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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包里的单人床-张小娴

吻上你的脸 发表于:2008-03-28 2977人阅读31条回复 鲜花0 [ 复制链接 ] [ 快速回复 ] [ 举报 ]

本帖被 pheonix7276 执行加亮操作(2008-03-29)
吻上你的脸,爱情甜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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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吻上你的脸2008-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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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箱子里面一定有很多东西,说不定是金银珠宝。”我笑说,“可惜我费尽九牛二
    虎之力也无法把它打开。”
      “梦中的你,打不开箱子,是表示你很害怕内心的秘密让人知道。”
      是的,我多么害怕我对你的感觉会让你知道。
      “我猜中了?”你问我。
      “谁的心里没有秘密?”
      “我不是专家,随便说说而已,别相信我。”你笑说。
      “那位阿素小姐,真的会来吗?”我问你。
      你点头。
      我总觉得你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你相信盟约吗?”我难过地问你。
      你怔怔地望着我。
      “我不该问你,你不相信盟约,便不会在这里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人。”
      “是的,也许她永远不会来枣”“等待,有时候,并不是为了要等到那个人出现。”
    你温柔地说。
      等待,如果不是为了要等到那个人出现,那是为了什么?我在抽屉拿出那块在马德
    里买的手烧瓷砖来看,医生正在位一个女病人诊病,她欲语还休,愁眉深锁。医生可会
    明白她的哀愁?就在那天晚上,政文拿着一个皮箱回来。
      “这是什么东西?”我问他。
      他打开皮箱让我看,里面全是千元大钞。
      “你拿着这么多现钞干什么?”
      “是客人的。”
      “他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钱?”
      “他要我替他买股票。”
      “为什么不给支票或银行本票,会不会是不能见光的钱?”
      “我不理他的钱怎么来,他有钱,我就替他赚更多的钱,这是生意。”他关上皮箱。
      “万一那是黑钱呢?”
      “这不是我关心的问题。”他一边脱下西装一边说,“即使是毒贩的钱,也不关我
    的事,我只是负责替人赚钱。”
      他把皮箱放好,走到浴室洗澡。
      我走进浴室,拉开浴帘。
      “你干什么?”他问我。
      “我总觉得这样不大好,那些钱可能有问题枣”“你没听过富贵险中求吗?”
      “我不需要富贵。”
      “有一样东西,比财富更吸引,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是赢。”他轻轻为我抹去脸上的水珠,“难得有一个人这样信任我。”
      “你有必胜把握吗?”
      “谁会有必胜把握?我也害怕的,而且有时候害怕得很。”
      他把头浸在水里。
      “那为什么还要冒险?”
      “我在玩的这个游戏,正是贪婪与恐惧的平衡。想赢又害怕输,好像在空中走钢索,
    想到达终点,又害怕掉下来会粉身碎骨枣”我用海绵替他洗头。
      他捉着我的手说:“谁能够在两者之间拿到平衡,就是赢家。”
      我良久无言。原来令他泥足深陷的不是我,而是那个贪婪与恐惧平衡的游戏。
      我替他拉上浴帘,悄悄地离开浴室。
      那只皮箱,难道就是我梦中的箱子吗?箱子里面藏着的是邪魔。
      我跟政文已经无法沟通,他所做的,我能够理解,却不能够接受。
      结果,政文赢了,他替那个客人赚了一笔大钱。
      他说要送我一枚两克拉的钻石戒指。
      “我喜欢星星。”我说。
      “钻石就是女人的星星。”他意气风发地说。
      我还是喜欢星星多一点。
      再见到你,是在布艺店外面,我正在应付一个很麻烦的女人。
      你在阳光中,隔着一道玻璃门,跟我打招呼。
      “经过这里,顺道跟你打个招呼。”你说。
      你的头发凌乱得像野草一样,我用手指把你头上一条竖起的头发按下来。
      “谢谢你。”你腼腆地说。
      这个动作,有别的女人为你做过吗?
      你用手指拨好头发。
      “这就是你的梳?”我失笑。
      “男人就是这个样子。”你笑说。
      “要去哪里?”
      “想去吃碗云吞面罢了。”
      “我也想吃啊!”我冲口而出。
      “要一起去吗?”
      那个麻烦的女顾客已经很不耐烦。
      “不了,有工作要做,下次吧。”我扮了个鬼脸。
    吻上你的脸,爱情甜又远。
  • 吻上你的脸2008-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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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走了以后,那个女人扰攘了三十分钟还不罢休。她看过了店里的布料,还是无法
    决定用哪一幅布。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快点决定吧,反正分别都不大。”我不耐烦。
      她好像被我逼得六神无主,幸而徐铭石刚好回来。
      “你回来正好,这里交给你。”
      我匆匆跑出去。
      我跑到云吞面店,却见不到你的踪影。我猜你是来了这里,这是老字号,不会错的。
      我看看钟,你来的时候是十点钟,现在已经是十点四十分,你当然已经离开了。
      为什么不等我?我真的恨你。
      我没说过会来,又怎能怪你?
      我失望地离开,走在街上,天空突然洒下一阵雨。
      我走到一间盆栽店外面避雨,看到一盆盆淡粉红色的花,迎着雨露,刚刚开花。
      “这是什么花?”我问店东。
      “是樱草,四月的樱草最漂亮。”他告诉我。
      我付了钱,抱着一盆樱草回去。我想,你离开云吞面店之后,必然会经过这间盆栽
    店,或许见过这一盆樱草,所以我把它带走。
      回到店里,那个女人已经离开了。
      “你被雨淋湿了。”徐铭石拿毛巾给我抹去身上的雨水。
      “你匆匆出去,就是为了买盆栽?”
      “你是怎样把她打发的?”我问他。
      “她决定不来,我便替她决定,于是她开开心心地放下订金离开了。”
      “有些女人真幸福,她不用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自有人替她决定。”
      “这世上不是只有一种幸福的。”徐铭石说。
      是的,有时候,失望也是一种幸福。
      赶到云吞面店,你走了,我失望得不想回去,在街上徘徊。
      天空洒下一阵微凉的雨,失望,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
      我把樱草抱到阁楼上,放在窗前,突然很想提笔写一封信给你。
      云生:
      赶到云吞面店,你走了,我失望得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徘徊。
      天空洒下一阵微凉的雨,把我赶到去一间盆栽店,我抱走了一盆可能曾经对你微笑
    的樱草。
      失望,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因为有所期待,所以才会失望,因为有爱,才会有期
    待,所以纵使失望,也是一种幸福,虽然这种幸福有点痛。
      书上说,代表四月的樱草,象征爱和嫉妒。
      嫉妒可以独立存在,但是爱,必然和嫉妒并存,正如失望在幸福里存在。
                            苏盈
      这一封信,我没打算交给你,我怎么可以交给你呢?我把信藏在抱枕里面,信被软
    绵绵的羽绒包裹着,你不会发现的。
      然后,某一天,我把抱枕交给你。
      “为什么只有一个?”你问我。
      “说好是送的,那就要用碎布,碎布要等的呀。迟些有碎布再缝一个给你。”
      “真不愧是一流的老板娘,精打细算。”你笑着把抱枕放在大腿上,双手用力去按
    那个抱枕。
      你每按一下,我的心就跳一下,害怕你会发现里面的东西。
      “抱枕有什么用?”你傻呼呼地问我。
      “抱枕是用来托着头的,不然,手就会很累。”惠绚走过来说。
      “抱枕是让孤单的人抱着的。”我说。
      “抱枕不是用来载眼泪的吗?”你说,“女孩子最爱搂着抱枕来哭。”
      “你也可以。”我笑说。
      “秦医生才不会哭。”惠绚说。
      “你怎么知道?”
      “医生都是铁石心肠的,不然怎么可以拿起手术刀剖开一个活生生的人的肚皮?”
      “你是吗?”我问你。
      你拍拍手上的抱枕说:“这个抱枕太漂亮了,用眼泪把它弄湿的人才是铁石心肠。”
      你没有告诉我,你到底会不会哭。
      女人最关心的是她所爱的男人会不会为她流泪。
    吻上你的脸,爱情甜又远。
  • 吻上你的脸2008-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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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带着抱枕离开烧鸟店,我希望你永远不会发现里面有一封信。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你等的人还没有出现,你仍然痴痴地等她。难道你就没有爱
    过别的女人吗?看着你无止境地等,我既嫉妒又心痛,我决定替你把她找出来。
      “这样行吗?”惠绚问我。
      “这个意念很好。”徐铭石说。
      “那就这样决定了。”我说。
      烧鸟店要做广告,我决定把你的故事变成广告的内容。徐铭石的好朋友在广告公司
    里工作,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他,他不大相信地问我:“今天还有人这样相信盟誓吗?”
      有的,我相信。
      盟誓,本来就是美好的东西。
      巨型海报挂在铜锣湾一间百货公司的外墙上,随风飘扬。
      海报上,是云生写给阿素的信。
      素:
      你在雨夜来,在雨夜离去。
      时日渐远,但是,我说过,如果你想起我,想见我,就到星街这一间餐厅来,我会
    永远等你。
      虽然后园里象征怀念的迷迭香不再盛放,我没有一刻忘记你,没有。
                            云生
      巨型海报挂在铜锣湾一间百货公司的外墙,每个经过的人,都会看到,只要你的阿
    素经过,她也一定会看到。
      你和她的盟誓,将会在整个铜锣湾流传。
      海报挂出的第一天,我们的生意立刻好起来,很多情侣专程来寻找阿素和云生。
      最高兴的要算是惠绚了。
      “没想到这种宣传手法真的行得通。”惠绚说。
      “那就证明盟誓愈来愈少了,所以人们看到会感动。”徐铭石说。
      这一天,整天在下雨,雨停了,还看不到你要等的人。
      星期天,我们忙得不可开交。
      有顾客问我们,阿素和云生是不是真有其人。
      也许,云生和阿素,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差不多打烊的时候,你怒冲冲的来到。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凶巴巴地质问我。
      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凶。
      “那张海报,我看到了,你为什么利用我?”
      “我不是利用你,我只是想替你把她找出来。”我解释。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无情的说。
      看到你这样保护另一个女人,我反驳你:“她不一定还爱着你,也许她已经忘了她
    跟你的盟约,也许她已经爱上另一个人,也许她已经嫁人了,而且日子过得很幸福。”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难道只有你才可以给她幸福吗?你别再自欺欺人。”
      “不会的,她不会幸福的。”你凄然说。
      “你怎么知道她不幸福?男人总是以为,女人离开了他,便得不到幸福。”
      “总之我不应该相信你。”
      你望也不望我一眼,拂袖而去。
      徐铭石跑过来问我:“什么事?”
      我用手抹去眼角的泪水,说:“我有点不舒服,我想回家。”
      徐铭石送我到停车场,雨一直没有停。
      “我送你回去吧。”我跟徐铭石说。
      “不用了。”他彷佛看穿了我的心事。
      “雨很大呀,我送你吧。”
      他替我关上车门说:“我想一个人走走,我明天要到青岛。”
      “为什么?”
      “一个朋友的爸爸在上面开酒店,酒店的窗帘都要交给我们设计。”
      “是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想有点眉目才告诉你,让你高兴一下。”
      “要我去吗?”
      “你留在香港等我的好消息吧。”
      “什么时候回来?”
      “三天之后。”
      “一路顺风。”我祝福他。
      “小心开车,雾很大。”他叮嘱我。
      他在汽车喷出的烟雾里离我愈来愈远。
      今夜的雾很大,西环最后一间屋隐没在雾中,我在阳台上遥望你住的单位,什么也
    看不到,我只知道,你大概在那个地方。
      我并不稀罕你的爱,我关起屋里所有的窗帘,把你关在外面。
    吻上你的脸,爱情甜又远。
  • 吻上你的脸2008-03-28

    V1单身公寓 粉丝:0 虾油:0 鲜花:20

    我伏在抱枕上饮泣,我住的地方,距离你住的地方只有一千公尺,开车只要五分钟,
    走路要三十分钟,但是只要站在阳台上,我就能看到你屋里的灯光,是天涯,还是咫尺?
    凌晨四点钟,政文回来了。
      “肚子很饿,有什么东西可以吃?”他问我。
      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前天吃剩的白饭。火腿和鸡蛋是钟点女佣买的。
      我用火腿、鸡蛋、葱花和两茶匙的虾酱炒了一碗饭给他。
      “好香。”他说。
      他把那碗饭吃光。
      “很好吃,想不到加了虾酱的炒饭是那么好吃的。”
      他的嘴角还黏着一粒饭。
      “我想搬出去住。”我跟他说。
      “什么?”他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把那只碗拿到厨房里洗。
      “我无法再留在你身边。”我告诉他。
      “你是不是爱上了别人?”他站在厨房外面问我。
      我站在洗碗盆前面的一扇窗看着你住的地方。
      “他是什么人?”
      “我没有跟其他男人一起。”
      “那是为什么?”他锲而不舍地追问。
      我应该怎样回答他?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觉得,我爱一个男人,就不
    能给另一个男人抱,纵使我爱的男人并不爱我,我仍然要忠于自己的感觉。
      他哀哀地望着我。
      “让我冷静一下好吗?”我恳求他。
      他沮丧地走进睡房。
      我在厨房里坐了一个晚上,直到天亮。
      政文再次站在厨房外面,穿上昨天的那一套西装。
      “我要出去。”他说。
      “哦。”我应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搬出去?”
      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我,他一定很恨我,惠绚说得对,他是一个输不起的人,为了避
    免输,他宁愿首先放弃。
      “明天。”我低着头说。
      “你会后悔的。”他说。
      他出去了,晚上也没有再回来。
      一夜之间,我从一个别人以为很幸福的女人,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我站在阳台上直到天亮,雨不停地下着,我已经看不见你的那一扇窗。
      那个早上,我离开薄扶林道,搬到布艺店的阁楼。
      阁楼只有百多呎,孤灯下,我睡在沙发上,那盆樱草又长出新叶了,但是这一扇窗,
    再看不到星星。
      我告诉惠绚我离开了政文,走的时候,只带走那一座电暖炉和几件衣服。
      “你看你为什么弄成这个样子?”她跑来阁楼找我。
      我没有后悔,离开政文,是一种解脱,我曾经以为他是陪我走到世界尽头的人,原
    来他不是。
      “你本来住差不多两千呎的地方。”惠绚说。
      我倚着抱枕说:“可惜这扇窗看不到星星。”
      “你太任性了。”
      惠绚看到我在马德里买的那块手烧瓷砖。我把它带在身边。
      “就是为了他?他喜欢的是另一个人。”
      “我知道,不用告诉我。”
      “你是不是在做梦?”惠绚没好气地问我。
      “你就当我在追寻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吧,而这个梦最好永远不要醒来。”
    吻上你的脸,爱情甜又远。
  • 吻上你的脸2008-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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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孤灯下,我提笔写信给你。
      云生:
      这一扇窗,再看不到星星。
      星星好像很拥挤,实际的距离却很遥远。
      天文学家说,星星的拥挤度等于在欧洲大陆放三只蜜蜂。
      为什么是三只而不是两只?如果是两只,会不会简单得多?苏盈虽然不知道是否还
    可以把抱枕送给你,我还是缝了第二个抱枕。我把信藏在抱枕里,这个抱枕是用白色格
    子布造的,配上三颗西梅色的钮扣。
      那天晚上,徐铭石突然来到阁楼,把我吓了一跳。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问我。
      “我出走。”
      “出走?”
      “从一段消逝了的爱情逃出来。”
      “什么时候发生的?”
      “你去了青岛的那一天。”
      “杨政文没有来找你吗?”
      “他不会的,他不会原谅我。”
      “这里怎么可以住?”他怜惜地说。
      “这里很好啊。以前住的房子太大,反而觉得寂寞。”
      “我替你找个地方暂时住着。”
      “不用了,住在这里,上班一定不会迟到。”我笑说,“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会回
    来?”
      “刚下机,经过这里,看到阁楼有灯,以为你忘了关灯。”
      “生意谈得成吗?”
      “很好呀,迟些还要再去青岛。”
      “我从来没去过青岛,我也想去。”
      “下个月要到那边开会,一起去吧。肚子饿吗?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
      “不用了,你回去睡吧,你的样子很累。”
      “是吗?”他微笑说。
      “一个人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起周清容?”
      “在青岛的时候也曾想起她。”他惆怅地说。
      “那为什么要分手?”
      “那你为什么要跟杨政文分手?”他反问我。
      我不好意思坦言我爱上另一个人。
      “我们的理由也许不一样。”我说。
      “那就不要问了。”
      两星期过去,政文没有找我,你也没有再来烧鸟店。正如惠绚所说,我什么也没有
    了。
      在阁楼的日子,愈来愈黯淡。
      这一天晚上,我在附近买了一个饭盒,回去的时候,政文已经坐在阁楼上等我,他
    的样子很憔悴。
      “你怎样进来的?”
      “惠绚给我钥匙。”
      我放下饭盒,没想到他会来找我,他从来不是一个愿意低声下气的人。
      “这个地方怎能住?”他挑剔地说。
      我打开饭盒开始吃,我的肚子实在很饿。
      “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他以为我只是一时想不通走出来。
      “我们的的距离愈来愈远了。”我坦白地说。
      “你是我最爱的女人,你还想怎样?”他难过地问我。
      “你回去吧。”我低着头说。
      “这个游戏你玩不起的。”
      “是的,是贪婪和恐惧的平衡。”
      “你想要什么?”
      “你就当我在追寻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吧,其实我也很害怕。”
      “我们结婚吧。”他紧紧地抱着我。
      我呛着喉咙,咳得很厉害。
      “谢谢你,但我不能够给你幸福。”我难过地说。
      “你会后悔的。”他放开我。
      他走了,我对着面前的饭盒泣不成声。离开政文以后,我还是头一次哭得这么厉害。
    我像一个坏孩子,明知自己幸福,却偏偏要亲手破坏它。
      但是,我没想过后悔。
    吻上你的脸,爱情甜又远。
  • 吻上你的脸2008-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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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既然对爱贪婪,就必须承受那份将会失去一切的恐惧。
      我在空中走钢索。
      政文没有再来找我。天气炎热的一个黄昏,你竟然抱着一袋星星出现。
      “杜小姐说你在这里。”你腼腆地说。
      “什么事?”我压抑着心中的激动问你。
      我没想过还可以见到你。
      “那天对你这么凶,对不起。”你惭愧地说。
      “是我不对。”
      你摇头说:“我不应该对女士这么无礼。”
      你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用丝带捆着的透明胶袋来,里面有好几十颗五颜六色的星星贴
    纸。
      “这是什么东西?”
      “专程来道歉,总不能两手空空吧。这些星星吸收了光源之后会发光,把它贴在天
    花板上,把灯关掉,星星就会不断地闪亮,你说过喜欢星星,我就送给你。”
      你把星星放在我手上。
      “谢谢你。”
      “好了,不妨碍你工作,我走了,再见。”
      “再见。”我目送你离去,忽然想起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我跑上阁楼,拿起抱
    枕追出店外。
      “秦医生枣”你站在斜路下面回头望我。
      “你的抱枕枣”我说。
      “又有碎布啦?”你笑说。
      你走上来,我往下走,在熙来攘往的人群里,我把抱枕塞在你怀里,隔着抱枕拥抱
    着你。
      “我是不是很傻?”我问你。
      你没有回答我。
      如果没有抱枕,我一定没有勇气抱着你。
      “我明天要去青岛。”我告诉你。
      “哦。”你傻呼呼地应了一声。
      “回来再见。”我愉快的跟你挥手道别,转身跑上斜路。
      我还是头一次,首先主动抱着一个男人。
      你沉厚的肩膊,如同一个温柔的抱枕,接住了我在这些日子以来的恐惧和失落。
      我不住的往上跑,不敢回头望你,恐怕那一刻的欢愉会在回头之际失去。
      夜里,我把星星一颗一颗的贴在天花板上,没想到在这个阁楼里,还能看到星星。
      据说整个宇宙的星星总共有一千亿的一千亿倍颗,但我所能够看到的最漂亮的星星,
    就是这一刻,停留在我的天花板上的星星。
      我怎可能后悔呢?
      第二天,我和徐铭石起程到青岛,一抵达,我已经归心似箭,催促他快点把工作完
    成。
      “你的心情好像很好。”他说。
      是的,我无法掩饰心里的欢愉。
      青岛是个很漂亮的地方,你也应该来一趟。
      这一天早上,忽然洒下一阵雨,我真想告诉你,青岛正在下雨。我在街上打电话到
    医院找你。
      “喂枣”你拿起听筒。
      “青岛在下雨。”我愉快地告诉你。
      你沉默。
      “是不是正忙着?打扰你,对不起。”我尴尬地说。
      “我想,你误会了。”你说。
      我抱着话筒,难堪得无地自容。
      我听到护士在叫你。
      “对不起,打扰你。”我匆匆挂断电话。
      原来那天你在斜路上的微笑,不过是在嘲笑我。
      青岛的雨连绵不断,我和徐铭石躲在酒店里,我喝了很多烧酒。
      “为什么心情一下子又变得这样坏?”徐铭石问我,“是爱上了别人,还是被别人
    爱上了?”
      “我没有被人爱上。”我把下巴搁在酒瓶上。
      “那就是单恋啰。”
      “你有试过单恋别人吗?”
      “单恋是很孤单的,像睡在一张单人床上。”
      “我睡的只是一张沙发,比单人床更糟。”
      “你喜欢他什么?”
      “你为什么不先问我他是谁?”
      “还用问吗?从你在马德里买下那块手烧瓷砖那天开始我便猜到。”
      “真的要说出理由吗?”
      “也不一定有理由的,单恋比相恋更不需要理由。”
      “是吗?”
      “单恋是很伟大的,我爱她,她不爱我,我愿意成全她。”
      “总希望有一天他能够望我一眼吧?怎可能无止境地等待?”
      “那你还没有资格单恋。”
    吻上你的脸,爱情甜又远。
  • 吻上你的脸2008-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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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我在青岛多留了三天才离开,不想回来,因为害怕面对。你知道吗?我从来
    未试过这样被人拒绝。
      我回到我的阁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个星期没回来,没拉开窗帘,也没开灯,天
    花板上的星星变得黯淡。
      我连忙亮起阁楼的灯,让星星吸收光源,我站在沙发上用电筒将星星逐颗逐颗的照
    亮,这样花了一个晚上,星星又再闪亮。大概只有傻瓜才会用电筒去照亮星星。
      你为什么送我星星?我误会了什么?我不甘心。
      我到铜锣湾去买点东西,那幅巨型海报仍然挂在百货公司的外墙上,随风飘扬,每
    个路人都向它行注目礼。在你和阿素的盟约面前,我不过是个毫不相干的局外人,怪不
    得你说我误会了。
      回到烧鸟店,已经差不多打烊了。
      “回来啦!不是说上星期回来的吗?”惠绚问我。
      “秦云生有没有来过?”
      惠绚摇摇头。
      “你的声音很沙哑。”她说。
      “在青岛喝了很多烧酒。”
      我的喉咙像火灼一样,都是因为你。
      “我见过杨政文。”
      “他怎么样?”
      “你知道,他总是装得很强的。那天,兆亮约了他吃饭,本来他们要到外面去的,
    我说你不在香港,他才肯来这里。”
      我把车钥匙和家里的门的钥匙交给惠绚,“你替我交给政文。”
      “你真的不回去了?”
      “我是不是很残忍?”
      “爱情本来就是很残忍的。”
      “我以前不知道。”
      “因为你一直只有杨政文一个男人,你躲在温室里,怎知道外面是杀戮战场?”
      我在惠绚的眼里发现泪光。
      “你没事吧?”
      “你记得我说过吗?治感冒最有效的方法是把你冰冷的脚掌贴在你心爱的男人的肚
    子上二十四小时。”
      “记得。”
      “他是我在认识康兆亮之前的一个男朋友,这个方法是他教我的。”
      “你从来没跟我提过。”
      “太难堪了。我和他一起的时候,他对我很好,那时我家里的环境不太好,一次,
    银行户口真的没钱,我问他借了三千元。六个月之后,他突然提出分手,他说跟我相处
    不来,我很伤心,那天晚上,我和他做爱,我以为这样可以留住他,第二天早上,在床
    上,我躺在他身边,他跟我说,我欠他的那三千元,方便的时候就还给他。”
      “太差劲了,在那个时候还能跟你说钱。”
      “我拿到薪水,立刻就还给他。爱情是很残忍的,当他不爱你,你连三千元都不值。
    虽然他那样坏,我却怀念他,是他给我上了人生的一课。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放弃杨政
    文,不会放弃唾手可得的东西,去追寻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你爱康兆亮吗?”
      “我知道即使我欠他三百万,分手的时候他也不会问我要。”惠绚笑说。
      “如果是三千万呢?”
      “那就很难说。爱情总有个最低消费和最高消费,不是每个人都肯付最高消费的。”
      “最高消费不该是个数字。”我不同意。
      “为什么不?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比方说,青春、脉搏、呼吸、血压、胆固
    醇、肝功能,都是一个数字,爱情当然也是一个数字,大家把心中的最高消费拿出来比
    较,就知道哪一个爱的更多。”
      “我没设定最高消费。”
      “进入赌场下注之前,没规定自己输了多少就要离场的那种人,通常是输得最惨烈
    的。”
      云生,我知道,我将会输得很惨烈,爱你是一件我消费不起的事。
    吻上你的脸,爱情甜又远。
  • 吻上你的脸2008-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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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烧鸟店,回到我栖息的阁楼,电话铃声响起,我拿起话筒,是你的声音。
      “什么事?”为了自尊,我冷冷地问你。
      “你回来啦?”你问我。
      “刚刚到。”
      “那天真是对不起,你打来之前,刚好送来了一批集体中毒的病人,所以有点混
    乱。”
      我竟然已经开始原谅你。
      “是我误会了。”我嘴巴仍然硬,“不好意思。”
      你良久不说话。
      “你的声音有点沙哑。”
      “是的,喉咙有点不舒服。”
      “我送药来给你好吗?不收费的。”
      我失笑,我又输给你了。
      我在阁楼的窗前等你来。
      你来了,我从阁楼跑下来开门给你。
      你傻呼呼地站在那里,从口袋里拿出一袋准备给我的药。
      “每四小时服一次,每天服三次。”你以医生的口吻说。
      “上来看看。”我带你到阁楼。
      “你一直也住在这儿?”你惊讶。
      “是最近的事。”我拿走沙发上的枕头和被子,“随便坐。”
      书桌上的那块手烧瓷砖,给你发现了。
      “我在马德里买的。这个女病人,像不像我?我觉得这个医生很像你,他的头发跟
    你一样,茂密而凌乱。”
      你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先吃药吧。”你说。
      我倒了一杯水,把你给我的药拿出来,里面总共有四种药。
      “这么多?”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热,所以带了退烧药来。”
      我用手摸摸自己的额:“这样不知道是不是发热?”
      你把右手放在我微温的额上,说:“是有一点发热。”
      你的声音在颤抖。
      我伏在你胸前,这一次,我们之间,再没有抱针。
      第一次碰到你时的情景,再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
      云生,是否我们都在寻找一份久违了的温柔?苏盈等待,原来是一种哀悼原来你的
    等待,是一种哀悼。怪不得你说,等待,并不是为了要等到那个人出现。
    吻上你的脸,爱情甜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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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
      云生:
      一个人在展览馆跑了一天,眼花撩乱。在一个摊位上,我碰到了四年前在这个场馆
    里认识的一个法国女孩。四年前,我、徐铭石和她,谈得很投契,晚上还一起去吃汉堡
    牛排,回到香港之后也经常通电话。后来,她离开了那间布厂,听说是疯狂地恋爱去了。
      没想到今年又碰到她。
      我们热情地拥抱。
      女孩叫阿芳。
      “你的伙伴呢?”她问我。
      “今年只有我一个人来。”
      “今年的天气坏透了。”她说。
      她扬起一块布给我看,是一块湖水绿色的丝绸,漂亮极了。
      “用来做窗帘太浪费,该用来做婚纱,这样才够特别。”她把布搭在我的肩上。
      是的,那将是一件别致闪亮出尘脱俗的婚纱。
      展览馆关门后,我和阿芳一起去吃饭。
      “我结婚了。”阿芳说。
      “恭喜你。”
      “又离婚了,所以回到布厂里工作。”她说,“现在我跟我的狗儿相依为命,你跟
    谁相依为命?”
      我怔怔地望着她,答不出来。
      我们在餐厅外分手,我走在雪地上,终于想到,与我相依为命的是回忆,是你给我
    的回忆。
      那天晚上,我在阁楼的窗前看着你的背影消失在孤灯下。
      别再说我误会。
      “那不是很好吗?”惠绚说,“真没想到进展那样神速,我猜他早就喜欢你。”
      只是,我心里总是记挂着,你在六十五支竹签里抽到最短的一支,你终于会和你等
    待的人重逢。那时候,我该站在一旁为你们鼓掌,还是躲起来哭?我在为你缝第三个抱
    枕。
      第三封信也放在这个用深蓝色棉布做的抱枕里。
      云生:
      有没有一个游戏,叫“后悔的游戏”?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我跟你玩的那个竹签
    的游戏。
      我不知道那预言什么时候会实现。
      也不知道当它实现时,我能否衷心地祝你幸福,忘记你在孤灯下消失的背影,忘记
    在某个寂寞的晚上,你曾给我你的温柔。
                            苏盈
      那天晚上,我带着抱枕,到医院找你。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本来应该下班了,但是接班的人还没来,有个小孩子刚刚被
    送进来,要做手术。”你说。
      “什么手术?”
      他在路边吃串烧时,不小心跌倒,竹签刚好插进喉咙里。
      为什么又是竹签呢?
      “我很快回来。”你匆匆出去。
      我喜欢看到你赶着去救一个人的性命的样子。
      我坐在你的椅子上,拿起你的听诊器,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听自己的心跳,恋爱的
    心跳声好像特别急促和嘹亮。
      一个穿白袍的年轻女子突然走进来,吓了我一跳,我连忙把听诊器除下来。
      她看到我,有点意外,冷冷地问我:
      “秦医生呢?”
      “他出去了。”我站起来说。
      她抱着一只金黄色的大花猫,那只猫的身体特别长,长得不合比例,像一个拉开了
    的风琴。她瞄了瞄我,然后熟练地把猫缠在脖子上,那只怪异的猫像一条披肩似的,绕
    过她的脖子,伏在她的左肩上,好像被她的美貌驯服了。
      找不着你,她与猫披肩转身出去了。
      我看得出她和你的关系并不简单。
      在你的办公室等了三十分钟,我走出走廊,刚好看到你和她在走廊上谈话。
      她安静地听着你说话,乖乖地把两只手放在身后,跟刚才的冷漠,彷佛是两个人。
    那只怪异的猫回头不友善地盯着我。
      道别的时候,她回头向你报以微笑。
      “对不起,要你等这么久。”你跟我说。
      “竹签拿出来了没有?”
      “拿出来了。”
      “那小孩怎么样?”
      “他以后再也不敢吃串烧了。”你笑说。
      “那只猫很奇怪。”我说。
      “哦,是的,本来是医院外面的一只流浪猫,牠的身体特别长,可以放在脖子上打
    个结。你手上拿着些什么东西?”
      我把抱枕从手提袋里拿出来。
      “又有碎布啦?”你微笑说。
      你在脸盆洗了一把脸。
      “如果太累的话,不要出去了。”我说。我在想着那个穿白袍的女子。
      “不,今天是你的假期嘛。”你脱下白袍,换上外套,问我,“去看电影好吗?”
      在医院停车场,又碰到刚才那个女人,她正开着一部小房车准备离开,猫披肩乖乖
    地伏在她大腿上。她挥手跟你道别,虽然我站在你旁边,她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要看什么电影?”在车上,你问我。
      “随便吧。”我说。
      在那个漂亮的女人面前,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原来我的对手并不是只有阿素一
    个人。
      在电影院里,你睡着了。
      你送我回去的时候,我把你给我的钥匙从皮包里拿出来。
      “差点忘了还给你。那天要到你家挂窗帘布,你交给我的。”
      “哦。”你把钥匙收下。
      你竟然不说“你留着吧”。
      我以为你会这样说的。
      我难堪地走下车,匆匆跑上我的阁楼,那是我的巢穴。
      “嗨!”你在楼下叫我。
      我推开窗,问你:“什么事?”
      你拿着钥匙,问我:“你愿意留着吗?”
      我真恨你,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留着干吗?”我故意跟你抬杠。
      你为难地望着我。
      “拋上来吧。”
      你把钥匙拋上来,我接住了。
      拥有一个男人家里的钥匙,是不是就拥有他的心?那天,我和惠绚去买口红。
      我拿起一支樱花色的口红涂在唇上,这是那个女子那天用的颜色。
      “他喜欢这个颜色吗?”惠绚问我。
      “希望不是吧。”
      “那你为什么要买?”
      因为我要跟那个樱花白的女子竞艳。
      真傻是吧?
      “穿着白袍,可能是个医生。”惠绚一边试口红一边说,“你为什么不问他她是
    谁?”
      “那样太着迹了。”
      我望着镜子,我的头发还不过留到肩上。
      “有令头发快点生长的秘方吗?”我问惠绚。
      “有。”
      “真的?”
      “接发吧。”
      “我是说真发。”
      “他喜欢长发,对吗?”
      “不,只是我觉得还是长发好看。”
      我放下那支樱花色的口红,我还是喜欢甘菊色,那种颜色比较适合我。
      “政文近来好吗?”我问惠绚。
      “他还是老样子,在身边已经八年的人,忽然不见了,任谁也不能习惯,但是你知
    道,他是不会认输的。”
      “希望他快些交上女朋友,这样我会比较好过。”
      “还没有呢,今天晚上我们约好了在俱乐部吃饭。”
      我和惠绚在百货公司门外分手,康兆亮会来接她,我不想碰到康兆亮。从前,我们
    总是四个人一起吃晚饭,这些日子过了好多年。今天,我选择了独自走另一条路。
      是有一点孤清,你能体会吗?
      我买了许多东西到你家里,又替你重新收拾一次,换上新的床单和枕袋。
      这样收拾了一个下午,竟然驱走了一点孤清的感觉。
      那三个抱枕歪歪斜斜地放在沙发上,也许你永远不会知道里面的秘密。
      我坐在沙发上,等你下班。一张沙发最好的用途,就是让女人坐在上面等她的男人
    回家。
      等你回家的感觉,你知道是多么幸福的吗?九点多钟,你从医院回来了。
      “回来啦?”我揉揉眼睛,“我刚才睡着啦。”
      “不好意思,如果在外面吃饭,你便不用捱饿。”
      “不,我答应了煎牛排给你吃嘛。你还没有吃过我煎的牛排。”
      “厨房里好像什么都没有。”你抱歉地说。
      “我都买来了。”我把香槟从冰箱拿出来,“你看,香槟我都准备好了,我们用牛
    排来送酒,别用药来送酒。”
      你莞尔。
      “你先去洗个脸。”我说。
      我在厨房里切洋葱。
      “切洋葱时怎样可以不流泪?”你问我。
      “不望着它就行了。”
      不望着会令你流泪的东西,那是唯一可以不流泪的方法。
      当我想哭时,我就不望你。
      我把两块牛排放在碟上,情深款款地望着它们。
      “你干什么?”你问我。
      “烧鸟店的阿贡教我的,令食物好吃的方法,就是要爱上它。”
      “你爱上了它没有?”
      “爱上了。”我抬头望着你。
      “我去洗个脸。”你回避我的目光。
      “我爱你。”我告诉牛排。
      你还有什么不能够放下?是阿素吗?
      “很好吃。”你一边吃牛排一边说。
      “谢谢你。”我满足地看着你。
      这个时候,有人按门铃,你去开门,站在门外的是那个在医院里跟你说话的女人。
      “你有朋友在吗?”她问你。
      “是的。”你让他进来。
      她好像在来这里之前已喝了很多酒,歪歪斜斜地坐在椅上。
      “让我来介绍。”你说,“这是苏盈,这是孙米白。”
      孙米白老实不客气地拿起你的叉子吃牛排,又喝掉你杯里的香槟。
      “她是你的新女朋友吗?”她当着我的面问你。
      你没有回荅她。
      你知道我多么的难堪吗?
      “今天很热啊。”她把鞋子脱掉。
      “我可以在这里睡一会吗?”她问你。
      “我送你回家。”你说。
      她猛力摇头,径自走进你的睡房,倒在你的单人床上。
      她竟然睡在你的床上。
      “她是医生吗?”我问你。
      “是医院化验室的同事。”
      “她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吗?”
      你摇头。
      “是现在的女朋友?”
      你失笑:“怎会啦?”
      你刚才不承认我是你的女朋友,我又凭什么问你她是谁呢?也许她跟我一样,不过
    是你众多仰慕者之一。
      “我把东西洗干净就走。”我站起来收拾碟子。
      “不用了,让我来洗。”
      “那我走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有朋友在这里。”
      我不望你,免得望着你我会哭。
      “不,我送你。”你拿起车钥匙陪我离开。
      她是什么人,可以霸占你的家?
      在车上,我默默无言,我放弃了熟悉的人,来到你身边,你身边的一切,对我来说,
    却是这样陌生。我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你要去哪里?”你问我。
      “回家。”我说。那是我仅余的安全感。
      你默默开车送我回去。
      剎那之间,你好像离我很远。
      “对不起。”你说。
      “什么对不起?”我装着没事发生,虽然我知道瞒不过你。
      “她是阿素的妹妹。”你说。
      我怔住。
      “是个很任性的女孩子。”
      “那你应该知道阿素的消息。”
      你摇头:“她们不是一起生活的。阿素跟着妈妈生活,她跟爸爸生活。”
      “她总会知道一点消息吧?”
      “阿素经常到处去。”
      “阿素一定长得很漂亮吧?她妹妹已经这么漂亮了。”
      你没有回答我。
    吻上你的脸,爱情甜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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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阿素永远不回来,你仍然活在她的世界里。
      我望着你,好想问你,你的世界里,这一刻,有没有我?但是我又凭什么这样问呢?
      “她看来很喜欢你。”
      “她有很多男朋友呢。”
      我很难相信你对她一点也不动心,看她那副样子,你只要点一下头,她就会倒在你
    怀中。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说。
      “谢谢你让我吃到那么美味的牛排。”
      “再见。”我走下车。
      你的世界,根本没有我。
      你走下车,陪着我开门。
      “你要去哪里?”我问你。
      “不知道,回去医院吧,那里有地方可以睡。”
      我突然又心软。
      “要进来坐吗?”
      你摇头:“不打扰你了。”
      我走上阁楼,你回到你的车上,我突然发觉,我从不了解你,我们是那样陌生,有
    着一段距离。你没有因为我而忘记阿素,也许永远不会。
      “能出来一下吗?”我打电话给徐铭石。
      我们约好三十分钟后在附近的酒吧见面。
      徐铭石匆匆赶来,问我:“什么事?”
      “只是想找人聊天。”
      他来了,我却垂头丧气,说不出话来。
      “我替你找到一间房子。”他说,“我的房东太太在蒲飞路还有一间房子,租客刚
    刚退租。”
      “我没想过租房子。”
      “总不成一辈子住在布艺店里吧?那里连一张床也没有。
      我去看过了,那间房子在三十四楼,很不错,租金也很合理。现在就可以去看看。”
      “现在?”我看看手表,“十二点多钟了。”
      “不要紧,我有钥匙,现在就去。”
      那是一幢新的大厦,房东太太的单位在三十四楼,面积六百多呎,客厅有一列落地
    玻璃,可以看到整个西区的风景。
      我站在窗前,竟然看到你住的地方。
      西环最后的一间屋,顶楼有灯光。
      “我要这个地方。”我跟徐铭石说。
      “你不先问问租金多少吗?”
      “有什么关系呢?我喜欢这里。什么时候可以搬进来?”
      “真好笑,突然又这样心急。”
      我伏在窗前,像从前一样,遥望你住的地方,我喜欢可以这样望着你,知道你在某
    个地方。
      虽然这天晚上我不知道你在哪里。
      凌晨四点多钟,你打电话来给我。
      “有没有吵醒你?”你温柔地问我。
      “我刚刚睡着了。”我告诉你。
      “对不起。”
      “不要紧。”我幸福地抱着电话。
      “我在医院里。”
      你彷佛在告诉我,这一晚你一直待在医院,没有回家。
      “嗯。”我轻轻地答你。
      “不打扰你了。”你说。
      “不,我也睡不着,我迟些要搬了。”
      “搬到什么地方?”
      “蒲飞路。”
      “我们很近啊。”你说。
      是很近,还是仍旧很远?
      “你睡不着吗?”我问你。
      “我已经把自己训练得什么时候也可以睡着。”
      “你还没有忘记她吗?”
      你没有回答我。
      房东找人把房子翻新一下,她说大概需要一个星期。
      这个星期,我已迫不及待为新居添置东西。
      把手烧瓷砖拿去装裱时,经过一间义大利灯饰店,我被里面一盏玻璃吊灯吸引了视
    线。
      那盏吊灯,半圆形的灯罩是磨砂玻璃做的,当灯亮起时,温柔的灯光把整间灯饰店
    都浮起来。
      我看看价钱牌,售价是我半个月的租金,我舍不得买。
      “这盏吊灯,我们只来了一盏。”年轻的男店员说。
      “可惜价钱很贵啊。”
      “但是真的很漂亮。”他说。
      “还是不要了。”
      我正想离开时,他对我说:“这盏灯是有名字的。”
      “灯也有名字的吗?”我回头问他。
      “是这盏灯的设计师给它的。”
      “它叫什么名字?”
      “‘恩戴米恩的月光’。”
      为了名字,我把灯买下来。
      恩戴米恩是神话里的人物,有人说他是国王,但是大多数人都说他是牧童。
      恩戴米恩长得俊美绝伦,当他看守羊群的时候,月神西宁偶然看到他,爱上了他,
    从天而降,轻吻他,躺在他身旁。为了永远拥有他,月神西宁使他永远熟睡,像死去一
    样躺在山野间,身体却仍然温暖而鲜活。每一个晚上,月神都会来看他、吻他。恩戴米
    恩从未醒来看看倾泻在自己身上的银白色的月光。痴情的月神永恒地、痛苦地爱着他。
      你就是我的牧童,可惜我不曾是你的月光。
      晚上待在烧鸟店,你好几天没有找我了。
      那天晚上,特意打电话来告诉我,你没有跟孙米白一起,不是为了让我安心吗?为
    什么又不理我?“我是不是在追求他?”我问惠绚。
      “这样还不算追求,怎样才算?”她反问我。
      真令人难堪。
      我在安慰自己,你不找我,因为你很忙。况且,你也不一定要找我。我们之间,并
    没有什么不能不见的盟誓,对吗?入伙那天,徐铭石和惠绚来替我搬家。
      上一次搬家,是和政文搬到薄伏林道,那天很热闹,政文、康兆亮、惠绚和我,四
    个人忙了一整天。
      今天,冷清得多了。
      “他好歹也应该来替你搬家,不然,怎么做你的男朋友。”
      惠绚一边替我拿棉被一边说。
      “他还不是我的男朋友。”我接过她手上的棉被说。
      “从这里看出去很漂亮。”惠绚站在窗前说。
      “可以看到西环最后一间屋。”我说。
      在地图上,我这里与你那里,距离只有九百公尺,比以前更近。
      “原来是这样。”惠绚说。
      徐铭石替我把灯悬挂在床的上空。
      “很漂亮的灯。”他说。
      “它有名字的,叫‘恩戴米恩的月光’。”我说。
      灯亮了,整张床浮起来,诉说着一个痴情的故事。
      夜里,我把你送给我的星星贴在天花板上。
      我看到你的家里有灯,你是一个人吗?我立刻打电话给你。
      “回来啦?”我问你。
      “你怎知道我回来?”你愕然。
      “你通常都是这个时间下班吧。”我撒谎。
      “这几天好吗?”你问我。
      “我搬家了。”
      “新居怎么样?”
      “有兴趣来吃一顿饭吗?”
      “好呀,你煮的东西那么好吃。”
      “明天晚上有空吗?”
      “明天刚好不用上班。”
      “那就约好明天。”
      黄昏,我匆匆离开布艺店,准备我们的晚餐。
      你在八点半钟来到。
      “要不要参观一下?”
      “这盏吊灯很漂亮。”你说。
      “它叫‘恩戴米恩的月光’。”
      “它有名字的吗?”
      “我是为了名字才买它。”
      “是不是那个神话里的牧童?”
      “你也知道那个神话吗?”
      “他一直都在山涧里熟睡,像死了一样。”
      “他没有死,他是被深深地爱着。”
      “是的,他没有死,他被深深地爱着。”你说。
      我把晚餐端出来。
      “这里是不是可以看到西环?”你站在窗前问我。
      我怎能告诉你我是为了这里能望到西环而搬进来?“我想是吧。”
      看着你津津有味地吃我做的羊肋排,我突然觉得很幸福。
      “一定有很多男孩子喜欢你,你做的菜那么好吃。”你说。
      “什么意思?”我心里突然有些生气,你这样说,是不是说你不喜欢我?“没什么
    意思的。”你向我解释。
      这个时候,你的传呼机响起。
      “会不会是医院有急事?”
      “电话号码不是医院的。”
      你拨出电话,我偷看你的传呼机,是孙小姐找你,一定是孙米白。你放下电话,抱
    歉地对我说:“对不起,朋友有点事,我要去看看她。”
      “是孙米白吗?”
      “她在男朋友家喝醉了酒,闹得很厉害。”
      “她有男朋友的吗?我还以为她的男朋友是你。要我一起去吗?有个女孩子会方便
    一点。”
      “也好。”
      想不到你会答应。
    吻上你的脸,爱情甜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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