到北大到处逛,走在她身边,我忽然好像有种找到了家的感觉。等我情绪平静下来后,淼开始给我分析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并威胁我不能有半点保留,结果按照她分析出来的事实,琼竟然是因为喜欢我才这样子的,我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将信将疑,心想如果是这个理由,那女人的世界也太复杂了吧,让我觉得很可怕。那你呢,你喜欢我吗?我半真半假地问她。她转过脸去,沉思了很久,才幽幽地说,很喜欢你给我写的每一封信和信里的诗,当你不再给我写信的时候,我会把你所有的信都装订在一起,再题一个序,结婚后把它放在最秘密的箱子里,让它陪我一生一世。把我当作你的姐姐吧,我已经有了我爱的人,他叫雷涛,你心地这么善良,一定会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的。那一刻,我真正流下了眼泪,不知道是失意,还是喜悦的眼泪。

        晚上,我找到了一个宣泄自己心情的很好的去处,我最崇拜的摇滚歌星崔建当晚在北大举办个人演唱会,那一夜的疯狂和喧嚣至今还在我脑海震荡着,那是我第一次北京之行最好的报答了。第二天也就是来北京的第三天,我没有要淼陪我,他们还没有放假。我独自游览天安门、纪念堂、北海公园等从前一直是在书中看到的名胜地方,自我的感觉有点象苦行僧,崔建的歌还在我脑海中回荡:“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北走到底,我要人们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谁……假如你已经爱上了我,就请你吻我的嘴”,白塔公园的湖上,我一个人租了一条小舟,也不想认真划,躺在船上,仰看天上的蓝天和白云,想着我不可预测的未来和爱情,不由痴了。

        当晚,离开北京,淼去车站送我,给我买了好多的水果和食品让我在车上吃,还反复叮嘱我要注意安全,要保重身体,要好好地把樱追到手(我已经说了前面毫无保留地向她汇报过),要把握手中的幸福,幸福对人的一生来说是相当短暂的,也就是说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我没有姐姐,但是那一天,那离别的月台上,我终于很满足地安慰自己,这次来北京,我真正拥有了一个疼我关心我的姐姐。

        这是毕业前一年的事,从这以后,我好像真正懂事了,开始专心起自己的学业来,并且选修了几门自己感兴趣的功课,如《唐宋文学》、《朦胧诗演绎》、《音乐基本理论》、《交响乐知识》、《铜管乐的进阶》等等,疯狂地开始充实自己,与淼的超脱爱情的关系让我很惬意,与琼则更加小心翼翼,也再没有因为那件事责怪过她,与樱的关系不是我能够控制的,那时她很野,象脱缰的马,经常把我拖得遍体鳞伤的苦笑。与小康和阿樊正在友情与爱情间彷徨。而蔚,还一直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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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六章 三人同行


     
        6月的最后几天,也就是我们要劳燕分飞的日子了,几乎每天都在喝酒、唱歌,再就是谈心。毕竟这样一个满目伤感的环境,在人的一生中不是经常可以遇到的,那个时候,我发现了自己居然还有些酒量,而且肾功能似乎也相当不错,那天晚上的班会活动,财政部长何流把全班所有的班费都押出来了,全班同学在校门外的一家餐馆不知道喝了多少件啤酒,刚开始有的同学提议看谁能坚持不上厕所,气氛也很热烈,女孩子们也喝,还边喝边哭,慢慢地好多男生也忍不住开始流泪,但是眼泪是没办法排泄那么多酒出来的,忍无可忍之下,不知道是谁说,不行了,我要去方便了。于是所有的男生抢火般拥出餐馆,在夜幕的掩护下奔向附近的草地里就地解决,后来我们将小解时间排了个榜,我居然以5分多钟的纪录名列榜首,在《怀念喝酒的日子》一文中,我曾经提到过这件事情,那是一分又苦又甜还有些自豪的回忆。

        我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不知道是不是就要离别的缘故,爱情在这个时候也特别踊跃,象我们班上五个被我们认为怎么也不会有人感兴趣的女孩,居然大都有了男朋友。如胖乎乎的“东北满姑”白霞和班上的学术权威学习委员江浙才子朱云龙好上了,整天埋头书本高度近视眼镜片有无数个圈圈的“排骨小姐”燕群和新闻系的一个老乡好上了,平时从不说话也不唱歌也不跳舞也不参加任何活动的“冷血杀手”刘芳与来自南海的满口马列主义的班长马贵振好上了,比较起来薄有姿色的“班花”郑梨与“鸡子”班的一男生好上了(注:机械工程一系设置两各专业,我们班是液压专业,戏称“野鸭”,还有一个是机械制造专业,简称机制,戏称“鸡子”),只有一个,外号“根号2”的湖南妹子马慧,好像还没有发现有男朋友,可能是个子太矮,无法将就了吧,毕竟放眼全校,1米5以下的男生好像还不曾看到过。我参加工作以后,“根号2”曾经出差来工厂看望过我,作为老同学我自然要全力接待,带她游览常德的名胜古迹,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结果被工厂里的一些狐朋狗友损得一塌糊涂。不过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不管男生女生可能都有种无法排斥的孤独感,急需从异性身上寻找一个突破口,而这样的感情能维系多久,就不得而知了。

        小解时间金榜题名的当天晚上,我回到宿舍同红宇鸣镝阿祝开始“拱猪”没多久,阿樊来了,我知道他有很多话想和我说,毕竟由于小康的原因,我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说过话了,我对一边正在苦练吉他的何省文吆喝了一声,让他补缺,然后同阿樊走出了寝室。

        我前面曾经提到过,这是一个很荒唐的故事,但是我对阿樊的不守信用并惨遭蹂躏即同情又有些恼火,其实大三时候我们都住在校文工团的宿舍,又是一个班的,关系虽不能说很铁,但毕竟还是可以敞开心胸说话的好朋友,当初一起追小康,我不记得是谁先出的主意了,如果是我,我也不会后悔,但如果是他,我想他可能会后悔一辈子。但是把小康放到行动计划里面来,倒还真是我的提议,正如我前面所说,小康是机二系锻压班也就是我老乡段斌班上的“班花”,大三的《电工基础》这门课我们是合班上的,反正天下的男人可能都有这么一通病,就是喜欢看女人,所以第一节课的时候我们班的男生就都瞄上了小康,同时感叹锻压班的家伙运气好,居然有幸和这么漂亮可爱的美女同班。当我把这一提议告诉阿樊时,这家伙两眼都发光,连声说“我会渴死” “我会渴死”,不过为避免弄出矛盾来,我们当时还是约法三章:第一,共进共退,不准单独行动;第二,不准揭短;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只做朋友,不做恋人。这都有字据为证的。

        刚开始我们进行得相当理想,可以说与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那段时间也过得特别开心,经常是三个人一起吃饭,一起跳舞(当然是轮流和她跳),一起登山,一起雨中漫步,一起逛街,甚至大摇大摆地在她班上男生怨毒的目光注视下一起晚自习(大摆,你在看吗?哈哈),小康的善良、她的纯洁和她的善解人意每每让我和阿樊感动得热泪盈眶。好像就差在一起睡觉了,其实也有过,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一个元旦的前夜,公历旧年最后一天的晚上,跳舞跳到深夜后,我们买了些小吃和啤酒回到了寝室,寝室里其他两人是走读生,早溜回家过节了。按小康的要求,我们把灯关了点上几根蜡烛,弄得浪漫兮兮的,间或还卖弄点手艺。阿樊有三绝:一是笛子吹得很棒,二是画画很快很有意境,三是特会弄深沉,他在文工团是吹小号的,这个水平倒不敢恭维。其实我也有几绝:一是我的歪诗写得很快还有那么点韵味,二是吉他水平特别是古典吉他水平正处于巅峰时期,三是校园歌手的名头和实力也不容小觑。我在文工团是吹黑管的,一样的连我自己也不敢恭维。这几个绝招的使用在我和阿樊的行动计划中曾经都很详细地研究过,如怎么配合、怎么煽情、怎么利用时间地点等等,可以说命中率相当高。可是那个晚上,那个岁末带着些许寒意的深夜,面对风中摇曳的红烛和红烛前美丽无邪的脸庞,面对这计划中从来没有设计过的情景。我们都感觉到难以为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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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中2005-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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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七章 变生肘腋


     
        首先是因为阿樊醉了。本来吃晚饭的时候他们东北老乡(记得是沈阳市郊一个叫什么沈河县的,雨卉,有这个地方吗?)搞年底大聚餐就灌了些白酒,刚才弄深沉又喝了不少啤酒,人看着看着就有些恍惚了,小康和我合力把他扶上了床,然后就白眼一翻人事不省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俩,突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不知道那小丫头在想些什么,反正我当时想到的却是,现在这种情况究竟算不算单独行动呢?时间已经过了转钟一点了,送小康回宿舍已不现实,况且从西六舍到南三舍有很远的路,走近路的话又要穿越青年园,听说这段时间社会治安还不太好,所以我打消了这个念头,小康也未提出要求。

        都没有睡意。平时话多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小康要我给她讲故事,当时我还不擅长这个,后来有了女儿才开始修炼,如果现在有谁要我讲故事我保证可以讲得天花乱坠。没办法,我好不容易搜肠刮肚地讲了几个,后面就开始耍赖了,给她讲什么从前一座山上上一座庙之类的东东,渐渐我发现她的眼睛朦胧起来,我也见好就收,考虑着要不要开始唱《摇篮曲》,她又醒过来,迷迷糊糊地问我,我漂亮吗?我说当然,如果鼻子没有这么翘、睫毛没有这么长、嘴唇再厚上一点就更漂亮了。她笑笑,接着说,我认识你的女朋友呢。我喉咙中象突然塞入了一根冰棍,难以置信地望着她,因为我和阿樊虽然一直在她面前装内伤,但从来没有具体告诉她什么,莫非是阿樊出卖我?小康又笑了,你别怀疑他,晚上你和我跳舞的时候,我注意到你看另一对舞伴的表情很古怪,同那对舞伴中的女生看你的表情很相似,所以才拿话套你的。我这才恍然,原来晚上的舞会上真是遇见樱了,那个男生不知是否是她另外交的男朋友,反正我伤痛加嫉妒,表情自然正常不到哪里去,至于樱的表情,我估计是好奇吧,认为我应该是对她很认真很在乎的,没想到马上就换了女朋友,可能有些失落吧。她玩得那么开心,才不会伤心,更不用说嫉妒了,想着这些,我感觉从丹田升起一股巨大的悲哀,只觉得造化弄人如斯,总让我爱上不爱我的人,人生又有什么意思。正迷糊间,小康的话把我惊醒,被我说中了吧,好漂亮的女朋友哦,还说我漂亮,原来都是哄我开心的。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不准撒谎哦。我应了声,说你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阿樊他也有女朋友吗?我们可以一直就这样子下去吗?你和阿樊与我交往到底有什么动机?是不是觉得生活太空虚的缘故呢?

        我又傻眼了,好家伙,我们一直担心着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说问一个问题居然一下就问了这么多,还一个比一个厉害,叫我怎么回答。看来对女孩子千万不能低估了。我只有频做痛苦状,再加上一点耍赖的手腕,能应付就应付过去。小康很聪明,看出我王顾左右而言他,很体贴地说:夜了,我好累好困,你扶我到你的床上睡觉吧。我松了口气,照此办理。她却不放我走,要我坐在旁边唱歌哄她睡觉。现在想来,那时的我真是蠢得够可以了,那么多的暗示我居然都无动于衷,但是就算明白了又会怎么样,我不知道,恐怕还是会先想到我和阿樊的“约法三章”吧。反正当时就那么很听话很真诚地地唱着《摇篮曲》,看着她美丽的眼睛慢慢地合上,又慢慢地开始说起了不知所云的梦话,最后,我也就恍惚着在她身边进入了梦乡。在梦中,樱调皮又温柔无限地牵着我的手,来到了武大的樱园,我们紧紧拥抱着,同看樱花谢……

        第二天,新年伊始,万象更新,让我不可思议的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开始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先是他们的单独活动多了起来,渐渐很多时候都故意不叫上我了,最后阿樊正式又不好意思地向我认错,说他已经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小康,而小康对他也有了意思,请我原谅。我早知这一天,苦笑着祝他们幸福,并把那张字据拿出来烧掉,告诫他不要对女孩子过于在乎和迁就了,就给我们这糊涂的“三角关系”划上了句号。后来,我一直想找个时间同小康单独谈谈,但总没有机会,不知道是他们热恋中很忙呢,还是小康根本就不想再见我。

        阿樊其实是个很负责任的男孩,听同学说他对小康可真是没说的,不管风里雨里,都用他那破单车送小康上课,饭菜送到寝室里,甚至帮她洗衣等等,甜蜜得不得了。但我却觉得很不正常,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很想给阿樊忠告一次,要注意自己的自尊心,可是又怕他对我误会,未能付诸行动。

        果然出事了。大学的最后一个春天开始悄然离去的时候,令人心悸的毕业时刻就快要来到的时候,我从上海搞论文调研回来,段斌告诉我,小康换了男朋友了,是他们班上追了小康三年的一个男生,阿樊被小康耍了一道,据说曾经要死要活,什么跳楼威胁,割腕自杀什么的,血流了一地,送到学校医院急救才把命抢回来,可是小康已经变得六亲不认,居然连去医院看看都没有。至此我也真正的死了心,但那时风起云涌,学潮开始了,课程中断,同学们各玩各的,我与阿樊虽偶有见面,但一直没有机会深谈一次,直到毕业前那天他来找我。

        阿樊沉痛地说,我们当初的计划很好,是我违背了约定,该受惩罚,但我不后悔,后悔的是没听从你的劝告,对她太迁就了一些。现在马上就要毕业,我已经没有什么心情和面子再去见她最后一次了,但又有些挂念。她对你一直很有感情,你去见她一次吧,告诉她我祝她一生幸福。

        看着阿樊低头间隐现的几丝白发和委顿的神情,我只好含糊答应。阿樊又问,你和樱怎么样了?

        樱?我被他突然的一问打入了沉思。她是低年级的,早已经放假。如果回到常德我不去找她,恐怕今生我都没有和她再见面的机会了,那见了又如何?阿樊就是前车之鉴。相见争如不见,我暗暗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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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八章 挥别小康


       
        午后的艳阳暖暖地照在我衣衫不整的身上,我是一个不修边幅的男生,没有什么高档的审美观,家里的经济条件不是很好,大学几年也没穿过什么很有品味的衣服,额上的头发平时总不争气地随便耷拉着,那时还没有摩丝,我也懒得花心思去处理,胡子长了就用剪刀去剪。后来樱告诉我,她那时其实是很讨厌我那不整洁的形象,所以经常疏远我。真是一点也不冤枉,活该我受那么多的罪。这时候校园的风似乎静止了般,整个学校除了毕业班以外全部都放假了,一切静悄悄的,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我不喜欢午睡,就溜出来坐在风景还算优美的人工湖上的湖心亭中抽烟,这个地方对我来说有些纪念意义,第一次和樱的约会,还有和阿樊制定追小康的大计都发生在这里,我在考虑着要不要去见小康。

        最后的决定还是去一趟,一来是因为就要毕业了,从正常的同学之情去见见也是有必要的;二来我昨天答应过阿樊,不能食言;第三呢,说穿了,我还真的有些想见她,毕竟从前那段快乐的时光让我很是眷念。

        其实只要真想找她还是不费劲的,她正在整理行李,大包小包地准备办托运,看到我来表情有些古怪,勉强挤了个笑容给我,问我有什么事情。我说没什么啊,明天就要走了,想最后看看你,和你说声再见。我注意到她眼眶有些发红,并背过了脸去,装作找东西来掩饰。我也低下头装着给她帮忙,一边问她,你男朋友呢?她说他已经先走了,其实那件事……。我知道她想解释什么,说你不要提以前的事情了,我对那段时光只觉得很快乐,是我心底最美的一分记忆。我喉头哽咽了一下,继续说,我只想最后看你一眼,看看我心目中那个美丽温柔善良的小姑娘,从今往后,我们就天涯海角,各自奔波了,你得保重。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痛哭起来,又找出纸和笔写了点什么交到我手里,说你的留言册没有带来吧,把我写的这个贴在上面,我还有几张照片在你那里,也一并贴上吧,别忘记了我。

        我说阿樊……,立即被她制止住了,她说不想再提到他,也没有什么必要了。我轻叹口气,说声再见,就默默离开了她的寝室,离开了那幢曾经让所有男生魂牵梦绕的南三舍。路上,我小心翼翼打开那张纸条,看见很娟秀的字迹写着一首小诗:

        不是我故意

        要惊起你的涟漪

        风把我吹来

        我只是无辜的落叶

        在你的旋涡中迷失

        哭着闹着

        找不到自己的

        新衣

        我若有所思地回头,感到一丝惶恐,这分感觉一直持续到多年后的今天。从此就再没有见到过她,听段斌说她去了广东的花县,后来找了个比自己大许多岁的阔佬,婚姻很不幸福。而阿樊,我只知道毕业后他回到了辽宁,在辽河油田工作。除此,就没有了关于他们的任何消息。

        多年后一个失落的夜晚,我翻开珍藏着的留言册,看着我自己帖上去的小康的照片,那是在武汉电视发射塔上的旋转餐厅中她正美滋滋喝饮料时我和阿樊偷拍的,照片已经开始发黄,照片上的小康巧笑倩然,秋波流转,那张纸条依然忠实地守候在旁,物是人非,一切已成过往云烟,逝去的岁月就象一场深深的梦,让人徜徉其中,不愿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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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九章 寂寞之旅


       
        有时候常常地想,人生如白驹过隙,转眼已度过了一半的时间,对自己应该如何评价。事业上且不说是否成功,反正雄心壮志一大堆也没有实现几个,但比上不足,比下似乎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有时也不免阿Q般地沾沾自喜。其实世道说难吧也很容易,要么有钱要么有权就行,至于你有没有激情,有没有梦想,生活是否满足充实,就只有天知道了。说容易呢,倒也未必,无论是钱还是权,你都得夹着尾巴做人。就说做官,都在机关里混,大家都差不多,一般也不会有谁谁的水平一定比谁谁强到哪里去,但帽子就那么多,你不黑着良心伸手去抓,也不见得会有谁非得跑到你面前把帽子给你带上不可。钱亦如是,看似商机无限,满地黄金,但也得看你肯不肯弯腰,弯腰了是拣到黄金还是石头也难说得很。于是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的远大理想就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觉得干好自己的事情,守好自己的窝便足矣,排着队等帽子,小着心望孩子,平时该吃该喝该玩该耍别亏待了老子就行。就这样心宽体胖,官没当上去,肚子倒先挺起来了。

        至于感情,我认为一个人在世界上其实绝大部分时间是孤独的,父母要先你而去,兄弟姐妹朋友都有自己的事情,孩子长大了会远走高飞,只有老婆可以勉强陪你一辈子,但也得看你有没有这本事。结婚前我是个好高骛远,情感丰富的男孩,老天没有给我英俊的脸,没有给我潇洒的身材,甚至没有给我一个不缺钱花的家庭,我都不抱怨。要抱怨的只是为何会给我一颗多愁善感的心,而且不断地在短暂的青春中将我苦苦折磨,我似乎很容易地就陷入了一个个爱与不爱的怪圈,在自己很在乎的女孩面前,我似乎总是进退失据,方寸大乱,在我不在意的女孩面前,我却轻松自如,游刃有余,这或者就叫关心则乱?还好,老天总是给了我还算坚强的意志,让我承受得起任何打击并能够迅速恢复(《暗黑破坏神》中的快速恢复打击技能?),从而在各种挫折中慢慢成熟,以至于从刚开始的患得患失到后来的满不在乎最后进化到桃花刀所说的刀枪不入,不知道是否算是一种幸运,抑或是一种悲哀?

        闲话少提,言归正传。

        终于熬到了毕业这天,心情很矛盾,既难以舍弃又如获大赦,实际上我们已经无法再承受那种伤感了,起码我是有种逃跑的感觉。现在回忆起来,前前后后的情景都历历在目,唯独毕业那天干了些什么,是怎么与同学们道别,怎么走出的校门,怎么踏上的归程,脑海中居然没有了任何印象。也许是潜意识里想要忘记那种撕裂的离别之痛吧。

        行李已经全部托运了,我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好我已习惯了孤独,火车上我很少与不认识的人搭讪,喜欢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或者是手中的书,那时常觉得寂寞是种美,很幼稚地以一分享受的心情来对待。大三的暑假在重庆永川县实习结束后,曾经有段寂寞的旅程让我经常缅怀。

        在那个小小的山城将近一个月的实习我们都感觉憋得发慌,一旦实习结束,同学们都象飞出笼子的小鸟,欢快地各自找地方游玩,不少同学去了大足看石刻,其他人来到重庆,吃火锅、逛大街什么的,忙得不亦乐乎。预订的回武汉的船票是第三天上午,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疯。那时我同何流的关系最好,简直可以用穿一条裤子来形容,也是大学同学中唯一一个彼此到过对方家里的。他是成都人,实习完了直接回成都不回学校了。于是很诚恳地邀请我去他家玩,从重庆到程度的火车大约需要一个晚上,可是我兜里已经没有多少钱了,但我对重庆的印象不是很好,觉得比长沙强不到哪里去,对成都倒是无比向往。于是这天夜里,我把行李(一个箱子和一把吉他)寄存在重庆火车站,就同何流一起偷偷溜上了去成都的火车。说“溜”其实一点也不假,我们是打定主意要逃票的,而且从前的经历也让我们积累了许多逃票的经验,一般都是在车厢里和列车员捉迷藏,到站后不从大门出站就可以了。但这次很轻松,居然没有查票,我和何流抢到两个靠窗的座位,还一路顺风。

        早上到了成都。这一天玩得特别的开心而充实,租了两部自行车,靠着有何流这个“老成都”做免费导游,效率高得惊人。按他的安排,首先是逛小吃,并反复叮嘱我千万别因为什么好吃就吃个饱,那其他更好的就没有胃口吃了,所以我们什么都是浅尝辄止,好像整整一天都在围绕肚子做文章,可惜吃了那么多,名字我现在能记得的只有几个了。后来只要说起成都,我的第一反应是咽口水,哈哈!然后是看风景,这个印象不深刻了,不外就是杜甫草堂、武侯祠之类,兴趣不大。最后一道菜是最吸引人的,何流把我带到市区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支好单车在街边找了个地方坐下,何流说,就这里,你自己看风景吧。我东张西望,除了热闹外好像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风景啊,不过成都的女孩的确很漂亮,裙衫飘飘,随便盯一个看都能够大饱眼福,何流笑着对我说,看到了吧,这就是成都最美的风景。我这才明白,敢情这家伙是带我来看女孩的,不过还真值得一看。我想后来我听到成都就咽口水,恐怕这也是个原因吧。我们两就坐在那里吃着小吃,看着女人,不知不觉间日已西沉,我又得赶回重庆了。

        这就是我所说的那段寂寞的旅程。票我是不会打的,身上的钱不够了。这次没有座位,我站在车厢的接口处一边抽烟一边回味着一天的收获,寂寞的感觉让我多了分成熟的凝重,到重庆时,才凌晨3点,住旅馆已经没有必要,我从寄存处取出行李,慢慢在午夜的街头象幽灵般游荡,最后来到嘉陵江与长江的会合处,我悠闲地坐在大堤上,看对岸夜幕下的山城灯火辉煌,听滔滔江水象一头远古巨兽在低沉的咆哮,天上的繁星一如我儿时的景象,夜风温柔又带些寒意地拂过全身,我只觉得浑身舒泰,随手把吉他取在手中,就这样面对大江,唱着齐秦的歌谣,想着我虚幻的爱情,不愿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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