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恐惧爱情,我恐惧的是爱太深了,以后带来的心痛。
独立寒阶望月华
露浓香泛小庭花
绣屏愁背一灯斜
云雨自从分散后
人间无路到仙家
但凭魂梦访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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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
德罗蝎搓着手坐在床上,魔萝不停地在屋里走来走去:“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在阻止夕灵霓恢复记忆?”
德罗蝎沉思:什么人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魔萝停在德罗蝎身前:“我们应该怎么做?可普怎么还不回来?真是急死人了。。。”
“可普要在意识中寻找夕灵霓。。。她的记忆已经恢复了一部分,等可普回来,我们就直接带她走。”德罗蝎继续搓着手。
“真不愿意再见到她。”魔萝看了眼坐在地上的刘夕,又开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公主,你应该放下偏见,多想想岚世界。”德罗蝎认真地对魔萝说。
魔萝还没有回答,屋中蓝光闪现,可普回来了。
“怎么样?”德罗蝎站了起来,急切地问。
“她的幻境竟然是魔界的地狱之火。”可普摇了摇头,似乎很想不通。
“我就一直说她外表柔弱,心底龌龊!”魔萝走到可普身边,仔细地查看,“她的幻境很容易对付吧?你没受伤吧?”
可普对着魔萝亲切地笑:“我的力量你还不相信吗?别担心。”他转向德罗蝎,“很奇怪,在夕灵霓的幻境里出现了一个自称是她妈妈的女人。这是她的潜意识吗?夕灵霓不是个孤儿吗?”
德罗蝎看向窗外,人界的上午,人们已经开始活动,他没有回答可普的疑问,直接说:“我们马上带她回岚世界,易明达长老肯定已到西彼神殿等我们了。”
魔萝和可普的表情变得严肃,德罗蝎和可普一起把闭着眼睛,席地而坐的刘夕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德罗蝎把手放到她的额头,掌心对着眉心,一缕白色的烟从刘夕的前额升起。德罗蝎小心地捧起她,另一只手轻轻地发出蓝光,形成了一个蓝色的光球,把白烟笼了进去。光球逐渐合拢,突然,从刘夕的胸前箭一般射出一道光芒,迅速地进入了白烟中,光球完全合拢。
“那是什么?”魔萝惊叫。
可普忙运起灵力,企图剥离,德罗蝎伸手拦住了他:“已经来不及了,既然是从夕灵霓自己体内出来的,应该不会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回到岚世界再说吧。”德罗蝎说完,袍袖一挥,三个人被光环笼罩了起来,德罗蝎左手托着光球,可普和魔萝站立在两侧,缓缓地向房顶飞去。。。。。。
隐在角落里的两个人走了出来。
“师嘉欢,看来你也得走一趟岚世界了。”
“是。”
“你去监视夕灵霓,必要的时候给她传达我的指示。”
“您刚才为什么要阻止夕灵霓的记忆?您不是希望她快点恢复吗?”
“没什么,我只是不想看到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
“好了,师嘉欢,我们走吧,你准备准备,动身去岚世界。”
“是。”
师嘉欢恭敬地随着男子离开了,临行前,她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刘夕,心里默默地想:这女子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能让命运摆布,比自己还要可怜。在师嘉欢似有似无的童年记忆里,她有疼爱她的父母,还有一个可爱的妹妹,但是夕灵霓,什么都没有。
二
夕灵霓被蓝色光芒笼罩,舒适温暖,犹如躺在母亲的怀里。灵光突然在脑中闪过,她是曾被母亲抱过的,她蹒跚着在前面跑,不小心跌倒,一双柔软的手把她抱起,紧紧地搂在怀里,充满爱意的吻,吻在她的额头,灵动的双眼望着她,那是母亲的凝视。脸是模糊的,但那双眼睛,却让夕灵霓猛然想起后,再也无法忘记。母亲背后的景色是一片幽静的绿。
夕灵霓抚摩着胸前,呆坐着,突然出现和自己融为一体的又是什么?它进入了自己的身体,还是痦子的位置。这次没有痛的感觉。
她看不到光球外的景象,她在静静地等,等着回到岚世界。
很久。。。夕灵霓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她看到自己的下方露出一丝光亮,逐渐扩大。她看清了下面的景象。
铺满鲜花的水晶石台,黑发挽起的女子躺在上面,皮肤白皙,夕灵霓看到那张脸,那身淡蓝色的长袍,是那样的熟悉。光球完全打开,她从上往下飞坠,和那闭着眼睛的自己合为一体。她现在又是圣女,她回到了岚世界。
清凉的水缓缓滑进嘴里,夕灵霓尝出了味道,那是岚世界的圣水—脉灵水。黑暗逝去,眼前骤然光明,她睁开了眼睛。易明达长老和蔼微笑,石台旁站满了人,德罗蝎和可普立在易明达长老的身后。
易明达长老亲切地伸出手:“欢迎你回家,夕灵霓。”
夕灵霓把手搭了过去,坐了起来,察看四周,几十个水晶石台在大殿里,她想起来了,这是西彼神殿,是岚世界保证肉身不朽的神殿。她还是刘夕时,曾经在镜中看过这里,只是那时,她失去了记忆。
德罗蝎把一个顶端镶嵌着蓝色发光宝石的权仗递给易明达长老,两个侍女走上前,搀扶着夕灵霓走下了石台。夕灵霓恭敬地行礼,易明达长老把权仗交给她:“夕灵霓,这是神留下的圣石,曾经属于你的权仗,你再次拿起它吧,继续履行你的职责。”
蓝色的宝石,菱形的形状,耀眼的光芒,夕灵霓接过权仗,这是至高无上的岚之圣石,是圣女的信物。
“返回你的神殿吧,休息一下,我们马上要有很多事情要去解决。”易明达长老微笑着看着夕灵霓。
十几个人鱼贯而出,夕灵霓在侍女的跟随下也向神殿的大门走去。夕灵霓在四处看着,她在找可凯的石台,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这里。
魔萝走了过来,盯着夕灵霓的脸:“我又看到了这个样子的你,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你这个女人,这么不知道悔改!”
夕灵霓的眼神有些惊恐,魔萝是高贵的公主,她无法反驳,但是她的心对自己说:可凯爱我,不管别人怎样,他只爱我。。。。。。夕灵霓不自觉地甜笑。
魔萝看在了眼里:“你!哼!”魔萝甩过蓝色的长发,气哼哼地走了出去。可普看了一下夕灵霓,又看了眼德罗蝎,德罗蝎点了点头,可普马上大步地追了出去。
夕灵霓不在乎,她有至真至情的爱情,所以她什么都不在乎。她继续往外走,继续小心地留意两边的石台。
心突然狂跳不止,那熟悉的身体,那英俊的脸庞,那金色的长发,夕灵霓看到了,她看到了躺在那里的可凯。
三
那是可凯,是夕灵霓用生命去爱的男子,没有任何生息地躺在那里,在鲜花的围绕下,画一般的帅气。夕灵霓不禁停住了脚步。
“不要停下来,继续走!”德罗蝎直视着大门,小声地对夕灵霓说。
夕灵霓心在绞痛,她多想扑过去,扑到可凯的怀里,不管其他人的目光,只要可凯紧紧地抱住她,轻轻地叫她的名字。她多想告诉可凯:我想你,想你,我那么的想你。。。。。。
但是,夕灵霓知道不行,她不能这么做,她停下脚步,已经让后面的人诧异地看她。她咬住下嘴唇,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不让脆弱使她失去理智。她转过头,顺从地跟着德罗蝎走了出去。
门外是岚世界灿烂的阳光,曾让她迷醉的晴空又是无云万里。草还是那样荫荫,花儿还是繁艳,清新的空气迎面。
大门在她的身后沉重地关闭,但是她的心却没有一起出来,留在了西彼神殿,留在了可凯的身边。
走上白色的甬道,洁净得没有一丝尘埃。岚世界,美丽如人界画家笔下的仙境。魔萝和可普站在甬道上,看到夕灵霓走出来,魔萝迎了过来。
“夕灵霓,我还是应该恭喜你回到岚世界,但是我做不到不去讨厌你。为了岚世界,我愿意放弃以前的不愉快,希望你也履行圣女的职责,我们都是为了岚世界!”魔萝没有去看夕灵霓的眼睛,她一口气说出了这些话,不等夕灵霓回答,转身叫着可普跑开了。可普回头,德罗蝎微笑着冲可普点头,夕灵霓和德罗蝎都明白,是可普的劝说,才让魔萝的思想有了些微的转变。
夕灵霓看着魔萝和可普跑远,小声地说:“谢谢。”
“你不要太在意魔萝公主的话,她从没有恶意。”德罗蝎亲切地说。
“我知道,她很单纯。是我和可凯。。。”夕灵霓一边说一边想着西彼神殿里的可凯。
德罗蝎打断了她的话:“不要提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愿意祝福你们每一个人。”
夕灵霓感激地点了点头。
西彼神殿离圣女神殿并不远,步行很快就可以看到圣女神殿。对面是夕灵霓认识可凯的地方,那是他们经常在一起合曲的山坡。
夕灵霓走上了山坡,易明达长老和其他人都离开了,德罗蝎也去追了魔萝公主,只有原来的侍女随着她一起走了回来。
一切都没有改变,景色还如那时美丽。草木幽绿,鲜花繁盛。
夕灵霓坐回原来经常拨动岚月琴的地方,痴痴地看着对面的林杉树,树下没有可凯高大的身影,没有可凯悠扬的笛声。夕灵霓随手摘下一朵菁花,送到面前,花还是沁人的幽香,但却已物是人非。岚月琴已经被摔破,在她听到可凯和魔萝订婚的消息时,被她亲手摔破。可凯的银笛还在吗?
夕灵霓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久久不愿离去。
侍女走了过来:“您该回去休息了。”
夕灵霓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即使回到了岚世界,她的爱情还是没有希望。手拿着那朵娇艳的菁花,夕灵霓走下了山坡,她似乎隐隐听到岚月琴和笛子优美温馨的合曲,在她的身后再次响起。
四
圣女神殿还是那样冷冷清清,冰凉的柱子依旧明亮如新。夕灵霓把手中的菁花递给侍女,手执权仗走进了大殿。她抚摩着柱子,深切地回想曾在这里度过的岁月。大殿的每一寸土地,都留下过她的足迹,她突然意识到,即使过去的生活那么孤寂,但是她还是爱这里的。
侍女匆匆跑来行礼:“夕灵霓大人,请您去温泉沐浴更衣。”
夕灵霓抬起头,她的身体在西彼神殿沉睡了人界二十三年的时间,她应该去清洗。转身,她离开神殿,走到后院的温泉。
高高挽起的长发放下,瀑布般散开,仍然是丝滑如缎,黑亮及膝。淡蓝色的长袍从身上滑落,一件一件堆在脚边。夕灵霓慢慢走进撒满花瓣的池中,泉水把她浸湿,长发浮起。温热的水让她的额角沁出了汗,她抚摩着自己裸露的身体,光滑柔软,这身体曾被可凯紧紧地抱在怀里。夕灵霓的手停在胸前,可凯触到这里时,是不是情感膨胀,把她视作了唯一?一定是的,可凯男性的雄姿,让她沉醉,她想起了那次在腊米村的偶遇。
鲁岩法鲁在岚世界公布了可凯和魔萝公主订婚的消息,夕灵霓从侍女那里听来,骤来的打击让她无法自持,她拿起岚月琴跑到对面的山坡,把岚月琴向可凯经常靠立的林杉树砸去。一下,一下,夕灵霓疯狂的发泄,眼泪掘堤般汹涌。岚月琴被砸烂,夕灵霓全身脱力,哭倒在山坡上。。。。。。
暖日的午后,夕灵霓无所事事的站在后院,眺望远方的群山。从知道那个消息后,可凯来过多次,夕灵霓拒绝见他。不是不想他,不是不爱他,明知道没有结果,夕灵霓不想再去伤害自己,她要把爱深深地埋起来,埋在心里。可凯的笛声经常远远传来,哀伤的曲调弥漫在整个圣女神殿的属地。每当听到这笛声,夕灵霓的眼泪还是串串地滴落,她几次欲飞奔出去,跑到可凯的怀里,但最终,她还是忍住了。可凯是魔萝公主的未婚夫,不是她夕灵霓的。
“夕灵霓。”鲁岩法鲁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夕灵霓的愁绪被打扰,她低头匆匆擦掉脸上的泪,脸上忧伤的神色逃不过鲁岩法鲁敏锐的眼睛。
“夕灵霓,他就要和公主结婚了,忘了他吧。”鲁岩法鲁面无表情。
夕灵霓默不作声,她无法回答,如果她说话,眼泪又会不停地掉下来。
鲁岩法鲁把一个精致的透明小瓶递给夕灵霓:“这是脉灵水,腊米村发现了疫情,你是圣女,你应该出现在那里,带着这个去吧,去解救那里的人。”
夕灵霓接过,蓝色的脉灵水在小瓶里闪闪发光,晶莹得如同她的泪。
带着贴身的侍女,夕灵霓来到了腊米村,整个村子没有行人,白色的石头房子里偶尔会传出一两声呻吟。夕灵霓把脉灵水分倒给侍女,两个人各自家家拜访。
夕灵霓独自转过房子的拐角,前面传来清脆的马蹄声,她望去。可凯身穿深蓝色的长袍坐在马上,面容憔悴。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五
“夕灵霓!”可凯惊喜,他急急地跳下马。
夕灵霓楞了一下,她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可凯。可凯大步地走过来,夕灵霓扭身想要跑开。
“等等!夕灵霓,等等,请听我解释!”可凯焦急,他的大手拉住了夕灵霓。
夕灵霓的心又开始痛,虽然阳光是那么明媚,她的心却很冷。她知道她应该离开,但是双腿却一动也不想动。背对着可凯,她努力使自己语调冰冷:“可凯大人,我不知道你要解释什么。”
“你明明知道我的心!你要听我把话说清楚!”可凯不由分说,一把抱起夕灵霓,纵上了马背,侧过马缰向不远处的树林跑去。
“你放我下来,你让我下来。”夕灵霓挣扎。
身后的可凯紧紧地抱住她,温柔地在夕灵霓的耳边说:“夕灵霓,我只爱你!”
所有的冰冷在瞬间融化,如一道温泉流入夕灵霓的心,夕灵霓被可凯的话眩惑,被耳后吹来的男性气息征服,她平静了下来,软软地靠在可凯的怀里,眼泪又掉下来,温湿地滑过面颊。
马跑了很久,在树林的深处停了下来。可凯下马,把夕灵霓搂在怀里,夕灵霓被可凯汹涌的感情彻底吞没。
“你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不肯见我?因为那个公告吗?那是父亲的决定不是我的!”可凯终于放开了夕灵霓,象天空一样湛蓝的眼睛望着她,隐隐有泪。
“我是圣女,我们不会有结果。。。”夕灵霓直视他,眼睛睁得很大,眼泪默默地流下。
“你是圣女又怎么样?一切都错了。爱魔萝的是我弟弟可普,不是我!而我爱的你为什么是圣女!我回去就面见国王,请求选出新的圣女!夕灵霓,我爱你!我只要你!”可凯的泪终于也落了下来,男人的泪,让夕灵霓心痛。
夕灵霓轻轻抬起手,轻轻擦去可凯的泪水:“不要这样,你是岚世界最英勇的勇士,你不能为了我失去威严。我知道。。。我知道你爱我就够了。。。请不要再掉下眼泪。。。我会非常自责。。。”
“夕灵霓。。。”可凯无法控制感情,无法控制欲望,他面对着夕灵霓哀伤的眼睛,紧锁的秀眉,那一份楚楚可怜的娇媚,那让可凯无限爱恋的泪水,他吻了下去,他要吻干她的泪,吻暖她的心,吻到她的心灵深处,与她交汇。
夕灵霓没有拒绝,她不要逃避,她要直对自己的感情,发泄。她激烈地回应,用舌尖探索着可凯的爱情,两颗心融合在一起,激烈地迸出情的火。
可凯的手在颤抖,他小心地解开夕灵霓的长袍,在她耳边小声地征询:“可以吗?”
夕灵霓抬起了手,一瞬想去阻止可凯,听到他温柔的话,她的手放了下来,她此时无比的坚定,不去管明天,不去管未来,她只要这一刻,就这一刻,让彼此真诚的拥有,让彼此彻底的把自己交予。她感到面颊滚热,她听到自己说:“嗯。。可凯。。。”
六
温泉腾起的热气在池面飘渺,夕灵霓上下抚摩着自己的身体,脑中想象着可凯的身影,向池底滑去,这身体是属于她的,也是属于他的。
那次短暂的欢愉却留给夕灵霓永恒的记忆,无法磨灭地深深烙印在心里,夕灵霓沉了下去,潜入水中,和可凯一起曾有过的激情,在瞬间爆发了出来。她忍不住突然冲出水面,大大地吁出了一口气。可凯,她在心底呼唤,她多想此时他就在身边。
静寂的温泉边没有一个人,没有人了解她的寂寞与思念,只有可凯知道,她是多么的爱他。
日渐渐落了下去,夕灵霓沐浴完毕,换上崭新的长袍,走进了熟悉的白色石头房子。夜很快会来,她需要吃点东西,然后睡去。只等明天一早,国王召见,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
天亮了,侍女捧着长袍,服侍夕灵霓。
夕灵霓坐到桌子前,澄亮的镜台。她打开木盒,拿出发簪,让侍女插在自己的头上。就象二十三年前一样,她把自己打扮得端庄。
国王派来的马车已经在外面等,夕灵霓准备妥当后,蹬上马车,来到了皇宫。
大殿中,国王正襟威坐,魔萝公主和易明达长老分坐在国王的旁边,两侧是两位司政大人可苦斯和鲁岩法鲁,可普与其他长老会的长老站在柱子前。夕灵霓手持权仗,恭敬地走了进去,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她。
“夕灵霓,我不得不长话短说,岚世界现在出现了危机,表面和平安宁,但是在各地的守卫队,先后发现了来自魔界的魔怪的踪迹。”国王转动他手上的蓝宝石戒指,这说明他的心很焦虑。
“请允许我继续说明,国王陛下。”易明达长老请求国王。
国王点了点头。
“创建岚世界的神曾预言,岚世界会遭遇一场浩大的劫难,起因是远古时代神的错误。神启示要想化解,只有一个女孩有这个力量。”易明达长老站了起来,走向夕灵霓,“预言说圣灵山发生异变的时候,就是劫难的开始,你去过圣灵山,但是你回来后并没有跟我们说实话,我很想知道你在那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圣灵山?”夕灵霓的脑海中又闪过那个长发拖地的白衣女人,“我那部分的记忆并没有恢复,我想不起来我曾经的经历。”夕灵霓有些奇怪,她从圣灵山回来后,没有说出她的经历吗?为什么没有说出?
国王仍在不停地转着戒指:“我知道你在人界恢复记忆时,遇到了阻力。现在长老会的长老都在这里,易明达长老会主持仪式,现在,你必须恢复那段记忆。”
“夕灵霓,也许有些记忆是痛苦的,但那是揭开如何化解这场浩劫的关键。为了岚世界,在你恢复记忆后,你必须把那里的情况告诉我们,因为你就是那个命中注定的女孩。你没有其他的选择。”易明达长老的表情异常严肃。
夕灵霓呆望着易明达长老,她不知道她遗忘的记忆是这么的重要。她是可以解救岚世界的人?夕灵霓感觉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她一下无法接受。
七
长老会的长老们迅速地站好位置,把夕灵霓围在中央。可普麻利地抽出宝剑走到圆圈中,夕灵霓的对面,随时守卫。易明达长老来到夕灵霓的背后,高高举起权仗。
“大家都准备好了?”易明达长老沉声询问众人。
大家各自点了点头。
闷坐在那里的魔萝突然站起来:“我有个请求,我想和可普一起守卫。”
国王征询的目光望向易明达长老,易明达长老摇了摇头:“魔萝公主,这太危险,还是让可普独自去吧。”
魔萝颓然坐下:“我。。。。。。”魔萝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她在担心可普。在人界恢复夕灵霓记忆时,魔萝感觉到那阻力非同一般。魔萝安慰自己,岚世界有易明达长老强大的灵力,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她不安地望向可普,可普正微笑看她,点头。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魔萝分不清对可普是什么感情,她只知道她很依赖他,不想失去他,即使她要嫁的人是可普的哥哥。
“夕灵霓,请全身放松,坐下。”易明达长老吩咐,早已有人拿来座椅。
夕灵霓顺从,闭上了眼睛。易明达长老权仗的上端冒出蓝色的光,很快,把夕灵霓全身罩住。其他长老们也纷纷运起灵力。夕灵霓又闻到了暖暖的香气,她沉沉地睡了去。
郁郁葱葱的圣灵山就在眼前,巍峨的山峦起伏。
易明达长老在队首做出手势,整个队伍停了下来。夕灵霓打马跑到前面。
“夕灵霓,我们到了。”易明达长老转过头,“你去吧,我们会在这里等你出来。”
夕灵霓把岚月琴背向身后,拿出圣女权仗恭敬地回答:“是。”
易明达长老的目光中带着鼓励,语气和蔼:“虽然那里没有人迹,但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夕灵霓感激地点了点头,侧过马头,奔进了圣灵山。蜿蜒的小路,铺着白色光滑的鹅卵石,夕灵霓顺着这条已存在千百年,唯一的通路,快马进入。
在外面看到的圣灵山,绿野峰峦,生机盎然,但是深入后的夕灵霓却发现,圣灵山的内部是一片落败的秋色,落叶铺满了前进的路,夕灵霓找不到继续的方向,她跳下了马。
夕灵霓用权仗仔细地拨掉落叶,探索寻找白色的路石,一直走到了日头落下,四周除了连绵的山和残败的树木,什么也没有。她抬头极目望去,毫无房舍的踪迹,更没有神殿矗立。
真的有神殿存在吗?偌大的圣灵山,神殿到底在什么地方?夕灵霓不禁自问。看看一直跟随在身后的马,夕灵霓走过去,轻轻抚摩马鬃:“你是不是也累了?我们休息一下再找吧。”
一日日的过去,一个星期,夕灵霓走到了路的尽头,继续往前走,已经没有了白色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夕灵霓开始犹豫,传说的神殿真的在圣灵山中吗?她站在马侧对马低语:“我们是接着往里走,还是回去?”
马儿高声长啸,前腿高高地跃起,似乎要挣脱夕灵霓拉住的缰绳。夕灵霓微笑,她摸了摸马头:“我知道你是匹优秀的战马,你不愿意这样失败地返回。好,那我们继续往里走吧。但是,你要记住回去的路。”
夕灵霓离开了小路,踏上了厚厚的落叶,往圣灵山更深的地方走去。
八
马的脚下偶尔响起断枝脆裂的声音,夕灵霓前进得有些艰难,眼前山间的红日移落到山底,月亮逐渐爬上了山巅。
一块高大平整的石头,在前方不远,夕灵霓跳下马走了过去:“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好不好?”马儿打着响鼻。
夕灵霓拨下石头上的落叶,取出柔软的毛毯,铺在上面。她坐了上去,放下岚月琴和权仗,随意地吃了点东西。
马儿在石头下站立,甩着头,夕灵霓对它说:“我们进山多久了?太阳已经落下去过9次。”夕灵霓顿了顿,继续和马儿说话,“你有没有想念的人?我告诉你,我很想一个人,他是岚世界最神勇最英俊的男子,他叫可凯,你知道他的,对不对?岚世界没有人不知道他。”
马儿似乎听懂了夕灵霓的话,扭过头,大大的眼睛看着夕灵霓。
夕灵霓拿起身边的岚月琴:“我弹琴给你听吧,可凯最喜欢的曲子。”夕灵霓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明月,“他现在在做什么?他有没有象我一样的想念他?”她的手在琴上飞舞,琴声徜徉在圣灵山中,夕灵霓弹得沉醉,她把对可凯的思念完全融入了弦音。
马儿突然长啸,打断了夕灵霓的琴声,她有些不悦,停了下来。
马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一个方向,夕灵霓顺着它的视线找过去,远远的山间,树木掩饰,藤蔓垂悬的地方,隐隐有蓝光闪现。光芒微弱,如果不是在夜晚,不是在这个角度,很难被发现。夕灵霓从石头上跳了下来:“那是什么?我们过去看看!”
夕灵霓匆匆收拾好东西,跳上马背,拍了拍身下的骏马:“走,去闪光的那里。”
马儿一路小跑,半夜时分赶到了那个地方。
古老的石洞,紧紧关闭的洞门上爬满了藤草,藤草的缝隙间,挤出蓝色的光芒。夕灵霓走到门前,拉掉藤蔓,整个大门完全显露出来。发出光亮的是门上一个菱形的匙洞。
“这是什么地方?”夕灵霓转头看看马儿,“神殿不会在这里面吧,但是这个大门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她试着伸手推了推,石门沉重,纹丝不动。“怎么才能把它打开,这里面会有什么?”
夕灵霓退后了几步,放下权仗,双手运起灵力,缓缓地向石门涌去。石门上的匙洞突然迸发出更强烈的光芒,把夕灵霓的灵力全部吸收,门还是没有打开。
“看来打开这个门需要钥匙。。。。。。”夕灵霓又走到了石门前,借着权仗上圣坛之石的光芒,仔细查看匙洞,菱形的形状,她突然感觉到异常熟悉。把权仗又靠近了些,两个光芒融合在一起,映亮了夕灵霓的脸,她在瞬间找到了答案。圣坛之石!这个匙洞的形状和大小,和圣女权仗上的圣坛之石正好相符。
夕灵霓有些兴奋,她把权仗的顶端对着匙洞插了过去。圣坛之石和匙洞完全契合,夕灵霓小心地转动权仗。。。。。。“咔哒”一声闷响,匙洞中涌出一股强大的冲力,把夕灵霓推倒在地。
沉重的石门,在夕灵霓的面前,缓缓地打开了。
九
洞中瞬间明亮如昼,久未开启,浓重的霉灰气味,冲鼻而来。夕灵霓毫不在意,她看到了一个无比雄伟的神殿。
“终于找到了!你在这里等我。”夕灵霓不自觉地微笑,站起,恭敬地整理衣服,拍了拍马背,身背岚月琴,手持权仗走了进去。
神殿中死一般静寂,只有夕灵霓轻微的脚步声。
殿中,雕刻着神像的巨大石柱,撑起一个偌大的穹顶,顶上镶嵌的宝石,星光般闪烁。每个柱子上都插有手型的火把,岚世界的不灭之焰。神殿的中央有一个白色凸起的石台。
夕灵霓小心翼翼地四周巡视,没有任何动静,守卫在这里的圣者去了哪里?夕灵霓鼓了鼓勇气,高声说道:“我是岚世界的圣女—夕灵霓。请问,有人在吗?”
大殿中响起回声,夕灵霓停在原地等了等,没有回答。她向左边走去。
左边有三个拱形的石门,石门上镌刻着岚世界古老的文字,夕灵霓发现这些门被强大的灵力封印,无法开启。她又转向右边。
右边同样并列着镌刻有古老文字的三个石门,也被封印。
这里面有什么?夕灵霓的脑中闪过疑虑。她离开了右边,走向中央的石台。
原本白色的台面,已经落满厚厚的积土,上面有一个长方形的东西,夕灵霓看不出那是什么。她谨慎地碰了碰,东西稍微挪动了一点,它并没有被固定在石台上。夕灵霓再次伸出手,它突然从中段弹开,夕灵霓惊跳,连连后退了几步。那是一个木制的盒子。
夕灵霓等了等,盒子再无动静。她把灵力运到权杖上戒备,又走了过去。里面有一封信。她把信取出,诧异地发现,信是写给她的,署名圣者斯达。
“夕灵霓,我预视了你的到来,但是我却无法和你见面。圣灵山正如你所看到的,已经发生了异变,这变化在一瞬间发生,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岚世界的劫难开始了。我努力地去掩饰,保护这里,但是宿命的结果不可挽回,神的预言还是无法抗拒地来到了。这是你的命运,也是岚世界的命运,我们不得不接受,不得不面对。我留给你檀香木盒,它具有非凡的力量,可以穿越空间,让你到达你想去的地方。在你接受命运的安排,踏上寻觅之旅时,它会有很大的作用。岚世界被阴谋左右,被远古时代神的错误诅咒,你只有选择揭示真相,了断因果,才会拯救岚世界,你是唯一的人,你没有其他的选择。不要猜测圣者的行踪,我们还在岚世界,圣灵山的异变迫使我们离开。我已经开始去寻找解救的法则,需要和你见面时,我会主动的出现。”
夕灵霓看到这里,耳边突然传来似有似无地呼唤:“夕灵霓。。。夕灵霓。。。真的是你吗?”那是女子的声音,飘忽空灵,断断续续。夕灵霓凝神再去细听,声音却消失了。她继续认真地看斯达圣者的信。
“最后我必须叮嘱你,暂时不要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任何人,你可以上报你并没有找到神殿,直到你再次返回岚世界,你才可以说出,这段时间对我很重要。当你重回岚世界时,宿命中的伙伴会很快聚集到你的身边。”夕灵霓看到这里,心生疑惑,她会离开岚世界?
隐隐的,女子的声音又响起:“夕灵霓。。。。。。到我这里来。。。。。。”
这次,夕灵霓找到了发出声音的方向,它来自右前方一个黑暗的角落。
那里,没有任何的光亮。
十
手中的信,只剩下最后一段。夕灵霓犹豫,最终,忍住了好奇。她低下头,把信看完。
“你来到这里时,神殿也许已经被其他力量控制,不要被诱惑。虽然,这也是一种宿命,但我还是要极力阻止你,即使很可能无法避免。。。。。。现在,你看完了我的信,带着檀香盒子,马上离开这里!”
夕灵霓看完了全部内容,信在她的手中突然燃烧,化为一团蓝色的火焰把夕灵霓整个托起,火并不灼热,这是圣者留下的灵力。石台上的盒子如箭般飞到夕灵霓的手上,蓝色的火焰带着夕灵霓腾空而起,迅速地往神殿外退去。夕灵霓来不及反应,在她飞离神殿时,她又听到了那声音:“夕灵霓。。。。。。快来。。。。。。到妈妈这里来。。。。。。”
洞外等候的马儿也被卷了进来,石门沉重而急速地关闭,树木,山野,一切景象飞速移动,模糊不清。。。很久,火焰的速度慢了下来,渐渐停熄,夕灵霓落回了地面。四周打量,这是刚入山时的小路,从这里可以远远看到驻扎在山外,等候夕灵霓的队伍。
夕灵霓呆呆地回想,最后听到的那一声呼唤,让她蓦然感到震惊。妈妈?为什么那声音如此说?为什么圣者斯达预留灵力把她送出?难道圣者斯达不想夕灵霓见到她?但那声音让夕灵霓的血液沸腾。夕灵霓下意识地攥了一下拳头,手中硬邦邦的木盒,提醒了她。这个盒子有穿越空间的力量,是不是可以利用,再次返回神殿?
夕灵霓决定尝试一下,她刚刚打开木盒,马儿又长啸,小跑着奔向山口。夕灵霓转头,巡视的卫兵站在那里,他们看到了她。
她偷偷把木盒藏在身上,又望了一眼莽莽苍苍的圣灵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大步地走了出去。
“嗯。。。她醒了。。。”易明达长老的声音。
夕灵霓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她还坐在座椅上。长老会的成员席地坐在原地。
“你的记忆恢复得很顺利。”易明达长老微笑,他转身走回了国王身边,坐在他原来的位置。
“大家都休息一下,稍后再继续。”国王下达命令,然后转向鲁岩法鲁:“你要汇报什么?”
夕灵霓注意到鲁岩法鲁恭敬地立在国王面前,似乎有事禀告。
“国王陛下,他已经完全恢复了,现在就在大殿外等候。”鲁岩法鲁一边说,一边看了眼魔萝公主。魔萝紧抿着嘴唇,神色有些紧张。
“马上传他进来。”国王喜悦的表情毫不掩饰。
有人去传报,大殿外响起“嗒嗒”的脚步声。夕灵霓不知为何心情忐忑不安,她看到可普大步地迎了出去。
夕灵霓转身。
夺目的阳光从大殿外射进来,强烈的光晕激晃着夕灵霓的双眼,一个人站在了神殿里,挺拔,高大。那轮廓是那样的熟悉,即使不去说话,即使不去看他的脸,夕灵霓也可以分辨出来,那是可凯!那是她朝思暮想的可凯!
她不自禁地冲口而出:“可凯!”
第三章
一
可凯笔直地走了进来,穿过长老们围坐的圆圈,经过夕灵霓的身边,袍袖擦过她的座椅,他没有看她,没有回应她。
夕灵霓的心一下抽离,脑中瞬间空白,她呆坐,呆望,呆呆的让自己什么也不去想。
可凯在对国王行礼,在对可苦斯大人行礼,他温柔地吻了魔萝的手背,和所有人亲切地寒暄,只没有对夕灵霓。夕灵霓的眼前开始模糊,眼泪马上要汹涌而下,她站起,抑制着感情,告诉身边的长老出去走走,转身离开大殿。
泪在踏出大殿的刹那落下,她不去擦,沿着大殿外圣洁的白色石柱,夕灵霓漫无目的地走。可凯忘了她吗?忘了她的爱吗?她问自己。
天,无云湛蓝,如可凯的眼。脚下是岚世界的大地,夕灵霓突然感觉,方寸之间,自己的渺小与孤寂。自怜的痛澎湃而来,几乎把她击倒。她无力地扶住石柱,无声息地痛哭。
有人轻轻地拍她的肩,温暖的手掌。夕灵霓抬起头,看到德罗蝎关怀的目光。
“夕灵霓,不要太在意,也许这只是表象,就如你在西彼神殿不能停下一样。”德罗蝎的眼睛里闪着希翼的光芒,“不要这么软弱。。。你是拯救岚世界的人。”
夕灵霓望他,嘴里说不出话,德罗蝎的好意她都明白,但是她无法欺骗自己,无法让自己的心不痛。随意地向外望,大殿的方向,夕灵霓看到焦急的表情,可凯立在那里,直直得看着她。
德罗蝎也发现,他善意地笑:“你看,他不是在担心你?”
可凯没有走过来,只是站立,但那眼神,夕灵霓已懂,是无奈。可凯又被叫进了大殿,他匆匆给夕灵霓深情的一瞥,足够让夕灵霓破涕为笑。
“好了,回去吧。仪式还要继续。”德罗蝎看着脸上又浮出笑容的夕灵霓,微笑摇头。
“为什么?德罗蝎,告诉我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可凯是魔萝的夫婿,你是魔萝的随侍,可你却。。。”夕灵霓的心情转好,如六月的天气,暴雨后彩虹绚丽。
德罗蝎的笑容突然隐去,变得严肃:“爱是个沉重的东西,我只希望真爱的人得到幸福,你和他。。。。。。”德罗蝎顿了一下,“我把你带到这里,看你长大,魔萝是温室的花,你却独自在烈日下。。。也许就因为这个吧。。。”他说完又拍了拍夕灵霓的肩膀,率先回了大殿。
夕灵霓感激地看着德罗蝎走远,他对她的关心异忽寻常,难道只是因为他是捡到她的人?夕灵霓沉思了片刻,确定脸上不再有泪痕,也走了回去。
殿中,众人早已准备好,可凯站在可普的身边,一起守卫。夕灵霓没有去看他,她知道可凯的心还在,她永远也不会再去猜疑他。
夕灵霓坐回座椅,冷静地对易明达长老说:“可以开始了。”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想着挚爱的可凯,想着亲切的德罗蝎,也想着圣灵山神殿里,那黑发拖地的“妈妈”。。。。。。
恍惚间,她又回到了曾经的过去。
二
夕灵霓回到了圣女神殿,圣者斯达的叮嘱使她没有说出实情。易明达长老的脸上带着猜疑,德罗蝎沉思不语。国王安排她回去休息,她匆匆穿过神殿,放下岚月琴,绕过温泉,拿出木盒。她打算再次返回,那女子的话让她不能平静。
手持权仗,确定并没有侍女在附近,夕灵霓小心地打开盒子,灵力运到权仗,圣坛之石对着盒中,她虔诚地默念:圣灵山神殿。
盒子在眼前骤然放大,旋涡般的吸力把她卷了进去,夕灵霓飞驰在一条五光十色的通道,终点是闪着白光的圆形光门。很快,她穿越了过去。盒子掉落在脚下。
夕灵霓抬起头,圣灵山的神殿,背后是紧紧关闭的大门。她望向角落里的黑暗,那里是女子呼唤她的方向。她拾起木盒,慢慢地走了过去。
幽深的一角,小小的圆门微掩,夕灵霓推开门,一股寒气逼出,门内漆黑。她催亮圣坛之石,低头进入。
圣坛之石蓝色的光芒下,夕灵霓看出这里是一个未加任何修饰的山洞,偶有怪石嶙峋。洞壁上潺细的水流,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池。滴答的水声,有节律地落下。
夕灵霓握紧了权仗,高声道:“你在吗?我是夕灵霓。”
洞内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小池中的水汩汩不断,如沸腾般。温度急速下降,夕灵霓再次询问:“是你吗?上次叫我的是你吗?”呼出的气体遇冷化为一团白气。
飘忽的声音响起,似在左,似在右,在夕灵霓的两侧来回盘旋:“夕灵霓,真的是你来了吗?来救妈妈了吗?”
夕灵霓的心顿然沉重,似乎被击中头部般,身体摇晃,几乎站立不稳:“妈妈?我有妈妈?”
虚虚的影子出现在夕灵霓的面前,没有实质的悬浮,白衣飘飘,黑发曳地,和夕灵霓酷似的脸,温柔的目光看着夕灵霓,两道浅浅的泪。她伸出了手,冰冷地拂过夕灵霓的面颊,声音颤抖:“我终于等到你来了。”
“你真的是我的妈妈?我也是有妈妈的?”夕灵霓的眼泪无法控制,太久的寂寞涌泻而出。“你为什么生下我,却不要我?为什么让我孤单一个人活?你知不知道,我多想有个妈妈,多想被人疼爱。”
“夕灵霓,对不起,妈妈。。。。。。”女子双手掩面痛哭不止。突然,她的头发全部竖立,声音变得凄厉,“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为什么要去爱你?我恨你!我恨你!”
她的双手曲起,指甲瞬间长至数寸,抬起头,怒视着夕灵霓,面部扭曲,狰狞,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温柔和气。“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不想见到你。”她说着,挥起衣袖,阴风呼啸,把夕灵霓高高卷起,重重地抛向石壁。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妈妈?”夕灵霓痛哭,哀伤使她无力反抗,石壁坚硬,夕灵霓摔在上面,滑落,突起的锐利尖角,划破衣服,刺疼肌肤,血渗出,但是心更痛。
夕灵霓不明白,这女人为什么转瞬急变。但,夕灵霓从她酷似的容貌,心底升起的触动,确信她和自己一定有某种关系。被她抛上摔下,夕灵霓泪流满面,一身血迹。
三
夕灵霓艰难地站起,艰难地拾起掉落在地的圣女权仗。她踉跄着向女子走去,声音哽咽:“回答我,请你回答我,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妈妈?在我的记忆里,我曾被妈妈抱在怀里,她有着亲切的目光,温暖的双臂,她在青山绿水间,如女神一样圣洁。。。。。。”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夕灵霓。。。” 女子停了下来,悬浮在半空,若有所思。
“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只是个漂浮不定的灵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的身世是什么?为什么我要做圣女?”夕灵霓一步步走过去,走到女子的脚下,仰着头看她,目光凄楚。
女子轻飘飘地落地:“夕灵霓,对不起,我。。。”她顿了一下,表情阴晴不定,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继续说,“你跟我来。”
她飘出了山洞,夕灵霓没有犹豫,拄着权仗,摇摇晃晃地跟了出去。女子在左边第三个石门前停了下来:“这里有答案。我的女儿。。。你的父亲本是一个伟大的人,但是他。。。你过来,我告诉你。。。”
夕灵霓站在了巨大的石门前,女子又高高地浮起,眼神飘忽,沉浸在了过去:“妈妈本是岚世界的圣者,守卫在这里,这道石门后的秘密,一直由我负责。但是,直到那天,我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因为爱,我忽视了职责,泄露了秘密,有了你。妈妈曾那么的爱你,但是秘密泄露后,岚世界将面对一场浩劫,我无法原谅自己,瞬间,我也想过去对抗,但是无济于事,事情已经发生,波及了另一位圣者,辜负了他对我的感情。神不会宽恕我,我自责,恨自己,也恨你的父亲,更恨把这场浩劫带来的你,你让我失去力量,无力挽救一切。对不起,夕灵霓,是我抛弃了你,我已经被惩罚,我的肉身毁灭了,灵魂入魔,在思想的反复里我备受煎熬。”
“妈妈。。。。。。我的父亲是谁?”夕灵霓的眼泪滚滚而下,她跌坐在地上,站立不起。
女子摇了摇头:“你的父亲是个恶魔,虽然他曾是那么的优秀。命运的安排最终逃不过,你会和他见面的。。。但。。。”
“妈妈,我该怎么做才可以救你?”夕灵霓呜咽,她没有去擦脸上的泪。
女子飘了下来,双手捧起夕灵霓的脸,温柔地说:“女儿,拯救岚世界就是帮了妈妈,错误是从我们开始,也应该由我们结束,妈妈已经没有这个力量,只有你可以,只有你才能完成,这是宿命。当命运中的六个人聚集后,你们就可以打开这道门的封印,然后你们将知道如何去做。岚世界无法避免战争,但是你的努力会让妈妈的灵魂得到救赎。”
“命运中的六个人?”夕灵霓直视着女子的脸,此时她被光明笼罩,恢复了圣洁。
“六个人会得到命运的碎片,你手中的圣坛之石会找到他们。等你再次返回岚世界时,碎片都会出现。。。”女子的声音微弱起来,“这里还有神的力量,我的灵魂承受不住,我必须回去了,我会等你再次来到这里,和你命运中的伙伴。夕灵霓。。。”她又重新飘了起来,往右前方黑暗的山洞飘去,转瞬消失。大殿中还残余着她的回声,“原谅妈妈,我曾是那么的爱你。。。”
夕灵霓望着女子消失的方向,趴在地上,眼泪滴落:“妈妈。。。。。。”
四
意识的空间,夕灵霓沉沉浮浮,心被巨大的悲痛掌控。妈妈就在圣灵山的神殿中,那里有一扇巨大的石门需要聚集六个人的力量去解开封印。继续潜行,她看到自己坐在圣女神殿后院的白色石头房子里,远望窗外的群山;她看到自己听到可凯与魔萝订婚的消息,哭倒在山坡的林杉树前;她看到了后来发生的一切,她和可凯的秘密终于被发现。。。。。。
岚世界的民间开始流传圣女与第一勇士的私情。在腊米村附近的树林,和可凯在一起时,左近并没有人,她当时急匆匆地返回,侍女也察觉不出丝毫。是谁?是谁了解的如此详尽,仿佛置身其中,事情发生时,就如站在当前。夕灵霓想到那时自己的奉献,想到旁边也许存在的一双眼睛在窥视,心情复杂。羞愧的感觉蔓延。
她和可凯被传唤到皇宫,国王、易明达长老、鲁岩法鲁大人端坐在大殿上,神情肃穆。可苦斯大人在大殿中踱来踱去,一脸的不安。
“夕灵霓,可凯,你们应该知道为什么被传唤到这里。”国王带着怒气。
夕灵霓和可凯对望,夕灵霓低下了头,她无法否认,存在的事实。
可凯看了一眼停下脚步,期望的目光凝视他的父亲可苦斯,他知道父亲希望他澄清,这不过是民间的谣传。但是他不能,作为勇士,他不能欺骗自己和其他人,他要坦白他对夕灵霓的爱情。
可凯在众人的注目下,拉起了夕灵霓的手,径直走到国王面前,单膝跪下:“尊敬的国王陛下,我一直想对您说出我的想法,今天我要郑重地坦白。是的,我不否认曾发生的事实,我爱夕灵霓,我用我全部的生命爱她。”
夕灵霓跪在可凯的身边,可凯的话让她惊讶得抬起了头:“可凯。。。”
可凯转向夕灵霓,温柔地说:“为了我们的爱,请让我说,不管是什么结果。我只想让大家都明白,我是多么的爱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可凯旁若无人,夕灵霓感受到无尽的温暖。她点了点头,毅然下了决心,不管要受到什么处罚,他们的爱要昭示天下。
可苦斯大人冲动地走上前,狠狠地举起手,重重地落在可凯的脸上:“你怎么能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她是圣女,而你的未婚妻是公主,你知不知道!”
可苦斯的话让国王尴尬,国王的眉头皱得更紧。可苦斯抽出身佩的宝剑,恭身对国王说:“请允许我亲手处罚这不知错的不肖子,他玷污了家族的荣誉。”
易明达长老急忙站了起来,抢下可苦斯的宝剑:“爱并没有错误。只是选错了对象,他们罪不致死。”
鲁岩法鲁慢条斯理地接:“但是,他们的行为第一亵渎了神,第二伤害了魔萝公主纯洁的感情,如果不严加惩罚管束,只怕神发了怒,后果不亚于神的预言。而且,皇家的尊严。。。。。。”
“可是。。。。。。”易明达长老辩解。
国王打断了易明达长老的话:“你们不要争了,让我静一静。先把他们两个带下去,分别监禁起来。待商榷后处理。”
夕灵霓被卫兵围了起来,她望向另一边的可凯,他在微笑,他在对她说:“夕灵霓,我爱你。”
“可凯,我也爱你。”夕灵霓用热烈的爱回应。
两个人用眼神互相鼓励,转身走出了大殿。
五
夕灵霓独坐在窗前,小小的雀鸟停在窗台上,啄理着羽毛。
“我要是能和你一样多好,和可凯一起远远飞离这里,过自由的生活。”夕灵霓靠在窗边,羡慕地看着它。
一直紧闭的门“哐当”被打开,卫兵的声音:“夕灵霓大人,国王召见。”
夕灵霓缓缓站起,缓缓整理衣服,裁决的时刻到了,她在这里等了一个星期,心从烦躁过渡到平静。她可以面对一切后果,却难舍和可凯的分离。她似乎领悟了斯达圣者和妈妈的话,也许她真的要离开岚世界了。
大殿中坐满了人,两位司政大人,长老会所有的长老,魔萝公主和她的随侍德罗蝎,以及可普都等候在殿内。夕灵霓和可凯一前一后,走进大殿。
夕灵霓迎合着可凯的目光,可凯冲动,推倒卫兵,急急走上前,拉起夕灵霓的手。卫兵们蜂拥而至,尖利的长矛指着手无寸铁的可凯。
可凯冷笑:“你们是我的对手吗?”
可普毫不犹豫,抽出宝剑,挡在了兄长身前:“不管他们将面对怎样的惩罚,但我决不允许有人冒犯可凯的尊严!”
兄弟两人,一样的金色长发,一样的高大威猛。可凯的另一支手搭在了可普的肩上,有力地握了一下,所有的兄弟之情,在这一瞬间无言地迅速交流。可普没有回头,他警戒着,对身后的可凯说:“哥,只要有我在。。。”
可苦斯再也无法坐视,愤怒地大喊:“放肆!”他站了起来。
国王摆了摆手,示意卫兵们退下,转向可凯说:“你们两个过来。”
可凯和夕灵霓在众人的瞩目下,跪在了大殿中央。可普的眼中隐隐有泪,他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去看。魔萝公主望向可凯,可凯的表情坚决,他身边的夕灵霓,仍是那样楚楚可怜,柔弱的外表下,可以感觉出她内心的毅然。魔萝再望向可普,他盯着殿外的柱子,眼神飘忽,反倒更让魔萝担心,魔萝突然意识到,可凯对她的背叛并没有让她很痛苦,她更多的是担心可普的感受。
“易明达长老,你可以宣读判决了。”国王用手按了按太阳穴,神的预言已经让他担忧,但是为了岚世界的和平,他不得不做出公证的判断。无论怎样选择,岚世界都逃不过注定的命运。
易明达长老恭身行礼,握住权仗站了起来,大殿中一片静寂。
“夕灵霓不遵守神之法则,亵渎神灵,经长老会和司政大人商议,国王裁决,她将被罚转世人界。人界生命结束后,方可重返岚世界。”易明达长老的声音洪亮。
转世人界,这在岚世界是很严厉的惩罚,传说人界是一个物欲横流的世界,在那里要承受生活的压力,感情的痛苦,那是一个复杂的社会。天空的颜色是灰蓝的。夕灵霓默默地接受,她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可凯的罪责相同,身为勇士,他肩负守卫岚世界的责任,他的身体将在西彼神殿沉睡,灵魂在与其他世界的边界警备,直至夕灵霓返回岚世界。”易明达长老宣布完毕。大殿中所有的人望向夕灵霓和可凯。
两个人的手还紧紧地牵在一起,可凯扶着夕灵霓站起:“我的心不会变,我等你回来。”
夕灵霓没有流泪,她明白,即使千万年过去,她的爱也只为可凯一人绚烂。她点了点头:“我会回来。”
六
记忆,潮水般涌现。夕灵霓想起了转世前所有的经历。泪水滑过面颊,她悠悠醒了过来。再次面对威严的大殿,夕灵霓心情复杂。她和可凯就是跪在这里,背脊顶着众人的指责,长老们集体施用灵力后,灵魂飞离了躯体。她的灵魂被易明达长老小心地捧在光球中,穿越时空,飞抵人界,投入人界母亲的腹中,呱呱坠地。从此,她遗忘,遗忘了青翠的群山,遗忘了孤寂的圣女神殿,遗忘了可凯坚贞不渝的爱情。
夕灵霓低下头,让泪水无声息地滴落,嘴唇轻启,小声地说:“我,回来了。”
身后的可凯握紧剑柄,肩膀微微晃动,只有他和可普听到了夕灵霓的话。他忍不住冲动,想要过去,拥抱夕灵霓。但是,现在,只能忍耐。他同样地低下头,同样小声地回答:“我一直在等你。”
大殿中的人,沉浸在成功恢复的喜悦中,除了可普,没有人发现他们对话。可普望他两人,哥哥和夕灵霓爱得辛苦,爱得绝望,但又是那样执卓的不肯放弃。可普对魔萝的爱情也是如此的炽烈,为什么父亲没有发现他的感情?为什么不让他和魔萝订婚?一切都是错误,一切都应该改变。
易明达长老兴奋,他大步走向国王,恭身禀告:“夕灵霓的记忆恢复得非常顺利,我们马上就可以知道拯救岚世界的法则。”
围成圆圈的长老们散去,立在两侧,国王欠起身:“夕灵霓,现在把你记忆中隐瞒的事情告诉我们。”
所有的人看到夕灵霓擦去脸上的泪,德罗蝎轻轻地叹息,魔萝转头问:“她有这么可怜吗?德罗蝎,我觉得你对她不是一般的好。哼!”德罗蝎笑笑,没有回答。
夕灵霓手持权仗,慢慢向国王走去:“圣灵山的确已经发生异变,请原谅我转世前没有说出实情,这是圣者斯达的嘱托。”夕灵霓详尽地叙述了所有的经历,包括圣灵山神殿中妈妈的灵魂。
“妈妈?难道是。。。圣者夕雅缇?”易明达长老疑惑。
“你是圣者的女儿?”国王动容,“传说夕雅缇和斯达是一对恋人,你是他们的女儿?”
“我不知道。。。妈妈没有告诉我父亲是谁。。。”夕灵霓的表情变得痛苦。
“也许以后你可以知道,夕灵霓。”易明达长老理解夕灵霓的感觉,在众人面前说出身世,夕灵霓已经很有勇气,他转移话题,“你知不知道如何找到命运中的六个人?”
夕灵霓平缓了一下心情,摇了摇头,继续说:“我只知道,当我再次返回岚世界时,六个人会得到命运的碎片,另外五个人会聚集到我的身边,圣坛之石可以找到他们。我们将再去圣灵山的神殿,解开一扇门上的封印,门里有答案。”
鲁岩法鲁听到这里急急地站起,似乎有事询问。
大殿外突然传来卫兵的传报:“婆兴世界使者求见。”
“婆兴?”国王诧异。在岚世界远古时代的神话中,创建岚世界的神曾去过婆兴世界。但是史料中,并无任何的记载,岚世界也从未在空间中发现过这个世界。婆兴世界只在神话中存在。
国王沉思后挥手:“你们都先回去,两位司政大人和易长老留下。我要见见这位来自婆兴的使者!”
七
夕灵霓站在大殿外的白色甬道上,阳光直射,翠鸟轻啼,两侧卫兵的铠甲锃亮。
“岚世界,”夕灵霓抬起头望向湛蓝的天,淡而清的白云,丝丝缕缕,抹在清澈的空中,她喃喃自语,“我的故乡。”
可凯在前面停下来痴望,神圣的皇家大殿前,夕灵霓穿着淡蓝色的长袍,鸟儿在她的头顶盘旋,她仰着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全身发出柔和圣洁的光芒。如画般,可凯不觉呆住。
身穿白衣的女子,腰佩精美的宝剑,走过可凯身边,走到夕灵霓的身前:“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夕灵霓收回思绪,转头望。银白色的长发,浅棕色的眼睛,熟悉的打扮。夕灵霓惊呼:“是你!”
女子微笑:“我叫师嘉欢,现在我要去见你们的国王。一会儿,我会去圣女神殿找你。”她说完大步走进了大殿。
卫兵传报:“婆兴使者到!”
可凯急急地走过来:“怎么会是她?”
夕灵霓满脸疑惑:“我一直以为那是梦,没想到她来自婆兴。。。”夕灵霓想起梦中曾唤她圣女的男子,他又是谁?
德罗蝎不知何时立在了夕灵霓的身后,突然插话:“她就是打伤你的人吧?可凯。”
可凯心中微微吃惊,但马上点了点头:“是的,我的灵魂就是被她打伤,她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她的能力应该和我身体恢复后不相上下。”
夕灵霓接道:“我曾提到过的白衣女子就是她,她说她叫师嘉欢。。。”
德罗蝎转望向大殿,殿中,师嘉欢已经坐在国王的下手,谦逊地答话。德罗蝎拉起可凯和夕灵霓,一边向外走,一边说:“所有事情都是有因缘的,我们拭目以待吧。”
魔萝回到寝宫,懒懒地坐在宫殿前的草地上,随手扯下一把鲜绿的嫩草,绞在手指间。夕灵霓回到岚世界,可凯也恢复,岚世界的危机解决后,她就要和可凯成亲。她一下躺倒在草地上,左手掂在头下,直视高高的天空。
渐渐,可凯的身影出现,英俊的脸,健硕的风姿,他挥舞着宝剑,击倒一个个上前挑战的勇士,被人群围住,举起,欢呼。可凯有着英雄般的魅力。人群的一边,晃出可普的脸,他在拍手庆祝哥哥的胜利,即使他也是卓越的勇士,屈位于可凯,他从不感到难过,他为哥哥的胜利而骄傲。被人群托起的可凯逐渐远去,可普占据了整个画面,他理智的脸露出亲切的笑容,魔萝似乎可以听到可普在呼唤她的名字:“魔萝,我美丽的公主!”
魔萝烦躁,把手上的草狠狠抛掉,她转过头,不远处的绿地,有晶亮的光芒闪烁,凝在草尖。魔萝好奇地爬起,弯着身子走过去。点点荧亮,发出宝石般绚丽的色彩,她小心翼翼地俯下身,细细地打量。
魔萝靠近的刹那,光芒突然腾起,笔直地飞到她的眼前,一晃不见,脸上一阵刺痛。魔萝急忙跑到最近的池水边,水中现出她的倒影,她惊讶的发现,左眼角旁,靠近颧骨的位置,多了一颗明显的泪痣。
八
师嘉欢立在林杉树前,手抚着树干。左手背上的痣,阳光下,似乎闪着蓝色的光。良久,她把手收回,转望向圣女神殿,夕灵霓现在就在那里。一行泪滑了下来,师嘉欢有些感动,林杉树给她讲述了一个纯洁绝望的爱情。轻轻把泪拭去,师嘉欢向神殿走去,心中默语:“夕灵霓,我来了。带着你的宿命,我的职责。。。”
侍女通报了师嘉欢的来访,心情忐忑的夕灵霓站在后院的白色石头房子前,看着师嘉欢慢慢走近。侍女们行礼后离去。
“为什么要来找我?”夕灵霓示意师嘉欢一起走向后院的花园。
师嘉欢微笑,她伸出左手:“因为我是你的伙伴,我不来找你,你也会去找我。”
夕灵霓惊讶地看着师嘉欢,她胸前的痣又开始隐隐作痛:“你是命运中六个人之一?”
“是的,婆兴和岚本来就是密不可分的关系,这在婆兴人人皆知,但是岚世界的神却不允许岚世界的人知道。”师嘉欢目不转睛地看着夕灵霓,这外表怯弱的女子,竟被如此的命运左右,师嘉欢从心底燃起一丝怜惜。
“他是谁?曾经你带我去见的那个人是谁?”夕灵霓对师嘉欢的注视有些不自在,她停在一簇花前,望着远处叠翠的山峦。
“他是一个用情很深的人。。。象你一样。。。”师嘉欢也转望向对面的群山。
“象我一样?”夕灵霓疑惑。
“命运的六个人得到碎片以后,会分别拥有六个不同的异能,我可以听懂古老的树语,而你应该可以预视未来。我从林杉树那里知道了你和可凯的事情,请原谅我曾打伤了他。”师嘉欢的表情带着歉意,她突然感到奇怪,夕灵霓为什么会对她有一种难以表述的吸引力。
夕灵霓看向师嘉欢左手上的痣:“这个是命运的碎片吗?我。。。”夕灵霓摸向自己的胸前,她的痣显露出来。
“你的痣以前并没有吧?它就是命运的碎片,另外的四个人应该也得到了。他们在等待你的召唤。”师嘉欢微笑。
“我应该如何找到他们?”师嘉欢的笑容亲切,夕灵霓莫名地对她产生了信任。
“利用圣坛之石,还有你的预视能力,你很快就可以找到他们。我来到这里,除了命运的安排,也是为了帮助你。”
“那我现在马上试一下。”夕灵霓急切地回答,“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准备准备。”
师嘉欢点了点头,夕灵霓转身走了回去。
师嘉欢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谨慎地向四周望了望,确定并没有人后,突然小声地说:“一切都很顺利。”
细如蚊声,男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做得不错。你要先和夕灵霓做朋友,暂时不要把我们的事情透露给她,必要的时候,再给她指示,她会按照我的计划去做。记住你的任务。”
“是。”师嘉欢没有任何动作,轻声回答。
不远处,夕灵霓手持权杖,从白色石头房子中走了出来。
九
两匹健硕的白马急急地向圣女神殿奔来。一前一后。
“哥,你不能去。”后面的可普慌急,挥动马鞭,紧紧追赶前面的可凯。
“你回去。不要阻止我。我有太多的话想要对夕灵霓说。”可凯头也不回,纵马飞驰。
“你不顾自己,但是也要为夕灵霓考虑。她刚刚回到岚世界,身负重责。。。”可普马不停蹄,内心焦虑。
可普的话打动可凯,马的速度缓了下来。可普赶紧跟上,与可凯并骑。
“哥,我了解你的心情,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感情。但是,夕灵霓毕竟是圣女,她已经被处罚转世人界,你希望这次危机结束后,她永远也不能返回岚世界吗?如果一定要在一起,我们必须商议出一个万全之策,不能如此卤莽。”可普言语诚恳,可凯长叹,他知道可普的话句句属实。
在皇家大殿,众人的面前,可凯控制自己,压抑对夕灵霓的思念。同可普返家,坐立不安,夕灵霓甜笑的脸屡屡浮现眼前。决心毅然,飞身上马,可凯只想把情怀畅意地表达。可普追出来,兄弟两人心意相通,可凯的想法,可普理解。
“我应该怎么做?她为什么是圣女?”可凯喃喃自语。
可普望向可凯的脸,心情一样沉重,如果可凯和夕灵霓可以幸福地结合,他和魔萝是不是就有了希望。
天空中突然亮起两个光点,杂着鸟鸣般的啸音而至。可凯兄弟警觉,扭头看去。两点星芒,眩目明亮,转瞬飞到身前,闷闷地打在兄弟两人的身上。两人坐立不稳,跌落马下。
可普翻身跃起,察看右腿,衣袍被打穿,皮肤上留下焦黑的一点,一个痣。
“你快来看看我的后背。”已经站起的可凯唤可普。
可普的右腿隐隐刺痛,他缓缓走去,停在可凯的身后。同样大小的衣洞,同样的痣出现在皮肤上。可普低下头,让可凯看腿上的痕迹,说:“哥,我们的身体上多了一个这样的痣。”
可凯沉思:“这是什么?”
远远传来马蹄声,魔萝公主和德罗蝎飞骑到兄弟两人身前。
可普看到魔萝的刹那,惊呼:“魔萝,你的脸!”
魔萝微笑,她看了看可凯的后背和可普右腿,镇静地说:“你们不用多想,”她的视线飘向圣女神殿,“夕灵霓会确定这是什么。”
可凯恍然大悟,急急接道:“难道这就是命运的碎片?我们。。。”
魔萝表情轻松,可普却有一些担心,宿命就是如此不可理喻,明明需要回避的人,却无可奈何的被安排在一起。他继续可凯的话:“也许我们就是命运的六个人,除了夕灵霓,另外的两个人是谁?”
德罗蝎提醒可凯和可普上马,他带头走向圣女神殿:“六个人一定会聚集到夕灵霓的身边,你们应该快一点去圣女神殿。”
可凯紧跟在德罗蝎身边,他似乎看到了希望,如果他是命运中六个人之一,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和夕灵霓在一起,一定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他的嘴边不自觉的露出微笑,心情顿时轻快起来。
魔萝和可普并肩,她转头看,可普正凝视着她,目光温柔。魔萝耳边又响起刚才德罗蝎的话:“时间可以验证一切,目前应该以岚世界的大局为重。”她回报可普微笑,不能有丝毫地动摇,她告诫自己,她的未婚夫是可凯,她现在要做的是辅助夕灵霓拯救岚世界。
不再有人说话,四个人进入了圣女神殿的属地。
十
夕灵霓手持权杖,神情肃穆。身后一片花海。她闭上双眼,催动灵力,引发圣坛之石的力量。
师嘉欢席地而坐,静静地注视着她。夕灵霓天生拥有圣洁的气质,她的魅力强烈地吸引着师嘉欢。师嘉欢摇了摇头,妄图甩掉这种感觉,她的使命提醒她,她不可能和夕灵霓成为真正的朋友。
圣坛之石盈亮,光芒射向夕灵霓的胸前,穿透袍衫,痣的位置迸现光晕,与圣坛之石的光芒交汇。夕灵霓紧闭的眼前出现幻象。
圣灵山的入口,守备军帐前,五个人牵过骏马,与众人告别,走进圣灵山中。夕灵霓清楚地看到了每一个人。她自己,师嘉欢,可凯,可普,还有公主魔萝。她看到自己对可凯的深情,看到魔萝对她的不满,看到师嘉欢游移不定的神色。夕灵霓感应出,这不是一个团结的组合。
“夕灵霓大人,魔萝公主和可凯可普两位大人来访。”侍女急匆匆地禀报。
夕灵霓眼前骤然黑暗,幻象消失,她睁开双眼。他们来了,果然如预言那样来到她的身边,但是,为什么只有五个人?还有一个是谁?
夕灵霓点了点头:“请他们到这里来。”
魔萝率先走过来,德罗蝎、可凯与可普紧随。
魔萝的视线扫向师嘉欢:“婆兴的使者怎么会在这里?”魔萝的语气带着怀疑。
师嘉欢站起身,看了看魔萝脸上的泪痣,并没有行礼。她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从婆兴来到这里,只是因为我是夕灵霓的伙伴,没必要对傲慢的公主解释。。。原来你也是伙伴之一。”
“命运中的人怎么会有其他世界的人?”可普疑惑,他看着夕灵霓,希望得到答案。
夕灵霓握紧权杖,缓缓走到魔萝和师嘉欢的中间:“我也不能说明这是为什么,师嘉欢应该比我们知道的多。”夕灵霓顿了一下,转向师嘉欢,目光恳切,继续说,“不管怎样,这是命运的安排,我希望大家一起努力,为了岚世界。可以吗?师嘉欢。”
师嘉欢对魔萝不好的印象,源自魔萝在人界对夕灵霓的态度。她说不出喜欢夕灵霓的理由,夕灵霓柔弱的外表下,坚定的心,让她感动。同是孤儿的背景,更让师嘉欢对夕灵霓惺惺相惜。面对夕灵霓的真诚,师嘉欢无法拒绝,瞬间她遗忘了自己的使命,对夕灵霓露出亲切的微笑:“在婆兴有这样的神话,创建岚世界的神本居住在婆兴,他把婆兴最美丽的女子带走,创建了岚世界。婆兴的孩童都可以熟悉地讲述这个传说,岚世界的人不知道吗?我既然来了这里,自然会明白我该做的是什么。不过,我只听命于夕灵霓,其他人。。。即使她是公主,也不能支配我。”
魔萝的眼中燃起怒火。夕灵霓,她有什么魅力,可以让可凯这样不顾生死地爱她!现在,一个来自陌生世界的女子,也对她如此有情。魔萝克制着愤怒,高傲的仰起头,心底被嫉妒强烈的充斥。转过头,她不想继续看师嘉欢及夕灵霓,对夕灵霓的厌恶,骤然又多了几分。
夕灵霓察觉到尘嚣暗涌,这是躲不掉的宿命,她故作无视,强自镇静地宣布:“虽然还没有找到最后一个人,但我们应该上报国王和长老会,尽快前往圣灵山神殿,打开被封印的门。也许那个人很快会出现。”她的脑中闪过五个人进入圣灵山的画面,最后一个人也许会到圣灵山后和大家会合。
第四章
一
碧碧的高空,偶有飞鸟掠过,几十人的队伍缓缓行进在去往圣灵山的路上。
夕灵霓用手遮阳,抬眼望远处的圣灵山,隐约可见守备军的座座军帐。可凯骑在马上,距她几步之遥,时不时回头望她,灿烂地笑。
师嘉欢留意到夕灵霓和可凯,目光的交流,也发现后面魔萝的眼神,扫过夕灵霓时,强烈的不满。可普对魔萝的感情,她只接触了一天,就已经发现,魔萝是不是真的迟钝到看不见身边,情有独衷的男子。师嘉欢不再去看,低头沉思自己的职责,她是为职责而活,从没有过朋友,虽然内心有着丰富的感情,但一直被压抑。夕灵霓,这个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笑容的女子,引发师嘉欢女性的温柔。她直觉,和夕灵霓一定有某种未知的联系,才会让她在见到夕灵霓后,莫名地被吸引。
夕灵霓看到了可凯地笑,阳光般璀璨,令繁花失色。男人也可以如此的动人。聚集五个人后,她向国王禀告,祈求圣灵山一行。国王派出皇家卫队,易明达长老随行。临行前,夕灵霓在圣女神殿尝试,预视不久的发展,她看到一个暗红色的世界,草木凋零。还是五个人,没有最后一个人的踪影。夕灵霓忧心忡忡,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交谈,整个队伍沉闷得行进,所有人都在为岚世界的未来担忧。出发时,国王又接到通报,岚世界的各地,魔怪出现频繁,情况堪忧。夕灵霓知道,战争不可避免。可是,神的预言和魔界入侵又有什么关联?圣灵山神殿,门后的秘密是什么?如何去化解这场浩劫?夕灵霓丝毫理不出头绪。她只有被命运牵行。
守备军帐已在眼前,队伍加快了速度,夕灵霓停止胡思乱想,拍了拍身下的骏马,紧跟着奔了过去。
五个人加上德罗蝎进入了同一个军帐,稍作休整。可凯可普兄弟,检查身佩的宝剑。魔萝背起箭囊,擦拭弯月型的长弓。师嘉欢摸了摸腰上的袋子,那里放置了几十个从婆兴带来,可以投掷爆破的黑弹,剑早已擦亮。夕灵霓默不作声,背起装着檀香木盒和脉灵水的行囊,手持权杖坐在一边。
德罗蝎缓步走过来:“快要出发了,我们出去走走。”夕灵霓转头望可凯,他抬头,鼓励的目光。夕灵霓随德罗蝎走出帐中。
“你在担心什么?”德罗蝎看透了夕灵霓的心思。
“我不知道可不可以赶在魔界入侵前解决。”夕灵霓坦白,德罗蝎是位慈祥的长者,夕灵霓视他作父亲般尊敬。
“岚世界的上空已经布满了战争前的嚣云,这里和平了上万年,我们的军力和魔界实在难以抗衡。”德罗蝎叹了口气,继续说,“既然神预言你可以解救,岚世界一定可以转危为安,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不要管战争的事情,只做好你该做的。你的成功对岚世界的存亡起决定作用。”
夕灵霓表情严肃,认真地回答:“我明白。”
德罗蝎微笑,转望向圣灵山的入口:“都准备好了?”
夕灵霓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背的行囊,点了点头。
近在咫尺的圣灵山入口,在等着夕灵霓一行人。夕灵霓突然心情激动,她更加紧地握住了权杖。
二
牵过马,五个人站在军帐前向众人辞行。
德罗蝎亲切地嘱咐魔萝:“公主万事小心,千万不要忘记职责,你要帮助夕灵霓完成任务。其他的。。。。。。。”
魔萝眼瞟着夕灵霓,大声打断德罗蝎:“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好了。我才不跟她计较。”
夕灵霓听到了魔萝的话,她皱了皱眉,转瞬又挂上微笑。她明白,和可凯的爱,谁都抢不走,那是只属于她的。她看向身边的可凯,可凯会意,轻轻地点头。夕灵霓率先上马,挥别众人,走进圣灵山。
师嘉欢有些不悦,魔萝对夕灵霓的厌恶,激起她保护夕灵霓的决心,她暗自决定,早晚有一天,她要给魔萝点颜色瞧瞧。
五个人相继进入圣灵山,德罗蝎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再次踏上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夕灵霓心情忐忑,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她无从揣测。其他四个人好奇地张望,如果不是命运的力量,他们永远没有机会进入这个神圣的地方。
“圣灵山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与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可普说出了其他四个人同样的想法。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圣灵山,较之夕灵霓来时,愈加落败,荒凉,犹如人界四季中的秋暮。
夕灵霓没有回答,她在等待,等待最后一个人的出现。只有五人,无法开启秘密大门的封印。可是第六个人在哪里?她预视到的地方又是哪里?
“魔界会不会已经侵入圣灵山了?”魔萝突然开口,“传说圣灵山是葱翠青绿的连绵山峦,绝不会是这种景象。夕灵霓,你要带我们去神殿吗?”
夕灵霓摇了摇头,回答:“我也不知道,我们还缺一个伙伴,即使去了神殿也做不了什么。”
“那我们来这里干吗?”魔萝的语气有些强硬。
空中突然响起严肃庄重的男人声音:“这个问题我来回答,我是圣者斯达。”
“斯达圣者?”五个人全部抬起头寻找,空寂的深山,没有人踪。
夕灵霓急忙询问:“斯达圣者,最后一个人在哪里?我们要怎样才能找到他?”
“命运的碎片不在岚世界,它被强大的力量带到异世界,要找到第六个人,你们需要去寻找到最后一个碎片。这是历史的原因。”看不见的斯达圣者继续说,“那是个向邪恶妥协的世界,前往那里,带回碎片,第六个人就会出现。也许你们此行,会得到关于历史的额外收获。”
“那是什么世界?我们怎么去?”夕灵霓下马,恭敬地对着空中再次询问。
“刑力。你们要前往的世界叫做刑力。成为命运勇士的六个人会因为碎片,分别拥有奇异的力量。请善加利用,它们会在你们的冒险旅途中给你们很大的帮助。夕灵霓,利用我给你的木盒,你们将开始一段寻找的旅程。”
其他的四个人纷纷下马,可凯行礼后提问:“什么奇异的力量?怎么使用?”
“六个异能是:预视,树语,黑目,隐形,急剑,搜魂。至于你们得到的是哪一种力量,还要自己去发现,届时自然可以运用自如。现在,夕灵霓,你们可以出发了,我会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夕灵霓恭身,默默取出檀香木盒,一段未知的冒险历程即将开始。
三
灵力运发自掌心,顺着权杖涌到圣坛之石。圣坛之石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把木盒整个笼罩。夕灵霓嘴中轻念:刑力世界。木盒放大,五人五马被吸卷进去,一条五光十色的通道出现。五人飞驰,可凯紧抓住夕灵霓的手,两人相视而笑。一个个时空的光轮在通道两边急速旋转,耳边是呼啸着的风的声音。夕灵霓不禁想起了人界游乐园中的过山车,和此时是同样的速度和感觉,只是没有了骤然上下的心惊。
终点是椭圆型,明亮的巨大光门,一点轻微的刺痛,五人五马穿越了过去,降落在一片陌生的大地。暗红色的世界,干旱的土地,远远可望见类似人界的沙漠地貌,上面零星的有一些说不出名字的耐旱,低矮灌木。这个世界的特征,除了夕灵霓外的四个人感觉奇异,他们看惯了幽绿,生机昂然的大地。众人把马拉在一起,聚集到夕灵霓身边。
“这里会有人居住吗?”魔萝感慨,她极目远眺,“我们应该去哪里找命运的碎片?”
可凯又继续拉夕灵霓的手,一边谨慎地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边对夕灵霓说:“你是我们的领袖,接下来有什么指引?”
夕灵霓沉思了一下,对师嘉欢说:“你去听听这里的树木怎么说,我们要先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师嘉欢点头,不发一言地走向最近的灌木。夕灵霓转向其他人继续说,“我和师嘉欢已经知道了拥有何种异能,我马上预视一下今后的发展,从中一定可以找到某些启示。”
一直沉默的可普,脸上是他常有的理智表情,说:“夕灵霓拥有的预视,师嘉欢是树语。那我们三人剩下的选择是黑目、隐行、急剑和搜魂,黑目和搜魂有些难以理解,隐行和急剑我们三个人可以分别尝试一下。”
可凯应道:“不错,现在就开始试。”可凯说完率先走离圈子。
可普和魔萝也离开一些。三个人聚精会神,运发灵力,从隐行开始。
夕灵霓严肃地注视着三个人,突然她惊讶地发现,可普从她的视线中消失了,原来可普站立的地方空无一人。她惊喜地呼唤:“可普,你还在吗?我看不见你,你拥有的是隐行!”
可普的声音在原地响起:“我还在这里,大家都看不到我吗?”
众人点头。他继续说,“我走几步,你们看看,是否可以看到我的脚印。”说话的时候,声音已经移动了位置。
夕灵霓、魔萝和可凯低头看去,丝毫没有脚印的痕迹。大家喜悦地告诉了可普。
“现在还有一个急剑,魔萝,我们试试,看这个指的是我的宝剑,还是你的弓箭。”可凯的语气有些兴奋,他抽出了佩挂的宝剑,带着清脆的龙吟。魔萝也搭箭上弓,她诡异地笑了笑,把箭指向了不远处,手抚树干的师嘉欢。
宝剑与弓箭同时出招,剑芒闪耀,箭矛破风。
可凯的剑刺出的刹那,剑芒化为九条,扇型分刺出去。他拥有的是急剑。
魔萝的箭,沉闷地钉在师嘉欢的手边。全神贯注的师嘉欢警觉地纵身跳开,眼神冰冷地瞪着魔萝:“你这是什么意思?”
魔萝随意地摆摆手,走过来,拔出箭,收进箭囊,无所谓地回答:“试箭而已,别那么小气。来自婆兴的勇士。”魔萝转身走回去,她没有看出师嘉欢脸上腾起的黑云。
四
可凯和可普欣喜地反复尝试拥有的异能,魔萝站在一边观看。师嘉欢悻悻地走了回来,夕灵霓注意到她阴沉的面目表情,再看看浑然不觉的魔萝,夕灵霓明白,魔萝彻底地把师嘉欢得罪了。
师嘉欢目光凶狠地扫过魔萝的后背,站到夕灵霓身边:“这个世界充满了愤怒和仇恨。连树都如此。”师嘉欢的话吸引了另外三个人,大家又聚回夕灵霓的身边。
“愤怒和仇恨?怎么回事?”夕灵霓皱了皱眉。
“好象和岚世界有关,这里存在的一切似乎都对岚世界有着强烈的愤恨。我了解到的就是这些。”师嘉欢眼底的阴酶还未散去。
“恨岚世界?为什么?”魔萝插嘴,她是岚世界皇家的成员,自然最想知道答案。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自己去问。”师嘉欢毫不客气地回答。
“你。。。。。。”魔萝气结,“你和夕灵霓一个德行。”
“你说什么?”师嘉欢的怒气冲到顶点,魔萝把她和夕灵霓一起诋毁,让她忍无可忍。她抽出了宝剑。
夕灵霓慌神,急急拉开师嘉欢。可普也按住魔萝举起弓箭的手。可凯挡在两个人的中间:“我们是一个集体,不要忘了。你们这样,夕灵霓如何带我们继续?”
“你就知道夕灵霓,你也不要忘了,我是你的未婚妻!”魔萝站在可普的身后叫着,眼睛里似乎盈盈含着泪。
师嘉欢看到魔萝的表情,转怒为笑,收回了宝剑,对夕灵霓说:“对不起,我有点冲动,以后我会注意。”夕灵霓感激得点了点头,她突然从师嘉欢的眼中看到了理解和友情,她使劲地握了握师嘉欢的手。
可普把魔萝拉向了一边,他又开始在劝慰她,这么多年的相处,只有可普知道怎么让高贵的公主破涕而笑。
可凯、师嘉欢和夕灵霓不再去看魔萝,夕灵霓举起权杖,对二人说:“我要预视一下发展。”可凯和师嘉欢默默地点头,小心地退开两步,警戒着四周。
夕灵霓闭上眼睛,权杖高举过头,良久。。。。。。可凯和师嘉欢安静地等待。。。。。。
夕灵霓终于睁开了眼睛,她转望向不远处的沙漠,小声地说:“我们要去那里,我看到沙漠中闪着碎片的蓝色光芒。还有一个人与我们同行。”
“一个人?”可凯疑惑地问。
“碎片在沙漠中什么地方?”师嘉欢同时提出问题。
“一个相貌奇特的人,他和我们一起,进入了一个黑暗的神庙,碎片悬浮在那里。我没有看到去那里的路径,只看见我们站立在沙漠中一个神庙前,然后那个人带我们走入。”夕灵霓梦吟般的说出这些,她隐瞒了一些情况,魔萝的左臂缠上了绷带,隐隐有血渗出。可普的脸上有一道血痕。
可凯走过去,低声对可普和魔萝说了一会,三个人走回。魔萝有些不自然,但还是走到夕灵霓面前,眼睛看向别处:“为了岚世界,我会服从你的。我们可以走了吧,可凯已经告诉我们了。”
夕灵霓点了点头,转身拉过马。五个人翻身上去,缓缓走进沙漠。师嘉欢故意拉夕灵霓走在最后,小声地说:“魔萝实在象个孩子,你有这样一个情敌,是不是很头疼?”
夕灵霓苦笑,摇了摇头:“她是公主,她有皇家的特权,我。。。。。。”
师嘉欢神秘地凑过来说:“你不要担心,你一定会和可凯在一起!”
夕灵霓疑惑地看着师嘉欢,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五
踏入沙漠,热浪腾卷,这个世界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远望一切,都似如海市蜃楼飘忽不定。五个人运起灵力护体,身下的马却吐着白沫,无法坚持。
可凯跳下,叫住夕灵霓:“这样不行,马不适合在这里行走,把它们留在我们进入时的边界吧。”
没有人反对,众人下马,收拾起行装,把马拍走。马儿会在那里等候,它们是岚世界最优秀的战马,已通人性。看着马儿跑远,五人转身继续前行。
行不多远,身后突然传来马儿的哀号,凄惨的声音划破刑力世界死一般的寂静。五个人警觉地转身,马儿跑去的方向,扬起了漫天沙尘,隐约可见三匹白马,亡命般奔回来。五人对望,抽出武器,可凯一步踏在夕灵霓身前,师嘉欢站在旁边全神戒备,可普魔萝凝神待发。
沙尘中凸起灰色的小山丘,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快速地追着奔马。越来越近,马儿几乎脱力。五人终于看清,高耸的背脊,巨大的头颅,长长刺出嘴外的獠牙,一个庞然怪兽出现在众人眼前。
魔萝拉满弓弦,箭飞射出,刺入怪兽体内。它抬起两只粗如树干的前肢,张嘴怒啸,一阵恶臭的腥风扑面。可凯挥出急剑,衣袂被剑风灌向身后,九道剑芒圆弧型扫去,怪兽身上出现九条血痕,坚如铠甲的青色硬皮翻裂,流出白色腥臭的体液。它怒吼,双脚前抬,如猛犸的巨鼻高高扬起,嘴中喷出黑色的烟雾。巨鼻扬起的刹那,五个人同时发现,怪兽鼻子上卷着一个人,一个相貌奇特的人。
刚刚拿出黑弹的师嘉欢停下了手,如果她投射出去,势必伤到那人。看上去,他已经奄奄一息,随着巨鼻上下摇动,已经不再挣扎,全身无力。
“我们冲过去,夕灵霓和魔萝留在这里。”可凯沉声吩咐,第一个跃了出去。可普紧随。师嘉欢放回黑弹,抓紧宝剑,纵身敏捷地跳跃,闪到怪兽的身后。
“我去救那个人,你们攻击它的要害。”可普说着,收起宝剑,身体轻盈地抓住怪兽的鞭尾,迅速爬了上去。怪兽极力甩卷尾部,师嘉欢探身到怪兽两腿间,向它的腹部刺去,可凯在正面吸引怪兽,与它正面交锋。不远处,魔萝的箭矛不断。夕灵霓紧张地观望一切,她不擅攻击,只在适当的时候,聚集灵力,补充三个上前作战的勇士的体力。幸存的三匹战马,躲在远远的地方。
可普三五下爬上怪兽背脊,上面有浓密粗硬的鬃毛,可普紧紧攒住,身体如风中摇叶,艰难地往前爬。下面的师嘉欢和可凯不停地攻击,怪兽终于伏在地上,仍在垂死抵抗。面对三个最优秀的顶级勇士,即使凶猛强壮也没有侥幸。可普抓住鬃毛滑到巨鼻前,抽出宝剑,运聚灵力,全力一击,寒光闪过,巨鼻齐根被削断。同时,师嘉欢和可凯都发出了致命的攻击,怪兽惨烈地嚎叫,白色的液体喷射而出,躺倒在地。
巨鼻飞离时,相貌奇特的人被甩了出去。可凯的战马机敏地跑上前,跳跃着轻轻接住,他落在马背厚厚软软的鞍毡上。可凯示意师嘉欢和可普离开,灵力灌注剑身,使出急剑,偌大的怪兽在剑下瞬间分为几段。
五人松了一口气,急忙跑向战马,查看救下来的人。
六
白色的战马缓缓踱过来,喘着粗气。马上的人趴在马背上,一动不动。可普上前抱他下来。
夕灵霓从行囊中取出脉灵水,递给师嘉欢:“分给马一些吧,另外不见的两匹恐怕凶多吉少。”师嘉欢接过,召唤幸存的三匹马。
可普托起被救下的人,夕灵霓把脉灵水缓缓滴入他的嘴中,静静等他醒来。他身材矮小,只是个少年,深棕色的皮肤,长而密的黑发,两只眼睛分隔得很远,鼻子几乎没有鼻梁,一张阔嘴方方正正。上身袒露,下面穿着薄柔的短裤,背后竟然有一对小小的肉翅。
可凯蹲下,仔细检查他的骨骼,再观察他的全身,抬起头欣慰地说:“他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晕过去了。”
夕灵霓点头,脉灵水是岚世界的圣水,异常珍贵,可以迅速恢复精力,治愈伤痛。他应该很快会醒过来。
魔萝好奇地用手戳戳他的肌肤,对可普说:“刑力世界的人怎么这么丑?皮肤这么粗糙。”魔萝又吸了吸鼻子,随即用手掩住,“这个人好臭,他多久没有洗澡了。他就是夕灵霓预视到的人?”
可凯皱了皱眉,用眼神制止魔萝。此时,少年幽幽醒了过来。他睁开双眼,目光迷茫,首先看到一脸关切的夕灵霓。
脉灵水起了奇效,少年看到夕灵霓的刹那,突然弹坐起来,双手挡住眼睛,大声地叫:“我到地狱了吗?我是在地狱吗?我见到魔鬼了!”
“魔鬼?”给马喝完脉灵水的师嘉欢走了过来,她看看夕灵霓,夕灵霓满脸不解,目光温柔,手持权仗蹲在少年身旁,美丽圣洁如女神,“哪里有如此纯洁高尚的魔鬼?”
“纯洁?高尚?”魔萝听到师嘉欢的话小声嘀咕,“我看她骨子里就是魔鬼。哼!”其他人都听到了魔萝的话,但是没有人在意,魔萝就是如此,如果认真和她理论,又会掀起轩然大波。魔萝自顾自地走过去,用脚碰碰少年的身体,异常亲切地说:“我不是魔鬼,你把手放下吧。”
少年从指缝中偷望,魔萝笑盈盈地看着他,却听到他再一次地喊叫:“你更是魔鬼,你的头发和岚世界的魔神长的一模一样,都是蓝色的。”
魔萝气得跳起,手插在腰间,手指狠狠地指着少年:“我们救了你的命啊!你怎么不感激,反倒说我是魔鬼!真是气死我了,早知道不救你了。”魔萝气哼哼地扭身不再理他。
师嘉欢对着魔萝的背影暗笑:“活该。”她从口袋中取出一枚徽章,递给少年看,“这个你认识吗?”
少年从指缝中看到徽章,如同遇见了救星,他抬头细细地看师嘉欢:“这是婆兴的勇士徽章,只有最勇敢的人才有资格拥有它,婆兴是我们最崇拜的世界。你是婆兴的勇士?”
师嘉欢笑着点头:“这下可以相信我了吧?”她指了指不远处分成几段的怪兽尸体,“我们把你从它鼻子上救下来。”
少年裂开厚厚的阔嘴终于笑了:“他们呢?他们也是婆兴的勇士?我最崇拜的就是婆兴的神,他是刑力世界的救世主。”
师嘉欢收起徽章,扶起少年,没有回答他:“你叫什么?为什么会被怪兽袭击?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可凯的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为什么少年害怕岚世界的神,却又如此崇拜婆兴世界的神?可凯第一次对师嘉欢的加入有了猜疑。他转头看可普,可普意会,兄弟两同时在想这个问题。
七
少年站起,好奇地望望众人,紧紧贴住师嘉欢,指着魔萝小声说:“她的头发和我爷爷藏书中,岚世界魔神的颜色一样。她真的不是魔鬼吗?”他又看了看其他人,视线停留在夕灵霓的脸上,“这个姐姐我好象在哪里见过,好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师嘉欢微笑,拍拍少年的肩膀:“她叫魔萝,你最好不要去惹她,她的脾气很大。那个姐姐叫夕灵霓,非常善良,她很亲切,所以你才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叫师嘉欢。那边是可凯、可普,都是很棒的勇士。”师嘉欢一一给他介绍,“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回答:“我叫卡瓦。住在离此不远的树络村,我爷爷是部族的族长。”少年顿了顿,有些犹豫,他看着夕灵霓说,“我不知道你给我喝下的是什么,不过,怪兽袭击了我的村子,村里有很多人需要救治,你们可以去救救他们吗?”
夕灵霓肯定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带我们去。”
卡瓦转身就要走,师嘉欢一把抓住他:“等一下,我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才行。”
卡瓦疑惑,盯着师嘉欢:“什么条件?”
师嘉欢望望夕灵霓,夕灵霓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笑笑说:“我知道这里有一个神庙,我们救了你的村人后,你可以引我们去那里吗?有蓝色光芒悬挂的神庙。”
卡瓦吃惊:“你们怎么知道那里?那是我们村子几十代人守护的神庙,刑力世界的人知道的都不多,没有族长允许谁也不能靠近。你们去那里干什么?”
“看来我们要见见他的爷爷了。”可凯插话。
师嘉欢拉起卡瓦:“走吧,你会帮助我们得到你爷爷的允许,对不对?”
卡瓦楞了一下,随即裂开厚厚的嘴唇笑了,他使劲地点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婆兴的勇士,我一定会帮你们的。”
马儿不敢再离开,六人三马,缓缓行走在沙漠上,脚下是被太阳晒得发烫的沙。
师嘉欢和卡瓦一路闲聊,从他那里了解到一些刑力世界的现况。
这是一个荒芜的世界,面积广阔,可以种植的土地却稀少,刑力人以狩猎为生,偶尔采集一些植物。大部分土地未被开发,奇兽众多。传说刑力世界在创建时,曾得到婆兴世界神的帮助,开辟出大量适合人居住的区域,否则如此严酷的环境,刑力人恐怕早已不能生存。刑力有许多远古的传说,一致歌颂婆兴世界,贬低岚世界,而卡瓦却不知道岚世界是否真的存在。婆兴的勇士曾降临过这片大地,教导刑力人先进的搏击之术,防御各种怪兽的袭击,但是自上次婆兴勇士到达,至今已经过了千年,婆兴勇士徽章在刑力年轻人的眼中,逐渐演变成如图腾般的膜拜。
除了和卡瓦滔滔不决的师嘉欢,其他四人保持沉默,心中充满疑点,是什么人把碎片带到刑力封印起来?婆兴,刑力与岚世界之间究竟是怎样的关系?远古时代,创世之初,到底发生过什么?这和岚世界今天的浩劫又有什么联系?
卡瓦的话让魔萝无法忍耐,崇高伟大的岚世界创世之神是她的祖先,她是神之后裔。终于,她快步跑到卡瓦的身前,拦住他,大声辩驳:“岚世界是最美好的地方,我不允许任何人亵渎!”
众人讶然,师嘉欢和卡瓦刚刚建立的信任,在魔萝的自白后瞬间土崩瓦解,卡瓦吃惊地嚷道:“真的有岚世界?你的头发!你来自岚世界!”
八
魔萝生气,插着腰,仰着头,语气傲慢:“我就是来自岚世界。怎么样?我们的世界满眼青翠,鲜花繁盛,比刑力要美丽一千一万倍。你凭什么说岚世界不好?你又没有去看过。”魔萝斜着眼看师嘉欢,“婆兴世界哪里比岚世界好?哼~~”
卡瓦疑惑地看看师嘉欢,再看看夕灵霓。夕灵霓欲言又止。
师嘉欢气愤地瞪魔萝,抬起手拍卡瓦的肩膀:“我不能骗你,他们的确是从岚世界来,我的故乡是婆兴。不要理她。”师嘉欢小声在卡瓦身边说,“她有些神经。”
卡瓦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能带你们去我的村子了,爷爷说岚世界的人是强盗。虽然那个姐姐看上去那么亲切,虽然你来自婆兴,但是我更相信爷爷的话。”卡瓦说完,扭身头也不回地跑着离开。
师嘉欢急得大叫:“卡瓦!卡瓦!”
夕灵霓伸手拦住她:“算了,让他去吧。我们会再遇到他,他一定会带我们去神庙,预视不会有错。”
可凯走过来,站在夕灵霓的身边:“我们去找那个村子,沿着卡瓦和怪兽的痕迹去找。”
夕灵霓点了点头:“那些村人需要救助,我们要快点赶过去。”她又转向魔萝,“尊敬的公主,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们和你一样热爱岚世界,但是要改变整个刑力现在对岚世界的看法是不可能的,我们有这么重要的任务,我恳求你下一次多一些忍耐。”
魔萝张嘴刚要反驳,可普接过话:“魔萝,夕灵霓说的没有错,不要忘记岚世界的人们在等我们找到碎片,拯救岚世界。为了你的人民,公主。。。。。。”
“哼~~那我以后不说话好了。”魔萝有些理亏,不再理众人。
师嘉欢厌恶地瞟了眼魔萝,对着大家说:“我们快走吧。”
五人急急地顺着卡瓦跑走的方向,追了下去。
远远,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洲,热带林木群中,隐隐有小小的村落。五人三马加快脚步,跑了过去。临近边缘,可凯示意大家停下,众人隐在林中,向村子望去。一些房屋已被破坏,三两个刑力妇女正在收拾,未见任何壮年男子,卡瓦也不知在哪里。整个村庄冷冷清清,偶有几声痛苦的呻吟及婴儿的啼哭。
“这里就是树络村?真够落后的。”魔萝皱着眉小声说。
可普点了点头,回答:“很奇怪,为什么不见有壮年男人?”
“这里既然没什么男人,师嘉欢和我两个人先进去。你们三个人等在这里。”夕灵霓想了想,告诉大家。
可凯的眼神担忧,他下意识抓紧夕灵霓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夕灵霓微笑,摇摇头:“不用担心,有师嘉欢在。如果有什么意外,你们留在外面也好接应。”
师嘉欢整理了一下衣服,认真地对可凯说:“我会保护她的,你放心吧。”
可凯犹豫地点了点头。
夕灵霓和师嘉欢小心翼翼地从树后走出,向村子里走去。
九
村子外高高的围墙,多处破损,到处可见怪兽遗留的痕迹。夕灵霓与师嘉欢缓缓推开斜挂着的半扇门,门掉落在地上,惊动了几个正在收拾残局的妇女。她们惊诧地抬起头,立在原地。一个身材高壮的女人,扔下手中的木片,怀疑地目光打量夕灵霓和师嘉欢。
夕灵霓微笑,声音温柔亲切:“我们路过此地,想拜访一下村长。”
女人的目光停留在夕灵霓的权杖上,她试探着问:“你是不是叫夕灵霓?”
夕灵霓惊讶,回答:“是的。”
女人点了点头:“随我来,村长已经在等你了。”
夕灵霓疑惑地看了看师嘉欢,师嘉欢摇了摇头,她们并没有告诉卡瓦夕灵霓的名字,那刑力女人是如何知道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跟在女人的身高,在其他人的注目下,向一个稍大的房子走去。
房子外,竖着木头雕刻的男子神像,涂着褚红色的颜料,胸前刻挂有一颗硕大的宝石。
夕灵霓和师嘉欢同时在神像前停下了脚步,夕灵霓喃喃自语:“这男子,这宝石。。。”
师嘉欢转头看夕灵霓:“你也觉得很熟悉?”
夕灵霓来不及回答,房子中传出苍老矍铄的声音,一位老人走了出来。满头白发,棕红色的皮肤晒得发亮。上身穿了件质地柔软的马甲,袒露出虽然年迈,但仍健硕的胸膛。他露出慈祥的微笑,做出邀请的手势:“来自岚世界的圣女—夕灵霓,你终于来了。请进。”
夕灵霓和师嘉欢恭敬地行礼,师嘉欢谨慎地跟在夕灵霓的身后,走进了屋子。屋子中陈设简单,地上铺着怪兽皮,墙壁上悬挂硕大的怪兽头颅。两个人席地而坐。
女人端上不知名的饮品,有着淡淡的叶香。村长端坐在两人的面前,女人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夕灵霓拿起饮品,轻轻地抿了一口,味道入口苦涩,随即清凉。她转望向村长,恭敬地说:“这是刑力世界的茶吗?”
村长还是慈祥的笑容:“是的,只有刑力有这种植物,它在这个世界里满地生长。”村长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知道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年轻人。”
“我很想知道,您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字,还有。。。我来自岚世界?”夕灵霓放下饮品,态度诚恳,“我以为刑力并不欢迎我们。”
“刑力的确不欢迎来自岚世界的人,尤其是大神岚的族人。但是你不同,师嘉欢也不同。神告诉我,你们不是敌人,而是朋友。”村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表情严肃。
“神告诉您?”师嘉欢一直低头品味饮品,村长的话吸引她提出问题。
“神,是神告诉我,在二十多年以前就告诉我。我守着这个秘密,一直在等待,神说,今天你们会来,你们将会拯救刑力,带刑力返回故乡。”村长的目光移向门外,眼神悠远,“帮助我们回到我们原来的家。”
“原来的家?故乡?”夕灵霓瞪大了眼睛。
村长站起,屋子中有一个木制的箱子,他打开,拿出一本厚厚的书,递给夕灵霓:“我们的家乡是个美丽的地方,但是。。。。。。这本书会回答你。”
这是一本年代久远的古书,兽皮包裹着封面,夕灵霓抬头,村长似乎又陷入了沉思,她和师嘉欢一起打开了古书。
十
书页是兽皮磨光后晾晒制成,字体古镌,夕灵霓意外地发现,刑力世界的古体字竟然与岚世界完全相同。首页是满篇红色的警句,颜色已然暗褪,但却可遥想出当时记录下时,是怎样的鲜红,触目惊心。夕灵霓仔细地看下去:
“刑力族的后人,请永远记住这个耻辱,记住被迫离开家园的历史。我们美丽的故乡被一个叫做岚的强盗,无耻地占有,他掠夺了我们曾拥有的一切。你们的祖先,刑力族的先辈,用鲜血染红了大地,捍卫了自己的尊严。我们一定会回去,一定会再踏上那片美丽的土地。”
夕灵霓诧异地抬起头,直视村长:“这是什么意思?”
村长转过头,双手按在腿上,一字一句,语气铿锵:“岚是强盗,你们现在的岚世界就是我们刑力族的故乡,那里原本是我们生活的地方。”
“这。。。这怎么可能?岚世界是一个崇尚和平的世界,大神岚始终受人尊敬。这。。。。。。”夕灵霓无法相信村长的话。
“他说的是真的。”师嘉欢把手放在夕灵霓的手上,使劲地握了一下,态度诚恳,“那时,婆兴帮助幸存的刑力人来到这个世界,刑力族才逃离了灭族的灾难。”
“你怎么知道?我是岚世界的圣女,我崇敬大神岚,你们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夕灵霓放下书,站了起来,面对师嘉欢,语气激动。
“这是远古时候发生的,神不一定就是完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不清楚,但是这件事情的确是千真万确的。”师嘉欢也站了起来,恳切地对夕灵霓说,“也许,你根本就不是岚的圣女,也许他也是你的敌人,如果这是真的,你的幸福,你的爱情,你和可凯之间就再也没有阻碍,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师嘉欢双手抓住夕灵霓的肩膀,“你不是想和可凯永远的在一起吗?”
“但是。。。但是。。。我到底要拯救的是岚世界,还是刑力?为什么两个世界都在期待我,却又如此的对立?我当然希望和可凯永远在一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夕灵霓目光有些茫然。
“不要去管你要拯救哪里?你要明白,最需要拯救的是你自己!这才是最真实的,你需要去揭示历史的真相。裁决时刻到来的时候,你只要问自己的心,哪一个才是你认为正确的,你自己去判断。”师嘉欢的手抓得夕灵霓有些痛。
“我还是无法接受。。。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做。。。”夕灵霓小声地回答,大神岚在她心中无懈可击的完满形象骤然天翻地覆地改变,她不相信。
一直静默的村长插话:“夕灵霓,你会发现一切的,你一定会知道曾经发生过的一切,神是这样说的。”
屋子外突然传来乱糟糟的喊叫,夹着剑芒的啸音。
村长脸色一沉:“外面怎么了?”
守侯在外的刑力女人急忙忙地跑进来,行色慌张:“怪兽又来袭击,夕灵霓的同伴已经在和它们对抗。”
村长一言不发,取下墙上悬挂的形状怪异的武器,大步走了出去。夕灵霓和师嘉欢互望一眼,跟在村长的身后。获得鲜花0朵 -
第五章
一
可凯扯下一片长长的叶子,绞在指间,眼睛望向村子的方向。他看到了身型高大,精神矍铄的村长,老人笑容温和,但是可凯仍是不能心安。
魔萝靠着树,直直的,毫不掩饰地注视着可凯,可凯浑然不觉。
可普打量着两个人,心中暗暗叹气,他从魔萝的眉宇间读到了忧伤,骄横跋扈的公主,心底淡淡的愁思,可普知道。
可普轻声地询问魔萝:“累不累,喝点水吗?”他拿出随身的水瓶。
魔萝勉强微笑,嘴角上扬,可爱的弧型。她摆了摆手,只有面对可普时才可以如此的放松,不用伪装,她不禁小声感叹:“为什么和我订婚的不是你呢?可普,你一直都对我这么好。”她转头去看可凯,可凯的眼睛仍在看着夕灵霓进入的地方。魔萝的心刺痛。
可普呆呆地望着魔萝,他感觉到她看似坚定的外表下,柔弱的心。一瞬间,如雨丝坠入湖中,可普内心涟漪不断,有些冲动,他很想把魔萝拥抱在怀中,抚摩她蓝色飘逸的长发,在她的耳边说出他的痴情。不禁,可普往前迈进一步,伸出手。
魔萝突然直起身,大步走向可凯,她没有发现可普的异样,没有看到可普深情的目光。可普强忍住感觉,看着魔萝走到可凯身前。
魔萝挡住了可凯的视线,可凯转眼望,魔萝咬了咬下嘴唇,鼓足勇气对可凯说:“我知道你爱她,你们爱得生生死死,但是,我们已经订婚,你的未婚妻是我,即使你并不爱我,在我的面前,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你对夕灵霓的感情?”魔萝顿了顿,语气有些哽咽,
“我并不是乞求你的爱情,我只是提醒你,你们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除非我放弃!但是!我看见你们在一起就生气,所以我绝不放弃!”
“魔萝!你。。。。。。”可凯震惊,他突然意识到魔萝其实不爱他,只是因为尊严,公主的尊严被侵犯,而且,她同千千万万的女子一样,因为被藐视而痛苦。她得不到,也不允许别人得到,这是一种自私,也是本能的自我保护。
可凯心中燃起一丝怜惜,从小一起长大,魔萝虽是公主,但却如妹妹一样熟悉,他望向魔萝身后的可普,可普的目光隐着深情。可凯冲口而出:“你为什么不寻找自己的爱情?你的身边。。。。。。”
“哥!”可普打断了可凯的话,他用眼神制止,他还没有做好表白的准备。
“可是。。。。。。”可凯欲言又止。可普摇了摇头。
魔萝奇怪地望着兄弟两人:“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没有,没什么的。。。”可普微笑,走上前。
“骗人,明明是有的,我身边怎么了?你们快说!”魔萝骄纵的脾气再次出现。
“也许我应该离开一下。”可凯说完,鼓励的眼光投向可普,可普犹豫,最终,点了点头。
“干吗这么神秘啊?你们。。。。。。”魔萝不满。
话没有说完,三人同时闻到了熟悉的腥臭,近在咫尺。可凯警觉地抽出宝剑,拉着魔萝纵身跳开,可普也迅速跳离。丑陋的怪兽不知何时悄然地接近,在三人离开的刹那,巨大的鼻子重重拍在三人原来站立的位置。
二
怪兽移动笨重的身体,甩着巨鼻再次冲向三人站立的地方。魔萝躲闪不及,长长的獠牙划过胳臂,留下一条血痕,血涌了出来。可普纵身挥剑,劈向怪兽,尖刺的牙被削断,迸射出去,擦过可普的脸。
距离太近,可凯无法使出急剑,他运发灵力,灌注剑身,剑芒骤然强盛,笔直地刺向怪兽,怪兽急速后退,撞塌了已经岌岌可危的半面围墙,腥臭的体液再次喷出,村子内一片惊呼。怪兽奇袭失败,转而奔向村内。
可凯立即挥出急剑,斩向怪兽的四肢。怪兽砰然而倒,四肢齐唰唰被砍断,疯狂地甩着巨鼻哀号。似远又近的空间里,突然应和出此起彼伏的回应。三人呆住,寻找着声音发出的方向。魔萝看到,村长,几个未成年的大男孩,以及身体粗壮的妇女们,手持武器冲了出来,夕灵霓和师嘉欢也在其中。
啸声还在继续,声音已经近到似在身边,但却看不到任何其他怪兽的踪迹。又一声尖利的长啸,众人的身边,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门,和暗红色的刑力世界浑然一色,只是颜色稍亮。十几只怪兽蜂拥而出。
“魔界的光门!!”可凯在看到光门的瞬间惊诧地喊出,“魔界怎么也来到了这里?”
没有时间议论,众人纷纷举起武器抵抗,但是,怪兽众多,几只冲进村子,撞倒围墙,妇女抱着年幼的儿童四散逃离,一片哭声。
师嘉欢取出黑弹,纵身高高跃起,停留在半空,黑弹夹着轻微的破风声,向最远处的怪兽掷去,轰然巨响,怪兽的断肢飞离上天,浓浓的腥臭蔓延开来。绿洲中的树木燃起了大火。几个人被黑弹的余波冲翻在地,村长摔倒在地的刹那,一只怪兽冲了过来,巨鼻扫过,年迈的村长被卷到空中,重重地摔向绿洲的边缘。高壮的刑力女人焦急地大叫,跑过去查看。
又有一个刑力少年被怪兽踏在足下,来不及哀号,身体已经面目全非地粘贴在地上。夕灵霓在怪兽踏上去的同时,运起灵力,欲图解救,但是为时已晚。愤怒的夕灵霓,高高挽起的黑色长发被全身灌注的灵力冲散开,强大的火球从权杖上喷射而出,砸向行凶的怪兽,怪兽疼痛,狂啸着大步向夕灵霓冲来。可凯抽身飞退,挡在夕灵霓身前,急剑以爆破之力挥出,怪兽倒了下去。魔萝飞身上树,立在树巅,手中箭矛不断,蓝色的蕴着灵力的箭射入怪兽体内,随即炸裂开来。可普全神护卫着逃散出的妇孺。场面一片混乱,大火很快蔓延到村子,本已炽热的气候,更加使人难耐,大颗的汗珠从众人额上滚落。
一声清脆响彻天际的长啸,从光门中传出。雄壮的男人们的歌声震天撼地,那是属于勇士的战歌。剩余的几只怪兽突然如中了魔般停下了攻击,转而发疯似地往沙漠跑去。几十个全副武装,身披铠甲的精壮刑力男子从光门中跳出。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棕色的皮肤上隆起健硕的肌肉,眼睛炯炯有神,手握新月形的长刀,喝令全体勇士冲向怪兽。刑力勇士们呼啸着追赶怪兽,夕灵霓五人停了下来。少年卡瓦站在刑力勇士首领的身边。
三
绿洲的边缘一声苍老的呻吟,夕灵霓突然想起年迈慈祥的村长,她转身朝村长跑去,师嘉欢、可凯紧紧跟随。可普撕下衣衫的一条,给魔萝的胳臂包扎。
刑力女人扶着村长半靠在一棵树下,村长的嘴角滑下鲜血,他看着夕灵霓跑近,脸上露出期盼的笑容,艰难地说:“夕灵霓,你都看到了,刑力世界的现况。男人们离开家园,为了返回故土而去战斗,岚世界的军力对刑力来讲太过强大,我们不得不妥协,不联盟。但是,结果却是越来越糟,妇女儿童没有人来保护。”村长重重地叹气,望向天空,眼神飘渺,似已穿越天外,到了异空间,到了岚世界,“我曾经表示过异议,反对和魔界的联盟,但是。。。”
“父亲,我们的选择没有错。”勇士首领走了过来,蹲在村长的身前,“不这样做,我们永远无法完成祖先的遗愿,强盗们永远会霸占我们的家园。和魔界联盟的代价是归属它们,但是我们得到了失去的世界,相比魔界,强盗岚要贪婪的多,他拿走了我们曾拥有的一切。”
“你们和魔界联盟?”可凯无法置信,魔界是邪恶的,它们不可能只是要求归属这么简单。
勇士首领冷冷的打量可凯,表情严肃:“你一定就是岚世界的第一勇士可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可凯疑惑地点了点头,首领继续说,“我叫洛得,很快,我们会在战场再次相遇,我很期待能和你一试高下。”
男性的尊严战胜了好奇,可凯把一肚子的疑问压了回去,他昂起头,手扶住已入鞘的宝剑,神态自然,不卑不亢:“洛得,如果终有一天,我们要在战场相遇,我一定跟你约定一场男人间的较量,真正的勇士间的较量。”
“好。可凯不愧是可凯,虽然我不喜欢岚世界,但是第一勇士果然是名不虚传。”首领的眼眸射出精光,那是一种男人间的挑战。可凯微笑,回视了过去。
“书!古书!”村长突然使劲力气喊了出来,夕灵霓和师嘉欢对望,那本刑力祖先留下的藏书,记录下刑力历史的古书,还在村长的房子内。大家转看向村子,已是一片火海,热浪逼人。师嘉欢没有犹豫,解下腰间放置黑弹的囊包,递给夕灵霓,几个纵跃跳了进去。首领洛得低头看了一眼老父哀痛的表情,尾随着师嘉欢冲了进去。师嘉欢运起灵力,护住两人,一团白色的灵光闪入熊熊大火中。
村长似乎已经用尽了力气,声音微弱,但是大家还是听到了他的话,他在叫卡瓦。卡瓦已经泪流满面,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听到爷爷的召唤,立即冲过去,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村长努力抬起手,抓住卡瓦伸过来的手臂,虚弱地说:“孩子,带夕灵霓去,到神庙去,她将会帮助我们返回故乡,你一定要帮助她得到神庙中的圣芒,我们一直守护的神的遗物,夕灵霓必须得到它。”
卡瓦大哭着点头,承诺,村长露出满意的笑容,终于,手重重地跌落,脸上仍留着看不到故乡的遗憾。卡瓦和刑力女人伏在地上痛哭不止,夕灵霓感觉湿润的东西滑过面颊,伸出手,是泪。她蹲下身,紧紧抱住了极度悲痛的卡瓦。
四
暗红色的世界,天色更加酶暗,天边一抹晚霞与尽头的沙丘连在一起,不和谐的美丽与悲沧。师嘉欢和洛得取回了古书,大火几乎将之焚尽,只余下残破的几页,和半幅岚世界山峦的画图。
洛得和卡瓦把村长葬在了绿洲里,火势在众人的扑救下已经微弱,苟延残喘的零星焚着,焦木黑黢黢的,犹自冒着白烟。洛得决定让村人迁移到最近的部族聚集地,这里的神庙已经不需要他们的守护,他们将永远的离开沙漠。
洛得把半幅岚世界的画图与村长葬在了一起,返回故土是这位年长者毕生的心愿,但他终是等不到这一天。残破的几页,洛得送给了夕灵霓,夕灵霓心情沉重的收起,它代表着刑力人的期望,夕灵霓头一次对大神岚有了怀疑,她迫切地想知道,远古时代,曾发生在整个空间里的故事。为什么大神岚要赶走刑力人?为什么刑力人称谓大神岚为强盗?以及婆兴世界与刑力世界和岚世界的关系,夕灵霓的脑中纷乱。
卡瓦做了准备,他将带夕灵霓五人前往神庙,马儿被留下,取得碎片后,卡瓦返回,同族人一起迁移,马儿也会同夕灵霓五人回到岚世界。稍作休整,六个人再次踏进了沙漠。
灼热的沙,熨烫着脚底。夕灵霓握紧权杖,大汗淋漓。
可普一直默不作声地思考,沉思片刻他快步走到可凯身边,低声道:“哥,你不觉得整件事情很蹊跷,神早就预料到一切,而婆兴与刑力的介入似乎是预先安排好的,只等着魔界入侵岚世界的这天。”
可凯抬头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的师嘉欢夕灵霓和卡瓦,三个人并没有注意他们的谈话,可凯点了点头:“刑力与魔界联盟,应该是我们的敌人,但是看刑力人的气概却绝不是和魔界卑劣生物一样低等的种族。而婆兴。。。究竟是敌是友?”
“为什么村长要夕灵霓带刑力人返回故乡?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的故乡就是岚世界?可是。。。夕灵霓是拯救岚世界的人,为什么村长说夕灵霓将会帮助他们?”可普似乎想了很久也没有想通。
“我也不明白,但是神的预言不会有错,也许我们将揭开一段历史,事情终会水落石出,战争是不可避免了。”可凯犹豫了一下回答。
“哥,我感觉夕灵霓的身份极其特殊,她的身世没有人知道,我们只了解她是被德罗蝎捡来的幼女,无依无靠,所以才被选作圣女。但是,现在看来,一切似乎都是命里注定的,我突然有个疑问,夕灵霓到底是谁?她不可能只是圣者夕雅缇的女儿这么简单。”可普观察了一下可凯阴晴不定的脸,继续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去怀疑她,哥。。。我。。。”
可凯微笑,阻止了可普:“没关系,其实你的想法同我一样,而且我知道,即使夕灵霓自己,现在也不知道答案,我们既然是她命中的伙伴,就应该支持她下去,一定会了解到真相。”
可凯说完,朝前面看去,和师嘉欢走在一起的夕灵霓,心有灵犀地回头,露出灿烂温柔地微笑,瞬间如烟花点亮暗淡的空间。可普看看可凯痴迷的脸,暗叹,如此美丽的女子,即使是神,也会为之倾倒,可凯爱她已入骨髓。
五
一夜过去,六人跋涉在热浪中,不曾停歇。天色渐亮,黑暗褪去,凌晨时分的刑力世界,粉红的天际,迥然于暗红色的静寂,竟也有飞鸟啼叫,在空中掠过。
“到了,那里就是。”走在前面的卡瓦停下脚步,伸出手,指向不远的前方。几个人同时望去,沙漠中,神庙如海市蜃楼矗立,高大雄伟,壮观得不可思议。背景是粉红色梦幻般的眩彩。
夕灵霓不禁脱口而出:“这实在是太令人惊奇了,我在人界时,曾在图片上看过类似的奇异景象。”
魔萝呆立在原地,巍耸的建筑让她目瞪口呆。可普可凯的眼中闪现出惊诧的神色。师嘉欢拍了拍卡瓦:“在沙漠上建筑如此雄伟的神庙,刑力人的祖先拥有超凡的智慧。”
卡瓦神色黯然:“我的部族就是为了守护它而留在这里,现在我才知道,我们是在等,等你们来把圣芒取走。这里的环境多么严酷,遍地是魔界布下的光门,即使兽类也可以随意通过。我们还是遵照神的遗愿,留了下来。。。。。。”卡瓦的话音哽咽,他在思念已经离去的爷爷。
师嘉欢揽住卡瓦的头,轻轻劝慰他:“神的安排,我们是多么渺小,不管生活在哪个世界,我们都必须遵照既定的法则生存,这是无从改变的事实,只有去接受。”
夕灵霓看着师嘉欢,她听出师嘉欢话中的隐意,师嘉欢同样在感叹自己的命运,夕灵霓暗自叹息,转望向神庙,她又何尝不是只能接受,她多想改变她是圣女的身份,她多想和可凯不被打扰地在一起。
片刻凝望后,六人大步向神庙走去,那里,命运中最后的碎片在等待着他们,他们将取得它,返回岚世界,最后一个人究竟是谁?
站立在神庙前,卡瓦的表情变得严肃,他取下背后的弯月型长刀,沉声对五人说:“我从未进入过这里,但是爷爷曾告诉我,庙中有神兽。我们最好有所戒备。”卡瓦的态度让每个人不能忽视,众人各自握紧武器,可普率先踏入了神庙。
神庙中漆黑,只有最顶端悬浮的蓝色碎片发出幽幽的光芒,依稀可见盘旋而上的楼梯。
师嘉欢皱眉:“这里没有火把吗?”
魔萝一个人离开队伍,在底层四处查看,众人惊讶地听到她说:“这么亮,要火把干什么?”
黑暗中,夕灵霓催亮权杖上的圣坛之石,骤起的光亮中,几个人看到魔萝已经走离几米外,停在一幅壁画前,夕灵霓走到魔萝的身边,问:“你不用照明也可以看清楚?”
“是啊,这里不是很亮吗?”魔萝歪着脑袋,奇怪的看着夕灵霓。
可凯和可普几乎同时叫出:“黑目!”
可凯示意夕灵霓,夕灵霓会意,权杖上,圣石的光芒暗了下去,又一片漆黑。可凯询问魔萝:“现在你能看到什么?”
对面传来魔萝的声音:“和刚才一样,一切清清楚楚。”
圣石再次亮起,魔萝拥有的异能是黑目,即使再黑暗,在魔萝的眼中,也如同白昼。
六
魔萝引着众人沿墙壁巡视,可凯可普小心地警戒着四周。墙壁上残留着年代久远的壁画,依稀可看出是刑力人战争的场面。最后一幅,刑力人誓死抵抗,天空中出现巨大的红色光罩,一团银白色的灵光托起所有幸存的刑力人,往红色光罩中升去。
卡瓦紧靠着师嘉欢,盯着这幅壁画:“传说中,我们的祖先就是这样被婆兴救援,离开故乡来到这里的。”
师嘉欢似有所悟地低头问卡瓦:“你爷爷房外的男子神像是谁?那不是婆兴的神,但是我却好象在哪里见过。”
夕灵霓接过话:“我也有这种感觉,很熟悉,那个男子。”
卡瓦摇摇头,回答:“爷爷说,他也是神,但是没有其他的说明,不过,好象他拥有改变这个世界,把沙漠变为绿洲的无限能量,所以刑力人也供奉他,希望有一天,他可以把刑力变得象我们的故乡一样美丽。古书中称他为大神吟。”
“大神吟。。。。。。”师嘉欢低头喃喃自语,“四子。。。。。。”
“你在说什么?”夕灵霓转头询问师嘉欢。
“没什么。。。”师嘉欢急急地抬起头望向旋转的石阶,“我们上去吧。”
夕灵霓点了点头,和卡瓦一起随着师嘉欢迈了上去。可凯可普兄弟对望,魔萝盯着师嘉欢的后背,三个人的眼中同时闪出怀疑的神色,稍纵既失。六人顺着长长的石阶向顶端闪烁的碎片跑去。
沿途静悄悄的,并没有料想中的艰难与路障。一条大约四人宽的石桥,另一端是不可预见的黑暗通道。碎片悬浮在通道内的石阶顶端。
停下来,夕灵霓叫魔萝:“公主,请尽力看一下对面,把你能看到的告诉我们。”
魔萝极目望去,一只色彩斑斓的鸟兽蜷伏在角落,似乎在沉睡。她转头告诉了夕灵霓。
“既然是神兽,我们又是神安排来取走碎片的人,它一定预知我们的到来。我去向它说明。”夕灵霓说着握紧了权杖,整理了行囊,举步就要踏入石桥。
可凯慌急,拉住了夕灵霓:“我们一起去。”
夕灵霓微笑摇头:“人多了惊动它反而不好,还是让我一个人去,神兽不同凡俗,恭敬地对它,一定会以礼相报。”
可普拍拍可凯的肩膀,毛遂自荐:“哥,不用担心,我隐身同夕灵霓一起过去,如果有意外我会保护她,你放心吧。”
可凯相信可普的真诚,他放开了夕灵霓的手:“小心!”
魔萝嘴里轻轻“哼”了一声,可普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夕灵霓手持权杖,郑重地走了过去。卡瓦紧张地抓紧师嘉欢,心跳加速。
伴着隐身在侧的可普,夕灵霓一步步走过石桥,圣石的光芒逐渐映照到彼端,魔萝形容的神兽已经站立了起来,大眼睛紧紧盯着走近的夕灵霓,在圣石的照耀下,全身的羽毛五光十色。夕灵霓看清,那是一只身体巨大的鸟,形同人界神话中的凤凰,美丽高贵。
夕灵霓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声音清澈响亮:“神之圣鸟,我是来自岚世界的圣女夕灵霓,依照命运的嘱托来到这里。”
圣鸟展开斑斓的羽翼,纵身飞起,直朝着夕灵霓冲过来。对岸的魔萝不禁一声惊呼。
七
可凯疾步纵身,跳跃着,奔过石桥。魔萝犹豫了一下,大步跑了过去。卡瓦抓紧师嘉欢的手,有些紧张。
丝丝缕缕的男子声音飘进师嘉欢的耳膜,隐着难以表述的哀怨:“那是凰舞的圣鸟--雀祥。凰舞。。。凰舞在哪里?”
师嘉欢没有回答,低头看看卡瓦,温柔地说:“你是在这里等,还是跟我一起过去?”
卡瓦想了想:“我跟你一起过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了石桥。桥那端,圣鸟雀祥傲然站立在夕灵霓几人的前方,长长的尾翼舒展开,点点明黄。师嘉欢和卡瓦停在了夕灵霓的身后。
圣鸟雀祥躯体二人多高,低下细长的脖颈,尖尖的嘴直抵向夕灵霓,可凯闪身挡在夕灵霓的面前。圣鸟雀祥眨眨大大的眼睛,目光移向夕灵霓的权杖,仔细地审视,忽然它扑扇起美丽的翅膀,扬头朝天欢跃地鸣叫,明黄色的尾翼左右摆动。夕灵霓几个人莫名其妙地互相对视,它从权杖中发现了什么?
圣鸟雀祥停止了鸣叫,再次俯下身体,令人吃惊地开口说话:“你终于来了,凰舞之圣女。。。”
“什么?”夕灵霓不禁张大了嘴巴。雀祥的话让可凯、魔萝和师嘉欢也大吃一惊。
“她是岚之圣女,你搞错了!”魔萝往前踏出一步。
圣鸟雀祥眯起眼睛,拍动翅膀,风旋起,撩动魔萝蓝色的长发,雀祥尖尖的嘴碰碰魔萝的蓝发,说:“我不会弄错,你有岚世界的皇族血统。”
夕灵霓恭敬地再次行礼:“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称我为凰舞之圣女,我是岚世界的圣女夕灵霓,因为大神岚的预言,我来寻求命运的碎片。”夕灵霓说完,仰头看向石阶上方悬浮的蓝色光芒,“我来取走它,请允许我们上去。”
雀祥点了点头:“当然,不管你怎么说,我知道你是我要等的人。你们上去吧。”它直起身子往后移开,让出通往上方的路径。
夕灵霓行礼后率先走了上去。魔萝举步,回头又望向雀祥,它正在盯着夕灵霓手中权杖顶端的圣坛之石,若有所思,在它的身后,魔萝看到一条蜿蜒的狭窄的小径,不知通向哪里。所有人蹬上了石阶,雀祥走在最后。隐身的可普一直沉默,夕灵霓不知道他是否跟了上来。
陡峭的石阶,蓝色的碎片旋转在顶端的半空,幽幽的蓝光。夕灵霓一步步地走上去,站立在光芒的下方。回首,圣鸟雀祥啄下身上一根溢着五彩,与其他完全不同的羽毛,抛向夕灵霓,轻飘飘地落在夕灵霓的手中。雀祥说:“它可以扫断结界,打开封印。”
“如果没有这根羽毛?”魔萝盯着夕灵霓的手中异彩。
雀祥迅速地用嘴衔下魔萝细细的几根发丝,抛向空中,挥动翅膀,蓝色的发丝纠缠、旋转飘向碎片的光芒,接触到的一刹那,耀眼的黄光迸现,转而消失,发丝无影无踪,轻烟一缕也没有遗下。雀祥转向魔萝:“这根羽是凰舞彩翅上的,她把它留给了夕灵霓。任何人也靠近不得。”雀祥再扭头对夕灵霓:“去吧,凰舞之圣女,去拿属于你的东西。”
夕灵霓举着羽毛,神情庄重,羽毛亮起黄色如星光闪烁的光芒,整个罩住她,夕灵霓走进了碎片笼罩的光环中。
八
羽毛在夕灵霓的手中燃起,飘渺的轻烟徐徐上升,如丝线般,摇曳着腾旋,到达碎片的位置。烟意外地停住,折转方向,围绕着碎片,圈成飘忽不定的圆形。碎片的光芒弱了下去,被淡淡的烟环住,缓慢地降落,直到夕灵霓拿着羽毛的手中。温暖的蓝色晶莹碎片,泪珠的形状,静静地落在掌心,不再有夺目的光芒。烟散去,夕灵霓手中的羽毛仍然完好无损。
原来碎片悬浮的地方,突然亮起柔和的黄光,杂着百花芬芳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空间,若有若无的一个女子形象出现,照亮了整个神庙的顶端。黄色偏棕的长发,浅黄飘逸的长袍,无风自动,一张精致绝美到极点的秀丽面容,隐隐绰绰,背后扬着琉光溢彩的翅膀。圣鸟雀祥恭顺得伏下高大的躯体。
女子柔美的声音响起,如和风拂面:“我的圣女,我用灵力留下短暂的影象和你见面,你一定心中有许多的疑问。我要告诉你的是,这是我的宿命,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宿命,没有对错,我们只是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努力,却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也是因为这后果,世界有了正邪之分。其实,每个人都想拥有自己想要的,但是事态的发展往往让我们不能随心所欲,欲望一旦产生,很难理性地去把它控制。也许你现在不明白我的意思,但是我必须说出这些,任何人与事,再阴暗再邪恶,也会有光明的一面,哪怕即使是一点点。多去注意这些光明,不要让双眼与心智被蒙蔽。彩羽,我送给你,以后你会知道它的用处,你终会知道。谢谢你,无辜被卷进浩劫的女孩,你是我凰舞的圣女—夕灵霓。”
“凰舞!”夕灵霓喃喃自语。凰舞温柔和蔼的微笑着,影象渐渐淡去。
“不,凰舞,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告诉我!!!”师嘉欢的身边突然响起陌生男子的声音,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骤然出现,鲜艳的红色长发披散着,泪流满面。夕灵霓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马上认出,他就是夕灵霓曾在梦中见过的人,那时,师嘉欢站在他的身后。
可凯警觉地站到夕灵霓的身侧,抽出宝剑:“什么人?”师嘉欢用手按下可凯的宝剑,摆了摆手,示意他什么也不要说。
男子身形未见晃动,白色长袍被灵力灌起,红色长发笔直得竖向脑后,眨眼间,他冲上了已无任何光亮,凰舞消失的上空,声音嘶哑、哽咽:“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见我!凰舞!你为什么不见我!!!”随着男子绝望的咆哮,他冲上了神庙的穹顶,屹立坚固,被神力守护的神庙,被他强大的灵力破坏,炸裂开长宽3米的洞,大亮的天色倾泻进来,男子飞出了神庙。
大地开始摇撼,失去神力的神庙,迅速破败风化,石块纷纷坠落。
雀祥展开羽翼,高声对众人说:“快上来,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可普,可普在哪里?”魔萝冲动地大叫起来,“可普,可普!”
石阶下,不远的地方,尖利的狂笑响起,阴狠冷酷,众人骤然听到可普的威吓:“你是谁?”
焦急的可凯听到可普的声音,转头叮嘱夕灵霓:“你和师嘉欢、卡瓦、魔萝先出去,然后再让雀祥接我们。”
魔萝想起了那个狭窄的小径,声音似乎从那里传出,她毫不犹豫,躲闪着落下的碎石,一边朝那里奔过去,一边呼唤可凯:“我知道他在哪里。”
九
可凯看着魔萝跑下了石阶,他转头急急地推夕灵霓:“快和雀祥离开,快!”
夕灵霓坚定地摇头,收好彩羽和碎片,拉起可凯冲了下去:“我不能先一步离开,快去看看那里发生了什么!”
师嘉欢犹豫,少年卡瓦惊慌的眼神,闪在夕灵霓逐渐远去的圣石光芒中,她迅速做出决定,卡瓦被扶上雀祥宽大的背脊,在师嘉欢的催促下,雀祥展翅飞起,穿越穹顶的裂洞,飞离出去。
碎片悬浮的平台摇摇欲坠,师嘉欢撑起银白色的灵力光环,起身纵跃,离开的刹那,平台轰然坍下,坠地后发出巨响。师嘉欢追着圣石的光芒,进入了魔萝发现的小径。
转过拐角,小径内骤然明亮,尽头,银色亮白的一团光芒,中间隐着团团的黑雾,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影朦朦胧胧,长袍的帽兜盖住了整个头部,看不清面目,只有闪着邪恶精光的双眼烁烁发光。他的身后是巨幅壁画,一个血红的手掌印赫然其上。
“怎么回事?他是谁?”可凯站立在不再隐身的可普身边,手持宝剑。
“不知道,我只是好奇摸了上面的血手印,然后他就出现了。”可普戒备着。
又是刺耳的狂笑,他在银白色光团中摇晃着身体:“我盼到这一天了,我要自由了。哈哈哈!!”
神庙内再次摇撼,众人站立不稳,魔萝盯着如黑雾的男子,强烈的不祥预感驱使她说话紧张:“可普,不要管他是谁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吧。神庙马上要塌了。”
可凯同意,男子被禁锢在银白色光芒中,对众人并没有威胁。可普点头,转身打算离开。
“夕灵霓,不要过去!!”最后到达的师嘉欢,一直关注默默站在可凯身边的夕灵霓,最先发现了她的异样。夕灵霓身体僵硬,脚步缓慢,一步步向男子走去,“夕灵霓,你回来!”师嘉欢箭步冲向前,伸手试图拉住她的长袍。瞬时,恍若雷击般,脑中骤然浮现连续不断的画面,青山,绿野,奔跑的幼女,她天真的笑声回响在群山,转身,微笑。。。师嘉欢呆立原地,她感觉出,那是夕灵霓,那是年幼的夕灵霓。这一画面,是那样的熟悉与亲切。
来不及阻止夕灵霓,她伸出手,触摸到银白色的光芒,光芒暗下去,男子被释放出来。阴森森的狂笑连绵不绝,小径内旋起一股阴风。夕灵霓浑身瘫软地倒了下去,可凯把她一把抱起。
黑雾男子在众人面前左右腾冲:“我自由啦,我又自由啦!”
“是的,你自由了,按照我们的约定,你自由了。你不要忘记曾经的誓言!”众人的背后,响起另一个男子的声音,众人回头,飞出神庙的红发男子不知何时站立在那里,神情严肃,与刚才的凄楚判若两人。
“你等着看好了,我同你一样的恨他!甚至比你更恨!你等着吧!”黑雾男子叫嚣着,话音未落,已经飞离出小径,离开神庙。
小径的墙壁上裂开巨大的缝隙,师嘉欢和魔萝靠近的半边急速坍塌,两人站立不稳,可普急急去抓魔萝,但是,只碰到了指尖。两人随着石块坠了下去。
可普绝望地大喊:“魔萝!!”
十
魔萝徒然地伸开双手,仰着头,望着可普越来越远的泪眼,一滴泪珠晶莹地落在魔萝的指尖。魔萝放弃挣扎,呆视上方,可普纵身跳下,急速向她追来,两只手终于握在了一起,可普抓住了她,抱紧了她。
魔萝的心抽痛,可普是如此在意她,爱慕她。在身体飞坠的时候,过去的时光潮水涌现,那是可普的爱,她终于懂了可普的心。男性有力的大手,把她紧紧揽在怀中,她听到可普在她的耳边说:“我的公主,我不能让你离开我。”
魔萝阖上双眼,浮出微笑,即使生命就这样结束,也已经足够,她终于明白,近在咫尺的爱情。她回答:“可普,你好傻。”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笔直得向下坠去。
四周,石块纷纷落下,可凯抱着夕灵霓,挤在最后一点角落,岌岌可危。师嘉欢、魔萝和可普生死未卜,夕灵霓昏迷不醒,情况危急,返回的雀祥无法靠近,可凯运起灵力护体。红发男子悬浮在半空,石块被他强大的灵力震飞,他冷眼旁观一切,默不作声。
天空中突然亮起眩目的蓝色光芒,红发男子精神一震,大声喊道:“你终于来了,你违背了你的誓言!”
可凯没有听到回答,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响彻天际,继而是刺目的蓝光。可凯全身被击中般刺痛,骤然失去了知觉。
翠鸟轻啼,夕灵霓悠悠醒来,脑中一片茫然。坐起,检视四周,落败的黄叶铺满山间,山峦起伏,鸟儿盘旋,她逐渐恢复了意识,她认出这是圣灵山,岚世界的圣灵山。
可凯可普躺在不远的地方,魔萝和师嘉欢也在身侧未醒,如果不是只有三匹马儿,夕灵霓甚至会认为她只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去了刑力世界的梦。
夕灵霓查看随身的物品,权杖在手边,凰舞的彩羽在怀中,碎片却不知踪影。夕灵霓慌急,推醒众人。众人如大梦初醒,不可置信地环视。可普魔萝目光相对的刹那,魔萝想起雷击昏迷前,可普宽大的胸膛,骄傲的公主,羞红了面颊,她低下了头。
可凯迅速恢复状态,翻身跃起,走向夕灵霓:“我们是怎么回到岚世界的?”
“我不知道,我醒来看见大家都在这里,碎片不见了,我们在刑力世界取到的碎片不见了!!”夕灵霓急急地回答可凯。
“什么??”师嘉欢跳了起来,“我们怎样才能找到最后一个人?”
“大家不要急,斯达圣者不是说在这里等我们?他或许会给我们一些帮助。”可普起身,扶起魔萝。
“对,对,斯达圣者!”夕灵霓点头,转向整个圣灵山,对着苍穹:“斯达圣者,我们已经回到了岚世界,你在吗?”
五人等待,大地空寂,风掠过枝头,除了鸟兽的声音,没有任何回答。夕灵霓再次呼唤,大地还是一片沉寂。
“怎么办?”魔萝追问夕灵霓。
夕灵霓无奈地摇头:“也许碎片自己飞离,已经进入第六个人的身体。”
“你再预视一下未来,或许会有些启发。”师嘉欢冷静地思考后,提醒夕灵霓。
夕灵霓拿起权杖,准备预视,山外骤然响起撕杀呐喊声。众人警觉,那是守备军军帐的方向。
第六章
一
五人整理行装,急急冲向山口,举目望去。为数不多的守备军,奋力抗战,黑压压一片的魔怪。守备军人数处于劣势,但斗志昂扬,战场上不断有蓝色的灵光闪现,伴着凄惨的嚎叫,魔怪破碎的肢体飞离上半空。
“可普,我们杀过去!”可凯的话带着兴奋,这是勇士临战前的激昂,是一个优秀男人无法掩饰的跃跃欲试。
“走!”可普应声抽出宝剑,同可凯翻身上马,急速奔了过去。
男人的荣誉高于一切,可凯可普暂时抛却了爱情,可凯转头,没有停步,大声对师嘉欢说:“你们三个不要过去,你要保护好她们。”
师嘉欢点头,宝剑出鞘。魔萝搭弓上箭,三人一起,迂过前沿,转向守备军的军帐。
易明达长老端坐帐中,闭目沉思,德罗蝎侍立一旁。精光骤然在德罗蝎的眼中闪亮,他的目光移向帐外,侧耳倾听。帐外传来卫兵的传报:“公主魔萝,圣女夕灵霓,婆兴使者师嘉欢求见。”
易明达长老缓缓睁开眼睛:“她们回来了,快让她们进来。”
三人步入帐中,夕灵霓和师嘉欢恭身行礼,魔萝径直走到易明达长老的身侧坐下。
夕灵霓的语气有一丝疲倦:“魔界终于进攻了!”
易明达长老摇了摇头,皱着眉头回答:“还没有,但是这次魔怪军团的偷袭有些蹊跷。我已经派人前去请求增援,既然你们回来了,有可凯和可普在,这些魔怪很快就会被消灭。”
“偷袭?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看到魔怪数量众多,可凯和可普已经投入战斗,难道这些魔怪这么容易对付?”魔萝不可置信地询问。
“是的,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偷袭,但是派来的魔怪却力量薄弱,不足为患。”德罗蝎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低头沉思。
“魔界似乎很清楚我们的行踪,我认为它们这次的出兵,并不是消灭或破坏,可是。。。它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易明达长老接着德罗蝎的话继续说下去,满脸的不解。
“也许他们的目的是要牵制住某人。。。。。。”师嘉欢突然插话,目光在易明达长老和德罗蝎间游移不定。
“要牵制住谁?为什么魔界对我们的情况这么了解?”魔萝怀疑地看着师嘉欢。
夕灵霓突然心有所悟,急忙说道:“这一定和碎片有关,和第六个人有关!”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易明达长老抬眼盯着夕灵霓。
“我不知道,我有强烈地感觉,我突然感觉第六个人就在附近。而且,魔界熟悉我们的情况,难道。。。在岚世界。。。”夕灵霓犹豫地说出她的揣测,“有投靠魔界的人?”
德罗蝎投向夕灵霓赞许的目光,语气肯定:“圣灵山之行让你迅速地成长了,夕灵霓。”
夕灵霓谦虚地笑了笑:“我们并没有进入圣灵山的神殿,因为我们还没有找到第六个人,但是刑力世界的经历,让我的想法改变了很多。”
“刑力?你说刑力?那个传说中的龌龊民族?”易明达长老惊讶地站了起来,“你们去了刑力?”
夕灵霓迎着易明达长老,坚决地否定:“刑力并不龌龊,刑力人有着强烈的民族感。我一定会寻找曾经的过去,找出真正的历史。”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圣女夕灵霓!”易明达长老带着怒意,他举起了手中的权杖。
二
德罗蝎大步挡在了易明达长老的身前:“请息怒,尊敬的长老。夕灵霓并不了解历史,所以才会这样说。”
魔萝也站了起来,双手握住易明达长老的权杖,态度调皮:“夕灵霓一直都是这样傻呼呼不明所以的,您也不是不知道,何必这样生气呢?”
“我。。。”夕灵霓想要分辩,师嘉欢在身后,轻轻拽了下夕灵霓的长袍,暗示她。夕灵霓没有继续说下去。
“嗯,嗯。。。”一向慈祥的易明达长老,转身坐了回去,不再睁眼。
帐外传来了号角声,那是岚世界胜利的凯歌,勇士们的欢呼声浪,一阵阵响彻在帐外。卫兵传报:“魔怪军团已被击退,众勇士凯旋而归。”
易明达长老闭着眼睛,吩咐:“好,大家都累了,好好地休息一下,保持警戒,提防魔界再次偷袭,让守备队长去安排吧。”易明达长老顿了一下继续说,“夕灵霓,你们几个也去吧,明天再商议。”
夕灵霓恭身行礼,同师嘉欢一起退了出来。
岚世界的星空,深蓝色的天幕,星光如宝石缀满,大地宁静,草虫蛰伏。
魔萝提着水瓶,一个人向不远的泉水边走去。银白色的水瓶在月光下反射银白色的微光,淡淡的奇异感觉袭上心头。放下水瓶,双手抱膝,她坐在泉边的绿地,泉水微波粼粼,半月摇曳在水中,一波波把月影冲散,也冲击着魔萝的心。
可普绝望的眼睛,在她眼前闪现。魔萝伸出手,那颗晶莹的泪,仿佛仍凝在指尖,她小心地把指尖放在唇边,用舌尖去品试它的味道,味道早已消散,但感觉却深深地烙刻在魔萝的心底。可普不顾一切地跳下来,抓紧她,拥抱她,男性的气息,耳边他温柔的声音,魔萝想到这里,心神不觉一阵激荡,这是爱的感觉吗?对着泉水,她默默地问自己。
“魔萝。。。”可普在她身后轻轻呼唤。
魔萝顿时涨红了脸,夜色掩饰了她的紧张,她紧紧盯着水面,没有回头,她可以感觉心在激烈地跳动,似乎欲冲出一切的束缚,她低声回答:“你也没睡?”
可普在她身边坐下,一起望向水面,手中是岚世界的醇酒,他举起大喝一口:“我知道,你一定睡不着,所以我出来找你。”
魔萝怦然心动,她扭转头,不敢直视可普的眼睛:“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你应该知道,即使我不说,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可普放下手中的酒瓶,一支手掬起魔萝缎子般披在脑后的蓝色长发,“你是我心中最美丽的公主,最可爱的女孩。你为什么一直察觉不到?”
魔萝不知如何回答,此时,她不再是骄傲的公主,只是一个坠入爱河的普通女子,任由可普把头埋在她的发间,闭上眼睛,静静地体味迟来的幸福。回到岚世界沐浴后,魔萝把最喜欢的花水抹上如瀑的蓝发,她也许早就在渴望着这一刻。
远处,悠扬的笛声响起,那是可凯的银笛。
三
静夜的风撩动可凯金色的长发,衣袂伴地上的枝影摇动,他立在树下,吹着久别重逢后,思念的乐曲,湛蓝的眼睛温柔地望向对面走来的夕灵霓,幽思与喜悦通过笛声蔓延至整个圣灵山。
夕灵霓慢慢走近,一直到可凯的身边,双手环住他的腰,轻轻靠向可凯的肩膀。天上的弯月明亮,夕灵霓望去,半边山峦起伏,半边树枝繁盛。笛声清澈,如月,如水,如歌。夕灵霓静静地听,可凯的倾诉全在乐曲中,她懂。
笛曲停止,可凯把银笛插向腰间,转身抱紧夕灵霓,低头贴紧她的脸:“这次,我们绝不会再分开,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夕灵霓微笑,“嗯”了一声,说:“你知道人界的女孩多么勇敢,虽然人界没有岚世界美丽,但是在那里,所有人都正视自己的感情,勇于去追求,这是我在人界的最大收获。所以,不管未来怎样,我珍惜我们的现在,也会努力去追求我们的未来。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永远跟着你。”
微风掠过枝头,树叶簌簌,可凯冲动地吻上夕灵霓的唇,深深的吻,夕灵霓热烈地回应,双手攀上可凯的脖颈。。。。。。
灵魂深处的渴望,渴望一个世纪的拥吻,轻柔的喘息,粗重的鼻息,交汇,融合,纠缠。月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撒下来,两个彼此深爱的青年,历经二十年的分离,终于又把自己交予,交予得彻底,毫无保留。。。。。。
师嘉欢掀起军帐的门帘,走了出来。营地里闪着几处篝火,巡守的卫兵在军帐间警戒。德罗蝎站在营地边,若有所思地眺望群山。师嘉欢静悄悄地走过去。
“他们都出去了?”德罗蝎感应到师嘉欢,他没有回头。
“是的,我想魔萝和可普应该有很多话想说,夕灵霓和可凯更是珍惜这片刻单独相聚的时光。”师嘉欢停在德罗蝎的身边,“任何人都可以从可凯的笛声中听出他的爱怨。”
“爱怨。。。”德罗蝎重复着,表情变得沉重。
“爱怨。。。”师嘉欢想起了她来这里的目的。
长时间的静默,两个人不再说话,各自沉思。
“你来岚世界并不只是因为你是夕灵霓的伙伴,我说的对吧?”德罗蝎突然打破沉寂,转头,眼神怪异。
师嘉欢心中一惊,尽力保持声音平静:“我是命运决定的人,这是我来这里的理由,难道还会有什么其他的目的?你想太多了。”
“这也是命运决定的事情,你身不由己。你和夕灵霓一样。。。。。。”德罗蝎笑了笑,试图缓解气氛,“你和夕灵霓都是被命运支配的女孩子。。。。。。”
师嘉欢再也无法掩饰她的诧异,她突然感觉德罗蝎是那样的神秘:“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德罗蝎摆了摆手,淡然地笑:“我不知道什么,但是早已注定的事情有迹可寻,发现它并不困难。”德罗蝎抬头望了望月,转身离开,边走边说,“不早了,去休息吧,明天你们又要踏上旅途。”
师嘉欢看着德罗蝎走远,意识到一直小看了这个人,他究竟是谁?回到军帐不久,夕灵霓和魔萝也相继返回,三人辗转,各怀心事,直到天色渐亮,才沉沉睡去。
四
夕灵霓醒来,军帐外传来勇士们用午膳的声音,她起身坐起,随手整理了下披散开的黑发。无意中扭头,师嘉欢坐在那里,右手托腮,直盯盯地看着她。魔萝不知去向。
“怎么了?”夕灵霓笑,站起,走向师嘉欢。
“夕灵霓,我们是朋友吗?”师嘉欢满眼渴望,“我从没有过这种感觉,这种怕失去的感觉。”
“我们当然是朋友,是伙伴!你怕失去什么?”夕灵霓坐到师嘉欢身边,笑盈盈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师嘉欢突然抱住夕灵霓,“我是那么渴望拥有友谊,被你的品性吸引,我想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夕灵霓轻轻拍着师嘉欢,态度亲切:“你拥有我的友谊,其实在岚世界,我也没有朋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在担心什么?”
师嘉欢抬起头,眼中盈盈有泪:“夕灵霓,我。。。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别胡思乱想,我们会做永远的好朋友的。。。”夕灵霓紧紧握了握师嘉欢的手,关爱与信心通过指间传过去,师嘉欢笑,认真的点了点头。
魔萝走进来:“夕灵霓,你可真能睡啊!快准备一下,易明达长老让我叫你们过去,可普和可凯已经在那里了。”魔萝注意到夕灵霓和师嘉欢握在一起的手,“你们两个。。。快点吧!”她转身离开。
“她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师嘉欢小声说。
夕灵霓点头:“这要谢谢可普。。。。。。”
两个人迅速地梳洗准备,离开军帐。
卫兵传报后,夕灵霓和师嘉欢进入了易明达长老的军帐。易明达长老端坐帐中,神态疲惫。可凯、可普和魔萝已经等候在那里,德罗蝎侍立在魔萝的身后,微笑着看着走进的夕灵霓和师嘉欢。
夕灵霓偷眼去望可凯,他的唇角翘起,甜蜜地笑,夕灵霓会意,昨夜的激情瞬时涌入,夕灵霓有些脸红。两人恭身行礼,坐到早已预设的坐席。
“你们要继续去寻找真相,寻找解救的法则。”易明达长老缓缓说出,更显出疲态,“你有什么打算?夕灵霓。”
夕灵霓低头沉思,回答:“我应该预视一下接下来的发展,然后才能决定怎么做。”
易明达长老点了点头:“那现在开始吧,事态的发展比我们预料的严重,我昨晚感应到一个异常强大的邪恶力量,他来到了岚世界。”
“异常强大的力量?”夕灵霓惊讶。
易明达长老没有回答,做出手势,示意夕灵霓快快开始。夕灵霓站起,持住权杖,闭上眼睛,运发灵力,开始预视。
一团漆黑,没有任何影象,夕灵霓继续催发灵力,试图冲破幕罩。视野间,慢慢亮了起来,圣灵山神殿的影象出现,夕灵霓看到自己站在被封印的大门前,高举权杖。。。。。。神殿的影象骤然消失。
黑色的人状烟雾忽然出现,两眼的位置是射着邪光的精芒。他的身后燃着汹涌的魔界之火。
男子的声音从烟雾中响起:“夕灵霓,你想拯救岚世界吗?告诉你,没有人可以拯救,没有人可以挽回他的错误。我要阻止你们前进!”
强大的黑暗力量,铺天盖地地压向夕灵霓。恍惚中,她听到易明达长老威严的声音,源源不断的灵力涌进来,易明达长老的身影出现在幻象中。
五
夕灵霓的视线模糊,强自支撑,勉强维持着。易明达长老的灵体,在关键时刻进入了她的思维。他高举权杖,口中诵咏着正义的咒诀,和邪恶的黑雾男子对抗。夕灵霓隐约感觉出,黑雾男子似乎就是在刑力世界被她释放出来的人。
易明达长老白色的胡须颤抖,竭力挡在夕灵霓的身前。黑雾男子阴惨惨地大笑,飘然后退。土地龟裂,一道深深的裂痕出现在易明达长老和夕灵霓中间的大地上,大地迅速陷落。
“夕灵霓,快停止预视,返回去。”易明达长老停止诵咏,运起灵力守护,黑雾男子力量强大,易明达长老无法与他抗衡。
大地震撼,摇晃,夕灵霓按捺心境,尝试抽离,却无法使用灵力,全身如被禁锢。深不可测,喷腾着岩浆的沟壑,把易明达长老和夕灵霓分隔开。易明达长老挺立在对岸,独自面对狂笑的黑雾男子。
夕灵霓可以感觉到炽烈的热浪,几乎使人窒息的压力弥漫在整个空间。
黑雾男子在对面伸出手,一团黑雾打向易明达长老,鲜血箭般从嘴中喷出,易明达长老身体摇摇晃晃,似已站立不稳。
“长老!”夕灵霓再次尝试,心越急,越是无法离开,“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阻止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生命的代价,你们为了岚,值得这样做吗?不如归顺我,重新整理这个世界的秩序。”黑雾男子阴冷的声音。
“你住口,来自邪恶世界的邪灵,没有人会向你妥协,我们会保护自己的家园。即使付出血的代价!”易明达长老白色的胡须上沾满血,一脸严肃,正义凛然,不容侵犯的威严。
“我是邪灵?是谁让我变成这样的?我告诉你,是岚,是你们所谓正义的大神岚!”黑雾男子被触怒,雾体骤然扩大几倍,嘴中喷出细细的黑线,直向易明达长老射去,“我成全你,愚蠢的长老!”
“不!”夕灵霓高声尖叫。
黑线射入易明达长老体内,迅速地炸裂开,易明达长老如烟花腾空,躯体四散飞离,鲜血喷射,溅到夕灵霓的身上。
同时,一道蓝光射入,罩住夕灵霓,一支大手拉起她:“快离开这里,我的力量也无法和他对抗,快。”
来不及反应,夕灵霓的灵力瞬间恢复,她运起灵力,在军帐中幽幽醒来。
夕灵霓睁开眼睛,魔萝跪在易明达长老的座位前大声呼唤着,易明达长老满身鲜血的歪靠在那里,毫无生息。师嘉欢,可凯,可普,德罗蝎闭目,全身泛起蓝色的灵光。
帐外,卫兵传报:“鲁岩法鲁大人到。”随着声音,鲁岩法鲁大踏步地走了进来,目瞪口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易明达长老怎么了?”
可凯,可普,师嘉欢和德罗蝎相继睁开眼睛,四目对望。
可凯沉重地叹了口气,回答:“他走了,永远离开岚世界了。我们试图进入夕灵霓的思维空间,但是无法冲破,在邪恶力量圈定的外围,我们看到了发生的一切。”
鲁岩法鲁径直走向易明达长老的遗体,仔细检视,然后转向夕灵霓:“你是怎么出来的?”
夕灵霓不经思考立即说出:“我被一个人拉出来,但是我不知道是谁。我相信他们几个都没有这个力量。”夕灵霓说着看了看大家。
静默沉思的德罗蝎,眼神中突然射出奇怪的精芒望向鲁岩法鲁,转瞬既失,只有师嘉欢发现了德罗蝎的不寻常。
六
鲁岩法鲁环视所有人,目光中潜着一丝疑虑,沉声吩咐:“你们离开这里,我来安排易明达长老的后事。我会送他回去。”
夕灵霓犹豫,易明达长老为了保护她牺牲,她无法就这样走出军帐:“我能做点什么?”
“你有你的任务,这里不需要你,夕灵霓,你快去准备你该做的事情。”鲁岩法鲁把卫兵召唤进来,继续对夕灵霓说,“我想,你应该马上离开营地,继续你们寻找的旅程。”
“可是。。。”夕灵霓迟疑着。
德罗蝎走到夕灵霓身侧,语气沉痛:“走吧,夕灵霓,你留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
夕灵霓无奈,众人退出军帐。转身,回头,再望向易明达长老苍老的脸,夕灵霓的泪不觉滑落。德罗蝎催促着,引众人走离营地,走进不远的树林。
“为什么来这里?”魔萝不能理解德罗蝎的行为,“为什么要避开其他人?”
德罗蝎四处观望,默然感应,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指了指地上几块大石,示意众人坐下。
“也许,我可以猜出来,他为什么这么做?”师嘉欢坐到了德罗蝎的对面,随手捡起一块石子上下抛着。
德罗蝎点点头,转向师嘉欢:“你很聪明,刚才你的眼睛一直在注视我。”
夕灵霓疑惑地看师嘉欢,再望向可凯和可普,兄弟两人同样一脸不解。
刚刚坐下的魔萝跳了起来,直奔德罗蝎:“你和她在说什么?德罗蝎!你是我的随侍,为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
德罗蝎表情严肃:“公主,如果我能告诉你,我早就告诉你了。而且,我并没有告诉师嘉欢,是她自己发现的。”
“尊敬的公主,请你坐下来,让德罗蝎告诉我们。”可凯有些不耐烦,他急于知道答案。
“魔萝,坐到这里来。”可普拉魔萝的手,毫不介意众人的眼光。魔萝犹豫了一下,顺从地坐了过去。
夕灵霓和可凯相视对望,师嘉欢冲着夕灵霓眨了眨眼睛,众人明白,爱使魔萝改变很多。
德罗蝎满意地看可普,低头撩起梳在脑后的长发,原地转身,背对众人:“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脑后,脖颈的上方,一颗痣在那里,阳光下,隐隐有蓝光。
“这!”魔萝再次跳起来,“你是第六个人?”
师嘉欢小声,喃喃自语:“也许不只如此。”
“德罗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刚刚停止的泪又从夕灵霓的脸上滚落,唇角颤抖,她站起来,质问德罗蝎,“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们,易明达长老就不会离开这个世界,不用预视,我们直接前往圣灵山神殿。”
可凯扶住夕灵霓,转头对着德罗蝎:“我也不明白,你知道我们在找你,为什么还要隐瞒?你应该昨天就告诉我们!”
德罗蝎重新梳好长发,重重地叹了口气。
师嘉欢替他回答:“因为他不仅仅是第六个人!”
“什么意思?”魔萝和可普异口同声。
德罗蝎站起,缓步走向夕灵霓:“对不起,我等这天已经等了这么多年,我承认我的自私,但是想到整个岚世界的安危,我没有别的选择。。。。。。”
夕灵霓眼前,泪水朦胧,心被悲痛掌控,易明达长老腾空飞碎的身体,似乎仍在眼前:“这究竟是为什么?我不想看到任何人牺牲。”
“我知道,夕灵霓,但是我们即将面对战争,牺牲在所难免,要有心理准备。我知道你很难过。。。。。。”德罗蝎的手拉住夕灵霓的胳臂,宽大有力。
瞬间,夕灵霓瞪大了眼睛,这熟悉的感觉。。。她催动权杖上的圣坛之石,圣石发出夺目的蓝光,罩住夕灵霓,她再望向胳臂,惊呼出声:“是你!”
七
德罗蝎放开抓住夕灵霓的手,直视她的诧异:“是的,是我。”
“你到底是谁?在岚世界没有人拥有如此强大的灵力,仅次于神的力量。这怎么可能?”夕灵霓盯住德罗蝎目不转睛,语气更象是自言自语。
“拿出你的檀香木盒,我们现在就去圣灵山的神殿,到了那里,你们会明白一切。”德罗蝎转向大家,“你们随身的武器和装备都带好了?”众人点头。德罗蝎继续说,“夕灵霓,快,也许我们还有机会,找回易明达长老,我拥有的异能是搜魂。”
“搜魂?那你为什么现在不马上尝试一下?为什么要等到圣灵山神殿?”揽住夕灵霓的可凯插话,他紧皱着眉,始终不能理解德罗蝎的行为。
德罗蝎仰起头,远望群山,长长叹出口气:“圣灵山神殿,目前,也许是岚世界最后一块邪恶力量不能随意进入的地方,即使那里早已发生异变,但大神岚的力量还存在,会给我们帮助。找回易明达长老的可能性很小,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猜测,今天几乎被证实,但是现在我还不能最后确定。”
德罗蝎面色凝重,沉思的夕灵霓似有所悟,从怀中取出小小木盒,再次举起权杖:“那我们不要犹豫了,马上去圣灵山神殿,德罗蝎,出发吧。”
众人靠近夕灵霓,夕灵霓环视,师嘉欢仍坐在原地,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夕灵霓亲切地呼唤她:“师嘉欢,你不准备跟我们一起走吗?”
师嘉欢如大梦初醒,迅速站起,走向夕灵霓的身侧:“走,走啊。”她的耳边最后传来男子的声音:“因为约定,我无法进入那里,时机到的时候,你把我的话告诉夕灵霓,她会选择我们,而不是岚世界。不要忘记你的任务,师嘉欢。”师嘉欢的脸上浮出一丝难过的表情。
“你还好吧?”夕灵霓察觉出师嘉欢的异样,关心地问。
“哦,我没事,我没事。我们快出发吧。”师嘉欢竭力使语气平静,但是刚刚在耳边,只有她可以听到的内容,让她很难控制住情绪。望向夕灵霓,她心中浓浓的痛惜与爱怜蔓延着,冲动地想,现在,她应该紧紧地拥抱夕灵霓。夕灵霓温柔关切地目光打量她,刹那,她有了一个决定,她要暂时隐瞒这个秘密,友情的力量使师嘉欢偏离了职责,她打算保护夕灵霓,不愿她受伤。
权杖上的圣石又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终于聚集在一起的六个人,通过木盒神奇的力量,穿越空间隧道,进入了圣灵山的神殿。
圣灵山神殿,长明的火把仍在幽幽燃烧,穹顶的宝石仍在烁烁放光,但是,抵达后的众人,马上发觉出它的异样,它不再神圣威严,空气中阴秽的味道浓重。大门紧紧关闭,但是阴冷的风却不时从角落旋起,在这里,大神岚的力量已经微弱。
白裙,黑发,与夕灵霓酷似的脸,轻飘飘地悬浮在角落里。夕灵霓下意识地往那里望去,白衣女子露出诡异的笑容,身型不动,无声息地飘过来,火影摇曳,冷彻骨髓的阴风骤然经过,夕灵霓看着她愈加青白的脸,不禁打了个寒噤,低声说道:“妈妈,我回来了。”
八
白衣女子毫不理会夕灵霓,直接飘到德罗蝎的面前,探下身,冰冷的手伸向他,脸上是阴晴不定的表情:“你终于回来了,斯达。”
“斯达?圣者斯达???”魔萝、可普和可凯不由惊呼,魔萝走到德罗蝎的身边指指德罗蝎,再指向白衣女子,“你是圣者斯达?而她。。。就是圣者夕雅缇?”
德罗蝎默默地点头,双手合十默咏,全身骤然泛起光芒,刺目,夕雅缇迅速倒退了很远,她惧怕属于光明的灵力。全身白衣的斯达在光芒消失后出现,面目全然不同,中年男子的成熟与睿智,眉宇间俨然的正义与落寞,涵在眼中的悲沧与爱怨,他朝夕雅缇走去:“夕雅缇,这些年,你。。。。。。”
夕雅缇摆手,摇头,表情痛苦:“不要再说了,斯达,我已知错。在孩子们的面前,不要再提旧事,谢谢你为我守护了夕灵霓,让她平静地长大,直到她面临命运的抉择,谢谢你,请原谅我的一切过错。”
“夕雅缇,你已经明白了错,当初我从你身边带走夕灵霓时,你仍在执迷不悔,仍对他怀着眷恋的心。。。。。。”德罗蝎的眼睛中闪出爱怜的痛,谁都可以看出,那是无法释怀的介意。
“斯达,我很可笑吧,为了他,我失去永恒不灭的躯体,灵魂在这里守护着,等待着,我以为他会回来,会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但是。。。。。。”夕雅缇突然抽泣,神殿中的气氛更加诡异,阴寒。
“他的心中只有凰舞,你不是不知道。。。。。。”德罗蝎轻轻叹息着,“心中一旦装满了一个人,很难再去接纳其他的人。你是被爱情蒙蔽了理智,你曾经那么的聪慧、勇敢,作为圣者的你,曾是那么出众优秀。。。。。。”
“可是。。。我还是不及凰舞,不及女神凰舞!”夕雅缇的头发竖立起来,可怖的仰视穹顶,嘴中不停地重复,“凰舞,凰舞。。。。。。”
“你还是不明白。。。。。。”德罗蝎摇了摇头,“我希望你的理性未失,我必须尝试召唤易明达长老的灵魂,然后告诉夕灵霓几人我离开这里后,探知的一切。你会帮助我们打开那扇门,你曾用性命与荣誉守护的秘密,我们今天要再次开启它。”
夕雅缇低下头俯视夕灵霓,奇怪的眼神:“你要做好准备,你将面对的事情,也许比你的爱情要痛苦得多,希望与绝望只在一念之间。”她再次转向德罗蝎,“我会竭力帮助你们,但是,坚持与邪恶力量抵抗,我越来越力不从心,魔界的力量不知为什么突然变得更加强盛,如果没有大神岚的余力,我早已被吸入到魔界。这里有一个与魔界相联的通道,因为岚的力量,所以暂时关闭,我不知道它还能维持多久。如果易明达长老的灵魂已经被魔界禁锢,你们唯一的选择就是经过那里,到魔界去寻找。”
德罗蝎望向早已泪流满面的夕灵霓,他知道她一直的静默,是在聆听他和夕雅缇的对话,夕灵霓已经从他们的言谈中发现了很多,发现她降生前,母亲、父亲、德罗蝎和那个美丽的女神凰舞间的爱怨。
可凯可普和魔萝心中有着同样的感念,但是,这和大神岚、刑力以及婆兴世界又有什么关系?也许只有师嘉欢知道的多一些。
九
师嘉欢强迫自己扭转头,不去看一脸泪水的夕灵霓,她知道夕灵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她可以预想到夕灵霓将会怎样的难过与撼痛。低头盯住脚尖,师嘉欢但愿她从没有认识过夕灵霓,不曾被夕灵霓吸引。为什么这么莫名其妙的牵挂夕灵霓,为什么夕灵霓是如此的亲切与熟悉,她不懂。
夕灵霓抹去泪水,清澈明亮的眼睛对着德罗蝎:“以后,我们是不是要改称你为圣者?你的身份是那样尊贵与高尚。”
圣者斯达摇摇头:“虽然我是圣者,但在你的心中,我希望我仍是德罗蝎,一个关心爱护你的长者,不过,斯达才是我的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我。”他转向众人,“你们都可以叫我斯达,在岚世界,我不打算再隐瞒下去了。”
可凯可普相继走上前,恭身行礼:“圣者斯达。。。”
“那我呢。。。我该怎么办?岚世界的事情解决后,你就会离开我了是不是?”任性的魔萝竟然也泪水涟涟,身边一直微不足道的德罗蝎,骤然变成地位尊贵的圣者,她无法接受。
“公主,即使离开你的身边,我还是在岚世界,守护在这里,我们不是永远不能见面。现在,我们只盼着岚世界尽快走出危机,没有家园的和平,就没有生活的宁静。”圣者斯达慈爱的抚摩魔萝的长发,犹如父亲对女儿的怜爱。他想起,当初是如何依照神的预示,离开圣灵山,一步步潜入宫廷,从低级随侍迅速得到国王与长老会的信任,小心地掩饰自己的身份,隐藏强大的灵力,在公主魔萝出生后,成为她的随侍,直到把夕灵霓抱出圣灵山,留下木盒与信,再也没有进入过这个神殿。这么多年过去,他又回到了这里,见到了曾经背叛自己的恋人夕雅缇,他是属于这里的,终将回到这里。
“你在想什么?”魔萝抬起头,圣者斯达的眼神飘忽,不知神游何处。
圣者斯达警醒,他不该延误寻找易明达长老的时机,快步走到中央的石台前站好,招呼众人:“这里是大神岚力量最强大的地方,我们围站在这里,开始搜寻易明达长老的灵魂吧,我不该一直对他有所怀疑。。。你们都快过来,运起灵力为我守护。”
众人依言,默默站定位置,各自运发灵力,在圣者斯达的身外亮起明亮的光罩,整个神殿被映照着如同白昼。圣者斯达凝气闭目,全力施展异能搜魂,数不清的蓝色光条从他身上鱼蹿而出,分射向四面八方。
夕雅缇回头望了眼聚精会神的众人,径直飘向左边第三个大门,那是她曾誓死守护的地方。无法控制的欲念,她把大神岚禁锢在里面的他放了出来。在她还拥有永恒的生命时,她可以自由穿越那道门,从不曾翻阅过里面的任何东西,那是神的圣物。她坚守着自己的职责,直到听到他的第一声呻吟,看到第一眼他英俊华美的外型,防线崩溃,她被彻底诱惑。飘到门前,她凝视着改变她整个命运的藏青色大门,马上又要进去了,过去曾在那里发生的一切,回想夕灵霓的生命是如何在瞬间被创造,没有实体的她,仍然心痛。恨他吗?是的!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却还是无法忘记他。。。。。。
无数的蓝色光条突然全部返回,急急钻入圣者斯达的体内,夕雅缇转头去望,所有的灵光刹那熄灭,银白色与红色两个光球在白色石台上砰然迸现,灿烂得耀眼。
十
两个光球旋转着,掀起巨大的气浪,涌向众人,六个人不约而同地纵身后退。白色石台上升起蓝色球型光芒,冲向银白色与红色光球。三色相撞,神殿内旋起陀螺型飓风,可凯迅速跃到夕灵霓身侧,六道灵光再次出现,护住众人,衣袂须发皆随风飘曳。
飓风掠过夕雅缇的身侧,一种奇异的感觉袭上心头,她感应到强烈的召唤使她心神不宁,那是邪恶的力量,暖香舒适的感觉包围住她,昏昏欲睡,几乎不能自持,她又听到了来自角落小门里,池水下的呢喃:“夕雅缇,夕雅缇,放弃岚世界,来魔界吧,这里是你理想的乐园,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思念,只有彻底地遗忘与快乐。来吧,加入我们吧。打开通道,释放所有的心情,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你的愉悦。来吧。。。来吧。。。”夕雅缇眼神迷离,在空中,飘忽着往角落慢慢飞去。
“快阻止夕雅缇!她要打开魔界的通道!”圣者斯达怒吼着率先冲了过去,顶着狂风的冲击,挡住了夕雅缇。可凯、可普、师嘉欢和魔萝相继奔出,把夕雅缇团团围在中央。
夕雅缇的外型诡异的变化,黑发骤然生长,面目狰狞如厉鬼,双眼外凸,脸色铁青,十指指甲寒光凛凛,一声凄厉的吼叫攻向众人。曾是圣者的她力量仍然强大,可凯可普师嘉欢联手抵御,勉强保持身型不晃。夕雅缇已经完全失去理智。
“妈妈,妈妈。。。。。。”夕灵霓泪眼望向夕雅缇,心哀痛,右手持住权杖,左手按向胸前,狂风中,她缓缓走过去,“妈妈,您又要离开我吗?您曾说过在这里等我,等我救赎您的罪责,我们会重聚不是吗?妈妈,请您醒一醒,不要再离开我,我多想象其他的孩子一样,被您拥抱在怀里,享有您温暖的爱抚。。。。。。”
夕雅缇稍停攻击,转瞬用嘶哑可怕的声音回答:“什么妈妈?如果不是你,我早已得到解脱,就是因为你在这个世界,拖住我,绊住我,让我继续面对痛苦!你滚远一点!”
飓风又回旋过来,夕灵霓不胜风力,扑倒在地,可凯、师嘉欢痛苦地望着夕灵霓,却不能松懈任何力量,只能看着夕灵霓泪流满面。
伏在地上,夕灵霓抬起头,哽咽地哭诉:“那不是真的,妈妈,我知道您爱我,这么多年,因为爱,您留在这里,为我祈祷,为我祝福,为我守护,您一直在等我回到这里,不是吗?妈妈。。。”夕灵霓痛哭着,颤微微伸出手,伸向悬在半空的夕雅缇,“如果,要我用血的代价呼唤您的苏醒,我愿意,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即使您曾抛弃我,但我知道您是被邪恶驱使,那不是真正的您,在我的记忆里,我记得您温暖的怀抱,记得您温柔的目光,记得您对我所有的爱。。。妈妈!”
师嘉欢的眼睛湿润,她隐约记得自己的童年,以及孤寂的独自长大,她理解夕灵霓的所有感受。泪水使眼前朦胧,她看到夕灵霓挣扎着站起,手臂冲向自己的宝剑。血流出来,夕灵霓挥臂抛向夕雅缇,点点嫣红洒在夕雅缇狰狞的脸上。
阴秽散去,夕雅缇迅速恢复。
夕灵霓露出灿烂的笑容:“我真的好想得到妈妈的爱。。。。。。”
第七章 (一)
狂风仍在继续,呼啸着在神殿内腾卷,三色光球不断撞击。石台下继续升起蓝色的光芒,点点射向飓风,削减着它的力量。
夕雅缇平静下来,恍若大梦初醒,懵然不懂。无实质的灵体,吸收了夕灵霓新鲜的热血后,清晰起来,酷似夕灵霓的脸,美丽高贵,现出丝丝生气。她飘向夕灵霓,伸手去抚摩夕灵霓的脸颊。
仍然冰冷,仍然穿越过去,无法触到,但是夕灵霓感觉到那手中传达的爱意,她凝视夕雅缇的脸,继续微笑:“妈妈,你醒过来了。。。”
“夕灵霓,我的女儿,妈妈是那么爱你,你一定要原谅我,妈妈会尽全力帮助你。”泪从夕雅缇的眼中滚出,化做六角的冰凌飘下来。夕灵霓用手接住,妈妈的泪,飘落手中,溶入体内,这是妈妈的爱。
可凯和师嘉欢同时跑向夕灵霓,两人一起搀扶起她。
同时,三色光球突然剧烈地相撞,一声巨响,神殿骤然强光,骤然黑暗。所有的光源熄灭,狂风停止。神殿中漆黑一片,毫无声响。
“发生了什么事?”魔萝下意识抓住可普,慌急地询问。她突然感觉出异能黑目,不用催发,自动使用出来。
圣坛之石的光芒再次亮起,静悄悄的神殿内,大家互相对望,光球消失,一切就如从未发生过,诡异井然。
“火把怎么会熄灭?那是大神岚灵力所支撑的不灭之焰,怎么可能会熄灭?”圣者斯达诧异地左顾右盼。
“难道大神岚。。。。。。”可普接下去,说出每个人心中的担忧。
“这不可能。岚的力量无比强大,没有人可以战胜他,除非他自己放弃。”夕雅缇冷静地回答。
“没错,除非他放弃。。。。。。看样子,他已经消逝掉邪恶的力量,但是。。。。。。”圣者斯达继续他的揣测。
寂静的空间中突然响起男子的歌声,幽怨凄楚:“创世之初,不可挽回的错误,神的罪,让邪恶复苏。女孩,命运绳索捆缚,无法逃脱。庄严的门,门后是法则,解救世界的第一步。不要停住,快去,整个世界的期负,在于你最后的选择,或许黑暗或者光明。快去,不要停下脚步。。。。。。”
“你们听到了吗?我回到岚世界前,在人界听到过同样的声音,他唱过另一首歌。”夕灵霓睁大了眼睛,她从众人的目光中得到肯定的回答,在原地缓慢旋转,她寻找着声音的方向,“你是谁?你要告诉我什么?圣者斯达没有找回易明达长老的灵魂,我们失败了。我们要怎样才可以找回他?”
声音停止了咏唱,沉重地叹息,片刻静默后,歌声再次响起:“他是伟大的长老,正直而英勇的战士,岚世界将歌颂他的事迹,神会感念他的忠诚。也许,他会回来,在女孩把圣石恢复后,他会回来。。。快去,不要停下脚步。。。。。。”声音逐渐远去,渐渐消失。
“等一下,等一下,你是什么意思?我们是不是应该去魔界?”夕灵霓着急地大喊。
圣者斯达阻止了她:“我想,他在暗示。。。。。。”
“是的。”可凯点了点头,“我们应该先去打开被封印的门,不过,把圣石恢复是什么意思?”
师嘉欢首先走向了左边第三个大门前,仰起头,没有去看众人,声音洪亮地说:“在这个大门的后面一定有答案。”
众人互相对望,一起向师嘉欢走了过去。
第七章 (二)
藏青色大门,紧紧关闭在那里,六个人并排站立,夕雅缇漂浮在半空。
“如何解开封印?”可凯仔细地检视大门,头不曾抬起,但是大家都知道,他问的是夕雅缇。
“它需要血的祭奠,和。。。六颗团结齐力的恒心。”夕雅缇飘到可凯的身边,“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妈妈,我们该如何做?”夕灵霓握紧权杖,心中莫名的有些紧张。
夕雅缇摇头,皱眉:“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大神岚并没有留下任何的启示,守护在这里时,我从不曾翻动过里面的任何东西,所以我也不知道。”
“我们六个人齐心祈祷岚世界的和平,也许会有所发现。”圣者斯达沉思后说,“不管怎样,我们都需要试一下。”
众人点头。夕灵霓望向魔萝,她唯一的担忧是魔萝对她的嫉恨与偏见,是否因为可普的爱已经化解?魔萝注意到夕灵霓的目光,她同样以目光回应。可凯的手与夕灵霓十指相扣,魔萝没有丝毫的难过,她转头望身边的可普,他湛蓝的眼中,盈着浓浓的爱意,那才是属于她的,属于魔萝的爱情。魔萝微笑,满足地笑,她善意友好地向夕灵霓点头,一切都已明了,她们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魔萝再扭头,对视上师嘉欢的目光,对方的眼中是怀疑。魔萝咬住下嘴唇,略微思虑后说出:“师嘉欢,谢谢你,为了岚世界的和平从婆兴而来。”
师嘉欢惊讶,转瞬也露出微笑,她伸出右手,竖起拇指,一个赞许的动作,融化了曾抵触的情绪。一切被圣者斯达,可凯,可普看在眼里。
从此,六个人将并肩作战,面对生死困境。友谊的种子,悄然,在并不肥沃的土壤中萌芽,却是根深蒂固,健壮挺拔。六人齐齐站好,整理衣物,以最恭敬地诚意在心中默祷。
随着六人的意念,大门逐渐亮起,凸显出黄蓝两竖条文字,分别位于两扇门上。
“怎么还会有这两行字,在这里这么多年,我却不知道。”夕雅缇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
六人凝目看去,按照顺序,蓝色字为:六芒聚集,封印破除。黄色字为:凰舞圣女,血祭门开。
“六芒一定指的是我们身体中的碎片,我们用灵力逼出碎片的光芒使它聚合,就可以破除封印!”可凯的话透出一些兴奋,“凰舞的圣女。。。。。。”他看向夕灵霓,除了圣者斯达和夕雅缇,其他的人都曾在刑力,听到雀祥和凰舞灵力留下的影象,呼唤夕灵霓为凰舞之圣女。但是,可凯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血祭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夕灵霓?”可凯感到有些眩晕,他不敢想象下去。
“命运之轮正式启动,飞速旋转,没有人可以使它停下来。”师嘉欢喃喃自语,眼睛望着夕灵霓。
“你在说什么?”夕灵霓抿着嘴,好奇地打量师嘉欢。师嘉欢勉强微笑,这是红发男子,她的主人,在进入圣灵山之前的低语。师嘉欢没有解释。
圣者斯达严肃地对众人说:“不管血的祭奠是什么,我们只能选择面对,如果真的有危险,我们要努力保证夕灵霓的安全。现在,请大家催动灵力,让六芒聚集吧。”
众人顺从,灵力在身体中奔涌到碎片的位置,六道光芒从每个人痣的位置升起。可凯的心,隐隐在痛,他有不祥的预感。
第七章 (二)
藏青色大门,紧紧关闭在那里,六个人并排站立,夕雅缇漂浮在半空。
“如何解开封印?”可凯仔细地检视大门,头不曾抬起,但是大家都知道,他问的是夕雅缇。
“它需要血的祭奠,和。。。六颗团结齐力的恒心。”夕雅缇飘到可凯的身边,“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妈妈,我们该如何做?”夕灵霓握紧权杖,心中莫名的有些紧张。
夕雅缇摇头,皱眉:“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大神岚并没有留下任何的启示,守护在这里时,我从不曾翻动过里面的任何东西,所以我也不知道。”
“我们六个人齐心祈祷岚世界的和平,也许会有所发现。”圣者斯达沉思后说,“不管怎样,我们都需要试一下。”
众人点头。夕灵霓望向魔萝,她唯一的担忧是魔萝对她的嫉恨与偏见,是否因为可普的爱已经化解?魔萝注意到夕灵霓的目光,她同样以目光回应。可凯的手与夕灵霓十指相扣,魔萝没有丝毫的难过,她转头望身边的可普,他湛蓝的眼中,盈着浓浓的爱意,那才是属于她的,属于魔萝的爱情。魔萝微笑,满足地笑,她善意友好地向夕灵霓点头,一切都已明了,她们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魔萝再扭头,对视上师嘉欢的目光,对方的眼中是怀疑。魔萝咬住下嘴唇,略微思虑后说出:“师嘉欢,谢谢你,为了岚世界的和平从婆兴而来。”
师嘉欢惊讶,转瞬也露出微笑,她伸出右手,竖起拇指,一个赞许的动作,融化了曾抵触的情绪。一切被圣者斯达,可凯,可普看在眼里。
从此,六个人将并肩作战,面对生死困境。友谊的种子,悄然,在并不肥沃的土壤中萌芽,却是根深蒂固,健壮挺拔。六人齐齐站好,整理衣物,以最恭敬地诚意在心中默祷。
随着六人的意念,大门逐渐亮起,凸显出黄蓝两竖条文字,分别位于两扇门上。
“怎么还会有这两行字,在这里这么多年,我却不知道。”夕雅缇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
六人凝目看去,按照顺序,蓝色字为:六芒聚集,封印破除。黄色字为:凰舞圣女,血祭门开。
“六芒一定指的是我们身体中的碎片,我们用灵力逼出碎片的光芒使它聚合,就可以破除封印!”可凯的话透出一些兴奋,“凰舞的圣女。。。。。。”他看向夕灵霓,除了圣者斯达和夕雅缇,其他的人都曾在刑力,听到雀祥和凰舞灵力留下的影象,呼唤夕灵霓为凰舞之圣女。但是,可凯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血祭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夕灵霓?”可凯感到有些眩晕,他不敢想象下去。
“命运之轮正式启动,飞速旋转,没有人可以使它停下来。”师嘉欢喃喃自语,眼睛望着夕灵霓。
“你在说什么?”夕灵霓抿着嘴,好奇地打量师嘉欢。师嘉欢勉强微笑,这是红发男子,她的主人,在进入圣灵山之前的低语。师嘉欢没有解释。
圣者斯达严肃地对众人说:“不管血的祭奠是什么,我们只能选择面对,如果真的有危险,我们要努力保证夕灵霓的安全。现在,请大家催动灵力,让六芒聚集吧。”
众人顺从,灵力在身体中奔涌到碎片的位置,六道光芒从每个人痣的位置升起。可凯的心,隐隐在痛,他有不祥的预感。
第七章 (二)
藏青色大门,紧紧关闭在那里,六个人并排站立,夕雅缇漂浮在半空。
“如何解开封印?”可凯仔细地检视大门,头不曾抬起,但是大家都知道,他问的是夕雅缇。
“它需要血的祭奠,和。。。六颗团结齐力的恒心。”夕雅缇飘到可凯的身边,“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妈妈,我们该如何做?”夕灵霓握紧权杖,心中莫名的有些紧张。
夕雅缇摇头,皱眉:“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大神岚并没有留下任何的启示,守护在这里时,我从不曾翻动过里面的任何东西,所以我也不知道。”
“我们六个人齐心祈祷岚世界的和平,也许会有所发现。”圣者斯达沉思后说,“不管怎样,我们都需要试一下。”
众人点头。夕灵霓望向魔萝,她唯一的担忧是魔萝对她的嫉恨与偏见,是否因为可普的爱已经化解?魔萝注意到夕灵霓的目光,她同样以目光回应。可凯的手与夕灵霓十指相扣,魔萝没有丝毫的难过,她转头望身边的可普,他湛蓝的眼中,盈着浓浓的爱意,那才是属于她的,属于魔萝的爱情。魔萝微笑,满足地笑,她善意友好地向夕灵霓点头,一切都已明了,她们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魔萝再扭头,对视上师嘉欢的目光,对方的眼中是怀疑。魔萝咬住下嘴唇,略微思虑后说出:“师嘉欢,谢谢你,为了岚世界的和平从婆兴而来。”
师嘉欢惊讶,转瞬也露出微笑,她伸出右手,竖起拇指,一个赞许的动作,融化了曾抵触的情绪。一切被圣者斯达,可凯,可普看在眼里。
从此,六个人将并肩作战,面对生死困境。友谊的种子,悄然,在并不肥沃的土壤中萌芽,却是根深蒂固,健壮挺拔。六人齐齐站好,整理衣物,以最恭敬地诚意在心中默祷。
随着六人的意念,大门逐渐亮起,凸显出黄蓝两竖条文字,分别位于两扇门上。
“怎么还会有这两行字,在这里这么多年,我却不知道。”夕雅缇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
六人凝目看去,按照顺序,蓝色字为:六芒聚集,封印破除。黄色字为:凰舞圣女,血祭门开。
“六芒一定指的是我们身体中的碎片,我们用灵力逼出碎片的光芒使它聚合,就可以破除封印!”可凯的话透出一些兴奋,“凰舞的圣女。。。。。。”他看向夕灵霓,除了圣者斯达和夕雅缇,其他的人都曾在刑力,听到雀祥和凰舞灵力留下的影象,呼唤夕灵霓为凰舞之圣女。但是,可凯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血祭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夕灵霓?”可凯感到有些眩晕,他不敢想象下去。
“命运之轮正式启动,飞速旋转,没有人可以使它停下来。”师嘉欢喃喃自语,眼睛望着夕灵霓。
“你在说什么?”夕灵霓抿着嘴,好奇地打量师嘉欢。师嘉欢勉强微笑,这是红发男子,她的主人,在进入圣灵山之前的低语。师嘉欢没有解释。
圣者斯达严肃地对众人说:“不管血的祭奠是什么,我们只能选择面对,如果真的有危险,我们要努力保证夕灵霓的安全。现在,请大家催动灵力,让六芒聚集吧。”
众人顺从,灵力在身体中奔涌到碎片的位置,六道光芒从每个人痣的位置升起。可凯的心,隐隐在痛,他有不祥的预感。
第七章 (三)
光芒在空中聚合,凝合成一个点,菱形的形状,笔直得向大门飞射过去。光芒投射到门上,蓝色字条,字字迸烁,转瞬消失不见。另一边黄色的字体开始蔓延,整个大门刹那变成淡淡的黄色,小小的尖刺从门内挺立而出。
“这是什么?”可凯惊诧,他紧盯着缓慢突起,尖锐的刺角,“难道。。。。。。”
圣者斯达紧皱着眉,恭敬地大步走了过去,尖刺如匕首,长约半寸,凛然冒着寒光,布满整个大门。用手轻轻划过,一阵刺痛,点点血珠涌出。尖刺锋利。圣者斯达恭身行礼,朗然道:“至高无上的大神,我们,命运决定的六人,怀着无比崇敬的心站在这里,誓死保卫岚世界的和平。但是,谁是凰舞之圣女?我们应该如何才能开启这座大门?”
师嘉欢踏前几步,对着大门行礼,紧接着圣者斯达的话,说:“凰舞的圣女就在这里,我们在刑力,雀祥和凰舞女神称呼她为凰舞之圣女。”
“夕灵霓怎么会是凰舞的圣女?”夕雅缇不解,她对凰舞的感情复杂,嫉恨多于崇敬,即使曾身为岚世界的圣者,心中的纠缠终是化不去。自己的女儿,成为凰舞的圣女,她无法置信,无法接受。
“我们当时的确是这样听的。”魔萝回答夕雅缇,她看到夕雅缇的表情痛苦。
可凯默默拉住夕灵霓的手,不知如何开口,这是无法摆脱的宿命,为了岚世界的和平,夕灵霓没有别的选择。他不愿她走过去,面对那尖挺的寒光,心中狂呼,但愿,要付出的是他,要去祭奠的是他,他愿意为夕灵霓做任何事情。哪怕夕灵霓一点点的受伤,他也会心痛,但,现在,他却无力去保护她,去改变事实。岚世界第一的勇士,他沉默。男人的沉默,并不是妥协,而是对现实无奈的自责。
夕灵霓微笑,众人的注目下,走过去,站立在大门前。低下美丽的脖颈,优雅地曲身行礼,她明白,命定的过程,终要面对,微笑带给她及其他人更多的勇气与信心。
可凯握紧拳头,握住夕灵霓手的余温,眼中酸涩,他理解夕灵霓的坚毅,外表的柔弱,心底的执卓,那是让可凯心动不已的品质。爱她,就支持她。
师嘉欢触动,夕灵霓如此轻松地走过去,师嘉欢明白她传递过来的是什么,那是安心,她不要任何人为她担忧。师嘉欢咬住下嘴唇,心中不停地对夕灵霓说:“夕灵霓,你一定要坚持下去,现在,仅仅是开始。。。你的命运。。。你要面对更残酷的事实。。。。。。”
魔萝、可普,所有的人在看,在等待命运的奇迹,在等待夕灵霓迎接挑战。同时,所有人也做好准备,他们不会让任何一个同伴离开。
夕灵霓直起身子,仰视大门,柔美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门上传出:“这一刻终于来了,拿着我圣石的女子,夕灵霓,我是凰舞,在遥远的地方,接受你虔诚的祈祷。因为曾经的誓言,要解决一切的恩怨爱恨,必须从你血的奉献开始,才可以化去曾经聚集在这里的枭气。这很残酷,但是只有你爱的力量融入血中,才可以破解掉阻拦在这里的枭气,开始吧,夕灵霓,把你纯净,充满力量的血涂满整个大门,世界在等待你们的救赎。”
夕灵霓再次微笑,缓缓脱下披在长袍外的斗篷。斗篷滑落,可凯的心却从心口蹦出,直抵咽喉。他的拳握得更紧。
第七章 (四)
斗篷落在脚边,师嘉欢无声地拾起,挂在臂上,神色担忧。
夕灵霓转身,阳光般的笑容撒向众人,把权杖递给师嘉欢,温柔地说:“谢谢。”
没有人说话,神殿中一片沉寂,角落小门中,岩壁的滴水声隐隐传来,夕雅缇扭过脸不去看,她怕,她怕她会不顾一切地去阻止夕灵霓。想起自己曾让夕灵霓一身血迹地站在这里,夕雅缇恨不得撞向石柱,即使那样,也无法逝去心中所有的懊悔。
夕灵霓慢慢后退,望向夕雅缇,望向可凯,望向师嘉欢,望向圣者斯达、魔萝和可普,眼中漾着情意,随即是一份坚定。她咬紧贝齿,阖上双眼,伸开双臂,背对着大门,毅然向尖刺靠去。痛,从四面八方刺入身体,冷汗瞬间挂上她的额头,鬓角,淡蓝色长袍被鲜血染红。
夕灵霓睁开眼睛,笑容又在脸上荡开,汗珠滚滚落下,她说:“没事,我忍的住。”
可凯无力,无奈,跪在夕灵霓的身前。心被撕痛,比夕灵霓更痛,指甲掐进握紧的手掌。
师嘉欢眼前朦胧,她知道那是泪水,在夕灵霓靠向尖刺的刹那,她似乎也感应到强烈的痛楚,无数刺刺入体内的痛楚。泪水滑落,坠到夕灵霓的斗篷,滴滴不断,浸湿一片。
魔萝突然扬起手掌,温热的灵力罩向夕灵霓。大门上涌出一团黑雾,魔萝发出的灵力消失殆尽。魔萝被黑雾的力量反弹,跌落在地上。可普急忙扶起她。同时,夕灵霓的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那是瞬间奇痛,无法忍耐的结果。
圣者斯达沉声责备魔萝:“我知道你想用灵力减轻夕灵霓的痛楚,但是,神的安排,只有付出代价,才可以知道门后的秘密。你这样做,非但没有帮她,反倒给她增加负担,你看那些刺,比以前长了一些。”
魔萝默不作声,眼睛望着夕灵霓,有些愧疚。夕灵霓笑,艰难地微微摇头:“谢谢你,公主。”夕灵霓没有离开尖刺,咬紧下唇,开始向大门的另一侧移动,魔萝低下头,夕灵霓的倔强使她感动,此时,她在自问,如果是她,是否也可以如此坚强。
时间漫长得象一个世纪,静寂中,大门上涂满了夕灵霓的鲜血。上下腾跃后的夕灵霓,头发散乱,披散在脑后,长袍变成血衣。额前,汗水沾着湿发,仍在不停地滚落。夕灵霓身体摇晃,转身,撑着余力,气喘嘘嘘地行礼。师嘉欢迎上前,为夕灵霓披上斗篷,遮住她残破的长袍。
门缝中,挤出耀眼的蓝色光芒,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女神凰舞的声音:“勇敢的女孩,拥有爱的力量的女孩,进去吧,快去寻找闪着金色光芒的东西。不要忘记我给你的礼物,它可以帮助你,远离痛楚。以后的一切就要靠你了,无论你如何选择,我们都会接受。”
声音停止,大门完全打开,蓝色淡淡的灵光充盈在里面。夕灵霓紧张的神经松弛下来,她几乎忘记身体的痛苦,扭转头。眼前骤然天昏地暗,神殿似乎倾斜,朝夕灵霓压下来,夕灵霓站立不稳,身体踉跄,昏倒在地。
可凯箭步冲上前,托起夕灵霓,运起灵力输入夕灵霓的体内,大声呼唤着她:“夕灵霓,夕灵霓!!”众人围了上来。
第七章 (五)
身体飘忽在半空,夕灵霓看见一片青翠的山野。鲜嫩的绿色,迥然于岚世界。这是什么地方?
不远,山峦间,一对年轻男女矗立在山巅。身随心动,夕灵霓飘过去。
淡黄色长袍,下摆随风摇曳,长袍宽松,风拂过,柔软质地的长袍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身体曲线,棕黄色的长发随意的挽起,没有任何修饰,就足已美得惊心。举手投足,更是显出无限韵味。夕灵霓认出,那是凰舞,女神凰舞。
凰舞背对着男子,语气冰冷:“你走吧。永不要再见。”她没有回头。夕灵霓却瞟见她握在胸前的双手,因为用力而显得苍白。
夕灵霓转看向男子,刹那间,天地耀眼明亮。如果女神凰舞是世间最美的女子,让万物倾慕,男子站在她的身边,她的美丽却丝毫不能掩盖他的光芒,男子外型华美俊朗,银白色长发泛着光,平梳在脑后,一缕碎发散在额前,掠过眼睛,魔魅的气质,逼人的展示出来。夕灵霓不禁呆望,除了可凯可普兄弟,世间,居然还有如此男子,如此的完美无缺。
“凰舞,你怎么可以如此绝情,难道所有的过去你都遗忘?”男子眉头紧锁。
夕灵霓被那浓浓的愁思感染,心情变化,轻轻叹了口气。一阵白光闪过,夕灵霓双眼刺痛,紧闭,再睁开时,周围景物已经变化,她置身于一座秀丽小巧的庭院内。恍然,她想起了人界,想起中国南方的曲置玲珑,小亭流水。这里也有江南的婉约,夕灵霓沿着銮金描画的长廊走下去,两边是清澈的池水,水上浮着荷萍。
前方传来女子的娇笑,穿过满月形院门望去,一片繁盛,花团锦绣,繁花斗艳,翠草青青。淡黄色裙角闪过,女子爽快如莺啼的笑声,身后是男子愉快的呼唤。夕灵霓被吸引,脚下不停地走过去。
“凰舞,你来!”银白色长发的男子停在一簇花前。奇花,夕灵霓从未见过,斑斓的色彩,显示出它的与众不同,身份高贵。男子探手折下绚丽的一朵,等在那里。
“做什么?吟?”凰舞如彩凤飞至,走到男子的身边。美丽的脸仰起,美丽的眼睛凝视,谁都可以看出那是怎样的深情。夕灵霓被打动,她发现了爱情,那男子原来叫吟,凰舞爱他,他恋凰舞,他们是彼此深深爱慕的恋人。
吟把花朵插入凰舞的发间,对着她的脸痴望,手慢慢伸过去,托起她的脸,唇唇相印。夕灵霓突然有想哭的冲动,没理由,只是感动,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晴朗的天响起霹雳,天色骤然暗了下来,漆黑一片,闪电不断。庭院消失,绮丽消失,夕灵霓发现自己立在山巅。又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照亮了身边,在前方不远,并排跪着四个人,遥遥地对着天。天在发怒。
狂暴的雨点,重重砸在四个人身上,四个人默然不语。夕灵霓慢慢走进,没有人发现她的存在。她看清,凰舞在抽泣,吟满脸愤恨,曾经在刑力世界见过的红发男子,咬破下唇,怒视着另一个人。那个人低着头,无法看到他的脸,但是,那满头的蓝发,如魔萝一样的蓝发。。。。。。
夕灵霓快步跑过去,她想知道他是谁。
第七章 (六)
圣灵山神殿中,不灭之焰再次燃起。
看着昏倒在地的夕灵霓,夕雅缇双手无措,她不再是拥有强大灵力的圣者,她无法用光明的力量为夕灵霓疗伤。可凯和师嘉欢在努力,魔萝拿出皇家的外伤药给夕灵霓敷拭,但是,只有灵士才会迅速恢复身体状态的技能,除了夕灵霓和夕雅缇,其他人都不是。
夕雅缇的焦虑,圣者斯达看在眼里,始终,一份关爱挥不去。圣者斯达把夕雅缇叫离了众人,走向神殿的另一端。他站定,尽量让语气平和:“放心吧,夕灵霓不会有事的,她是被神保护的人。”
“她怎么会是凰舞的圣女?凰舞是如何让夕灵霓成为她的圣女的?为什么夕灵霓要承受这些痛苦?这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一个好妈妈,我不能保护她,我没有给过她爱与温暖。斯达,你知道吗?我有多自责,多难过!”闷在胸中的话,夕雅缇言语无序地说了出来,她情绪繁杂。
“我知道。夕灵霓是个坚强的孩子,她一定没事,这是她的命运,你无须自责。她从拥有生命的那天起,就注定要有不平凡的人生。”圣者斯达稍微停顿了一下,沉思后继续说,“你不打算告诉她,谁是她的父亲吗?”
夕雅缇把目光从不远处,倒在可凯怀里的夕灵霓身上抽回,望向斯达:“不,我恨他,我但愿夕灵霓不是他的女儿,而是。。。。而是我们的。。。所以我不想跟夕灵霓提起他。”
“夕灵霓很懂事,我想,她明白你的痛苦,虽然很想知道父亲是谁,但是她坚持不去问,她不想伤害你。”圣者斯达在心底叹息,默默地想:我们。。。我们曾经是那么的快乐。他故意不露声色,若有所思地说,“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有点担心。。。。。。”
“夕灵霓,夕灵霓!!”可凯的声音传过来。
魔萝伸手招呼斯达与夕雅缇,语气兴奋:“你们快过来,夕灵霓醒过来了!”
暖暖的感觉,耳边可凯的呼唤,把夕灵霓从狂风暴雨的意识空间里拉了回来。睁开眼,可凯近在咫尺的脸,湛蓝的眸,盈着泪,冲出眼眶,滴到夕灵霓的脸上。她抬起手,伸向可凯的面颊,身体的痛撕裂般袭来,手无力地摔下来。
可凯抓紧她的手,握在胸前,他可以面对千军万马,弛聘战场,血洒下,豪气万里,也不会皱一下眉。但是现在,除了不断地把灵力输入夕灵霓的体内,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减轻她的痛苦。
夕灵霓露出甜笑,可凯的心痛,她知道。胸前,透过长袍,淡黄色,如星光的亮点闪烁,一股股热浪从胸前涌向全身,全身如沐在春风中舒适,痛楚稍缓。
师嘉欢低头查看:“这是什么?”
彩羽,那是女神凰舞的彩羽。夕灵霓示意师嘉欢拿出它,它是凰舞的礼物,夕灵霓瞬间明白了昏倒前,女神凰舞话里的意思。彩羽,有治愈伤痛的效果。
彩羽在师嘉欢的手中,再次奇异的燃起,轻飘飘的烟雾把夕灵霓整个罩住。青烟中,众人望去,夕灵霓苍白的脸,逐渐恢复血色,明亮润泽起来。烟如一双温暖柔软的手,抚慰着夕灵霓的身体,所到之处,疼痛立止,伤口愈合,全身肌肤恢复如初。但,夕灵霓的脑中,却总是浮现跪在暴雨中,蓝色长发,看不到面孔的男子。
第七章 (七)
可普递上脉灵水,夕灵霓大口饮下,精神饱满如初。可凯扶着她站起,背后撕破的长袍,被斗篷盖住,夕灵霓挽起黑色的长发,接过师嘉欢手中的权杖,望着大门中灵动的蓝,对众人说:“我们还等什么?现在,进去吧。”
魔萝一脸关切:“夕灵霓,你。。。真的不要紧吗?”
夕灵霓肯定地点了点头,没有回答,目光越过魔萝的脸,注视着她如瀑的头发。蓝色,皇家的血统,传说大神岚也拥有蓝宝石般亮泽的长发,那个男人是谁?夕灵霓心中思忖,为什么在意识空间中会看到那样的幻象,那是曾真实存在过的事实,还是她的幻觉?心中想着,脚步却不曾停止,她扭过头,高举权杖,大步走了进去,她迫切地想知道,她为什么会是凰舞的圣女,凰舞为什么会说,她手中是凰舞的圣石。
没有人再说话,众人心中布满疑团,谜底即将揭示,各自心情忐忑,走入了已打开的大门。夕雅缇尾随着,飘进去,蓝色的异光闪出来,夕雅缇身上如烧灼般痛苦,她面对回首相望的圣者斯达,摇了摇头,她很想再进去,可是,曾背叛大神岚的她已经不被接受。夕雅缇留在门外,思绪飘回到很久以前。
门中灵光飘渺,六人似乎进入了一个虚幻的空间,无边无际的蓝,分辨不清方向,看不到任何物体的存在。夕灵霓低下头,脚下是没有实质的蓝色烟雾,踩上去的感觉却是柔软,如人界的地毯。
“这里以前就是这样?”夕灵霓四处寻找金色的闪光,不忘询问圣者斯达。
“不,肯定不是。我虽然没有进入过这里,但从夕雅缇那里,我听说这里面应该是一个巨大的陈列室。”圣者斯达沉声回答,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大声提醒众人:“大家戒备,这里是心灵失地,是大神岚布下的守卫之一。千万不要迷失。”圣者斯达的话没有说完,他的眼前突然一变,周围五个人消失了,他独自站在圣灵山神殿内,不远,年轻的夕雅缇浅笑盈盈地望着他,神秘地招着手:“斯达,斯达,快来,我似乎听见有人在呻吟。”圣者斯达心中一凛,他意识到自己进入了失地,重新面对曾经的抉择。。。。。。
师嘉欢跟在夕灵霓的身后,却发现夕灵霓的脚步越来越快,她小跑着跟过去,夕灵霓的身影却越来越远,渐渐隐在灵光中,师嘉欢张望,其他众人不知何时不见。她没有听到圣者斯达地提示,不由慌急:“夕灵霓!可凯!你们在哪里?”
前方亮起金色的光点,“那是。。。。。。”师嘉欢喃喃自语,“那就是凰舞说的吗?可是。。。其他人呢?喂!夕灵霓!”没有人回答,师嘉欢抽出宝剑,运起灵力,小心地走了过去。那是一座闪着金光的光门,水雾般的光帘遮住了另一边的景象,师嘉欢略一沉思,轻咬下唇,穿越了过去。门那边,青山翠柏,一对年轻的夫妻带着个小女孩,正在山间散步,师嘉欢诧异地发现,自己似乎变成了只有五岁的年纪,但是却仍保持着穿越光门前的心态。
年轻的夫妻领着另一个女孩,慈爱地呼唤呆立着的师嘉欢:“欢欢,到处乱跑,会迷路哦。”师嘉欢突然感到心痛,她想起来,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她的父母。。。。。。
第七章 (八)
可普在蓝色的灵光中,走回了自己的家。
他跟随鲁岩法鲁,偷偷潜回家中,尾随他进入父亲的内堂,躲在窗棱下。鲁岩法鲁极力推荐可凯和魔萝的姻缘,可普难过,强忍住不发出一丝声息,父亲为什么没有发现他对魔萝的感情,为什么一口答应鲁岩法鲁的撮合。可普再次感受到强烈地愤怒,鲁岩法鲁大人知道可普对魔萝有情,却要故意牵错线。可普的理智迷失,他抽出宝剑,从窗外纵身跃进,剑尖直抵向鲁岩法鲁。。。。。。
魔萝在一片混沌中茫然着,可凯突然转过身,伸手拉起她的手,亲切温柔:“魔萝,我的公主。。。”魔萝惊慌,虽然,和可凯订婚后,无数次,魔萝曾梦想过这一时刻,但是,她始终明白,可凯的心中只有夕灵霓,他不可能会抛下夕灵霓,而去爱她。
魔萝转身四望,夕灵霓,师嘉欢,圣者斯达不见,只有可普绝望的眼睛望着她,无助地等待她。可凯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她,他的身体和脸俯了下来,他的唇越来越近。。。。。。
可凯紧紧跟随在夕灵霓的身侧,烟雾似乎越来越浓,他听到夕灵霓的问讯,夕灵霓的声音变得陌生却又熟悉,他转头看。
近在咫尺的夕灵霓突然变化了模样,身上不再是淡蓝色长袍与斗篷,淡淡的黄色长袍,棕黄色高高挽起的长发,美丽不可逼视的脸。可凯不由倒退几步,夕灵霓不见了,站在他身侧的是绝色的女神凰舞。
凰舞脸上不再是高贵的威严,眉目间隐着仇恨,她站定在那里,一字一句地说:“可凯,你以为你们的爱会有结果?你以为夕灵霓不是岚的圣女,你们就会有未来?我的爱情不能存在,我也不允许任何爱情存在!”
可凯无法置信,他紧皱眉头,对着凰舞行礼:“尊敬的女神,为什么你突然判若两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夕灵霓呢?其他人呢?他们都在哪里?”
凰舞哈哈狂笑:“夕灵霓终将面对抉择,她不可逃脱的命运,我倒要看看她的选择是什么?哈哈哈。。。。”凰舞笑着,身型后退飘远。
可凯急急地追过去:“等一下。。。请告诉我,她要面对什么选择?他们现在都去哪里了?”可凯跟着凰舞跑下去。。。。。。
夕灵霓听清了圣者斯达的嘱咐,忙运起灵力,护住神智,稍感混沌的空间瞬间,随着夕灵霓的凝神清晰起来。夕灵霓抬眼前望,金色的光环就在前面,光环中,金色的石台,金色的座椅,发出琉璃幻彩,美丽夺目。
夕灵霓高兴地指着前方,大声说:“你们看,我们要找的就在那里。”
没有人回答。夕灵霓转头,诧异地发现,其他五人眼神飘忽,盘膝坐在地上,如腊像般一动不动。
“你们都怎么了?”夕灵霓走过去,伸手触摸可凯的肩膀,没有回应。可凯仿佛灵魂脱窍,目光直视着前方一个看不见的点,“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难道都?斯达圣者,斯达圣者,怎么连你也。。。。。。”
“夕灵霓,你过来。”金色的光环中,映显出一个男子高大的身影,端坐在那里,夕灵霓感觉出,他不可侵犯的威严与高贵。
第七章 (九)
夕灵霓如被施了魔法,被男子强烈地吸引,是他全身散发的男性气概,抑或是光芒笼罩的神秘,夕灵霓不明白。她慢慢地走进,慢慢曲身跪在男子身前,仰望他。他俯下身,蓝色的长发散下来,脸上带着薄纱面罩,只露出炯炯有神的双眼。
夕灵霓,情不自禁,伸手去捧那长发,穿越过去,长发如雾,男子只是不真实的灵体。夕灵霓喃喃道:“大神岚?”
男子点了点头,眼睛里流露出的分明是凄楚。夕灵霓眩惑,这感觉为什么如此的熟悉。她继续仰着头,问:“刚才,在意识的空间,我看到了凰舞和吟的爱情,在刑力世界里,我听到过大神吟的名字,他和凰舞曾经是恋人吗?我不知为什么,为他们的情而感动。。。。。。”
岚的面纱微动,似乎微笑:“你还是这样的善良,永远只考虑别人,忽略自己。。。”
“您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夕灵霓疑惑,她睁着美丽的眼睛,试图从岚的眼中找到答案。
“这就是命运的嘲弄。天发了怒,我们的惩罚,你终将会明白一切,终将面对选择。。。”岚在叹息,“我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这只是我短暂的灵力思维,为了帮助你,我想尽办法守在你的身边,但是,曾经的誓言,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不过,终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其实一直在守护着你。。。。。。”
“天为什么发了怒?因为凰舞和吟吗?我在意识空间里看到一切,是曾真实存在过的吗?”夕灵霓的眼中盈满了泪水,大神岚竟然是如此温柔的男子,她意料之外,但更多的感觉是亲切,即使她曾在意识空间中,看到另外三个人对岚的愤怒,但是,她仍不自觉地崇敬大神岚。
“要想知道过去发生的一切,你必须恢复我的圣石,岚世界真正的圣坛之石。只有它重新合并,你才会拥有我赐予的力量,同时使用现在你权杖中的凰舞的圣石,就可以消灭魔界的魔怪不死兵团,还岚世界和平宁静。这都是弘的怨念,他恨我。。。。。。”岚抬起头,重新在座位上坐好,目光飘向远方,“因为我和凰舞相爱,所以他恨我。。。”
“凰舞爱的不是吟?怎么又会和您。。。弘怎么也会。。。”夕灵霓吃惊地询问。
“你以后会知道,这是我和凰舞的秘密,我不能说出来,但是你以后一定会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岚似乎又在微笑,眼中流溢出动人的光彩。
“那。。。我有一个请求,请您一定要答应我。尊敬的大神。”夕灵霓跪着前行到光环中,灿烂的金色,刺激双眼,她眯起了眼睛。大神岚点了点头。
夕灵霓提了口气,继续说:“我的母亲,曾身为圣者的夕雅缇,她泄露了这里的秘密,但是,她已经知错,她仍然守护在这里,她仍然对您衷心耿耿。我请求您原谅她的过错。”
岚伸出手,示意夕灵霓站起:“她的确泄露了非常重要的秘密,我和凰舞的秘密,如果秘密经过这一世不被发现,我和凰舞就可以永远在一起。这是上天的安排,我不怪她,我知道她的忠心,所以选择她作为你的母亲。但是,也是因为她,岚世界必须面对弘的怨念及魔界的威胁,所以她还是要接受惩罚。”岚低头望向夕灵霓,“也许,你的努力可以使她顺利转生,这一切都在你最后的选择。。。。。。”
“我最后的选择?”夕灵霓喃喃自语。
第七章 (十)
岚站起身,风姿优雅,灵体的颜色却暗淡下去。他指向石台,说:“在神殿中央的石台下,有我遗留下的通道,你们击退魔界魔怪不死兵团后,前往那里寻找答案吧。”
“我们要怎样恢复圣石?”夕灵霓站起,态度恳切。
“圣石的碎片已经在你们体内,只要把它们从身体中逼出,就可以合并。合并后,你们六人都将拥有我赐予的强大力量。利用这个力量,协助岚世界的军队,保卫家园,把魔怪从这里赶出去。”岚的灵光更加微弱,他继续说,“这里的灵力已经被我用光,今后就要靠你们六人了。记住,要有宽容的心看待一切事物,没有绝对的对与错,都是因为欲望才造成这不可挽回的后果。即使是神的我,也曾经因为欲念而面临毁灭,在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一定要问问自己的心。。。。。。最后,夕灵霓,我盼着和你重逢的那天。。。。。。”
岚消失了,灵体逝去的刹那,整个空间落下蓝色晶莹的菱形冰凌,飘飘洒洒。冰凌落在其他五人的身上,骤然的寒冷,使五人迅速恢复清醒,迷惑地看着四周。门内,已不再是无界限的空间,阶梯旋转而上,陈列柜有序地依墙摆放,不知名的各种物品陈列其中。夕灵霓站在屋子的中央,手扶在石台上,双眼紧盯着座椅,似乎在沉思。
师嘉欢的心中,仍然无法抽离,刚刚的她,目睹了父母激烈地争吵,父亲凶狠的样子使她惧怕,她漫山遍野的奔跑,脑中不停地回响父亲的话:“她不是我的女儿!她不是我的女儿!”幼小的她被伤害,毫无目的地逃离,直到遇到了他,红发的男子,她的主人,大神弘。从此她被培养,被训练成一个勇士,远离情感。自从遇到夕灵霓,那一份无法拒绝的心灵默契,使她对友谊有了理解,除了任务,在她的生命里,她终于有了寄托,因为她有了朋友。
师嘉欢唇边浮出微笑,快步走向夕灵霓,轻拍她的肩膀:“你在想什么?”
夕灵霓惊醒,转身回望众人,握紧权杖,坚定地说:“我见到了大神岚,我们必须尽快恢复圣坛之石,岚的圣石,它就在我们的体内。”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那是夕雅缇的声音:“快,快把大门关上,魔界的通道被打开了。快!!”
夕灵霓几人迅速跑到门口,神殿另一端的角落里,汩汩黑烟涌出,远远可听见,小池的水如沸腾般作响。神殿中再次旋起阴冷的风,夕雅缇强自支撑,但却被巨大的涡流卷入,一点点往角落的小门移去。
夕灵霓不顾一切地跑出门外,却被可凯和圣者斯达一把拉回。她高声呼唤:“妈妈,妈妈,快到门里来。”
夕雅缇已经无法抗拒魔界强大的力量,她勉力回答:“夕灵霓,妈妈爱你,你一定要拯救岚世界,一定要替妈妈赎罪。再见了。。。。。。”话没有说完,身体如陀螺,被狂风席卷,拖入小门内,直落魔界。
魔萝拉住夕灵霓,其他四人迅速关闭大门,黄与蓝色光闪现后,大门紧紧锁住,感觉不到外面凄烈的景象。
夕灵霓表情呆滞,却没有眼泪,她暗下决心,要快点恢复圣石,赶走魔怪,潜入魔界,找回母亲的灵魂,她一定要让母亲再次转生。
第八章 (一)
圣灵山外,整个守备军营一片寂静。巡值的士兵们警戒地分布在左近,密切关注圣灵山及周边的状态。鲁岩法鲁独自一人,在军帐中站起,坐下,神色不安,表情焦急。
晴朗碧蓝的高空,骤然翻起乌云,汹涌着吞噬掉清爽的天色,黑压压的沉下来,漫天幕地的罩住整个岚世界,红色的闪电穿透浓重的黑云,在大地上肆虐,一棵棵古老的林杉树焚起。暴雨紧随而至,掷地有声,鲜花,青草,被灰色豆大的雨点砸中,急速枯萎。
军营中混乱起来,陆续有人跑出军帐,顾不得避雨,仰脸观望。岚世界从未出现过如此奇异的天气,众人心中明白,这是魔界的力量,圣灵山神殿最后的防线已经崩溃,与魔界相通的通道被彻底打开。勇士们握紧腰间悬挂的宝剑,一场血雨腥风的战争已经拉开了帷幕。
鲁岩法鲁没有走出军帐,站在中央,背对着门口,双手紧紧攥握,脸上是诡异的表情,眼中瞬间冒出精光,那是等待很久,终于盼到了的惊喜。
守备军队长大步迈进,甩着湿淋淋的头发,恭身对鲁岩法鲁行礼:“大人,天色大变,魔界已经开始行动了。”
鲁岩法鲁背对着队长,嘲弄地撇嘴,马上又换上严肃正义的表情,转过身,皱着眉头回答:“你准备一下,我们立即撤离这里,返回首都。”
队长大吃一惊,无法置信地抬起头:“夕灵霓他们几人怎么办?他们现在应该在圣灵山中,我们要留在这里,确保他们的安全。”
鲁岩法鲁不耐烦地挥手:“他们是岚世界最厉害的勇士和灵士,需要你的保护?他们有他们的任务,真正运兵打仗,还是要靠军队,而不是他们几个人。我们必须返回首都,返回到国王陛下的身边,保护国王才是战士们最应该做的事情。”
队长仍在犹豫:“可是,这里的守备军撤离,圣灵山马上就会沦陷到魔界的手中。圣灵山是岚世界的圣地,是神的命脉,我们怎么可以就这样不战而退?”
鲁岩法鲁生气,快步走到队长面前,鼻尖几乎贴到队长的脸上:“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如果魔界大军把主战场设立在这里,在我们的援军赶到前,你认为你手下这些人,可以抵抗得了魔界的不死兵团吗?”
队长无语,鲁岩法鲁说出实情,这也是他的担心。普通魔怪,守备在这里的勇士们勉强可以阻拦,但是,消灭不死兵团,没有大量灵士的爆破之箭,没有灵士不断给勇士补充体力及施用治愈技能,勇士们的伤亡会很大。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亲如手足的兄弟,队长不愿失去任何一位。如果返回首都,调出主力,就有和魔界抗衡的希望。队长沉默着点头。
鲁岩法鲁嘴边浮出不易察觉地微笑,随即凛然吩咐:“现在,我们马上离开这里。你快传达下去。”
队长低着头走出军帐,临阵退缩,不是勇士所为,但是为了保存实力,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很快传令下去,所有人收拾军备,上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同时,他派出传令兵,通知附近的居民,尽快前往首都,躲避魔界的残忍杀戮。
守备队飞奔在去往首都的大路,鲁岩法鲁骑在马上,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水珠不停沿着面颊滚落,样子狼狈。大雨瓢泼,鲁岩法鲁费力地瞪着双眼,回头望了望乌云笼罩下的圣灵山,心中掩饰不住狂喜。他使劲夹紧马肚,挥鞭,跟着队伍越跑越远。
第八章 (二)
闪电,惊雷不绝。下午的天色,却如傍晚阴沉。视野间到处是灰蒙蒙一片,污浊的颜色彻底侵蚀岚世界清新美丽的景致。
大殿门内,可苦斯站立在国王的身侧,他在等,在等国王的命令。可苦斯早已调配好迎战的大军,只是在等这一天,在等魔界正式宣战的这一天。
国王又在转动手上巨型的蓝宝石戒指,他仰头望着暴雨,对可苦斯说:“神的预言,终于来了。可惜,易明达长老。。。。。。”
可苦斯盯着国王的手,那枚戒指被反复转动,国王的心焦虑不安。王者的尊严不能露出半点慌乱的神色,但是,可苦斯明白,国王和他一样,对这场战争根本没有胜算,他们同样寄希望于夕灵霓,希望这个外表纤弱的女孩,真的可以如神的预言那样,拯救岚世界。易明达长老的身体已经被停放在西彼神殿,没有如一般死者下葬,他是岚世界的英雄,对神,对国王,对这个世界无比忠诚,他应该享有肉身不朽的荣光,让后人祭奠。
“你在想什么?”国王转头,可苦斯默然沉思没有说话,让国王感到诧异。
“夕灵霓他们不知道进行的怎么样了?为什么没有一点消息?”可苦斯皱了皱眉继续说,“不过,陛下不用担心,我们的军队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奔赴前线,每一位勇士及灵士都抱定守卫岚世界的决心,即使牺牲生命,也决不会让魔界践踏我们的家园。”
国王露出微笑:“是啊,我们有那些优秀的年轻人,愿意誓死保卫这里。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夕灵霓他们一定会赶回来的,在他们回来前,我们要跟魔界来一场真正的血战,让它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力量!”王国的豪气随着语言袒露出来,鼓舞着可苦斯的斗志。
可苦斯弯身对王国行礼,回答:“是的,尊敬的国王陛下。”这一刻,君臣两人,已经不需要过多的话,他们有了随时冲入敌阵的决心。
一阵狂风骤至,阴寒,旋着一团黑雾,停在国王与可苦斯的面前,黑雾中男子的身影隐现:“岚世界的国王,你一定知道我来自哪里,也知道我为什么而来。”
“岚世界接受魔界的挑战,你回去转达吧。”国王,挺直身躯,手不再转动戒指,正义凛然。
“接受?哈哈。。。你们有别的选择吗?我来自魔界没错,但我不是什么传令宣战的使者,我只是非常期待岚世界彻底地毁灭,我在等和你们所谓的神,岚的决战。”黑雾男子驭着阴风,在国王和可苦斯身侧盘旋,“魔界的大军很快就会到达城外,也许你们会感到意外,这次来的不仅仅是魔界,还有岚世界的原住民,被你们尊敬的大神岚赶出去的刑力族。”
“刑力族?”可苦斯疑惑地重复。国王心中也感觉诧异,但却不露声色。
“岚那个卑鄙的人,怎么会告诉你们那段历史,他不择手段的抢了别人的家园,让你们住在这里,你以为这个世界是你们的吗?哼!无知的可怜虫们!不过,我不会可怜你们的,我要做的就是毁灭,毁灭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你们等着瞧吧!哈哈!”黑雾男子不等国王反应,一阵旋风飞离,直冲上空,狂妄的笑声仍然响彻在皇家殿苑里。
第八章 (三)
各地燃起烽火,圣灵山神殿压制魔界的通道被打开,邪恶的力量不受控制地侵入岚世界。平民们,四散逃离,纷纷涌进首都。没有撤离的,不是组成游击队伍,加入抵抗,就是被魔怪残忍杀戮。美丽如仙界的岚世界,此时,血染大地,红映天边,苍凉如暮,山河悲壮。
魔界的主力大军,很快到达了首都郊外的平原。这将是岚世界对抗魔界大军的主战场,岚世界的主力部队,将正式与魔界不死兵团交锋。
国王一身铠甲,亲临战场,挂帅指挥。他站在警视塔上登高远眺,平野的那方,黑压压一片,站满了来自魔界的丑陋魔怪,魔怪身上浓厚的腥臭味,随着风蔓延过来。国王手扶腰间宝剑,询问身边英姿勃发的可苦斯:“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陛下。”可苦斯指向下面已经列好的方队,“所有人已经磨拳霍霍,随时可以冲入敌阵。”
“阵型怎么安排?”国王纵观魔界不死兵团,低头望向己方的阵营,“岚世界太平了这么多年,他们缺乏临阵的经验,在策略上我们要慎重,保存实力,等待夕灵霓他们六人。”
“可以让骑兵团带领部分灵士左右包抄,和正面应敌的皇家卫队形成一个口袋,把魔界的军队全部装进去,包围后一举歼灭。”一直跟随着国王的鲁岩法鲁插话。
“不行,如果魔界另有埋伏,或者后援军到达,骑兵团和那些灵士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赶去救援也会死伤众多。而且,刑力族的部队尚未出现,我们不清楚他们的军力。”可苦斯反驳,“在我们没有摸清敌方实力前,不能太过主动出击,最保守的打法既可以保存力量,也可以拖延时间。我已经有了打算,并布置了阵型。”
“可苦斯说的不错,魔界往往会采取卑劣的手段,未摸清虚实前,我们还是要小心,有关魔界的情报,我们了解的太少。”国王沉思后谨慎地回答,随即,目光转向仍旧被黑云笼罩着的圣灵山,“夕灵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但愿他们能及时赶回来。”
鲁岩法鲁低下头,恭身说道:“夕灵霓一定会不负众望,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国王心情沉重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入军营,与可苦斯及各队长商议抵御的策略。
鲁岩法鲁独自留在警视塔上,对着圣灵山的方向,默默地在心里说:“夕灵霓,你们怎么可能会及时赶回来呢,圣灵山有那么多的魔怪在等候你们,你们会永远留在那里的,”鲁岩法鲁止不住心中狂笑,“等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我终于等到这天了,我马上就要再次见到他,再次见到我的神!我要帮他复仇,可恶的岚,他一定想不到,我,岚世界掌管文职的司政大人,就是出卖岚世界情报,和魔界联系的人。哈哈。。。”
鲁岩法鲁的脸上无法抑制地露出得意的神色,双手兴奋地摩擦着,他急冲冲地跑下了警视塔,回到国王的身边,他要继续探听岚世界的军情。他离开的刹那,警视塔最里面拐角处的地上,突然出现一个年轻人,样子懒散地坐在那里,并不英俊,脸上有一条浅浅的疤痕,满是无所谓的表情,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虽是勇士的打扮,却不是岚世界统一的战服。年轻人满脸怀疑,沉思片刻后,眼中突然射出精芒,利落地站起,一个转身,在角落里消失。
第八章 (四)
六点星芒徐徐腾入空中,围成圆圈站立的六人,秉气凝神,全力使出灵力,逼出体内的碎片。淡蓝色灵光在室内闪烁着,六人望着六个碎片缓缓在上方,聚合。强烈的蓝光,骤然照亮整个陈列室,碎片凝集在一起,汇成菱形的光芒,大神岚的圣石,恢复成功。
圣石旋转着,无数点点星光般的亮点环绕,璀璨,晶莹。屋顶如夜空,光点汇成银河,奇异的景象,使六人暂时忘记了责任与压力,痴迷着,陶醉着。
岚的圣石,在漫天星光下降落,缓缓地落到夕灵霓手中的权杖上端,停了下来。权杖闪出金色光雾,瞬间通体幻彩琉璃,夕灵霓吃惊地松开手,权杖仍直立在那里,仿佛无形中巨大的力量把它抓住。
权杖中原有的圣石,凰舞的圣坛之石,荧荧亮了起来,岚的圣石似呼应,辉映着凰舞之圣石的光彩。两颗圣石中隐隐绰绰出现人影,女神凰舞和大神岚的影子,明亮圣石中的两个暗影,同时张开手臂,拥向对方。两个圣石激烈地撞击在一起,融在一起,合并为一块圣石。
六个人凝目望去,权杖中幽幽蓝光的菱形圣石,内部分出了四个小菱形,其中两个已被添满,可以看到很小,但却清晰的金色古字:凰舞、岚。权杖的金色光雾开始蔓延,逐渐把六个人笼罩。
金色的光触到夕灵霓的身上,暖暖的感觉,淡淡的花香。夕灵霓诧异地发现,全身服饰随着金光变化,撕破的长袍焕然一新,明黄色柔软的质地,衣袂飘飘。身体里似乎充满了力量,这力量强于以往,不同于以往,在体内激撞着。她转看向可凯,可凯的勇士服变成天空般湛蓝的颜色,他的金发更耀眼,英姿更飒爽。所有人的外貌都在变化,金光下,众人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夜的空消失,金色的雾散去,四周又亮起岚世界的不灭之焰。权杖重新回到夕灵霓的手中。夕灵霓握住它端详,杖身通体金光闪闪,却比原来轻了很多。这已经不是她原来的权杖,它是岚的圣石恢复,与凰舞圣石合并后,神赐予的神器。
“我的弓!”魔萝举着从背后取下的弓,不可置信地叫着,“这不是我的弓,它太棒了!我一直梦想有这样的武器,你们看啊。。。可普,你快看啊。。。”
“神的力量果然是我们无法预料的。”圣者斯达伸摊开双手,手上多了一对不知何种金属的武器,手伸进去,戴在臂上,指尖弹出长达数寸的尖刺,锋利,凛着寒光。整个手臂被护住,“我以前听说过这件武器,没想到,今天它就在我的手中,它是最适合我攻击特长的利器。神。。。真是无所不能。。。”
可凯默默点头,审视手中的宝剑。可凯和可普的宝剑,剑身厚重,抽出时,发出龙吟般的啸声。可普惊喜地望可凯,他们明白,这是难得一见的绝世好剑。
师嘉欢也抽出了新得到的宝剑,剑身轻盈,只有一寸宽,整个剑身似乎凝着寒霜,抽出的刹那,周围的空气也迅速冷了下来。师嘉欢满意地把剑入鞘,抬起头对众人说:“似乎,我们马上要面对一场硬仗,这些神器一定会在战场上发挥巨大的作用。”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一起,脸上流露出渴望的表情。
第八章 (五)
夕灵霓握紧权杖,径直走向大门。崭新的淡黄色长袍,无风自动,衣袂飘飘,散落的长发垂在脑后,发梢被轻轻撩起。可凯望着,不觉心动,心底骤然升起似曾相识的感觉,犹如千百万年前,已经望过这背影一样的熟悉。他紧随着夕灵霓走过去。
“夕灵霓,你是否已经有准备,外面已经不是我们进来前的世界,门打开后,我们无法预知将要面对的邪恶。”圣者斯达沉声提醒。
夕灵霓翩然转首,回眸明笑,又似万千光束射出般摄人心魄。众人在这一刹那发现,夕灵霓得到的不仅是大神岚的力量,同时她还拥有了凰舞仪态卓硕的丰姿,美艳丝毫不逊色于女神凰舞。夕灵霓贝齿微启,唇角月牙形翘起:“我知道,神殿外已经是魔怪的天下,守备军一定在圣灵山外,孤军奋战,我们要快点赶回去,岚世界的人民在等我们。”
没有人回答,众人在夕灵霓的眼睛中读出了不可抗拒的坚决与毅力,她已经下定决心,即使众人还不能确定如何运用刚刚获得的力量,但夕灵霓的表情给了大家无比的信心。圣者斯达点头赞许,第一个走了过去。师嘉欢,魔萝,可普相继站立在夕灵霓的身侧。六人不发一言,持住武器,可凯和可普一起,奋力打开了大门。
漆黑的神殿,空气凝结,阴冷的寒风在神殿中肆无忌惮地狂啸。六人走出了大门,迎面而至,腐臭的味道几乎使人窒息。夕灵霓催亮圣石,幽幽蓝光照亮身边方寸,魔萝的异能黑目,自然地施展出来,她拉满弓弦,戒备着,语气吃惊地对众人说:“整个神殿并没有魔怪,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夕灵霓冷静地回答:“利用木盒离开圣灵山,前往守备军的营地和他们汇合。”她顿了一下,迟疑地问圣者斯达,“通道已经打开,为什么这里没有魔怪出现?”
“和魔界相通的通道应该会源源不断地涌入魔怪,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难道它们已经完全进入了岚世界?或者正在和守备军交战?”圣者斯达同样满脸疑惑。
“也许魔界另有阴谋!”可凯插道。
“不管怎样,战争已经开始,我们只能面对,现在,我们还是先前往守备军营地,然后返回首都面见国王。”夕灵霓迅速下了决定。圣者斯达没有反对。
可凯沉思了一下,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除了这样做,也没有其他选择。他随即点了点头。
几个人仍旧戒备着,夕灵霓取出檀香木盒,心中默念。六人卷入空间隧道,急速到达了圣灵山外,守备军营地的位置。
六人冲出隧道口,夕灵霓收起木盒,众人抬眼四望,营地不见守备军的踪迹。山野间,天地间,极目所望,黑压压地站满型容丑陋的魔怪,裂着残破的嘴狞笑,似乎已经等候了很久,只是在这里等候他们六人的出现。六人被团团围在了中间。
可普嘲弄地笑笑,不以为然:“好大的阵容,这么重视我们。”
可凯举起宝剑,脸上瞬间发出光彩,那是勇士临战前的激动:“还等什么?我们上吧。”
没有统一的命令,只有心灵的默契,六人同时冲向魔怪,山野间响起魔怪们的巨吼,身材高大的魔怪们,挥舞着狼牙棒,缩小了包围的圈子。六人开始了一场近身肉搏战,面对的是无法计算,漫山遍野的不死魔怪。
第八章 (六)
国王再次登上警视塔,望向平野对面。魔界阵营响起震天的鼓声,魔怪们挥动着手里的武器,狂妄的叫嚣。首战开始了。
“我们的战士也需要士气!”国王的蓝发飘在风中,豪情万丈。他转身下塔,上马,快速地奔向怒视着魔怪们的岚世界的勇士。可苦斯紧紧跟随。
国王骑在马上,停在岚世界迎战的方阵前,宝剑“沧啷”出鞘,高举向天。国王声音洪亮:“岚世界最优秀的战士们!你们是守卫岚世界和平的英雄!我们美丽的家园被对面丑陋邪恶的异族窥伺,我们的亲人将面临失去幸福的危险。为了你们所爱的世界,你们所向往的和平,杀吧!把这些肮脏的东西赶出去,把它们全部的赶出岚世界!”
国王声音刚落,可苦斯率先抽出宝剑,挥舞着,带领全体战士一起大喊:“把它们赶出去!把它们赶出去!!”声音雷动,惊天撼地。所有人斗志激昂,怒视敌方,誓死守卫家园。
国王满意地点头,表情诚恳严肃:“杀死它们,不能手软,同时珍惜自己的生命。岚世界等待你们的凯旋!人民将用最美味的醇酒,最美丽的鲜花迎接你们!”
国王的话再一次引起响彻天际的呐喊:“把它们赶出去!把它们赶出去!”
战鼓擂起,旌旗摇曳。国王策马奔到了后方,留下可苦斯指挥前方作战。
勇士们身穿铠甲,手持利剑,目光坚定。后排位于高处的灵士,把灵力引到手中的弓箭上,瞄准魔军,箭随时可以离弦射出。几个勇士的身后都有灵士跟随,灵士要彻底地消灭不死魔怪,不允许它们有重生的机会,并时刻用灵力补充勇士的体力损耗。
对面,曾洁净不染尘埃的平野,灰色的沙尘扬起,魔怪们迈动笨重的身体,蜂拥而来。岚世界的战士们冷静地等待,等待它们靠近,等待可苦斯大人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等待可苦斯大人带领,杀上前去。魔怪们在狂奔。
可苦斯大人目不转睛,已不年轻的脸上闪耀着光辉,军人的责任与豪气,此时,提升到极点。他知道自己的一个口令是多么重要,他必须等待魔怪们到达弓箭的射程。来吧,该死的家伙们,快来死于我们的利剑下,让你们知道岚世界的战士是多么的勇猛。可苦斯大人无法掩饰激情,他感觉自己象个少年,浑身的力量,不可阻止的在爆发。
魔怪们越来越近,站在前排的是皇家卫队最杰出的勇士,他们已经跃跃欲试。可苦斯扬起左手,示意上面的弓箭做准备。再近一点,再近一点,马上魔怪们就会体验到灵力穿身爆破的滋味。可苦斯禁不住微笑,军人在战场上的感觉原来是如此的得意与畅快。
大批的魔怪已经进入射程,可苦斯毫不犹豫,左手重重地挥下,漫天箭雨在手落后的刹那急速射出,射中狂奔的魔怪,蓝光在它们中间迸发,一阵阵黑烟腾起,最先冲过来的魔怪被消灭了过半。
箭,不停地发射,但仍有一部分魔怪,逃离了弓箭的爆破,但是它们马上要面对岚世界勇士们的宝剑。可苦斯转头对已经迫不可待的勇士们大喊:“杀吧,英雄们!”伴随一片排山倒海的呐喊,可苦斯率领着战士们挥舞着武器,迎向奔来的魔怪。
第八章 (七)
国王重新登上了警视塔,整个战场一览无余,岚世界战士蓝色的战服,胯下健硕的骏马,与魔怪的丑恶形成鲜明对比。他俯瞰整个战局,魔界的军队并没有想象中强大。弓箭阻止了很多魔怪的进攻,激情高昂的勇士们用利剑把残余的魔怪四分五裂,进入战场的灵士频繁的举起权仗,不给魔怪丝毫重生的机会。
国王满意的望着战场,岚世界是不是高估了魔界的力量?如果这场战争这样打下去,也许并不需要夕灵霓六人的力量。但是,魔界是狡诈的,为什么它们首战派出的军团,如此不堪一击?
蓝色的灵光不断在战场中迸现,魔怪的数量逐渐减少,岚世界几乎没有伤亡。很快,魔界第一轮的进攻,以失败告终。可苦斯刺倒最后一个魔怪,最后一缕黑烟在战场上腾起,消散。他抬头望向警视塔的方向,国王在那里注视着战局,可苦斯仰起手,微笑着做了胜利的手势。塔上,一朵捷报的烟花升入空中。
可苦斯知道自己不再年轻,首战,轻松取得了胜利,但是感觉却很疲累。他拿起腰间的脉灵水,喝了几口,精神恢复了许多,奋力撕杀后松懈下来的四肢有点沉重。
他环视周围的战士们,年轻的热血激荡,蓝色的战服不再整洁,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身行仍然灵活,但额上满是汗水,那是灵力被大量使用的征兆。战士们需要好好的休息,迎接下一次的冲锋。可苦斯指挥部下,开始向己方撤去。
突然,大地被撼动,所有人不禁停了下来,仔细倾听。咚咚的声响,由远至近。恐怖的叫嚣再次从魔界的阵营传来,战场中的战士们抬头向魔怪阵营所在的方向望去,惊讶的呆立在原地。
4个巨大的怪兽,浑身喷发着黑色的烈焰,每迈动一步,都引起大地的震动。在它们的身后,无数的骷髅兵手持利剑,一蹦一跳,毫无队型的跟着前进。它们一步步地向仍在战场中的战士们逼近。
可苦斯再一次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声音洪亮:“你们看,它们是如此的卑劣,全无廉耻,我们怎么能让自己的家园蒙羞!来吧,再拿起你的武器,奉献出你年轻的激情,无愧于岚世界战士的职责。”
可苦斯威严挺立,眼神迅速扫过战场上的每一个战士,所有人被他的话鼓舞,纷纷举起武器,视死如归。可苦斯严肃地点头,转身吩咐皇家卫队一分队长:“你快去禀告国王陛下,让二、三、四分队上来增援”。卫队长领命,策马回奔。
国王下令增派援军,他看到了远处走来的巨大怪兽。战场中,岚世界战士们的数量远远不敌魔界的军队。分队长到来时,增援的其他分队已经准备与可苦斯会合。国王望着远处巨大的怪兽,开始感觉到魔界的强大和恐怖。第一轮上来的魔怪,只是魔界派上来的炮灰,它们的作用就是要消耗岚世界战士们的灵力,尤其是灵士的灵力。战争刚刚开始,接下来,魔界还会派出什么军团?国王又望了眼圣灵山的方向,勇士虽然侥勇,但是没有灵士们的灵力支持,是无法和不死兵团抗衡的。
第八章 (八)
鲁岩法鲁伺窥着国王的脸色,不露声色地走到国王身边,低声说:“您在担心灵力的损耗吗?岚世界拥有强大的灵力,您为什么不派他们来这里呢?”
国王转望向鲁岩法鲁,回道:“你是指长老会的长老?”
鲁岩法鲁点了点头:“他们的灵力更胜于灵士,您为什么不善加利用?”
国王望着奔向战场的几个分队,默不作声。长老是为神服务的神职,他们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战场只属于战士。
鲁岩法鲁察言观色,继续小心翼翼地说:“岚世界处于非常时期,如果家园不保,神职也将不存在。岚世界现在需要他们的力量,国王陛下,现在不是遵守传统的时候,您应该为了岚世界的人民,放弃陈规。”
国王沉思,长老们如果来到这里,的确对战争有很大的帮助,岚世界因为长期的和平,武力并不强盛,灵力可以使不死兵团的魔怪没有重生的机会,否则,即使把魔怪们撕成碎片,它们仍可以在几分种内迅速组合重生。这样下去,勇士只会被这种轮回式的肉搏,消耗掉所有的体力。国王开始动摇。
鲁岩法鲁知道时机已到,他恭身道:“陛下可以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我会承担一切的责任,我将带几个人返回首都,把长老们分派向各战场,支援灵士作战。”
国王不再犹豫,转望向战场,魔界的怪兽已经接近岚世界重新整列的方队,他迅速下令:“鲁岩法鲁,你去吧,带几个得力的年轻人,把长老们带到战场上来吧。人员的调配就由你负责,尽快返回。”
“是。国王陛下。”鲁岩法鲁掩饰着内心的激动,再次恭身行礼,转身跑下警视塔。急急点了几个勇士,飞身上马,快速奔向首都。
国王站立在塔顶,远望平野,忧心忡忡。手上的巨型蓝宝石戒指又被转动,他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神啊,伟大崇敬的大神岚,请保佑夕灵霓他们顺利,尽快返回。神预言可以拯救岚世界的夕灵霓,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结束这场浩劫?
浑身喷射着黑色烈焰的怪兽,在临近岚世界方阵的时候突然加快了速度,吼声震天,冲了过来。嘴中喷出暗红色火焰,笔直得射向岚世界的战士们。方阵迅速散开,躲闪不及得几个勇士被焰火扫中,转瞬间,战马及躯体全部焚尽。一个年轻的女灵士,持着权杖的右臂,燎上余火,嘶嘶声响后,右臂连同权杖,化为灰烬,散在平野。
可苦斯躲闪着烈焰,大声喊道:“散开,小心这些地狱之焰。”他挥着利剑,迎上汹涌冲上来的骷髅兵。利剑挥过去,骷髅兵的头颅被削掉,旋转着掉落在地,牙齿犹在咯咯做响,失去头颅的躯体,丝毫不受影响,左手盾牌,右手铁剑,继续刺向可苦斯。可苦斯的剑再次挥出,骷髅兵被拦腰截断,一团蓝光亮起,灵士的灵力从可苦斯身后发出,骷髅兵粉末般散落。
岚世界的战士们躲闪着怪兽的火焰,刺击着骷髅兵。十几个灵士为一组,在勇士的保护下,齐力聚集灵力,巨大的蓝光打向怪兽,但是只能暂缓怪兽喷射火焰。不断有战士被火焰扫中,化为灰烬。整个战场,一片混战,形式并不乐观。
远远的,靠近岚世界阵营的平野边,林杉树下,一老一少两个人并排站立,表情严肃地凝视着整个战局。
第八章 (九)
“司政大人鲁岩法鲁就是潜伏在岚世界的奸细。” 年轻人习惯性地用手摸着脸上浅浅的疤痕,“您的估算没有错。”
“齐鲁缔,我们不能再坐视下去了。”老人拄着权杖,手捻白色长须,眉头紧锁,“你去协助那个可以拯救岚世界的女孩吧。”
“好的,老师。我马上就前往圣灵山。您打算去揭露鲁岩法鲁吗?”齐鲁缔抬眼望着老人。
“已经太晚了,这是宿命,即使我去面见国王,揭露鲁岩法鲁,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他一定会想法设法削弱岚世界的灵力,现在最危险的,是那些长老会的长老。即使我们提前通知他们,我的力量也无法抗衡曾经的神。唯一的办法就是那个女孩快点做出选择,让一切停止下来。我会暗中跟随鲁岩法鲁,必要的时候,尽力去保护那些长老,但是,他一定会出现,那个曾经的神。”老人沉沉地叹了口气,拍着齐鲁缔的肩膀,“你快出发吧,那六个人现在正面对数不清的魔怪,你拥有召唤的力量,如果可以成功召唤出女神凰舞,他们就可以快速结束那边的战斗,来到这里。快去吧。”
齐鲁缔恭身向老人行礼:“那我现在出发了。”说完,他急速转身,在老人的身边消失不见。
老人再望向远处的战场,喃喃自语:“刑力和魔界结盟。。。夕灵霓,但愿你可以在刑力人进入战场前停止这场战争,血光,我预视到了映红天际的血光。但是,没有刑力人的出现,夕灵霓会醒过来吗?神啊,你们的爱怨,让无数人为此付出了生命。神啊。。。”老人叹息着摇头,手中权杖重重地砸向地面,刹那,失去踪影。
可凯、可普、圣者斯达、师嘉欢分站四个方位,夕灵霓与魔萝站在圈子中央。
可凯的异能九剑,雷霆般迅疾,剑芒不断地扫出,魔怪没有近身的机会,纷纷拦腰斩断,腐臭的味道弥漫着。可普与师嘉欢的宝剑,蓝色与银白色剑芒,对峙着魔怪,虽没有可凯的九剑威力巨大,但是,神赐予的力量却足够使这些低等生物,在瞬间肢体分离。圣者斯达面无表情,套在胳臂上的刺掌,同时可把几个魔怪撕裂,神勇莫敌。魔萝的爆破之箭,闪电射出,穿越数个魔怪躯体,留在它们体内的灵力,把魔怪炸飞上天。夕灵霓高举权杖,灵光从四个方位,依次扇形划过,六人周围的地上,焦黑一片。魔怪根本没有反攻近身的机会。只是,山野间,数不清的魔怪仍然源源不断地涌来,它们没有自己的思想,它们只听命于魔界统一的指挥。
六人奋力拼杀着,毫不退缩,一天过去,终于,魔萝忍不住喊了出来:“我们要杀到什么时候才可以杀的完?”
夕灵霓远望四野,行动没有停止,问道:“斯达圣者,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突围,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赶回首都?”
“用木盒。”圣者斯达没有回头。
“不行,我早就尝试过了,不知道为什么木盒没有反应。”夕灵霓语气焦急。
“哈哈,木盒当然不能用,那本是凰舞的,虽然被岚拿去,不幸的是,恰好我知道锁住它力量的办法。”半空中突然出现黑色的烟雾,被夕灵霓释放的黑雾男子,悬在空中。他伸出双手,魔怪们停止了攻击,站立在原地待命。
第八章 (十)
夕灵霓握紧权杖,从圈子中走出,魔怪们闪出通道,其他五人紧随夕灵霓,走到黑雾男子的身前。夕灵霓仰头,直视他:“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被禁锢在刑力?为什么你这么恨岚世界?恨大神岚?”
“夕灵霓,小心!”可凯在夕灵霓的身后提醒,黑雾男子杀死易明达长老的手段,众人亲眼目睹。
“我是谁?我都快忘记了我是谁。。。”黑雾男子似乎陷入回忆,苦苦思索,“我忘了很多事情,我只记得我恨岚,我现在这样都是岚一手造成!我要报复!还有凰舞。。。凰舞。。。可是,我竟然想不起岚的样子。。。。。。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这些。”黑雾男子转瞬醒悟,雾体膨胀,逼向夕灵霓。
“吟,那是因为誓言,我们都受到了惩罚,我也想不起岚的样子。。。”红光闪亮,弘在光芒中出现,长长的红发飘在脑后。他慢慢走到师嘉欢的身侧。
师嘉欢收起宝剑,恭身行礼,低首侍立。
魔萝吃惊地指着师嘉欢:“你,你怎么会站到他那边去?”
师嘉欢抬眼望向魔萝,没有一丝感情,她在看见大神弘的刹那,恢复了以前的冷漠:“公主魔萝,他是我的神,婆兴的大神弘。”
魔萝默然。可凯与可普并不吃惊,从师嘉欢加入的第一天起,他们就怀疑她的身份,现在,不过是得到了证实。
夕灵霓无法相信眼前的黑雾男子,就是她在意识中见到的华美男子,那魔魅的气质,超绝的俊秀,望向凰舞的脉脉深情,那曾让夕灵霓感动的渗入骨髓的爱恋。夕灵霓发现自己被动摇,突然对尊敬的大神岚有了怀疑。可是,圣灵山神殿中,岚的灵体是那样温柔,那样坚定地守护着夕灵霓。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卓绝的神,相互间恨得如此彻底。夕灵霓语气轻柔:“你是大神吟?我在意识空间见过你的过去,你和凰舞的过去。。。。。。”
“我和凰舞的过去。。。你看到我们曾经是多么的相爱,你都看到了!但是,弘和岚突然跑来破坏我们!他们跑来拆散了我们!”吟沉寂在回忆中,不可控制得咆哮,黑雾冲向弘,“还有你,你也破坏了我的爱情!”
“够了!吟!把你困在圣灵山神殿的是岚!不要忘了,是我想办法把你放出来的!你不肯和我结盟,才会在刑力世界又被封印住,我一直在帮你,凰舞最后会选择谁,那是她的决定,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岚!”弘愤怒,红发扬起,怒视着吟。
夕灵霓骤然心痛,千锤击胸般不能自持,声音哽咽,颤抖:“吟曾被困在圣灵山神殿?那是否认识圣者夕雅缇?”
一直沉默的圣者斯达叹息,走到夕灵霓身侧,揽住她的肩膀:“夕灵霓,这是你终将面对的。。。”
弘转向师嘉欢,笑容得意:“师嘉欢,你可以把你知道的告诉夕灵霓了。”
夕灵霓望向师嘉欢,眼神凄楚,渴望,她颤抖地伸出左手,走向师嘉欢,拉住她:“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不是朋友吗?”
师嘉欢强忍住,不流露丝毫的感情,但,心的难过,不能抑制地涌出:“我早就知道,但我无法告诉你,我担心会影响你的心情,我。。。我一直把你看做我最好,也是唯一的朋友。他,大神吟,就是你的父亲。”
第九章 (一)
恍然间,夕灵霓忘记身边的一切,无视被魔怪重重包围,心飞越,眼前是母亲夕雅缇流泪的脸。群山间,绿野峰峦,年幼的她紧紧抱住母亲,不肯松手。圣者斯达从夕雅缇的怀里接过夕灵霓,抚摩她柔细的黑发,如母亲夕雅缇一样光泽的黑发。她在哭,声声呼唤妈妈,夕雅缇的眼中纠缠着怨恨与爱怜的痛苦,毅然转身,奔进圣灵山神殿,不顾夕灵霓弱小懵懂的心。夕灵霓哭哑的声音仍在继续,妈妈,妈妈,妈妈啊。。。直到哭得疲累,趴在圣者斯达的身上沉沉睡去。从此,时光荏苒,命运之轮转动到宿命的时刻,她才又回到圣灵山,母亲却已因为背叛失去荣誉与躯体。
泪,滚滚滑落,夕灵霓不知道该恨的是谁?恨母亲的无情,还是父亲的绝情,或者,是亲手酿成这一切的大神岚。。。大神弘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她,夕灵霓只是被神驱使的棋子,神的错误注定她脱不开痛苦的纠缠。泪眼望向吟,黑雾中的灵体,看不到原本绝世的丰姿。夕灵霓心神交迫,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你真的是我的爸爸?为什么要抛弃妈妈?抛弃我们?为了凰舞,一切都可以舍弃吗?”
吟的黑雾变得稀薄,显出男子的轮廓,银白色长发在黑雾中凌乱地披散开。俊美的脸,满是沧桑,华美不再。他转望向圣灵山入口的方向,喃喃自语:“夕雅缇有了我的孩子?她竟然有了我的孩子?”
“你既然那么爱凰舞,为什么要这样对妈妈?你为什么这样不负责任?为什么我要面对这些?我应该怎么做?你并不爱妈妈!你也不会爱我!如果你真的爱凰舞,你怎么可以和别的女人。。。为什么你是我的爸爸?为什么?”夕灵霓情绪激动,身体摇晃,哭坐在地上。
可凯急急走过去,试图劝慰,被圣者斯达拦住:“让她发泄一下吧,这会让她更坚强。”
师嘉欢蹲下身去,手拭去夕灵霓的泪,让夕灵霓倒在她的怀中:“哭吧,我好想和你一起哭,我还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哪里。。。”
弘微笑着走向夕灵霓,探下身,扶起她,语气和蔼:“夕灵霓,难道你不想你的父母团聚吗?你有这个力量,你可以使他们重生,使你的家庭团聚。”
夕灵霓抬起头,睁大双眼:“可以吗?妈妈可以再回来,我们三个人可以生活在一起?”
“当然可以,只要你放弃岚世界,加入我们,你就可以得到父母的爱,家庭的温暖。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弘英俊的脸,逼近夕灵霓,态度温柔,夕灵霓却感到透不过气的沉重压力。
夕灵霓转望向黑雾中的吟,哽咽地说:“你爱我们吗?你想和我们在一起吗?”
发呆的吟被夕灵霓的询问警醒,脑中迅速转过千百思绪,他爱的是凰舞,只爱凰舞,为了凰舞,失去躯体,投身魔界,也心甘情愿。但是,此时,夕灵霓的泪眼望他,一丝亲情掠过心头,究竟是欺骗她,毁掉岚,还是说出实情,他根本不爱夕雅缇,根本不可能和夕雅缇在一起。那时,只不过为了脱身,逃离圣灵山,逃离岚的控制,才利用了夕雅缇。曾为神的吟浸淫魔界太久,心魔早已使他忘记了什么是良心与亲情,他的心中只剩下复仇的怒火。不需要太多思考,他露出慈爱的微笑,亲切地对夕灵霓说:“是的,到我这里来吧,让我弥补我的过失,我的女儿,岚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们一起到魔界去找夕雅缇,你的母亲,我们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夕灵霓惊喜,扔掉权杖,慢慢向吟走去。
第九章 (二)
吟和弘得意地微笑,他们等待着,夕灵霓的心偏离后,圣石会失去力量,岚世界再也没有抵抗的能力。岚,将失去一切。夕灵霓慢慢地走着,一步步向邪恶靠近。
魔萝、可普焦急,同声呼唤夕灵霓的名字,夕灵霓没有停下脚步,她的眼前幻化出家庭和睦的影象,她和母亲坐在一起,甜笑对视,父亲站立一边,温柔地目光望着她们。三个人住在山野间,巨大宏伟的白色石头房子里。
圣者斯达的心感受到的痛楚,没有人知道,他无力去留住夕灵霓,即使他身为岚世界的圣者。夕雅缇的脸晃在眼前,转瞬是她躺在吟的怀抱,多年前的屈辱再次浮上心头,男人的尊严被沉重打击,他默然,世界末日在他的心中提前来临。这时,他失去了捍卫岚世界的决心,曾期盼岚世界危机过去后,夕雅缇转生,重新回归的渴望,随着夕灵霓的脚步,一点点破灭。突然,他意识到,一直的坚持,虽然是为了岚世界的和平,最重要的,还是他有爱的力量,他爱夕雅缇,他多么希望她可以回到他的身边。但是,吟要给她幸福,即使吟已经深入魔界,但夕雅缇没有忘记他,吟的回心转意,把圣者斯达的期盼在瞬间击得粉碎。
夕灵霓在走向邪恶,可凯感觉力量在体内丝丝抽离,针刺般的彻痛,抬腿,伸手,却发现全身虚弱,无力。他应该拉住她,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如果她走过去,他们的爱情将更加艰难。他低声呼唤:“夕灵霓!”
可凯凄楚的声音,敲醒夕灵霓,她停了下来,却没有转身。可凯,她挚爱的男子,用生命去爱的男子,真的可以就这样放下?她走向父亲吟,意味着她放弃岚世界,意味着从此她和可凯是敌,他们是否还能在一起,即使他们爱,爱得刻骨铭心。夕灵霓犹豫,她多么不舍可凯,她曾多努力,只为了和他在一起。悠扬的笛声又响起,在夕灵霓的背后,穿透笼罩着整个岚世界的乌云,阳光似乎又撒下来,瞬间,夕灵霓似乎又回到了过去,在圣女神殿外的山坡,可凯的金发在阳光下反射耀眼的光泽,但在夕灵霓的眼中,却不及他整个人的光芒。
夕灵霓快速转身,可凯,在那里,吹着银色的长笛,目光幽怨,望着她。笛声是无形的大手,牵拖着夕灵霓的脚步,占满了她的心。她懂,她懂可凯的音韵,那是他无尽的爱与温柔。夕灵霓疾步跑过去,扑过去,扑到可凯的怀中,笛声停止,夕灵霓控制不住感情,呜咽地在可凯的怀里痛哭。爱,为什么要这么艰难?为什么不能全部拥有?夕灵霓开始诉说:“可凯,我太贪心,我想拥有爸爸妈妈的爱,但是我却不能失去你。我该怎么办?可凯,我该怎么办?”
可凯收起银笛,紧紧拥住夕灵霓,他想大声告诉她,不要走,留在我的身边。但是,他又怎么能让夕灵霓背弃父母?
夕灵霓伏在可凯身前,心被痛苦蚕食,她明白可凯不可能随她离开,他是岚世界的勇士,岚世界第一勇士,如果可凯随她离开,他将会永远被世人唾弃,但是,不走,也许此时的分别将是永别,他一定会为了岚世界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夕灵霓内心矛盾,是否可以说服父亲,化解他对岚的仇恨,打消毁灭岚世界的野心。夕灵霓决心一试。
第九章 (三)
夕灵霓仍伏在可凯的怀里,吟却无法继续忍耐,他继续扮作慈父,态度和蔼:“夕灵霓,爸爸不知道你的存在,我痛恨自己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与义务,我很想你的母亲,我们一起去找她,好吗?我会努力给你们幸福。夕灵霓,岚是惩罚你母亲的人,我和夕雅缇都是被他亲手毁灭了躯体,你怎么能为他效力?”吟顿了顿,径直飘向可凯,“如果你爱我的女儿,和我们一起走吧。”
可凯抬眼望向吟,虽然他是夕灵霓的生父,可凯却无法掩饰对他的厌恶:“对不起,我爱你的女儿,但是我不能忘记易明达长老,不能忘记还有岚世界千万弟兄在和魔界浴血奋战,我忠于岚世界,忠于我们的神,你不用说服我,我不会跟你走的。因为夕灵霓,我才会和你说话,否则,我只会刺出我的宝剑。”
吟骤然愤怒,雾体迅速暗黑,力量凝于掌间。夕灵霓急急挡在可凯的身前,泪眼朦胧地哀求:“爸爸,不要!我知道您力量强大,但是请不要,请给我时间考虑。他是勇士,如果逃不脱宿命,我希望你们在战场上相遇,而不是现在。”
弘目视着一切,明白夕灵霓需要更多的压力,他转向师嘉欢,小声地说:“去,用友谊的力量劝说她,让她放弃岚世界加入我们。你知道应该怎么说。”
师嘉欢悄悄地拭泪,和夕灵霓做朋友,是弘的命令,是她的任务。但是,夕灵霓早已把她吸引,她们之间是真正的友谊,是继续职责,对大神弘忠诚,欺骗夕灵霓,还是作为朋友说出实情。师嘉欢的心摇摆不定,她看着夕灵霓靠在可凯身前,纤弱,可怜。她知道,吟和弘都在欺骗夕灵霓,他们只是要毁灭岚世界,毁掉岚苦心经营的一切,这是他们的报复,他们的仇恨,他们永不会更改的信念。他们就是要岚永远的消失。但是,夕灵霓太无辜,她和可凯如此真挚的爱情太无辜。想到这里,师嘉欢迅速有了决定,她是夕灵霓的朋友,她不能看着夕灵霓一步步走进吟和弘的阴谋,即使背叛弘,背叛婆兴,为了一生中唯一的好朋友,师嘉欢决定说出真相。
她对着弘微笑,走到夕灵霓的身边:“夕灵霓,不要和吟走,他们是在欺骗你,他根本不可能给你幸福的家庭。他们爱同一个女人—凰舞,爱到发疯。”
“你在说什么?师嘉欢!你要背叛我吗?”师嘉欢的决定,弘怒不可屑。
“弘,你的侍从是怎么回事?”吟对师嘉欢的话异常意外。
“我说的不对吗?你们为了女神凰舞,为了你们可怜的爱情,放弃了神的尊严,欺骗,阴谋。你们真的渴望爱情吗?”师嘉欢用手指着夕灵霓和可凯,“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夕灵霓和可凯的爱,绝不比你们的少,你们既然曾被夺去爱的权利,现在为什么又要剥夺别人的爱呢?你们是神,但是为什么没有神的威严?我是在背叛,即使被婆兴的后人唾骂,我也要坚决站在正义的一边,爱应该是正大光明的,不应该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获得。夕灵霓是我最好的朋友,真正的朋友,我不会让我的朋友被你们欺骗,我不能明知她的选择会给她带来毕生的痛苦,而不去阻止。”
吟似乎感应到某种呼唤,他警觉地屏气凝神,全力倾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没功夫在这里耗下去,我还有事情要做,夕灵霓,我的乖女儿,爸爸随时等你跟我走。弘,这里就交给你了,你要留住他们几个。”话音未落,吟的黑雾再次旋起,一阵阴风,笔直得向首都的方向弛去。
第九章 (四)
鲁岩法鲁带着长老会300多名长老,行进在去往主战场的路上,沿途仍是葱翠幽绿,景色依旧,却杳无人烟,平民躲避战乱,已经进入城中。
长老们骑着快马匆匆赶路,默然地低头狂奔,易明达长老的离去,即使是一向心境祥和的长老们也对魔界恨之入骨。他们的仇恨要在战场上发泄,要彻底的爆发出来。这使鲁岩法鲁轻松地就带领全部长老离开首都。
通过前方的山口,距离主战场就不远了。鲁岩法鲁催促长老们更加快地奔进山口。
长老会的长老全部进入山口,没有任何预警,山口的两端突然涌出魔界的骷髅兵,前进与后退的路全部被堵住,一排排的骷髅兵站在那里,静静地和他们对峙。
魔界怎么会如此熟知岚世界地形和岚世界军力的调配?长老们的心中都闪过了同样的疑虑。
易明达长老离去后,临时接替大长老席位的尚戈那长老,拍着马儿,跑向鲁岩法鲁:“司政大人,我们中了埋伏。”
鲁岩法鲁仰天狂笑,夹紧马肚,跑向骷髅兵的阵营:“尚戈那,这就是我带你们来这里的目的,你们不知道,我等这天等了有多久。哈哈。。。。”
尚戈那不可置信地怒吼:“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是司政大人,却背叛岚世界。”
鲁岩法鲁停在骷髅兵阵列前,转过马头,得意地回答尚戈那:“岚本来就不是我的神,这也不是我的世界,我的神只有一位!他拥有最超绝的外型与智慧,记住,我的神是吟,是被你们所谓的神,那个强盗岚用卑劣手段囚禁在圣灵山神殿中的大神吟。我们终于等到了今天,这是岚为他的罪付出代价的时刻。”
尚戈那吃惊:“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蔑我们的大神!”尚戈那举起权杖,转向所有的长老,“让我们的战斗从这里开始吧,长老们,拿起权杖,杀死这些黑暗世界的魔物!”所有的长老应声奋起,运起灵力,高举权杖,整列好队型,怒视着围在两端的骷髅兵。
鲁岩法鲁嘲弄地撇了撇嘴:“不自量力,虽然你们灵力强大,可是没有勇士的攻击,你们能坚持多久?”他说着,挥挥手,示意待命的骷髅兵进攻。两端的骷髅兵看到指令后,抽出铁剑,蹦跳着涌了上来。山谷中,一场撕杀开始。
骷髅兵剑剑指向长老的坐骑,长老的权杖重重落在它们身上,骨架被打散,转瞬又恢复了原形,普通的攻击对它们毫无作用,只能施用灵力消灭它们,没有勇士在前的抵抗,长老们的灵力无法全力施展出来,纷纷跌落马下,不得不用权仗挡住剑的攻击,借机再射出灵力。每个长老同时被几个骷髅兵包围,险象环生。面对擅于进攻的骷髅兵,长老们逐渐处于劣势。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必须要冲出去。”尚戈那一边抵挡着骷髅兵的攻击,一边对身边的长老大声叫着。
“我们往靠近主战场的山口冲!”一个长老应声回答。
尚戈那呼唤所有长老,全力往山口处移动,但是,却异常艰难。不时有长老被刺中,倒在血泊中。尚戈那不由心中焦急,空有强大的灵力,此时,却无法施展出来。额头,滚下汗水,他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神会保佑大家,平安的抵达主战场。
第九章 (五)
天空中亮起白色的灵光,巨大的光罩直压下通向主战场山口的部分骷髅兵。白光闪动着,骷髅兵来不及反应,瞬间灰飞湮灭,消失殆尽。鲁岩法鲁仰头察看,白色的长须飘舞,白色的长发迎风,手持白色权杖的老人立在半山腰,表情沉重。
鲁岩法鲁疑惑,高声喊道:“什么人?”
老人纵身,衣袂驭风而动,飘飘然落下,所有的人停止了战斗,望着这神人般从天而降的神秘老人。
老人眉头紧锁,怒视鲁岩法鲁:“为了你的神,你心计算尽,潜入岚世界,推动夕灵霓转世人界,加速命运之轮的转动。可是,你在岚世界这么多年,上至君主,下至平民,给了你多少尊敬与爱戴,你的良心就没有一点愧疚吗?”老人的目光转向尚戈那长老,继续对鲁岩法鲁说,“这些长老都曾是与你共事的人,你一定要置他们于死地,才可善罢甘休?神的恩怨,时间会去解决,你为什么要充当帮凶,毫无情义?”
鲁岩法鲁涨红了脸,老人的话如巨石压顶,句句击胸,他不顾一切地回答:“我没有情义?我只知道忠诚!我愿以生命来表达我的忠诚,即使为了大神吟去死,我也毫不退缩。什么是你眼中的情义?我有我的信仰与原则,为了我的神,即使死去千万的人又算的了什么?”
老人的眉头舒开,轻轻叹息:“忠诚,也许你没有错。但是,我却不能让你的计划成功,避于世外太久,易明达的牺牲让我痛心。”
尚戈那惊喜,大步走上前,恭身行礼:“您认识易明达长老?他是位人人敬仰的长老,可惜。。。。。。”
老人对着尚戈那露出微笑:“易明达曾到过我避于世外的住所,与我的弟子一起修行。他也许会回来,这全要取决于夕灵霓的选择。。。。。。”
“你说够了没有!”老人与尚戈那的对话让鲁岩法鲁震怒,他挥起手,催促着骷髅兵:“为什么停下来?继续进攻!”
骷髅兵再次发动攻击,老人拿着权杖投入了战斗,他的加入使整个战况发生变化,扭转了长老们不擅攻击的劣势。老人除却灵力强大,权杖攻击的同时,更可以发出巨大的灵光,骷髅兵损失惨重。
鲁岩法鲁心惊,他是什么人?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魔界指派的骷髅兵,本是胜券在握,可以消灭掉所有的长老,老人意外地出现,让鲁岩法鲁的预谋无法成功。鲁岩法鲁急急发动灵力,念动心力,默声呼唤已到岚世界的大神吟:“主人,我们的计划遇到意外,有个神秘人出现,我无法消灭长老们,请你快点来这里。”
鲁岩法鲁确认大神吟感应到了自己的呼唤,悄悄退离得很远,他知道,主人到达后,不会在乎骷髅兵的伤亡,他会一举歼灭所有的人,所有在战斗中的人。
老人勇猛,大批骷髅兵化为尘灰,已经不足为患,他停了下来,观察场中,却找不到鲁岩法鲁的身影。心中突然一惊,大喊出声:“不好!”老人迅速拉起尚戈那及身边最近的长老,纵身跃上半山,向山顶狂奔。山下,阴冷的狂风嚣起,巨大的黑色雾气迅速弥漫,所有人消失不见。
尚戈那回首,惊魂未定:“发生什么了?其他的长老呢?”
老人面容沉痛,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小声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吟发现就走不了了。”话音未落,老人挥动权杖,灵光骤起,笼住三人,在山顶消失。
第九章 (六)
弘的脸阴沉着,盯着师嘉欢一言不发,但是,夕灵霓几人都可以感觉到他的杀气,腾腾升起。他逼近师嘉欢,双手在袍袖中攥紧,长袍被灵力灌起,呼呼有声。
夕灵霓顾不得父亲吟的离去,顾不得脸上犹存的泪滴,举起权杖,快步挡在师嘉欢的身前,可凯同时站在夕灵霓的身侧,目视着弘。没有人说话,空气凝重,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你们真是好笑死了。”女子柔媚懒散的声音,骤然在不远处响起。
弘听到这声音不禁全身一颤,急速转身,向声音处奔去,经过之处,灵力扫去,把两旁犹在静候命令的魔怪摔出几丈之外。魔怪们嘶嘶怪叫,非常不满,举着兵器跃跃欲试。弘的灵力再次扫出,两侧靠近的魔怪化为黑烟腾起,他大声威吓:“给我安静下来!”
神的威严,魔怪们惧怕,纷纷后退,跑离了很远,聚集在四周,仍不肯离开。视野再次开阔,夕灵霓几人望去,脸上有着短短疤痕的男子,站在那里,身材瘦长,勇士打扮,眉宇间俨然一派正气,但令众人大为不解的是,他的举止行为却如女子,仪态卓绰,风姿万千,有一种动人心魄的魅力。
弘径直跑去,在男子周围左右查看,发疯般跑来跑去,嘴中不停地呼唤:“凰舞!凰舞!你在哪里?我听到你的声音了,你快出来见我!”
除了可凯外,夕灵霓五人大吃一惊,凰舞的声音温柔甜美,祥和端庄,刚才的声音虽然相同,但语调却媚气十足。只有可凯,在圣灵山神殿中,进入被封印的大门,陷入心灵失地后,曾听过这个语调,她那时说,可凯和夕灵霓的爱情不会有结果。可凯心中疑惑,凰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神?他苦苦思索,骤然头痛欲裂,眼前晃出一幅画面,凰舞邪恶地微笑,对他说:“你想和她在一起?我偏不让你们在一起!”可凯紧皱着眉头,全力抗拒厌恶的感觉,凝神注目失去理智的大神弘。
“我在这里,弘!这个叫齐鲁缔的男子把我召唤了出来,我在通过他的身体说话。”齐鲁缔优雅地转身,缓步走向大神弘,眼神暧昧。
在夕灵霓六人看来,有些滑稽可笑,但是弘却冲动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碧绿的发簪,举在齐鲁缔的眼前:“凰舞,你看!我小心保存着这个,我一直把它珍藏,它是我们爱情的信物,你说过,你会选择我,而不是岚和吟,你到底在哪里?快告诉我!”
“我在哪里?”齐鲁缔继续柔媚地回答,“那要问站在那里的夕灵霓。”
“为什么问她?”弘焦急,不禁拉住齐鲁缔的手:“我去过你的世界,凰舞世界,你不在!凰舞世界寥无人烟!当初,你跟着岚走了,他把你带去了哪里?”
“弘,你不要忘了,这并不是我的身体,你抓住他干什么?”凰舞似乎在娇笑,“誓言让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是夕灵霓可以指引你找到我,如果想见我,你让她快点离开这里,在战场上遇到刑力人后,她会明白,她自己会知道如何来我这里。”凰舞又顿了顿,继续说,“我在这里好无聊啊,你们却在发动什么战争,我告诉你,岚连做神都不稀罕呢。而且,你毁掉岚世界有什么意义?居住在这里的人,本来就是婆兴人的后代,你的子民,你有本事找岚去,关那些平民什么事?你和吟现在的行为,跟以前岚杀刑力人又有什么区别?”
凰舞的话,让所有人震惊。弘苦心安排的一切,凰舞并不在乎,弘在一瞬间突然领悟,毁掉岚世界并没有找到凰舞重要,即使他多么的恨岚,恨岚带走了凰舞,但是,有什么比和最爱的人相守在一起更重要?
第九章 (七)
夕灵霓无法相信,她怎么会知道凰舞在什么地方?难道这和她是凰舞的圣女有关?为什么在战场上遇到刑力人,她就会明白?夕灵霓不可置信听到的一切,她扪心自问:我到底是谁?
大神弘安静了下来,神色仍然焦急,眼中的仇恨渐渐逝去,他柔声对凰舞说:“你还是那样善良,让我感到惭愧!我不再去想毁掉岚世界,我会劝说吟停止这场战争,然后一起去找你,你一定要等我。但是岚,我无法不去恨他,他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我终会和他面对面,把一切解决。”
凰舞柔媚的笑声响起:“弘,我当然会等你们。但是,我不想你们继续争斗下去。夕灵霓,你必须一起来,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弘听到凰舞的话,立即转身,大声对夕灵霓说:“你们快走,快去首都外的平野,那里是主战场。夕灵霓,你要帮助我找到凰舞!”说完,弘严肃地转向师嘉欢,“我原谅你的背叛,你继续协助夕灵霓,让她快点明白一切!”
“我该走了,弘,夕灵霓,我等你们来。”凰舞懒散的声音停止后,齐鲁缔回复了本来的举止,大步向夕灵霓走来,他微微行礼:“我叫齐鲁缔,来自云行山。”
夕灵霓回礼,虽然她对齐鲁缔的出现存在疑问,却没有马上回应,她面向大神弘:“神,我请求您告诉我曾经发生的一切,岚世界现在的浩劫是因为什么引起的,父亲为什么会投身魔界?凰舞为什么在等我?我有太多的疑问,请您告诉我!”
弘看着夕灵霓,轻轻叹气。此时的他,恢复了神的尊严,周身光芒闪烁,众人明白,千万年的寻找与等待,让他失去了理智与平和的心态。今天,凰舞的话,点醒他。神终究是神,不同一般,知道找到凰舞的办法,获得希望后,他迅速地领悟,偏离的心态慢慢在恢复。
弘望向天空,还是乌云笼罩,他沉静地对夕灵霓说:“凰舞是最美丽,最温柔的女神,她同时赢得了我们兄弟三人的爱慕。。。。。。”
“兄弟三人?”夕灵霓吃惊。
弘点了点头:“是的,我、吟还有岚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我们的母亲是虚空之母,她无处不在。在混沌中,我们降生,母亲为我们创造了很多世界,任我们选择。婆兴世界是我们生活的地方,其他世界是我们游戏的乐园,我们三人亲密无间,直到有一天,我们遇到了凰舞,聚合天地灵气诞生的凰舞。。。。。。”
众人沉默,认真地听弘的诉说,他完全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目光飘忽,眼神悠远:“我们同时被她吸引,同时被她天下无双的姿容眩惑。。。。。。她是那样圣洁高贵,不容侵犯,”弘的声音突然变得艰难,“凰舞和吟的关系最好,这让我和岚嫉妒,吟是我们最小的弟弟。。。”
夕灵霓点了点头:“我曾经在意识中看到过,那的确是令人感动的爱情。可是。。。”
弘摆了摆手:“你不明白,凰舞的魅力,没有人能拒绝,即使是身为神的我和岚。岚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凰舞绝然地离开了吟,和岚在一起。这使我非常生气!我去找凰舞,那时的我非常自私,作为大哥,我自问自己哪点比吟和岚逊色,为什么凰舞不选择我。”
第九章 (八)
可普忍不住插嘴:“凰舞先和吟交往,再投向岚,这样的女子怎么会让你们兄弟三人如此神魂颠倒?对不起,也许我的话你不能接受。。。。。。”
弘微笑,回答可普:“我明白你的意思,你错怪了凰舞,这是我们兄弟三人的事情,首先是岚不能控制欲望,极力接近凰舞,不择手段破坏他们,然后我也加入,错的是我们,让凰舞感到困扰。凰舞是被岚欺骗才会离开吟,而我当时却因此高兴。那时情况很混乱,复杂,也许我们都错了。。。。。。”
魔萝摇摇头,说道:“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是凰舞有问题,如果她真的爱吟,怎么可能再接受你和岚呢?”
弘沉思不语,片刻后回答:“其实,我心中也一直有个疑问,凰舞有时会突然变得象另一个人,调皮任性,完全没有平时的端庄,而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肯听我诉说我的感情,也是在这个时候,她赠给我她的发簪。我也曾经想过,她是不是在玩弄我们兄弟,但是,大部分时候,她还是那样的美丽圣洁,我无法相信这样的女人会有如此的行为,根本的错误是岚,是他不顾一切地想要得到凰舞,破坏了兄弟间的情意。导致最终母亲震怒,我们都受到了处罚。我们为了一个女人,不顾兄弟之情,岚更是为了凰舞,几乎杀掉所有的刑力人。岚世界,是在刑力人的血泊中创建的,如果不是我和吟帮助幸存的刑力人,空间里,就再也不会有刑力这个种族的存在了。”
“为什么岚要杀死刑力人?这和凰舞有什么关系?而岚预言我会拯救岚世界。。。这一切都为了什么?”夕灵霓有些焦急,“你们受到了怎样的惩罚?你们的誓言又是什么?为什么我会卷进来?难道只因为我是吟的女儿?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弘对着夕灵霓,表情无奈:“我们赠送给凰舞一个非常美丽的地方,凰舞世界,但她却是在这个世界降生的,现在被称为岚世界的这个世界。虽然凰舞并不住在这里,岚还是带着自己的部族,迁移到了这里。我不知道岚为什么要杀刑力人,他完全可以让刑力人归顺他,一同享有这个世界,但是岚却要把他们赶尽杀绝,我只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得到凰舞。那时,我们三人相互痛恨,互不理睬。我和吟留在婆兴,岚的行为,让我和吟第一次联手结盟,把刑力人送到了现在的刑力世界。吟拥有改变自然的力量,他曾亲自改造凰舞世界,但因为对我的厌恶,他不肯把刑力世界变得更美好,更适合居住。我只好自己去做,但我并不擅长那方面,我的力量在于物种,人界就是我的杰作,而岚强大的战斗力,是我和吟根本无法抵挡的,所以我只能和吟联手结盟才有希望。”弘停了一下,继续对夕灵霓说,“你和岚是有渊源的,在被惩罚的那天,他曾对我和吟说,在岚世界降生叫夕灵霓的女孩,转世人界再返回后,就是我们的机会,他和岚世界被毁灭还是一切走向美好,只在于你的选择。他说,也许我们会原谅他,但是,我和吟怎么可能会原谅他呢!而且,我明白,吟也不会原谅我的。。。。。。”
“我还是不明白。。。。。。”大神弘长长的讲述后,夕灵霓苦苦思索,她意识到,也许只有在战场上遇到刑力人后,才可以彻底弄清真相。可是,以前在刑力世界时,为什么就没有任何启示?
第九章 (九)
魔萝小声对可普嘀咕:“我看大神弘也是什么都不明白,他的话颠三倒四,他太爱凰舞了,什么都看不清楚。”
可普悄悄从后面抓住魔萝的衣服:“不要乱说话,他是神!”
弘听到了,却毫不在意。他爱,爱得可以付出一切,所以他不在乎。
可凯看看天色,黑色的云仍然重重的压在岚世界的上空,魔界的力量充斥在这里,他的心忧急。父亲可苦斯此时一定在战场上撕杀,他们应该快点赶过去。
夕灵霓望可凯,他的神色夕灵霓看在眼里,她马上说道:“我们还是快点去主战场吧。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众人点头,圣者斯达扭头,四处看围在周围的魔怪,魔怪们样子惊恐,它们惧怕大神弘的力量,却没有得到撤离的命令。
大神弘扬起手,红色的光球瞬间凝聚在掌心,即使缺乏自我意识的魔怪也感觉到红光里,巨大强烈的灵力。一声声怪叫,魔怪们相继逃离。圣灵山外又恢复原来的宁静。
大神弘驭起红光,不再发一言,托起夕灵霓六人和一直静默的齐鲁缔,旋风般飞向主战场。
汗水滚落,头发粘在额前,可苦斯举着宝剑,仍在奋力撕杀。战服染上血迹,那是岚世界战士们的热血,喷溅到身上。魔界兵团魔怪的数量虽然在减少,但是岚世界的伤亡也巨大,可苦斯看到,一个个年轻的战士在身边,被铁剑刺中,倒下,被魔焰袭击,化灰。他的心在痛,年轻的生命就这样转瞬消失。魔界,引发这场战争的邪恶世界,为什么不能从空间中消失,为什么虚空之母允许魔界存在?可苦斯手中的剑没有停下,战马早已被刺,倒在战场中。
国王整形方阵,威严端坐在战马上,他决定亲自出征,带领第三批战士冲进战场。再次望向圣灵山,没有蓝色神的光芒,夕灵霓几人什么时候可以赶回来,魔萝,她是不是安全?
国王转头,司文职的官员们站在马前,力图阻止国王亲征。国王回头望旌旗摇曳下,准备战斗的战士们,摇了摇头,豪气万里:“我是岚世界的君主,我不能让我的子民没有和平安宁的生活,这是我的责任,我义不容辞的责任。请不要再阻止我,我明白你的苦心,如果万一我没有回来,请辅佐魔萝登上王位,虽然她还年幼,但是我相信她可以成为明君。”
官员们不再说话,让开通路,恭身退到两旁。国王高举宝剑,大喊:“战士们,为了岚世界,我们美丽的家园,杀死它们!”国王夹紧马肚,马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出。万马千军,紧随国王,杀入战场。战鼓轰鸣擂响,呐喊声冲天。
魔界阵营中也响起鼓声,鼓点高昂有力,迥然于前两次。方阵整齐,背上竖起小小肉翅的刑力人终于出现,他们踏着整齐划一的节奏,训练有素的慢慢进入场中。
喷火的怪兽只剩下一个,在国王率领的第三次攻击到达时,被几十个灵士围攻。震耳欲聋的凄厉哀号后,怪兽被岚世界灵士们的灵力燃起,倒在地上,慢慢焚尽。十几个灵士也被它最后挣扎,喷出的魔焰击中,来不及反应,青烟般消散。
刑力的首领洛得一声怒吼,刑力的勇士开始狂奔,潮水般涌了过来。
第九章 (十)
老人带着尚戈那和另一个长老,返回了主战场外。他站立在原来的林杉树下,远远观望。战场中一片狼籍,尸体遍地,岚世界勇士和灵士的尸体。他重重地叹息,宿命,谁也无法逃脱的厄运,岚世界只有遭受此浩劫,才可以偿还大神岚曾经犯下的罪。刑力人的鼓声响起,老人不禁自语出声:“他们来了,大神岚曾经最担心的事情就要发生,但是,大神岚到底想隐瞒什么?”
尚戈那紧张地观望,老人的话使他疑惑:“您拥有这么大的力量,一直在岚世界吗?为什么我们从不知道您的存在?”
老人继续望着战场,回答:“无法计算的时间之前,我还是个少年,跟着自己的部族随大神岚从婆兴迁移到岚世界。我无意中发现了女神凰舞诞生的圣地,那里拥有使人成为半神之体的力量,但是除非修炼成功,否则永远无法离开那里。时间的长河,我独自一人在那里,度过了悠长的岁月,直到修炼成功。我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人们都称我为格拉索。”
尚戈那和另一个长老大吃一惊,格拉索是岚世界传说中一个神秘的智者,古籍中记载,他与岚世界同岁,灵力强大,犹如半神,拥有预视未来的超强力量。岚世界人的寿命已经长达千年,但是格拉索却因为得到神的庇护而享有永生的权利。尚戈那呆呆地望着格拉索,不知如何回答。
格拉索皱着眉头,权杖指向战场,缓缓说道:“你们看,刑力人来了。曾几乎被大神岚灭族的刑力人又回到了岚世界。岚想隐瞒的事情,马上就会昭示天下。。。。。。”
“刑力?刑力不是个龌龊卑鄙的民族?岚世界图书馆私密档案中记载,刑力有奇怪的异能,他们会偷取别人的力量。”尚戈那满脸疑问。
格拉索严肃地摇头:“不,刑力人并不龌龊,相反,他们是个伟大的民族,坚韧挺拔,错就错在他们拥有那样的异能,它使刑力人在远古几乎遭到灭顶之灾。神并没有你们想象的伟大,他们也是自私的,也有欲望,这是大神岚的错误,不管他的初衷是什么,他不能否认他杀刑力人是多么严重的过错。我一直很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有夕灵霓可以告诉我们答案,我们拭目以待,等待她的苏醒吧。那时,战争也许就会停止,不用战斗也可以停止。”
尚戈那看着格拉索飘动的白色长发,老人的表情沉痛,尚戈那可以感觉出,格拉索是尊敬大神岚的,即使他有过错。尚戈那继续问道:“您见过大神岚?为什么他不来守卫我们的岚世界?夕灵霓和这次战争有什么关系?”
格拉索终于露出微笑,苍老的脸慈祥,闪着圣贤的光辉:“不,岚在这里的,他在这个世界,只是。。。。。。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他从未放弃过守卫这里,从未放弃过那个女人。”
尚戈那不能理解格拉索的话:“大神岚在这里?那个女人是谁?”
老人微笑,不再回答。尚戈那没有追问,转望向战场。三人静默,一起全力关注战况。
第十章 (一)
刑力人冲了过来,背后竖起的小小肉翅,骤然变大,长同整个身体。
可苦斯挥着宝剑,抵了上去,迎上洛得的弯刀。洛得的脸奇异地开始扭曲,身型动作并不缓慢,身体却猛然发生变化。可苦斯无法相信,对面的刑力人首领洛得,已不再是刚才的样子,沾满血迹的勇士战服,手中挥着亮光闪闪的宝剑,长发缕缕,混着汗水。可苦斯看到了自己,洛得的弯刀在接触到可苦斯宝剑的同时,外型逐渐变化,完全转变成可苦斯的样子。可苦斯犹如对着一面镜子,对面是奋力要杀死他的自己。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身后的翅膀。翅膀眩出七彩,晃着可苦斯的眼睛,岚世界仍然被魔界氤氲的雾气充斥,但是战场上,刑力人七彩的翅膀,却使空间明亮起来。
“那是什么?”远远观望的尚戈那惊呼出声,那七彩的翅膀,美丽地竖立在刑力人的背后,他感到强烈地冲击,拥有如此灵幻美丽的翅膀的民族,怎么可能会象传说中那样龌龊。尚戈那呆望着。
格拉索手掠白色长须,回答:“那是力量的彩翅,同女神凰舞的彩翅一样。这就是他们的异能,如果他们想,他们可以变化成任何人的样子。”
国王已经进入战场,刑力人的变幻使他惊诧,但是背后的翅膀,还可以区分出刑力人与岚世界战士。国王高声怒吼,迎接挑战。战场上除了幸存的骷髅兵,举目望去,恍如岚世界发生内乱,勇士们自相残杀。彩翅不时射出耀目的精光,刺激岚世界战士们的视觉,影响他们的战斗力。魔界不死兵团,丑陋的魔怪和骷髅兵,又继续涌了上来。此时,岚世界的军力和魔界相比,大相径庭,实力悬殊。
尚戈那紧张,攒紧拳头,大声说道:“不行,我要上战场去。”他转向另一个长老,“走,我们一起去。格拉索,你也来吧。”
格拉索点头,举起权杖,三人径直向场中奔去。他的心中默念:“夕灵霓,你快点回来。你们没有看到,岚世界战士的血已经映红了天际,那些年轻的生命啊。。。。。。”
吟的黑雾,卷着鲁岩法鲁,旋风般飞抵战场上空。下面的混战,吟满意,这就是他要的,他要让岚世界彻底毁灭,要岚曾经的努力通通消失,永远的消失,这将变成他的乐园,他会把岚世界变成魔界的一部分。岚抢走了凰舞,从他的身边抢走了她,还把他囚禁在圣灵山的神殿,这是哥哥的行为吗?岚是他的亲哥哥,却卑鄙地夺走他的爱,使他在无法解脱的仇恨下,投身魔界,而因此失去了他原有的神的躯体,他原本华美绝伦的外型,也从此消失。这就是岚的错,吟永远不会原谅他,决不原谅他。吟沉思,回忆,恨意在心中汹涌。他又想到了凰舞,让他付出一切的凰舞,那可恶的女子,背叛爱情,背叛他的一片痴心。他应该更恨她,可是为什么?对凰舞的感觉,除了无法释怀的恨,更多的却是绵绵的爱意,即使凰舞绝情地离开他,但他还是爱她,爱到想起她,心就痛得不能控制。吟不禁幽怨地叹息出声:“凰舞。。。。。。”
远处,亮起红色的光团,吟知道,那是弘。
第十章 (二)
弘的红光快速地向战场飞来。
圣者斯达看到了,半空中悬浮的吟和鲁岩法鲁,他缓缓摇头:“我没有猜错,果然是他。如果不是我不能肯定,当初我会阻止易明达长老,只可惜我只从意识空间里拉回了夕灵霓,却无法援救易明达长老。这都是我的错。”
齐鲁缔接着圣者斯达的话:“是的,鲁岩法鲁是吟的仆从,潜入岚世界很久了。”
夕灵霓突然想起,她疑惑地看齐鲁缔,问道:“你到底是谁?”
齐鲁缔恭身行礼,简短地回答:“我的师傅是格拉索,我们在岚世界的云行山隐居。这次出来,师傅说,我的命运之轮开始转动,我不能推卸自己的责任。这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夕灵霓,我要加入你的队伍。”
“格拉索?那个智者真的存在?你来帮助我们拯救岚世界?欢迎你!”魔萝听到齐鲁缔的自白,绽出微笑,皇家的身份,让她自然地流露出对人才的渴望与喜爱。
“也许不仅仅是拯救岚世界。”齐鲁缔转身向魔萝行礼,他的话让夕灵霓疑惑。
夕灵霓转望向可凯与师嘉欢,没有来得及说话,大家已经飞驰到战场的上空,停在吟的身旁。
吟仍在沉思旧事,鲁岩法鲁小声提醒吟:“夕灵霓他们来了”。
吟抬起头,看向夕灵霓,一瞬间,他似乎感应到某种奇怪的呼唤:“吟,伤害你的人是她,不是我!”吟呆住,盯着夕灵霓,一种熟悉的感觉骤然涌上,却无法明白那是什么?
弘的红发扬起,俊美的脸上是希翼的光,他对吟说:“吟,放弃吧,停止战争吧。凰舞不喜欢我们这么做。”
“你说什么?你找到凰舞了?她在哪里?”吟吃惊,追问弘,“为什么放弃?你看,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岚世界将属于我,这是我们联盟的条件不是吗?我要把这个世界变成黑暗的世界,让岚永远不能超脱。你忘记了曾经的誓言?岚曾发誓,如果岚世界不再存在,他就永不出现,他将永远自闭在那个空间里。不管我们做什么,他决不会现身和我们对抗,他等待最后的结果。”
“是的,我记得,我们两也发誓不踏进圣灵山,不能用神的力量毁灭这个世界,同岚一样,等待最后的裁决。在刑力世界,我逼出岚的影身出现,他救了夕灵霓几人,把他们送回岚世界,他没有遵守誓言。而你更是在很久以前,跑进圣灵山,却被囚禁,我想方设法迷惑夕雅缇,才把你释放出来,你却又跑到刑力世界去,又被囚禁在那里。我为了寻找凰舞,到人界点醒夕灵霓转世后的人身。我们两为了让岚永远把自己禁锢,事情才会恶化到今天这个地步。凰舞说的没错,这些平民有什么错?我们之间的事情应该我们自己解决,不应该去毁掉这个世界。可惜,我现在才明白。我知道你也想见凰舞,她告诉我,除了夕灵霓,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岚也不知道。所以,放弃我们原来的计划吧,我们去找凰舞,让岚现身,一切我们自己来了断。”
吟控制不住愤怒,黑雾逼近弘:“为什么凰舞告诉你这些,为什么她不跟我说!我恨她,恨岚!我决不原谅你们!你知道是谁把我禁锢在刑力的?是凰舞,是凰舞留下的影身!什么誓言,我只要发泄,我只要岚永远不能出现,我要岚世界消失,我。。。。。”吟说着,手中运起灵力,巨大的银白色灵光在团团黑雾中,迅速向下方的战场砸去。
第十章 (三)
灵白的光急如闪电,带着隆隆的啸声冲下战场,拖着不祥的黑色烟雾。弘急射下鲜亮,如血般嫣红的灵力光团,直撞向吟扫把状的白光。轰然巨响,光在战场上空炸裂开,除了大神吟与弘,半空中停留的人,被腾起的气浪掀卷,从空中坠落。战场中,不分敌我,被余力扫中者,狠狠摔飞出去。弘分发出灵力,托起了跌落下去的夕灵霓几人。鲁岩法鲁凄惨的哀号,却没有唤醒吟,他重重地摔在地面,一把已经贯穿岚世界灵士的铁剑,从他的胸前刺出,血喷溅,他幽怨的眼神望向吟,艰难地挤出:“神,我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您以后要多保重。”头向一侧歪去,眼睛却没有闭上,心,始终不悔。
吟怒吼:“死吧,所有人都去死!”战场中的人,停下了攻击,呆立,仰望半空中两位大神,徐徐降落在场中。吟几乎不能控制情绪,狂吼着命令刑力人:“你们干什么?杀啊,继续杀啊,把这些爱戴强盗岚的人通通杀死。快去杀啊!”
可凯可普从弘托住的红色光团中,相继跳下。兄弟两人挤进尘嚣未熄的战场,抬眼焦急地寻找,可苦斯,统领岚世界军力的父亲,他在哪里?
刑力首领洛得收起七彩的羽翼,恢复原貌。四顾,躺在地上,众多,生命已经离开的兄弟,他的眼中焚烧着愤怒的火,他们不是死在岚世界勇士的剑下,而是被吟强大的力量攻击。他无法抑制冲动,大步走向吟:“我们是为了家园而战,我们的敌人是岚,但是他们却死在你的手里!你的行为侮辱了刑力勇士的尊严!你这个卑鄙的神!”
吟不屑一顾地看他:“刑力人的生命本来就是我和弘赐予的,如果没有我们,你们能活到今天?”
“你!”洛得的脸涨得通红,吟的话让他屈辱,但是却无力反驳。他咬紧下唇,血慢慢渗出,语气铿锵,“不错,是你给了我们新的生命,我们已经感激了千万年。但这不意味着你拥有随便处理我们生命的权利。那些勇士,他们曾愿意为你战死,但他们要死得明白!我会向你挑战,即使我知道这是以卵击石。”
吟继续不以为然,人的力量弱小,生命脆弱,怎么可以和与天地同寿的神抗衡。吟似乎要回答,突然目光转向天际,不再说话。眉,拧在一起。
人群闪出通路。可凯的金发,被贯穿全身的灵力扬起,飘在脑后,神情悲痛,缓缓走来。他手持大神岚赐予的宝剑,剑身隐着蓝光,灵力凝在剑尖,随时可急射而出。身后,可普双手抱着可苦斯余温犹存的身体,至死,可苦斯也紧握手中的宝剑,捍卫了勇士的荣誉。泪,没有从兄弟两的脸上滑落,淌进心里,焚炽着,奔涌着,在体内激烈地撞击。可苦斯,岚世界掌握军事的司政大人,在大神吟银白色灵光爆破的刹那,身体失去控制,远处的刑力人,抓住时机,投出矛枪,刺入身体。
可凯停在吟的面前,目光坚定,声音悲壮:“神,请允许我自不量力的向您挑战,岚世界如果注定在空间中消失,请从我开始吧。”可普把父亲可苦斯的尸体敬重地交给分队长,抽出宝剑,和可凯站在了一起。吟仍然呆望天边,恍若没有听到可凯的话。
“不!可凯!”一直静默观望的夕灵霓,飞奔至可凯的身边,不再顾虑周身的一切,她紧紧抱住可凯的身体,心痛得无法自持,“可凯,可凯。。。。。。”此时,夕灵霓明白,任何事情也不能改变可凯的决定,即使他们爱,她只有不停地呼唤可凯的名字,让自己的心彻底绝望。
“算我一个!”魔萝搭起了弓箭,眼中是无法化解的恨。她的身边,几个勇士扶着勉力站起的国王。圣者斯达也走了过来。
第十章 (四)
一线光辉从刑力首领洛得的脸上瞬间闪过,可凯,岚世界的第一勇士,洛得握住弯刀的手,因激动而颤抖,他怎么可以错过和可凯竞技的机会。在刑力世界,他们已经约好,战场相遇的那天,会进行一场勇士间真正的较量。洛得珍惜可凯,他不该死在吟的手里,即使他是敌人,一个勇士应展示出所有的神勇,被后人歌颂,而不是被神无法抵御的力量,轻松地击败。洛得想到这里,挺身站了出来,直走向可凯:“你的对手不是吟,是我。你忘了吗?”
可凯不语,转身回望父亲可苦斯的尸体,心情复杂。
弘看向沉默不语的吟,奇怪他歇斯底里后,突然的冷静,突然静默的站立,目光飘忽,心神不知飘向何处。弘沉声问吟:“你在想什么?”
吟警醒,摇了摇头:“我刚才听到了母亲的召唤,她在哭,她因为我失去理性而哭泣。”吟似乎心情沮丧,他抬起并没有实体的手臂,“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岚。。。为什么我想不起岚的样子?”
弘轻轻叹息,无法回答吟,他也无数次苦苦思索,但是,岚的脸在记忆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毫无迹象可寻。弘明白,这也是誓言的一部分,但是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他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母亲,封印了他和吟的部分记忆。
洛得的弯刀指向可凯,语气挑衅:“岚世界的第一勇士,快挥出你的剑,象个男人,接受我的挑战!虽然因为吟的原因,但你的父亲却是刑力人杀的。”
可凯不再犹豫,轻轻推开夕灵霓,温柔地说:“命运的安排,我们没有选择,你记住,我爱你。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我们的爱会同你的生命继续。”说完,可凯挺起宝剑,迎上洛得的挑战。
剑与刀相击,灵光迸激。洛得背上小小的肉翅,再次变化,迅速长大成七彩的羽翼。洛得在变,五官越来越近似可凯,头发的颜色也完全不同,但却不是可凯耀眼的金发。蓝色,如魔萝一样的蓝色长发披散在脑后,全身发出神般夺目的光辉。所有人惊住,洛得的变化匪夷所思。
夕灵霓的泪眼犹在朦胧,洛得变化后的形象却如闪电划破长空,夕灵霓感到脑中,曾被禁锢的画面,潮水般涌入眼前。胸前红光闪烁,她取出,那是刑力先人留下的古书碎片。一行红字跳跃进夕灵霓的眼帘:岚,为了凰舞放弃一切,甚至是神的尊严。
凰舞,凰舞,夕灵霓突然明白,记忆的堤坝,被汹涌的洪流淹没,夕灵霓想起了所有的过去。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挥起权杖,用充盈在体内的灵力,架开了可凯与洛得,挡在两人中间。可凯早已因洛得变幻的外貌疑惑,心神不宁。
夕灵霓扑过去,扑在莫名其妙的可凯怀中,泪水纵横,无法控制,她声音颤抖,目光哀怨,凄楚地说:“岚,岚,我终于想起来了。”
夕灵霓的眼泪,滴落到可凯身上,一滴滴晶莹的水蓝色泪珠,幻出琉璃眩彩,直滴进可凯的内心深处,千万年的封印被打开,一道金光从可凯的头顶冲向云霄,一声惊雷,震醒沉睡中的岚世界。可凯金色的长发,瞬间转变,蓝发披散飞扬。魔界的乌云被惊雷激散,阳光又从天空直射下来。淡淡的高空上,抹着丝丝缕缕的浮云,缀着岚与凰舞千万年,永恒不变的爱。可凯被封印的记忆,瞬间涌了回来,思绪飘回到远古,创世之初。
五
满眼绿色的凰舞世界,凰舞俏立在山颠,棕黄色长发在风中飞散开,几缕飘在眼前。眼泪顺着面颊,晶莹着彩珠般滴落,她望向岚。同样凄楚的眼神,无限幽怨的爱在岚的眼中。
绝世的风韵,摄人心魄的姿容,凰舞的美丽令百花失色,所有阳光集于她一身,她全身泛着夺目的淡彩光晕,身后七彩的翅膀,展开的刹那,天空架起七色的彩桥,辉映着凰舞天下无双的绝色。
岚心痛,美丽的凰舞,空间中完美无缺的凰舞,毫无瑕疵的凰舞,被兄弟三人爱慕。她说过,她爱的只是他,她期望可以永远的和他在一起,吟和弘却仍追逐在她的身边,不肯放弃。为了不伤害其他兄弟,他本和凰舞约好,暂时保守两个人相爱的秘密,但是,凰舞为什么有时变得那样陌生,为什么会突然和吟走得很近,逐渐和弘的关系也暧昧不清。岚难过,爱怎么可以分享,怎么可以让凰舞只属于他一人。。。。。。
圣鸟雀祥伏在凰舞的身边,注视着默默相对,不发一言的大神岚与女神凰舞,它同凰舞一起在天地间诞生。要不要遵从凰舞的命令?要不要告诉岚?结果会是天地间血流成河,从岚的眼中,雀祥看出,岚愿意为凰舞做任何事情,哪怕是让一个种族永远的消失。
岚与凰舞继续静默,飘散在空气中的爱怨,弥漫着,充斥着。
凰舞终忍不住,她快速奔到山边,背对着岚,语气幽怨:“岚,我无法控制住自己,她总是会偷偷的跑出来,代替我,做出我痛恨的事情。我无能为力,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们兄弟三人,因我疏离,互不理睬,这并不是我想要的,可是她,当她出现时,她却因此而快乐,她看到你们兄弟三人因她苦恼,因她相互憎恨而快乐。可是她却也是我,即使我多不想承认,她是一直潜藏在意识深处的我,我恨自己,却无力改变。也许。。。。。。”凰舞望下峭壁,怪石嶙峋,石柱尖挺,“下面,那美丽的石林,也许是我最好的归宿,我在天地间消失,大家就不会再痛苦,我也得到了解脱。除了你,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体内有另一个邪恶的自己。”
“不,凰舞!”岚大吃一惊,凰舞的话如千百巨石,击中岚的胸口,心痛得无法自持,凰舞怎么可以去死,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了她,即使是神,即使与天地同寿,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岚快步跑向凰舞,拉住她的胳臂,揽她在自己的怀中,“一定有办法解决,一定有办法的。凰舞,有两个灵魂潜在你的身体?无论如何,你不能离开我!”泪终于从岚的眼中涌出,坚强的神也逃不掉爱的痛苦,爱可以控制所有人的灵魂,哪怕是神。
雀祥不再沉默,它踱到两人身侧,缓慢地说:“我知道凰舞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也许这是可以解决的办法,但是。。。。。。”
凰舞和岚惊讶地扭头望它,岚急急道:“你知道?快说,是什么?”
雀祥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杀掉所有的刑力人,因为凰舞赐予了他们彩翅,他们拥有了变幻的异能,在他们曾经面对凰舞,变幻成凰舞的样子后,我发现,凰舞开始变了,另一个她从那时出现。赐予的力量不能收回,这个种族从空间消失,凰舞失去了刑力人如镜子一样反射出另一个她的可能,也许她就会被重新压制在潜意识中,没有机会再出现。但是,我不能保证,这只是可能,我的猜测。”
岚攒紧拳头,望向天空,咬住下唇,毅然决定:“哪怕仅仅是可能,为了凰舞,我也要去做,杀掉所有的刑力人。凰舞,你等我,一定要等我带回好消息,我不允许你消失,为了我,为了我们的爱,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岚说完,蓝色的灵力光环环绕,他飞起,直冲向天空中的光门。
凰舞看着岚在天空中消失,脸上突然换了表情,得意,满足。她转向雀祥,抚摩它柔软的羽毛:“做得好,我美丽的圣鸟。”雀祥却露出痛苦的眼神,它没有回答,沉沉地低下头,重新伏在凰舞的身边。
六
岚带着自己的部族,迁移到了刑力人所在的世界,正式创建了岚世界。刑力人欢呼着迎接神的到来,以为从此生活在神的庇护下,生命会更加美好,可是,杀戮却在想不到的时候开始,岚的眼中没有怜悯与慈爱,他集结部族的力量,把刑力人赶尽杀绝。他变得自私,疯狂,失去理性。刑力人走向灭绝。
早已形同陌路的兄弟,吟和弘联手结盟,在关键时刻,救出了刑力人,把他们送到新的世界空间,弘为他们创建了刑力世界。兄弟间相互仇恨,吟和弘决定与岚决斗,胜利者将得到凰舞永恒不变的爱情。一切演变得更加荒唐,虚空之母终于震怒,无法放任兄弟自相残杀的行为,而岚杀刑力人的举动,更是让虚空之母难过,四个人被召唤,返回凰舞世界。
暴雨下的凰舞世界,四个人跪在山巅,面对天空中虚空之母的愤怒,默默无言。兄弟三人任由暴雨打湿,却无悔所做的一切。虚空之母要四人说出誓言,直到命运来临的一天,互相决不侵犯,爱,自会了断,而兄弟间不能再使用神的力量相互残杀。虚空之母分别嘱托四人,吟和弘的部分记忆被封印,虚空之母了解一切,她决定让时间去解决孩子间无法化解的爱怨,凰舞是美丽的女子,是天地间最神奇的创造,但是她的诞生却需要连同神一起付出惨重的代价。四人分别听到虚空之母说出不同的内容。
凰舞终于明白,一切都是自己造成,是潜伏在意识深处的另一个自己导演了一切,她却从不知道。当邪恶的性格出现时,温柔善良的她会消失,身体言行完全被邪恶掌控。虚空之母慈祥,点醒凰舞,另一个她出现时的行为,现在的凰舞全然不知。虚空之母知道,善良的凰舞爱的只是岚,而岚对凰舞永恒不变的爱情,却被另一个她利用。凰舞疑惑,为什么那个她要岚杀掉刑力人?为什么她要游戏爱情?
岚震惊,驱使他杀死刑力人的凰舞,并不是本来的凰舞,他被欺骗,做出了无法挽回的错误。虚空之母三个儿子中,最疼爱岚,她把最强大的力量赐予他,这次,却无法原谅他的过失,即使他并不知情。虚空之母偏爱的把一切告诉岚,千万年后的一天,他的愿望也许会实现,他和凰舞的爱情也许会有结果,岚只能接受这决定,只因为凰舞是天地灵气凝结出的女神,她属于天地,不属于任何人,即使是虚空之母,也无法完全控制天地的力量,虽然天地由她创造。
暴雨下的四人,接受了惩罚,神的力量被暂时封印,直到命运之轮转动到抉择的一天。一切会回到起点,重新开始,夕灵霓将会做出选择。岚把虚空之母的话转述给吟和弘,隐瞒下凰舞双重性格的部分,虚空之母叮嘱岚,暂时保守凰舞的秘密,她拥有两个完全对立性格的秘密,未来,凰舞会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吟和弘默默接受,没有选择。凰舞和岚知道,夕灵霓就是凰舞,是虚空之母剥离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性格中,善良的凰舞,她将会以凡人的身份,解决掉兄弟间的爱怨,解决曾做出的一切错误,解决复杂而烦扰的双重性格。
暴雨仍在继续,四人浑身湿透。虚空之母叹息着,在天空中消失。吟和弘怒视岚,不知道岚和凰舞曾经隐瞒的至深的爱情,只看到岚为了得到凰舞不择手段。了解到真相的岚,微笑着,不再沮丧,他重新高昂起头,告诉吟和弘,他也许会得到原谅,岚世界是灭亡还是走向美好,只等夕灵霓从人界返回,他爱凰舞,爱得可以放弃一切,即使不再是神,他也无悔。凰舞的泪从未停止,岚的话字字如水渗到身体,与她融合,心的感动,她未擦去脸上的泪水,走向岚,不再回头,不顾吟与弘的呼唤,与岚一起在天地间消失,只余下吟痛恨得咬碎牙齿的声音,与弘不停唤着凰舞的哭泣。她和岚一起,商议了未来,留下影身在刑力与岚世界,独自把已被虚空之母封印的另一个邪恶的自己隐藏起来。携着手,深深的拥吻,逐渐失去意识,神的记忆被封印,时空之轮转动,无数春秋掠过,可凯与夕灵霓在岚世界相继转生。凭着刻骨铭心的爱,他们终于又找到了彼此,在圣女神殿外的山坡,心的旋律,爱的脉搏,分别了千万年后,两个人终于再次重逢,仍旧爱得无法放弃。
七
可凯终于想起了一切,阳光和煦,风轻柔,眼前泪水纵横的夕灵霓,就是他已爱了千万年,爱到失去一切,放弃一切都可以的凰舞。他轻唤出声:“凰舞!”
大地沉静,所有人面对骤然的变化,默然心惊,岚世界的战士们,心被鼓舞,崇敬的大神岚,一直没有离弃这里,最神勇的勇士可凯就是岚的转生,士气高涨,鼓声又震天的擂起。
弘和吟无法相信,封印被打开,岚的英姿,岚的蓝发又飘回记忆深处。可凯,就是岚,吟和弘终于明白为什么一直无法想起岚的面容,这是母亲的偏爱,她让事情公平的发展。是夕灵霓—凰舞觉醒的泪水,打开岚的封印,一瞬间,岚和凰舞都回来了,都站立在吟和弘的面前。吟的心又开始痛,即使夕灵霓的相貌与凰舞完全不同,但是那份神韵,那卓绰的丰姿,除了凰舞,除了凰舞还有谁拥有?凰舞绝情的脸再次浮上吟的眼前,坚决地态度,毫无挽回余地地拒绝,让吟心痛得无法自持。他旋起黑雾,直冲到可凯与夕灵霓的面前。
可凯拥住夕灵霓,甜而酸涩的感觉充盈在体内,千万年过去,终于又可以抱她在怀中,温暖而柔软的身体,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岚还是可凯,只要能拥有她,拥有眼前这个女人,生命就足够美好。夕灵霓与凰舞的影象重合,他意识到,比起凰舞高绝在上,冠绝天下的绝色,他更珍惜眼前的夕灵霓。可凯想更紧的拥住她,却发现手臂虚弱无力,封印打开后,神的力量并没有恢复,而可凯本身的灵力却因此失去很多。眼望着吟狂风般来到眼前,可凯没有放开夕灵霓。
弘在发呆,凰舞一直就在身边?他寻找了这么久的凰舞原来一直在身边。可是,齐鲁缔召唤出的凰舞又是谁?弘想不通,呆立原地,苦苦思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吟停住,黑雾又在膨胀,心继续向邪恶偏离,他怒斥可凯:“你们在玩弄我们吗?岚,你为什么会转生?她是凰舞吗?回答我,她是不是凰舞?”
可凯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回答:“转生是对我的惩罚,是对我杀刑力人的惩罚。我承认我犯了错,”可凯带着神的庄严,转向洛得,歉意地说,“刑力人,我郑重向你们道歉,因为不被人知的秘密,我被利用,做出了伤害刑力人的事情,我因此被罚失去神的力量,直到现在也不能恢复。我向所有的刑力人忏悔,请原谅我的过错。”可凯说着,面对天跪下。
洛得惊得不知所措,身后的刑力人纷纷聚集过来。洛得慌忙领着众多刑力人跪下,结结巴巴地说:“神啊!您毕竟是神,请不要失去您的尊严。刑力人的确恨您,恨到杀了所有岚世界的人也不能消除我们失去家园的耻辱。但是,您承认了错误,您跪下您高贵的躯体,我们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我请求您允许我们返回这里,返回我们的家园。”
可凯站起,扶起洛得,却摇了摇头:“岚世界本是你们的故土,你们应该回来,但是。。。有一个事情没有解决前,你们还不能回来,请给我时间,一切解决后,我会亲自帮助所有的刑力人返回这里,请相信我!”
洛得眼中露出怀疑的神色,可凯全身泛着明亮的光晕,带着不容侵犯的神的光辉与圣洁,洛得凝视他,如此正义的神不会欺骗弱小的民族,远古,什么力量让他被利用?洛得决定相信可凯。他退身走向一边。
吟在一旁,无法按捺地咆哮起来:“岚,你回答我!她是不是凰舞!”
可凯拉起夕灵霓的手,迎向吟,肯定地回答:“是的,她是凰舞。她是女神凰舞的转生。”
弘警醒过来,他仔细打量夕灵霓,娇弱的她靠在可凯身边,眼中的神色,分明就是凰舞曾经幽怨的爱恋。是的,她是凰舞,可是,刚才被召唤出的凰舞却决不是她的影身,影身只是主体留下,短暂的影象。眼前夕灵霓的感觉与被召唤的凰舞性格重合,才是弘以前见到的那个不时改变的凰舞。弘心中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
八
吟的黑雾瞬间明亮一些,他转向夕灵霓,语气温柔:“凰舞,你想起曾经的一切吗?你还是继续拒绝我吗?你看,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都是因为你拒绝了我。凰舞,我们曾有过那么美好的过去,你不留恋吗?我怎么做才能让你回到我身边?”
夕灵霓的眼前,浮现出吟曾经华美的脸,魔魅的气质,与白皙手中捻起的一朵繁花。他曾经是美得那样让人窒息,单纯,不谙世事。夕灵霓感到愧疚,是另一个她造成吟变成现在的样子,是她促使他放弃光明,投身黑暗。可是,她又怎么能背叛良心,说出与心意相违的话去欺骗他,夕灵霓沉思后回答:“吟,对不起,那不是我,和你曾在一起的不是我,拒绝你的也不是我。我一直把你当做最可爱的弟弟,回来吧,回到我们中间,你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那个最美的男子去了哪里?”
夕灵霓的话让吟愤怒,身体又暗了下去,黑雾中面目狰狞:“你想否认你做过的一切!你这个无耻的女人,亏我这么爱你,你玩弄我的感情!你消失吧,在天地间和岚一起消失!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吟说着,黑雾迅速庞大,原本银白色灵力光球,转变成灰色,夹着点点黑色光点。吟聚集身体所有的力量,全力推向可凯和夕灵霓。众人惊呼,师嘉欢抽出宝剑,奋不顾身的抵了上去。弘来不及反应,痛心疾首。
可凯、夕灵霓和师嘉欢被击中,师嘉欢挡在两人身前,一个人承受了多半的力量。三人软软地躺倒在地。
吟狂笑着腾起:“我杀了他们啦。。。哈哈。。。再也没有凰舞啦。。。没有啦。。。没有啦。。。”黑雾螺旋般在战场上空旋转一圈,带着吟的狂笑。空间中亮起暗红色魔界的光门,吟狂笑后,突然开始哭泣,“凰舞不在啦,我在这里做什么?我存在着有什么意思?我活着为什么?为什么?。。。。。。”吟哭着冲进光门中,声音响彻在战场上空,留下的魔怪面面相觑,魔界的光门接连出现,魔怪们不发一言,随着吟的离开,涌进光门中,瞬间从岚世界撤离得干干净净。战争轰轰烈烈的开始,悄无声息的结束。
众人涌向可凯、夕灵霓和师嘉欢三人。血从三人嘴角溢出,灵士们纷纷运起灵力救援。三人终于缓缓睁开眼睛,但是,所有人看出,三人生命游离,已经没有生还的希望。师嘉欢的伤势最为严重。
弘扶起师嘉欢,看着跟随自己很久的她,眼睛湿润,他抱起师嘉欢,让她与夕灵霓面对面,把灵力输入她的体内,尽力维持,延续她的生命。他哽咽着说:“你是不是一直奇怪,为什么会被夕灵霓吸引,心灵相通。我必须告诉你们一个事实,虽然已经晚了。”
魔箩拿出凰舞的彩羽,泪无法控制得滚落,一起寻找的经历,让她不再痛恨夕灵霓,友谊在微妙的产生,直到刚才她看到可凯变身为大神岚,她终于明白,可凯和夕灵霓是谁也无法拆散的,他们从创世之初就深深彼此爱慕,那一瞬间,魔箩鄙视自己,她鄙视自己对他们爱情的阻碍。彩羽在燃烧,但是为什么不能象圣灵山神殿一样,可以让夕灵霓和可凯马上恢复。魔箩痛哭出声。
夕灵霓微笑着望师嘉欢,生死不变的友谊让师嘉欢不顾安危,冲了上来,挡在她和可凯的身前。夕灵霓感激,脸上是笑容,眼中却是泪水,她轻轻对师嘉欢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愿意用生命交换的朋友。”师嘉欢已经不能说话,嘴唇颤抖着,眼中却含着笑意,仿佛在说:“是的,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为了你死,我心甘情愿。”
弘看到,神的眼中滑下泪水,他艰难地说出:“师嘉欢,你和夕灵霓是姐妹,同父异母的姐妹,你们的父亲都是吟,我知道这关系复杂,但是凰舞转生后的夕灵霓,是你血浓于水的妹妹。我把你带离你父母的身边,只为了有一天可以利用这关系,打击吟,可是,没想到。。。没想到。。。”弘扭头对着魔界光门消失的地方,大声喊着,“吟,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师嘉欢和夕灵霓,不管夕灵霓是不是凰舞,这一世,她都是你的女儿。你会永远为杀了她们两个而自责,无法超脱!”
九
弘的话,师嘉欢并不吃惊,她露出满足地微笑,眼前似乎又出现青野峰峦,一波连着一波,已成年的夕灵霓和师嘉欢,穿着同样的白色裙衫,头戴美丽的花冠,在山野间嬉笑着,追逐着,师嘉欢听到夕灵霓在呼唤:“姐姐,姐姐。。。。。。”师嘉欢安详地闭上眼睛,沉睡在幻想的意识空间,永远地睡了下去,不会再醒来。她的身体逐渐透明,弘感到师嘉欢在手中失去了重量,他的手只虚虚地托着一个影子。
夕灵霓使劲全身力气,哭喊着:“姐姐,姐姐!”师嘉欢的身体,骤然炸裂,化成无数的泡泡腾起,越来越高,消散在岚世界的空中,每一个泡泡里,都是师嘉欢微笑的脸,她扬起手挥别众人,挥别与夕灵霓姐妹深情,至死不变的友谊。师嘉欢对夕灵霓的爱,随着风,留在岚世界的每一块土地上,成为岚世界关于友情,恒古动人的美丽传说。
可凯努力地伸出胳臂,拉住夕灵霓的手。可普无法再理智下去,抱紧可凯,尽量把可凯的身体靠近夕灵霓。父亲刚刚离开,不管可凯是不是大神岚,他始终是可普敬爱的兄长,可普的泪滴落,为可凯,为父亲。
可凯难过,记忆的封印被打开,他等候这么久,付出这么多,终于可以和夕灵霓在一起,却因为吟的愤怒,又要分离,下一次,什么时候可以再相聚?但,他不能表露出来,夕灵霓已经太难过。师嘉欢走了,夕灵霓的泪眼望着天空,心哀痛。可凯温柔地说:“你看,我们都爱你,为了你,失去生命也不在乎。”
夕灵霓醒悟,她不仅失去了师嘉欢,她将再一次失去岚,失去岚转世后的可凯,可是她还没有做出选择,她必须停止神间的爱怨,不能让神为了私欲而继续打破世界间的和平。她爱岚,天地间,万物,她的爱情只奉献给岚。夕灵霓轻唤:“岚,弘,你们听我说。”
可凯明白,夕灵霓将做出抉择,她仍是那样善良,至死也要先完结神的错误,让一切停止。可凯也知道,夕灵霓一定选择他,千万年的爱恋从不曾改变,他只担心弘和吟是否可以接受这最后的决定。
弘拭去脸上的泪水,望着天空:“我想我已经明白了,正如夕灵霓和师嘉欢,凰舞应该也有一个姐妹,只是这姐妹同凰舞同享一个躯体。而挑起一切事端的是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夕灵霓露出微笑,艰难地摇头:“是的,弘,你终于明白了,她和我在天地间共存,她的目的我不知道,而我,爱的只有岚。我很抱歉,她做出的一切。。。我希望我和岚离开后,你们兄弟三人的爱怨可以从此化解,不要再继续憎恨,请你一定转告吟。”夕灵霓说着,头转向可凯,“岚,我们又要分别了,我真的很难过,却又感觉很幸福,我好想躺在你的怀里。”
魔箩哭泣着,和圣者斯达一起抱起夕灵霓,让她靠在可凯的怀中。可凯抬手,环住她,眼睛极力凝视,不舍移开:“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我们的灵魂会散在岚世界,后人会记住我们的爱情,永远。。。。。。”
可凯的声音已经微弱,不管众人如何全力拯救,他的生命即将走到终点。夕灵霓目光游离,但视线始终不离可凯的脸,她努力绽开笑颜:“可惜,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妈妈还在魔界,还有易明达长老。。。。。。”她的脸上似乎泛出红晕,无视众人,温柔对可凯说,“吻我好吗?让我在你的吻中离开,让我幸福满足的离开。。。。。。”
可凯没有让眼泪继续,肯定地回答:“真可惜,你还没有去圣灵山神殿的秘道去看,我很想陪你去魔界,带你去秘道。。。不过,现在,我们永不会分开了。。。我们的灵魂将永远在一起,我们一起走。。。”
可凯吻上夕灵霓的唇,空气骤然冷却,带着甜蜜而酸涩的清新,从未有过冬天的岚世界,天空飘洒下淡蓝色菱形的冰凌,冰凉的,洒落大地,沾落众人的身上,迅速融化。可凯与夕灵霓,微笑的脸,宁静如沉睡中,眼睛满足地阖上,两人的双手紧握,夕灵霓伏在可凯的胸前。他们,携着手,一起走到生命的终点。
十
可凯和夕灵霓走了,蓝发与黑发散落在一起,淡蓝色冰凌落在面颊,粉红色的烟雾从两人眉宇间跃出,格拉索急忙呼唤身边的圣者斯达:“你拥有搜魂的异能,快抓住他两人的灵魂。”
圣者斯达点头,双手运起灵力,蓝色的灵光分聚于可凯与夕灵霓的额前。两条淡淡的轻烟被圣者斯达蓝色的光球包裹,分捧于双手的掌心。
魔箩盯着两个光球,想起夕灵霓刚从人界返回时的情景,恍若昨日。魔箩又开始抽泣,如果刚才冲过去,分抵住师嘉欢承受的一半力量,也许师嘉欢就不会在空间消失,她急急拉着圣者斯达的袍袖,焦急地说:“德罗蝎,你也把师嘉欢的灵魂找回来好不好?让她一起转世人界!”
圣者斯达摇了摇头,重重地叹息:“她的灵魂被吟打碎了,已经散落在大地上,我没有这个力量。”
“那还有其他办法吗?”魔箩不肯放弃,转问向格拉索和大神弘。
格拉索望着大神弘,沉思后回答:“办法不是没有,但是需要他们兄弟自然,物种与力量,三人的能力集结在一起,才可以重塑师嘉欢的躯体和灵魂。。。。。。”
大神弘低下身,抚摩可凯变幻后的蓝发,面露难色:“恐怕让师嘉欢回来,会很困难,岚必须完全恢复他的力量,然后,就是吟,现在的吟不会和我们合作。。。。。。”弘转身,指着圣者斯达手中的光球问格拉索,“你想送他们转世人界?”
格拉索表情严肃,回答:“是的,大神弘,人界是您创建,您应该知道人界的躯体可以包容任何灵魂,即使是死灵。可凯和夕灵霓都是神的转世,他们的灵魂不同于一般人,所以他们是可以转世人界继续生命,直到灵魂完全恢复,就可以再次重返岚世界。”
弘沉思,岚和凰舞必须回来,他心中还有很多疑团,为什么凰舞会有两个完全不同的性格,另一个性格为什么要游戏爱情?弘想知道答案。而这一切只有夕灵霓可以回答,只有她能够找到另一个自己。弘马上应道:“我会帮助他们的,只要他们进入人界的躯体,我会加快灵魂的修复,这是我拥有的物种的力量。”
魔箩攒紧拳头,在一旁插话:“有一线希望也不能放弃,我要等夕灵霓和可凯返回,我相信他们也会和我一样,想办法让师嘉欢回来,一定要她回来!除了吟,师嘉欢还有别的亲人吗?”
弘点头:“是的,她还有一个妹妹,应该在婆兴。我会去找她,带给她师嘉欢的消息。”弘说完,仰起头,对着天空,若有所思。众人无法猜测神的想法,他叹息,回首,再望向可凯与夕灵霓的身体,走向受了重伤的国王。
国王欲向大神弘行礼,弘及时阻止,满怀歉意地说:“岚世界的君主,请原谅神的过错,我们因为欲望只考虑到自己,带给岚世界如此沉重的灾难,做为补偿,我赠给岚世界百种鸟兽,希望你们可以原谅神的自私。。。”弘说着,宽大的长袍挥起,天空中蓝色的冰凌停止,一道红光从天空中飞射而下,架起眩亮的虹桥,各种不知名的珍禽异兽,奔腾跳跃,飞驰翱翔进入岚世界。
所有人惊呆,望着神迹。国王还是微微行了礼,感谢神的赐予。弘轻轻叹息,转身,驭起红光,满脸疲累,他对众人说:“千万年的寻找,我太累了。我需要好好的思索与休息,我会找可凯与夕灵霓,去帮助他们。。。。。。”弘没有停下,空中洞开鲜亮的红色光门,声音留在众人身侧,他急速穿越过去,离开了岚世界。
格拉索走向可凯,挥动权杖,一缕蓝色长发飘然飞起,落到他的手中。他又走向魔箩,示意她把凰舞的彩羽给他,接过彩羽,格拉索呼唤齐鲁缔和圣者斯达,准备离开,前往人界。可普大梦初醒,急急喊道:“我的父亲有没有可能。。。”
格拉索打断他:“等夕灵霓回来吧,如果他们顺利返回,也许那些人都可以再回来。。。那些长老会的长老。。。”
可普不再说话,众人站立在场中,目送圣者斯达手捧两个蓝色光球,和格拉索、齐鲁缔一起走进通向人界的光门。
尾声
鸟儿啼声清脆,落在窗外的枝头,三三两两,在枝间跳跃。刘夕幽幽醒来,带着莫名的伤感,手摸向脸颊,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她呆躺在床上,回想着梦境,梦竟如此真实,心隐隐还在痛。可凯,师嘉欢,魔箩,可普还有圣者斯达,刘夕清晰得记得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大神吟与女神凰舞绝色的姿容,也深深烙刻在脑中。
她抬眼看墙上的挂表,早上八点。梦就是梦,不可能真实,但是那凄美的爱情,却让刘夕如此的心动。如果她有,她也拥有与可凯生生死死的爱情,拥有如师嘉欢那样的朋友,人生该是多么完美?
刘夕坐了起来,头还是很晕,前天实在喝得太多,最近漫画书也看得太多,肚子轰雷般做响。她自嘲地笑,如果她是女神,应该可以不食人间烟火。不能再胡思乱想,梦结束了,生活还在继续,她只能回到现实,承受压力,继续努力。
刘夕掀起被子,下地,准备吃点东西。穿上拖鞋,走到镜前,拿起发梳,输理散乱的长发。骤然心惊,胸前,领口敞开的正中,从未有过的痣,清楚的在那里。她贴近镜子,无法置信地查看,却从镜子里看到了另一样东西。
她急转过身,奔回床边,一缕亮泽的蓝色长发,在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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