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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全了自己的碧海蓝天  作者:我爱那片碧海蓝天  【全文】

大耳隆 发表于:2008-01-13 30024人阅读88条回复 鲜花0 [ 复制链接 ] [ 快速回复 ] [ 举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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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耳隆2008-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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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七)
       刚出门,天空飘了点小雨,初春的雨总是跟人带来希望。
       坐在出租车上,看雨刮器反复地刷着玻璃,心里莫名的有一丝紧张。
       由于是旋转餐厅,我每次踏进云中小雅就总觉得有点找不着北。巨大的玻璃窗外是金陵城的夜景,从五十几层的高楼往下看,有种迷离的美。
       关杰向我挥手,我看见了,嘴角上翘心情飞扬。上前一步,才看清楚原来他身边还坐着一个女人。我有点纳闷的走上前,他介绍:“蓝,这是我太太。”
       真是被人敲了一闷棍的感觉。
       胸口仿佛塞了棉花,透不过气。
       我怔了半天,才说:“你好。”
       整个吃饭,面前的这对夫妻一直保持着良好的风度,没有过分亲热让我这个外人难堪。但我的耳边却一直有个声音:他结婚了,他结婚了,人家是俩口子……
       真的什么也吃不下,但不吃又仿佛心里有鬼,硬生生将一盘腊味煲仔全部塞进肚子。
       借口有事要先走,关杰对她说:“我送蓝一下,下雨了,你在这等看看杂志我吧。”
       外面的雨下得愈加大了。
       我们一路沉默着。车开得很慢,CD里播放的是《寂寞在唱歌》:
      
       你听寂寞在唱歌
       轻轻的 狠狠的
       歌声是这么残忍
       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
      
       我一直在,很认真很认真地听着。突然间,很想家。
       一受伤就想家,不知道是不是人的本能?
       到了家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艰难地开口:“我们谈恋爱四年,结婚四年,感情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淡,我在外面应酬也好,逢场作戏也好,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老婆。但是……自从遇到了你,我越来越强烈的意识到,自己是有老婆的……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突然间觉得很愤怒,脱口而出:“你有没有老婆,跟我有什么关系?不必解释那么多!”
       冒着雨冲进单元门,身后的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在潮湿的空气中飘散。
       我扶着楼梯,眼泪终于滑落,真的很久没有为一个男人哭过了。
       后来,我将那天晚上的情形描述给阿文听,她听后,幽幽地叹了口气:“关杰是个好男人!”

    (九十八)
       很久很久以后的一个夜晚,半夜里突然惊醒,发现手机上居然有一个未读短消息,是关杰的,打开,却什么字都没有,是个空白短信。
       我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是思念、抱歉还是问候?或者仅仅是按错了发送键?
       自从那个晚上,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有时候,在晚报上,可以看见他的名字,往往是跟在一个案件之后,“关杰律师认为……”
       总是会很仔细地读,然后放下报纸发呆:我真的认识这个人吗?
    (九十九)
       房子弄得差不多了,空空荡荡就放了一个大床。正好网上有人在卖宜家的电视柜,这位老兄由于夫妻意见不统一,只好将这款费了大劲运回来的东西卖掉,我赶紧给买了回来,虽然是宜家的原价,但省了运费。
       自己在家琢磨着安装,虽然咱老爸是工人出身,但我打小也是娇滴滴得长大,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组装家具这种活估计是干不来。于是找了一个游击队工人来看看,居然开价100元。去死吧,有100块我什么不好买。
       拆开包装,借了起子和小扳手,照了示意图慢慢装,也许我天生有工人的潜质,拆了装装了拆,居然顺利地完工了。我自己把32寸的液晶电视给挪上去,插上插头和有线电视线,清清楚楚的收到了新闻联播。那个兴奋啊,自我膨胀啊,“我还要男人干什么,我自己什么都会做!”
       躺在还没有拆塑料薄膜、满是灰尘的床上,突然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要男人,难道我在这个房子里孤独终老,死了都没人知道?”
       隔壁的业主是一对小夫妻,也在搞装修,经常可以看见两对老人频繁出入监工。闲聊之中,得知这房子将是他们的婚房,买房钱男方家里掏,装修女方家里负责,双方家长共同负责监督装修进程。小两口什么也不要做,偶尔来视察一下新房,女孩还会带副口罩,估计是嫌灰太大。
       看了这一家子,难免会反省自己这么辛苦到底值不值得。如果我当初选择猴子,或者自己这会正锦衣玉食,在欧洲某个小镇子度假呢。用得着在这装电视柜吗?
       想了半天终于得出结论,各人各命,也许咱就是一劳碌命,就认了吧。
       后来在网上跟猴子闲聊,我说:“我将来也许会后悔,当初没有嫁给你。”
       他说,“你随时后悔都来得及。”
       当然大家都是开玩笑,猴子已经成熟很多,正在追求一个台湾姑娘,经常写mail给我汇报进展情况。“为什么女人的心思那么难猜?”这是他经常向我抱怨的问题。
  • 大耳隆2008-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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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
      租住的房子和新家离得并不远,每天晚上没事就骑个自行车去打扫卫生,顺便带一点东西过去,仿佛蚂蚁搬家。
      每次看我端个箱子或者提个大袋子出门,冬冬都会很关切的问:“要不要我喊张语帮你?”
      “不用不用,你看着体积大,其实不重的。”我想帮着搬一次可以,哪好意思隔三差五就麻烦人家呢?况且每当这个时候,张语就会呆在房间里不出来。我小心眼的想,他摆明就是不想帮忙,这种人,别说没钱,有钱也不借!
      
      那段时间,正好受关杰事件的刺激,觉得自己倒霉,喜欢的男人不是陈世美就是有妇之夫。白天在公司强颜欢笑,下了班连话都不想讲,精神极度萎靡。
      一天,绑在车后座的储物箱不知怎么得颠落了,里面我的那些五彩缤纷的小零碎撒了一地,后面的人来不及刹车,就径直压过去,骑出老远了,还要回头骂:“讨厌死了,东西不放放稳当。”
      我把车停好,一个人蹲在马路边把散落的东西拾起来,拾着拾着,突然就哭了,觉得好心疼自己。
      绳子断了,箱子也裂了,我只好把储物箱驾在自行车上,一手推车一手扶着,慢慢地走。
      
      路边的人行色匆匆,高楼上竖着的霓虹灯变幻莫测,我多么想,有个人可以陪着我一起走这段路啊。
  • 大耳隆2008-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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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零一)
      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有些事情,当时真的很难过很难过,恨不得去死,但事毕回头看看,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上班的时候塞车、下班的时候老板要开会、周末的时候要加班、几年未见过面的同学突然给你寄红色罚款单(结婚请柬)、你把冬天的衣服都收起来准备迎接春天了,突然又来了冷空气……
      生活就是这样,琐碎的烦恼一直陪伴着你,你解决了这样又来那样,仿佛野草一样麻烦。感情上的打击,也总归会被这些野草淹没,让你没精力顾及,只有某个下着雨的午后,在经过你们走过的那条路时,心才会被不经意间刺痛。
      我忙着搬家,眼看屋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少,便决定双休日找辆出租车一趟头帮完了事。就在我积极联络朋友们来我家小聚,并准备利用新厨房展示自己手艺时,接到上司通知:“下周总公司要第一季度的报表,周末加班!”
      消息一公布,办公室里顿时怨声载道:“啊?有没有搞错,我要去爬山的!”
      “我本来想去逛街的,都没衣服穿了。”
      “又没时间陪我老婆了,哪天她要杀到办公室来,大家不要怪我!”
      “唉,我还打算搬家呢!”我心里想,无奈的给阿文打电话:“周末活动取消,我要加班!”
      “打倒你们老板!”阿文在那头怪叫。
      我赶紧挂掉,生怕电话会串线。
      
  • 大耳隆2008-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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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零二)
      加班的心情本来就不爽,回到家,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砰、当、啪,类似于打砸抢的声音。
      我迟疑了一下,心想人家小两口吵架,我要不要回避?还没盘算好,门一下子开了,门内外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张语铁青着脸,一把推来我,匆匆下了楼。
      这时我不得不进门了,因为听见冬冬在里面哭。他们的房间一片狼籍,并且秧及客厅,碎玻璃片到处都是,仔细看看,奶奶的,这不是我的杯子吗?我赶紧把地给扫了,要是让玻璃扎了脚可不是闹着玩的。
      待冬冬的哭声渐弱渐止了,我才进去。这是我安慰人习惯,别人哭的时候一般不去插话,等她哭完了,再去陪她说几句话。
      “你没事吧。”
      “对不起,把家里搞成这样。”
      “别这样,你也不想的。两个人别总为一点小事吵架,要过就好好过。”
      “不是小事啊!”冬冬递给我一本病历。
      “你又怀孕了?”我惊讶地问。
      “不是,我得了尖锐湿尤。”
      “这是什么病?”
      “性病的一种。”冬冬低下头。
      我简直要晕倒了,清清白白一个小姑娘怎么会得性病?我问她:“难治吗?”
      “倒不是很难治。这肯定是他传染给我的,如果他没有在外面瞎搞,怎么会得这个病呢?他却说是在浴室用了公用的毛巾传染上的,而且他早就知道自己得病,却还跟我……”
      “你跟他分手吧。”我说。这话放在我肚子里面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想过,但是他是为了我来南京的,放弃了那么富有的生活和自己的事业……”
      “还是舍不得?你自己拿主意吧。加紧看病吧,别拖着。”
      “恩。”冬冬点头。
      夜里十一点钟,我看完《天使爱美丽》准备睡觉,冬冬来敲门,“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根本没钱看病。”她说这话时好艰难。
      “好……我帮你想想办法吧。”我吃力的说。
      一夜都没睡好。
  • 大耳隆2008-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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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零三)
      问阿文借了两千块钱给冬冬,怕她尴尬,特意打到她卡里。她回信息给我:“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我尽快还给你。”
      知道这件事情以后,我就不敢在家里洗澡。虽然我知道这病并不是很容易被传染上,但谁能保证我挂在浴室里的毛巾、肥皂,没有被张语动过呢?
      干脆收拾了些日用品直接住进了新房子。
      装修的味道还没有散去,好在天气已经暖和,可以开着窗户睡觉了。躺在床上,环视属于我自己的空间,突然想起苏青的一句话,大意是“房子里的每一颗钉子,都是自己置的。”
      从买房子到装修,都是我一个人,一直充斥着巨大的成就感,每天都进行自我崇拜,每天必说的就是“真崇拜我自己”,搞得大伙都有点受不了。
      但是在这一刻,心头却隐约有些落寞。仿佛看一部连续剧,每天晚上都坐在电视机前等,虽然从看第一集时起就想知道结果,但终于到放大结局了,就会有种失落的情绪。
      打个电话回家,老妈接的:“你这么晚还不睡?”
      “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来南京玩两天啊?”
      “干吗?你找到男朋友啦?”我妈始终非常非常关心这个问题。
      “不是,我搬家了。”
      “又搬家啦?”
      “你们到底来不来嘛?”我撒娇。
      “等一歇歇。”我妈说,然后就听见她跟老爸大声说:“你女儿让我们去南京玩呢,去不去?”老爸也是个大嗓门:“女儿叫去当然去!”
      我捧着听筒笑了。
  • 大耳隆2008-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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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零四)
      一天上班接到冬冬的电话,“蓝,我们可不可以把你那间屋子租出去?”
      那个时候,我的房间还没有到期,想着自己也不会回去住了,也就答应了,“我还剩一些东西,你帮我放好,我有空的时候回去拿。”
      也怪自己多事,没事的时候我把新房子的照片贴在校友录上给大家看,上班的时候突然接到田飞的短信:“听说你搬新家了,祝贺!”
      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对这个人,基本上已经毫无感觉了,但还是礼貌的回复了:“谢谢!”
      他酸不溜湫的说:“你房子车子都有了,强人啊!”
      其实我很想解释,房子有贷款,车子是别人的,但想想算了,就没回。
      可是到了晚上,田飞俩口子居然一起给我打来电话:“蓝,以前的事就不提了,今后我们还是好朋友。恭喜你乔迁,我们一定要送份礼物给你。”
      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受宠若惊,连连说:“不客气不客气。”
      彼此没什么话说,电话里突然一阵静默,我刚想说“再见”。田飞居然提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请求,或者说是要求:“小露的妹妹要来南京旅游一个星期,能不能住你那?”
      晕倒!
      我难道看起来很像雷锋吗?这个找我借钱,那个要住我家。
      我迟疑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可能不行,我父母要来。”
      小露抢过话筒:“没关系,小姑娘适应能力蛮强,在客厅睡沙发就行了。她说姐夫在南京上学,如果连个住的地方都搞不定,小姑娘可有话说了……”
      “我客厅里没有沙发,还没来及买。”不想让小姑娘有话说,掏钱让人家住酒店啊!我心里想。
      “那打地铺也行啊。蓝,你不是还在怪我们吧?”
      听她这么说,我反到没辙了,突然想到可以安排这个妹妹去和冬冬他们一起住,于是说:“这样吧,我原来租的房子还没有到期,她来住那吧。”
      显然这小两口只是想找个地方给妹妹住,对地方没有任何要求,听说我能安排,那头立刻一迭声的谢谢:“蓝,你真好。”
      挂了电话,立即联系冬冬,想告诉她先别把我那间屋往外租。可是冬冬告诉我:“啊?人都已经搬进来了。”
      我那个懊悔啊:你真当自己是雷锋啊,不会说不啊?
  • 大耳隆2008-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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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零五)
      想到小露的妹妹要住我家,我上班都心神不宁,一份报表错了两个数据,被头头拎进办公室好一通教育。头头上纲上线,将这两个小错误直线上升到“会影响整个集团公司的年度审计”。
      被领导训得七荤八素,心里琢磨的还是:我的新房子,怎么可能给当年情敌的妹妹来住?
      想来想去,发了个消息给田飞:“抱歉,我这边出了点状况,不能安排小露妹妹住了。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她订酒店。”
      发过去好久,他都没有回,估计是生气了,生气就生气吧,不关我事。
      当时代言我们公司产品的一个小明星将会来宁做宣传。媒介部有个女同事回家生孩子了,人手不够,我是从那调过来的,因此被临时拉去帮忙,负责新闻稿的撰写和部分接待工作。
      眼看明星姐姐就要来了,市场部的同事都很羡慕我:也许有歌迷送她礼物,她带不走,到时候你全部摞回来给我们哦。(不好意思,大家的觉悟都比较低。)
      
      (一百零六)
      两天后的一个傍晚,我正在办公室加班,去楼上房间复印材料。回来一看手机,居然有九个未接来电,统统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我赶紧回过去。
      电话一通,我的喂字还没出口,那头的女人就披头盖脸来了一句:“你怎么不接电话!”
      口气像极了我们大老板,我心里直发毛:莫非是我们大老板的秘书?于是恭敬的问:“请问您是哪位?”
      那头依然很不客气的说:“我是小露的表妹!”
      我气得把手里的文件狠狠掼在桌子上,“你找我干吗?”
      “咦,我姐让我找你的呀,让我住你家。我已经到南京了!”
      “你……你……你……”我又气又惊,根本说不出话来。
      那个表妹却像机关枪,话说得有快又长:“我现在就在南京火车站,你家怎么走啊?你不是有车吗?最好来接我一下!”
      “我不是已经给田飞发过信息了吗?出了点状况,不能安排你住了。”我定定神,表达了我的意思。
      “啊?他们没告诉我呀!”那头大惊。
      “你先挂,我联系一下田飞。”我一边说,一边用办公室电话拨通了田飞的手机。
      田飞很无辜:“我没有收到你的短消息啊!你要是打个电话给我就好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
      “你能不能帮忙找个地方安顿一下,这么晚了,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很不安全哦。”对方轻描淡写,说得话却让我感觉有点逼我就范的意思。
      “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啊,总不能跟我睡一张床吧!”
      “睡一张床有什么问题,反正都是女生,她不会介意的!”田飞的话令我气得撞墙。
      “她不介意,我介意!你们自己想办法吧。”我砰得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觉得好解气,但隐隐的有点担心,小露的妹妹会不会真的找不到地方住。
      帮她订了如家快捷酒店的房间,正好在打折,128元,打电话让她过去。
      “你当我是大款吗?128一个晚上,我住不起。”小姑娘火气似乎比我还大。
      “那你能承受多少钱的房间,我帮你再找找。”我强压住怒气。
      “我这次来压根就没有准备住宿的钱,以为你们这些人帮忙呢!”
      “小姐,如果你不需要我帮你找房间,那我就挂了。”
      “如家就如家吧,在哪?”对方口气软了下来。
  • 大耳隆2008-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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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零七)
      小露的妹妹自己打车去了酒店,我舒了口气,加班完毕后约阿文去避风塘吃宵夜。
      我为自己点了败火气的百合莲子汤。
      等菜的时候,我义愤填膺地发牢骚,从三年前小露插足说起,一直说到如今要安排个妹妹住到我家来……
      就在我讲得捶胸顿足之际,肩膀被人重重得拍了一下,扭头一看,居然是猴子姐姐,脖子上的长丝巾一直拖到膝盖。
      “嘿,讲什么呢,这么兴奋!”她冲我乐,然后一本正经的向身边女伴介绍:“我老弟的梦中情人。”
      我被说得脸直发烧,赶紧解释:“不是,那什么……我。”
      “别说了,越描越黑。”阿文打趣。
      “你们慢慢吃啊,我们先走了。”猴子姐姐拽了一下阿文的辫子,施施然告辞。唉,这个大姐可真是自来熟,她跟阿文第一次见。
      等我们结帐时,阿文发现脚下有一枚亮晶晶的胸针。
      “得,肯定是那姐们的。”我打电话给猴子姐姐:“是不是丢了一枚玫瑰花胸针啊?”
      “啊?我胸针掉啦?”那头声音含糊不清,显然已经睡着,随即是一片悉悉唆唆的摸索声,然后一个高分贝的惊呼:“啊!真丢了呀!”
      “被我们拣到了,什么时候给你送过去。”我说。
      “太谢谢了,花蕊里面的钻石可是真货!”
      哇,我和阿文眼睛都直了。
      那颗闪烁的小石头,足足有有一个小指甲盖那么大。
      
      
      (一百零八)
      第二天下午,按照行程,我们公司的小明星该到了,暂且称她为A吧。
      我去接机,公司的司机问我:“开别克君威档次够吗?”
      “这有什么不行,她又不是什么大牌,咱可是付了钱的。”我钻进车,“快走,要来不及了。”
      到了机场,正巧飞机降落。在出站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A走出来,穿着大红色的低领上衣,半露酥胸,白色外套被身边的助理挽在胳膊上,头发上卡着贝雷帽,一副墨镜挡住了大半个脸。
      老天,她惟恐别人不知道她是个明星!
      虽然赚了不少回头率,我也听见有人轻声议论:“那是A吧。”但是大家都保持着良好的秩序,该干嘛干嘛,既没有人要签名也没有人要合影。
      我心里赞叹南京人民真见过世面,有风度,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要真是引起混乱就糟糕了。
      见她们走近,我微笑迎上去“你们好,我是**公司的天蓝,专程来接你们的。欢迎!”
      然而,明星姐姐只是略一颔首,脸绷得那叫一个紧。助理也是面无表情,说:“车呢?”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耍大牌?
      坐在车上,我通过后视镜偷偷瞟了眼后排的A,她脸上抹了厚厚的粉,神情严肃,从机场到酒店近一个钟头的路程,她始终在摆弄手中的手机。突然想到一句话,“不是我不笑,一笑粉就掉!”
      我发消息给同事,“接到了,一看就是个难缠的主。”
      将她们送到酒店房间,A终于开口了,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跟我说的,“这怎么像招待所啊?”
      这可是五星级酒店啊!
      “这家酒店离公司比较近,拍照、开发布会都比较方便。”我解释道。
      A不再说话,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她的助理对我说:“A小姐向来都是住五星的豪华套房,如果酒店是安排好的,是不是可以换个好一点的房间。”
      我郁闷得要死,只好去走廊给我当年的上司李主任打电话:“主任您好,A嫌房间不好,要换豪华套房。”
      “预算不够,不能换。你跟她解释一下!”李主任一口拒绝。
      “她比较难说话,估计不愿意。”
      “你做工作呀,她是为我们服务的,耍什么耍!”李主任口气很硬。
      “那我试试。”我小心翼翼地说。
      “房间不能换,也不能太得罪她。你掌握好分寸!”
      “如果她坚持换房间怎么办?”我又问了句非常可能出现的问题。
      “那要你干吗?你想办法呀!”那头挂了电话。
  • 大耳隆2008-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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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零九)
      没有预算升级房间,我有什么方法好想?只能如实跟人家说呗。
      我对A小姐说:“抱歉……”歉字还没出口,她就轻启朱唇,眼睛并不看我,“有什么事直接跟我助理说。”其实她助理就站在她旁边。我接着说下去:“升级房间可能有点困难,我们的预算比较紧。”
      助理把我拖到一边,轻声说:“A小姐有点精神衰弱,睡眠不是很好,如果休息不好,很可能会影响接下来的活动。”
      TMD,这不明摆着威胁我吗?你威胁我也没有办法,咱又不是老板。我再次抱歉,但态度坚决:“我也没有办法!”
      听了这话,助理脸色也不好看了,“你们这次安排怎么出这么多状况?A小姐来宁的事情有没有见报?为什么机场没有歌迷接,酒店也没有挂欢迎横幅?A 小姐真的很大度,要换别人早就撂挑子了。”
      我那个气啊,当自己是皇后啊?要不是那身行头,走马路上也没几个人认得你!当然我嘴上是这么说的:“你们此行的目的是为我们公司宣传,并不是个人扬名炒作,所有的行程安排早就给你们过了目,当时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那算了,就这样吧。”助理一脸愠色。
      “晚饭可以要求酒店送餐到房间,也可以去自助餐厅。晚一点,我的同事会将明天新闻发布会的采访提纲送过来。”说完我就告辞了。
      看看时间才下午四点多,突然觉得很累,就来到大堂酒廊要了一杯橙汁。
      后背往沙发上一靠,上下眼皮就直打架,心想就眯一会就眯一会,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有人在捏我的脸,“喂,你淌口水啦!”我睁眼一看,是媒介部新来的小妹洪燕。
      “采访提纲给A了吗?”这是我睁眼后的第一句话,现在想想自己真是敬业爱岗。
      “已经给她了,什么破明星啊?瞎摆谱。”洪燕也是气呼呼的。
      “唉,我已经被她折磨了一下午了。该换你了。”
      “明天见媒体,希望她有点职业道德,不要乱耍大牌。”洪燕自言自语。
      被她这么一说,我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忧,大牌可以耍,就是别连累我们这些打工的。
      “走吧”,我说,刚要掏钱结账。洪燕一把按住我,对服务生说:“把账记在1305房间。我来签字。”只见她龙飞凤舞签了A的名字。“咱也沾点公司便宜!”
      
      ()
      不知道是下午睡了一会,还是惦记着第二天的活动,晚上十点就上床了,数绵羊数到十二点,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刚刚睡着,猛得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我挣扎着爬起来,看看来显,居然是公司的号码。“天蓝,睡了吧?明天这么大的活动,我都忙疯了,你居然也睡得着哦。”是李主任,阴阳怪气。
      “您有什么事?”我有气无力,实在懒得跟她解释我如何能够睡得着。
      “我刚刚知道的,据说A跟我们集团一个股东的关系很不一般,所以房间还是给她换了吧?”
      “这时候给她换?”我完全清醒了,这都几点啦?
      “明天给她换,但你一定要做好解释工作,就说今天酒店房间全部预定出去了,明天才有空房。”领导一会一个点子,让我们这些下属怎么做?
      “啊?我已经跟她们说了预算不够!”
      “你什么脑子?不懂得变通吗?我跟你说预算不够你怎么能够跟她们说?”
      “没有空房她们怎么会相信?一个电话打到总台就知道有没有了!”我也挺火大,不是你老人家跟我说预算不够吗?现在知道人家跟股东关系好,预算又够了,这预算怎么做的?
      “你不要解释,我告诉你,不管你现在是哪个部门,现在负责这件事就必须把它做好!否则你就给我回家!”那头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理智。
      “领导怎么吩咐我怎么做,我相信做好了自己的本份!”我据理力争。
      “希望你知道自己的本份!”她恶狠狠的挂断了电话。
  • 大耳隆2008-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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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1)
      带着沉重的负担继续睡觉是件很艰难的事情,可是这半夜三更的,不睡觉又能做什么?
      一肚子的委屈不知道该向谁说,只好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凌晨五点一刻,又是一阵刺耳的电话铃,我感觉手啊脚啊都不是自己的,整个身体仿佛在天上飘,接起电话,那头是冷漠而严肃的声音:“快,拿笔!记!”
      居然是总公司派来专门跟进此事的张经理,他的级别和李主任一样高,此行目的,既是协调又是监督。这人惟恐分公司员工办事不利,恨不得我们每五分钟写一次情况汇报,“我这五分钟都干了哪些活”。
      我赤着脚下了床,四处找笔未果,跑到梳妆台上胡乱拿了支眉笔。
      “1.到现场后再给记者们打一次电话,嘱咐他们不要迟到;2.现场布置虽然交给酒店做了,但你们一定要把关;3.如果A不配合,你们该强硬就强硬,不要听某些人胡扯,说她跟什么人有关系……”
      挂了电话,我感觉自己心跳加快,呼吸急促,看看慌乱之中拿眉笔记录的字字句句,以及秃了一大截的雅施兰黛眉笔,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世界上所有的领导都这么变态?还是变态的领导总是让我遇到?如果同时遇到两个变态的领导,应该听谁的?
      窗外天空已经泛白,依稀可以听见送奶车的声音,我四肢无力的躺在床上,突然有了一个念头:如果我可以退休就好了。
      我拿起手机把这个美好的愿望发给阿文,想必此时的她还在睡梦中,如果一睁眼能够看到,估计可以很快清醒。
      谁知道她很快就回了,“我自工作之日起,就在盼望退休了。”原来这个女人正在写项目计划,已经熬了一个通宵了。她悲观的说:“我想点把火,把办公室给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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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谁都不容易!
      起身为自己做一顿丰盛的早餐,希望自己既可以早点退休,又可以不要变老。
      抵达新闻发布会现场的时候,场地布置的已经差不多了,我坐在休息区,开始给记者们打电话,提醒大家一定准时到。
      电话打完,正看见李主任和张经理一起进场,估计是同坐一辆车来的,两人不知道正在谈些什么,喜笑颜开。说到得意处,张经理还拍了拍李主任的手背,手法很好,既显得亲热又不觉得暧昧。
      眼看发布会就要正式开始了,公司领导、媒体记者、礼仪小姐都已经陆续到位了,大明星却迟迟没有现身,据说还在化妆。
      “快一点,马上就要开始了,五分钟之内可以下来吗?快一点!”洪燕又打电话去催。
      挂了电话就跺脚骂娘:“(系统屏蔽),我一个小时催了十几次,到现在还没下来,什么狗屁明星!”
      “别打电话了,我直接去13楼找她们!”我一路小跑进了电梯。
      A房间的门虚掩着,助理的声音又尖又高:“这时候知道催啦,咱就慢一点,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怠慢!”
      我心里那股火啊,蹭蹭往上窜。我一把推门进去,“两位小姐,有没有准备好?”
      “没看见A正在化妆吗?”助理没想到我会直接推门进来,只好强作镇静。
      “如果你们不立即下楼,造成的一切后果,自己负责!”我对助理说,其实也是对A说。
      “别说得这么严重,迟到几分钟有什么关系?”A也忍不住了,“大惊小怪,真没见过世面!”
      我被领导骂就算了,我吃人家的饭。你算哪根葱,充其量在群众面前混个脸熟而已,也跑来耍大牌?我说:“如果记者写出什么负面报道就会影响我们公司的形象,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我们请你来是做宣传的,不是来出丑的!”
      “你算什么东西!”助理冲出来骂架!
      “我不和没素质的人说话!”我砰得关上门离开。
      我前脚刚进宴会厅,身后就响起掌声,我扭头一看,他们俩后脚也下来了,A脸上浮满职业笑容,频频点头致意。我松了一口气,心里骂:“有种你们别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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