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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戴整齐上门洽谈具体事宜。老太婆反复强调不要见到美女就头晕目眩什么都忘了,要尽量压低时间,价钱上咬住八百不放,可当我见到那孩子时还是晕得差点连圆周长与圆面积公式都分不清。小姑娘长得并不过分可爱,只是,简直就是一Q版的JUDY.我想这时候如果让我投篮肯定全都三不沾。
面容相似本不足为奇,只是似成这样,又在如此情形下遇见,让我一时难以接受,只能暗叹天意弄人。
小JUDY的妈见到我后很有好感,主要是老太婆之前伏笔埋得好,把我说得像个劳模,学习做题教书刻苦耐劳,一丝不苟。扯几句家常后跟我讲说孩子脑子其实挺灵,就是死活不要好,希望我多加管教,主要任务是帮其解决每天作业里的问题,然后问我是否愿意教。
我大脑很想保持一贯的冷静,意识到接下这份工作心理肯定又要经受一翻大考验,面对小JUDY我的脑细胞是否还有闲暇用来做题。无奈嘴巴却不听使唤,脱口而出道:“ 行,我可以教。”她妈又问:“ 那时间和价钱上还有什么问题吗?”我嘴继续自作主张:“ 没问题,阿姨,钱你到时候看着给吧。”回去的路上我抬头呆忘着天空,回忆像潮水般涌来。老太婆不放心我的色欲又来消息问我小女孩长得不算漂亮吧。我回消息说漂亮得我都要挑战心理极限了。
以前总觉得逃避回忆的最好方法就是不停找事干,忘掉一段感情的最佳选择就是产生另一段感情。从四面八方把伤口填满,填成座坟墓,虽然难看了点,至少不会过分疼痛。
此刻情况已发生变化,找来填埋的土却粒粒刺激着伤口。
我怕教书时心神不宁,胡思乱想,所以当晚索性在被窝里蒙着头先心神不宁个够,把回忆狠狠地过了一遍。过完拖着眼泪鼻涕惊讶都过了一年多了自己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见过很多初恋的感慨,说得一片迷雾,除了记得自己深爱过一个女孩其他什么都忘了。而我的脑子却如此犯贱,死活记不住政治历史的同时,所有和JUDY一起的画面和场景却如昨日的影画戏一般历历在目。
心痛的回忆是逃避不掉的,只有硬着头皮强悍地去接受。仿佛打了场非常激烈的球,疲惫不堪又非常舒爽,于是伸了个懒腰,“ 啊”地长出一口气。这时上铺翻了个很夸张的身,迷迷糊糊道:“ 操,深更半夜,发毛春啊。”
我常乐观并满怀憧憬,但我不是随时随地喜欢幻想的人。坐在小JUDY旁边一起做题,我还是反复提醒自己这不是回忆更不是艳遇,只是在从事赚钱的工作而已。一段时间有一段时间的心境,同时经历必定矛盾无比。白天继续大学生活,晚上的时间仿佛回到三年以前,尽管自己努力调整,还似游荡在两个世界。每天熄灯前精神恍惚回到宿舍,不知该以纯真的回忆寄托心灵还是面对着宇哥的酒气和上铺的色脸继续生活。
张芸那边一位考研生追得正紧,零食火锅之类也时常奉上。我正好推说打球受伤需要好好修养,抽身出来专心教书。当时很自信又很变态地想自己是块大金子,早晚张芸都会看见我闪光的,就让你大叔先爽会儿,等老子赚了钱回来跟你抢。
两个月后。
老太婆已经教到崩溃,辞掉小帅哥换了两家小姑娘教英语,发誓以后再也不教理科。宇哥保姆做到瘫痪,撑完两月拿了一千,托在手里沉甸甸舍不得拿去买酒。然后琢磨这钱来得太辛苦,到处借钱准备从事贩卖假篮球鞋的生意。上铺人面兽心误人子弟,遇到自己不会的题目总是不假思索冒出一句:“ 来,我们讲下一题。”后来讲下一题的频率过高,又不幸被人家的妈看见书桌前原来是两个呆瓜一唱一和,花钱请了上铺孩子还要倒贴分数,立马算清价钱炒了上铺鱿鱼。上铺拿钱一算本学期包夜费已够,重操旧业,开始宏大的网络感情诈骗计划。
我和小JUDY关系良好,思想共鸣,毫无代沟,已经开始于探讨新出道歌手的绯闻以及她班主任的婚外恋问题。我倾囊奉献传授其做题技巧后,她做普通题目已不在话下,我则只要帮其解决少数难题,情景很像以前和大JUDY一起。
感谢上帝自己脑子里十多年练就却快被遗忘的做题方法居然还有造福后辈的机会。能让小JUDY在投入最少的情况下拿到足够的分数,这恐怕是如今体制下惟一的造福方式了。
期中考试小JUDY很争气,杀进班级前十五名,她妈眉开眼笑又送上八百大洋。说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比职业教师还有办法。
我心里笑道,职业教师大多是中学生,而且忙着婚外恋,当然不如我们有办法。
这时院里噩耗传来,一位学姐因成绩总评由第五下滑至第十五名,奖学金也由两千跌落至八百,承受不住,留下一纸遗书,投河自尽。
一样的前十五名,一样的千八百块钱,有人开心欢天喜地,有人自卑含泪轻生,人类的悲哀。
此事校方震动很大,下令坚决封锁消息,凶得好像谁走漏风声就要扔下河去陪葬。思瑶听了说你们那也太闭塞了,我们这跳河跳楼都跟蹦极似的,刚开始还有人惊慌失措到处求救,现在跳的多了,已成一道风景。大家走在路上见有人欲回归自然,便点上根烟慢慢欣赏,或拿出相机拍下精彩的一瞬。
我当时的想法是教完小JUDY以后再也不做家教了。我不想再帮助别人跟分数打交道了。
就原因而论,更多轻生者乃为情所困,寻求解脱。其实每个人都需要一个精神的寄托。有人寄托在遥远辉煌的梦想,则努力工作出人头地;有人寄托于平凡幸福的生活,则坠入爱河缠绵多情。因找不到寄托而空虚寂寞者,或是寄错对象得不到回报者,必然迷茫受伤,严重的自然感觉生命无望,跳楼割脉,最后爽完一把,告别人世。培育出自杀者的家庭,就如调教出杀人犯的父母,比自杀者本身更加不值得同情。只是十几年寒窗就要熬到尽头却承受不住,等于堆积木游戏搭到最高层时一招不慎全部塌掉,让人觉得十分惋惜。获得鲜花0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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钞票除执行其一般等价物职能之外还有其他人为附加的功效,它让人财大气粗,又让人底起十足。我们某天把一百元存进银行,这一百元我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用到,但它呆在保险柜里却实实在在影响着我们的生活。
我的目光在美色面前变得短浅,心想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手头的钱不花白不花。发消息给张芸说:“我伤养好了,咱们去逛超市吧?”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通常会努力地去赚取另一些东西,再用辛苦所得换想要的东西,这里就存在一个很难判断的是否值得的问题。而这趟超市之行,我坚信是钞有所值的。
我骑车带着她杀奔大卖场,路上她很兴奋,尤其是谈到吃的时候,更加投入,还给我讲了一个吃掉爱情的故事。故事的大意是这样的:一个男的爱上一个女的,而此女又爱上另一个男的,第一个男的使出浑身解数还是没有办法让女的爱上自己,于是以好朋友的身份时常送非常好吃又高能高脂肪的东西给女的吃,最后那女的吃得跟猪一样,被第二个男的抛弃,而第一个男的兴高采烈准备收获苦心经营的果实,发现面对庞然大物的女的已经没有任何爱的感觉。最后三人行同陌路。
张芸在后座上讲得既生动又身动,车身摇摆不止。我听完这个故事的第一感觉是那女的吃毁了自己,好可怜。然后我想张芸你既然知道这么危险,干吗还吃得那么起劲。
大学里面很流行去超市购物,大家觉得那里比较便宜。然而很多人会发现经常去超市不但没有省钱反而花了更多的钱,其实完全是个圈套。
因为很多人是无聊的。对于女生来说,无聊的时候就是进食的时候,买回一周的口粮,随便啃啃三天就告急了,只好再次出窝采购。而男生面对食物就往往比面对女生更加冲动更加没有远见更加只图一时爽快,回校路上就可以消灭掉一半。
不过走进大门的时候我完全没有考虑这些问题,只顾陶醉在一片温馨的气氛里。因为这样一起推了购物车在超市里闲逛,真是太像老夫老妻了。
张芸走累了就坐在购物车上,让我推着她转,像一个骑着马狩猎的女将军。猎物们乖乖地躺在货架上,被选中后张芸形式主义地征求一下我这个马夫的意见,然后把它们扔进车内。身边群众的目光,分明是在看一对幸福的小夫小妻。
当时临近圣诞,超市里有很多装饰品出售。我拿着一罐张芸爱吃的优质蓝梅酱正犹豫的时候,一顶圣诞帽扣在了我头上。回头见她笑嘻嘻地看着我,帮我整了整后说:“ 你戴这个还真可爱。”我说你别嘲笑我了。摘下帽子扣在她头上,又随手将旁边圣诞树上的彩带绕上她的脖子,煞有介事地换了几个角度看了看她的造型说:“ 哈哈,比我可爱。”她来不及反抗,只好跺着脚说:“ 哎呀,讨厌!”这时我突然看着她看得呆住,周围明亮的灯光被张芸的光彩比成了黑暗,时间也像出了故障的时钟在同一秒上抖动着停止不前。她穿着一件雪白的羽绒服,领子上毛茸茸的一圈,配上彩带感觉好得似要将我内心深处最完美的异性形象击垮推翻取而代之。我们对视了大约五秒钟,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红了起来,而她因为裹得比较紧,一直红着脸看不出变化。我提醒自己不行了,不能这样看下去了,要色迷心窍了。急中生智,狠了狠心拍掉她头上的帽子,贼喊抓贼先发制人:“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这一拍一句终于将幻想中的人拍回现实,使得气氛恢复正常,提起的心也落回原位。随后张芸发现了我手里的蓝梅酱,迅速投入另一种激动,张口道:“哇——”我没等她哇完就把罐子扔进了车里,心想若是等你再摆出那漫画式的渴望样儿,我就一败涂地完全沦为俘虏了。她拿起罐子捧在手里说还是不要买了吧,这么一大罐好贵的。
我说不要紧,反正比别的地方便宜,慢慢吃嘛。
结账的时候我一边享受着一百一百甩出去的潇洒感觉一边心疼地思量:这得教多少个小时啊……
我们提着大包小包走出超市,繁星满天,凉风袭袭。门口是一片开阔的广场,中央有七彩的喷泉,景致不错。手中的猎物诱人,我们决定先填饱肚皮再回学校。
周围一圈长凳上有若干对情侣抱热水袋一样拥着亲热,还有带着孩子一起购物的夫妻坐着休息。
广场空旷,风有点大,我们坐得很近,无意中有相互取暖的意思。我看着那些抱在一起的情侣,不怀好意地想能像他们那样就温暖多了。旁边张芸正琢磨着先开封哪一包,我说不如把蓝梅酱抹在切片面包上吃吧。打开后才发现没有可以抹酱的工具,我灵机一动翻出新买的佳洁士牙刷在张芸眼前晃晃说虽然难看点,但总比用手指好。她觉得挺好玩,抢过牙刷和酱,让我拿着面包涂了起来。可惜她技术太差,弄的到处都是。在她把酱抹到我手上后我终于忍不住报复了一次——把酱反抹在她脸上。
折腾打闹尖叫嬉笑之后终于涂好酱。她腾不出手拿面包,我很自觉亦很自然地把面包送到她嘴边,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乖乖地啃着。
张芸把那毛茸茸的帽子戴了起来,我感觉我是在喂一个小宝宝。啃了几口以后她的视线逐渐从面包转移到我脸上,并且停留了很久。我抑制住心跳,装得尽可能随意地问:“干什么啊?”她微微一笑,轻声缓缓说道:“我觉得啊,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特别开心。”这本来是句能让我晚上做梦都会笑醒的话,而此情此景我的心却感受到一丝疼痛,这种感觉好像是久违了的幸福。
鼻子有点酸,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她啃了一口面包,又说:“不知道这样开心的日子能维持多久,希望能保持到明年。”我心里一惊,怎么跟小说里似的,好奇又担心地问:“为什么只能到明年?”我最坏的设想是她说自己得了白血病之类的绝症,不久便要离开人世,或是不忍看见熟人伤心的眼泪远走异国他乡治疗。
张芸将视线移到自己的双脚,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哀伤:“明年你就大三了,男生到了大三都要开始找女朋友了吧,你那时估计正好找个大一小女生做女朋友,就没空和我一起玩了啊。”我晕得差点一头栽在蓝梅酱里,想了半天还是找不着北,心想这是什么跟什么啊!这年头女生的思维逻辑怎么一个比一个有个性啊。我不知如何回答,犹如剥完橘子的皮却发现手中赫然是一个苹果,拿捏不准该开口吃这怪物还是扔掉。
之后我们没有继续这个沉闷的话题,打打闹闹又吃了很多东西。回校的时候感觉更冷,张芸听了我的“勇气起床版”在后座上笑个不停,娇滴滴地问我:“你要不要听原版啊?”我说好啊求之不得。她清清嗓子唱了起来。风很大,我卖力骑车,她为了让我听得清楚,拉着我的衣服挺起身子在我耳边唱。她的声音不像梁静茹,但是唱得很好听,或者说我已经失去判断力了。她唱到那句“我们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反复念叨着会的,开心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的。获得鲜花0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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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我又开始每天和张芸一起自习,吃饭,打球。我想那位考研哥一定气疯掉了,而且圣诞将近,这枚重磅炸弹一爆炸,那位想必无力回天了。
节日是对用情不专的人们最好的惩罚,因为他们要面对跟谁一起过的问题。花心的人在时常伤别人心的同时往往是最心怀愧疚的人,需要编织出各类理由和谎言搪塞遮盖蒙混过关,事后又要用更多的理由和谎言来弥补之前的破绽,相当可怜。
发消息给老太婆,问她打算怎么过,圣诞节是否打算红杏出墙。不料老太婆比想像中的牛,回消息说何止红杏出墙啊,都想红杏枝头春意闹呢。
又问思瑶打算怎么应付苍蝇蚊子们的盛情邀请,思瑶发过来八字真言:礼物全收,绝不约会。
我认为最有实力的邀请总是最后登场的,拖到圣诞前两天晚上发消息给张芸:平安夜我们一起上街吃饭,拍大头帖好吗?
至于具体做什么事情我也没有多想,我一直认为节日最关键的是和谁一起过,而不是怎么过。只要跟喜欢的人一起,干什么都行。
发这条消息的时候虽然很有信心,但还是带着一丝不安和担心。没想到这一丝担心实在太不给面子,迅速转化成伤心。只见张芸的回信:这个……好像不大好的样子……
我没有立刻心灰意冷,也许是已经习惯了心灰意冷,想死也要死得明白,又回消息问道:你在想什么,告诉我好吗?我故意把这几个字之间都加上一个空格,就如在电脑上改大了字号加了粗体和下划线,以显示我的认真和心情的沉重。呜呼哀哉的是她的回信依然风格迥异:我有点事的,你一个人玩哦,乖。
平安夜。月黑风高杀人夜。
男男女女杀奔市区繁华的街道,一同体会着那一份期望已久的浪漫,留下冷清的校园里一帮孤独的身影,独享寂寥与伤感。
宿舍里宇哥忙着搬进搬出,新一批假鞋又到货了。上铺整装待发,平安夜包夜的人多,早去才能抢到位子。另外两位已经无聊得神经错乱,说不如大家去上自习庆祝圣诞吧。
我拍着篮球漫步向球场,那击地声变得沉重,节奏也已经不再让人兴奋。快到教学楼的时候我看见那位考研的大叔抹得油光闪亮的头发和手里的三枝玫瑰,在电频车上从我身边飞过,兴冲冲杀往张芸宿舍。
情场不像战场,非得你死我活,也不像球场,一切实力说话,更不像官场,整天尔虞我诈。情场就是情场,付出一分感情,收获一份心痛,那份心痛是幸福也好,伤心也罢,都让人在现实和回忆里,体验着人类独有的凄美和感动。
没有再做夸张的运球动作,我只是努力将球投得很高很高。忽然发现过高的抛物线反而不再美妙,却带着一丝让人心寒的尖锐。
随着一次次的出手,还没有出汗,胳膊已经很酸,坐在熟悉的场边,想起三年前的平安夜,那晚和JUDY的初吻。
当时只是在一个很小的世界里,家附近的老年活动中心广场边上,两颗紧张颤动的心的主人,做了有损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青年精神风貌的事情:四片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接触到的一瞬间,身边的一切包括时间都凝结了,消失了。世界变得更小,只剩下神游太虚的两个人。我明显感受到我们可以用声音和肢体以外的东西来交流思想传递感情,那种东西叫爱。
时过境迁,三年后的今天却是此等落魄模样,惜哉,痛哉。
我正准备再次起身投篮的时候,身后传来久违的声音:喂,有烟吗?
回头看见王艳圆圆的脸。
我首先想到她大概是失恋了,一问果然。她跟我讲述自己前一天和男朋友分手的经过,以及之后自己如何在宿舍里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把一斤多零食撑进胃里然后又吐出来的发泄过程。她一直表现得很轻松,面带微笑,好像在给我讲一个事不关己的笑话,虽然我看着她半天都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好笑了。原来王艳的男友受不了所谓的“艺术系风格”,一见她掏烟出来就给吓个半死,再骂几句他妈的我操之类的估计就全死了,而王艳也受不了男友所谓的“正经”,两人吵了一架后不欢而散。
我们坐着发了会呆,又起身投了几个球,不约而同说:不如上街去逛逛吧。
街上大红大绿,情侣像雪片一般泛滥成灾肆无忌惮,弄得老天晕头转向死活扔不下一片平安夜里应有的浪漫雪花。
我们逛了几家商场,又到一家民间小吃店大吃了一顿。两人都觉得挺幸运,本以为凄凉的平安夜过得还算开心。回去的路上看见有长串的彩色氢气球,我上前买了一串送给她。她拿在手里,好像特别开心,边跑边跳,可爱极了。我想即使把她跟香烟和粗话联系在一起,也没什么让我受不了的。
走到河边奇形怪状的路灯那里,她说我们去河边坐会儿吧。坐下来后发现有一支丢在地上的水彩笔,王艳拿起笔在前四个气球脸上写上了“圣诞快乐”,然后把笔递给我说:“ 剩下四个你来写吧。”我写的时候她问我:“你最近都做些什么的?”我说:“做家教的。”她说:“ 当老师好玩吗。”我说:“不好玩,就像你兜里的香烟,点燃自己,毒害别人。”她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起身掏出烟来。我以为她想抽一根解闷,刚想劝道“过节就不要做家教污染空气了嘛”,不想她竟使出扔垒球的劲儿把烟和火机都丢进了河里。
我说:“ 怎么了,不喜欢抽烟了啊。”她马上说道:“我有说过我喜欢吗,我只是……”我帮她接道:“只是为了显得自己有个性是吧。”她震动了一下,想必我的话正中要害。得势不饶人,我又道:“恕我直言,你们艺术系的都很希望表现出自己的个性和出众。其实你们本来就是很出众的,你们会书法、画画、设计、印染,会很多我们不会的东西。可是这么多出众的人在一起,就显示不出个性来了。然后你们就抛开自己最个性的地方去寻找其他表现自己个性的途径,可是你们算不过学理的写不过学文的背不过学法的考虑不过学工科的打扮不过学模特的。万般无奈下,大概只好抽烟了。”平时我若这样吹,恐怕还没说完就要遭受她的天马流星拳,而此刻她却低着头一动不动,盯着地面说:“其实我好多时候,都不开心,我觉得自己过的好累。”我想今儿就让你难过吧难过了才能好起来,又雪上加霜道:“而且,还要时常装作自己很开心的样子,对吧。”她听了眼睛跟脸蛋一起红了起来,叹了口气说:“你才是真正懂我的人啊。”然后她看着继续奋笔疾书的我说:“你怎么还没写完。”我说好了,手一甩,气球飘了起来。四只气球上面分别写着:“ 祝王艳小朋友圣诞快乐”,“祝王艳小朋友开心起来”, “祝王艳小朋友随心所欲”,“祝王艳小朋友顺其自然”。她看了拍着手笑起来,说好耶,谢谢你哦。
接着她开始不停地打哈欠,打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我用温和的声音慢慢说道:“打完哈欠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是不是就有了真哭的冲动。”这句话变成根导火线,引爆了炸药,泪河决堤了。
她伏在我的肩上,哭得天昏地暗能让孟姜女自卑。我的手冲动了很久,心也被她哭得很痛,想顺势搂住她。如果没有和张芸的这一段,我想我肯定这样做了,只是现在,心好凉。而且另一个声音在提醒我:“ 伏你肩上哭很正常,只当你是兄弟,艺术系风格,不拘小节的。”我抬头看着远方,调整自己的情绪,感到肩头有些湿,看来她是打算把长久积累的压抑和不快都浇在我身上了。这时候视线里仿佛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远处河边上的一位形象跟老太婆十分相似,进而一想肯定不是,人家正在春意闹着呢。
最后王艳自力更生亦或哭力不济,终于缓了下来,不时抽泣两下,像是地震海啸过后的余波。我把气球绕在她脖子上说:“行了回去吧,别冻着了,以后每天开开心心地过就好了嘛。”她哽咽着说:“嗯,你真了解我,当我师傅好了。”我笑道:“ 好说,乖徒弟。”看着她埋在气球里圆圆的脑袋,眼前浮现出超市里绕着丝带的张芸。王艳给我的感觉是,表现得不在乎很多东西的时候其实心里很在乎它们;而张芸恰巧相反,表现得在乎很多东西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让人难以琢磨。
谁更可爱呢……
几天后王艳发消息过来说:“ 谢谢师傅,用真实的自己去面对生活好轻松,好开心。”我回道:“ 孺子可教!恭喜徒儿思想境界赶上为师初中水平。”获得鲜花0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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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期末考试,又愉快地迎来每学期一次学知识的时段。张芸一方面陪着年前就要考研的大叔帮他加油鼓劲,又抽空跟我上过几次自习。其中有一次印象特别深刻,深刻到我连当时复习的哪门功课都不记得了。
那天张芸在旁边苦背政治,背到精神萎靡,皱起的眉头能与西施一较高下。她打了两个哈欠便趴桌上睡起觉来。教室里人不多,我把门窗都关上后,觉得还算温暖。大概是人在睡觉的时候体温比较低,张芸睡了一会迷糊着说:“ 我的手好冷啊。”接着她握住我的手说:“ 你手怎么就这么热呢?”我明显感到一块冰放在了手背上,寒气逼人,赶忙一把抓住,奉献热量。我的动作远没她的自然,唐突许多。我做此动作的时候,她的头埋在另一只手里,看不见表情,但我清晰感觉到她的手在那瞬间里更紧地握住了我。身体里突然掀起一股暖流,左冲右突,一直串到嗓子眼,而当我张开嘴微喘着气,却什么都说不出口。然后她继续睡觉,我继续出神。
流动的热量牵起思绪,摩擦出初次和JUDY拉手时的记忆。那时花了半个月憧憬,一星期预谋,三天筹划,最后鼓气勇气实施,两人牵着手一刻舍不得松开,在公园里享受了一整天。离开JUDY后第一次接触女生的手,还是这样紧紧地握着。当我以为那种感觉已经永远只是回忆的时候,惊讶地发现那和现在握着张芸的感觉是如此的相似。这一刻起,我意识到,我忘不掉的肯定是JUDY没错,而我还挂念和向往着的,大概只是某些感觉吧。
我闭上眼睛,感受张芸渐暖的小手带给我的温暖。思维像高烧不退又无法入睡时一般跳跃着,念起以前非常喜欢的一首《雪人》里面的歌词:“我的爱因你而生,你的手握住我的心疼……”人,很容易就能满足,并且常常勤快地把不愿接受的记忆倒垃圾般清除掉,欺善怕恶择优录取是大脑的天性。这时候紧握着的张芸,她在圣诞夜里带给我的不快又在哪里。
良久,张芸起身笑着对我说:“你真是个好热水袋。”然后她又做了一件更过分的事情,拿起政治书额头靠在我肩上说:“背得真晕,不介意这样让我舒服一会儿吧?”我边琢磨着自己这肩是交了桃花运还是怎么着了,边故作镇定回答说:“啊,没事的。”我时常回想,那时她脑子里紧紧握住和靠着的到底是热水袋,还是我。
另外我反复提醒自己的就是,千万不要表白。
考试就像炒股票,涨跌是件很难说的事情,你学得再好也可能考得很糟糕,这是大家多年以来的经验。然而到了大二大家才辨证地发现,你学得再糟糕也可能考得很好。方法很简单,正如偷得股市内部消息,考试作弊也就稳操胜券了。
其实大家都打小抄,也就等于都没打,因为老师运筹帷幄,最后挂掉的总只有那么几个打心底里不想及格的。不知道抄些什么的人,也只是胡乱抄点,图个心理平衡和安稳。至于上铺这样连抄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就只能依赖于我这样善良的下铺了。
抄答案给上铺的时候不怕监考老师看见了,只怕上铺看不懂,只好写得比自己考卷还工整。老师很体贴,生怕大家抄了还通不过,坚决不出两个弯儿以上的题目。三两下搞定后,上铺居然飞纸条过来说:“ 不如我们聊天吧。”考完教室仿佛古时出殡哭丧,纸花飞舞,一片狼藉。中学老师花了很多时间教导我们:要考完一门扔一门,不要有心理包袱,好像自己教的都是保质期极短的劣质食品,只配到期后变成垃圾扔掉。而现在的情况是很多门还没考就被大家扔掉了,想拣起来都难。还有人根本无物可扔,只盼考时拾人牙慧。
有男女朋友的到了假期一个个要死要活,摇身一变成为滥情做作的电视剧主人公,依依不舍的台词一个比一个念得熟。上铺这样的到了假期心花怒放,因为可以天天在家包夜了。宇哥决定留在温暖的南方,继续贩鞋事业。
老太婆考前发誓自己绝对不作弊,考完发现大概只有自己没作弊以后,气得只好在回家的路上通过蹂躏我来泄愤了。
我问老太婆,平安夜怎么过的,爽不爽啊。她说还行,放心吧,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然后她问我你怎么过的,我毫无保留把经过和盘托出。讲到王艳的时候本想她定会感叹有我这么一个高尚纯洁的死党,结果她一个马步向前一记左钩拳,跺着脚喊道:“ 哎呀,你这个色狼!”获得鲜花0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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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习惯空虚,无聊成精,寒假不够消遣,几个呼噜就打过去。相安无事一个月后,四方弟兄回校重操旧业。
这时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上铺玩网络游戏居然玩出一部手机来,还是部带摄像头的彩屏高级货。看着他小人得志的样子,我们心里很不平衡,想再怎么玩也没这么快吧,说你小子赶紧如实招来。宇哥搭着上铺的肩说,兄弟,你看我这儿鞋都放不下了,先借个五百来我去租个仓库存货。上铺大汗,说大哥这钱来的那个难啊。随即把自己一个月的猥琐行迹招供了出来。
原来上铺练的是一个妖精,妖精本是很正常的职业,不幸练的人是上铺,于是就成了传说中的人妖。上铺的本事就在于能把人妖练得像个妖精,而且信念坚定一妖到底。从一开始的“有哪位哥哥可以给我几件装备呀”到后来的“老公你在哪里过来带带我嘛”,始终妖无返顾。用情太专,难免过分投入,上铺白天行骗到都快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女人了,晚上挂机睡觉又发现原来本体还未改变性别。整天游弋在两性之间,其乐无穷,比春楼里的妓女还要快活,一个寒假相当充实。
上铺的老公成了网络游戏中最可怜的牺牲品,把自己的全套极品装备都存放在上铺号上,结果人财两空。
我们指责上铺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作为一个人妖,淫,要淫得有风度,荡,要荡得有个性,怎么可以这样骗人家感情诈人家装备呢。上铺狡辩说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自己是女的,全是人家一相情愿,倾情奉献来着。我们说少来了那你怎么能当女人当得这么像样。上铺说那些自称女人的,大多没人相信,你去网吧瞧瞧,有几个女生玩网络游戏的,可是游戏里铺天盖地的妖精妹妹啊,信谁,当然是信我这样含蓄柔弱的了。没事往路边上一坐,也有人主动上前说“美女,要我带带你吗”。
虽然我没想明白为什么上铺往路边一坐就叫含蓄和柔弱,但我终于想明白了平日里那些自称很男人的为什么在女生眼里从来都不算男人。
网游里的人妖,就如烂苹果上穿梭的虫子,排泄物上蠕动的蛆,为恶心增添一分生气,把健康的人生摧毁得愈加彻底。
我们鄙视上铺的做法,却对他的手机十分觊觎。宿舍另外两位看出这样来钱比家教还快,竟要和上铺一同包夜。上铺说三个人不够热闹,不如整个宿舍全体出动,于是拉上我和宇哥,以上课时从未有过的激情杀奔网吧。
五人走在路上,一位心血来潮,忽然冒出一句:没想到自己的初夜就这样献给了上铺。
除去沉迷于网游的,包夜的人对待包夜的态度,也就和对待圣诞这样的节日一样,只求在平淡的日子里寻找一些看似不平淡的异样情绪而已。环顾四周,有持续不停打哈欠的,有抹着鼻涕吃泡面的,有把香烟当薯条一样啃的,有连续几分钟不断刷新桌面却不知该点哪个图标的,有玩CS粗话骂得比手中AK-47射速还快的,有带着耳机唱歌全然不知自己声音已让四周深恶痛绝的,还有一边看着喜剧笑得花枝乱颤一边开了四五个QQ打情骂俏的……
宿舍除了上铺都是第一次,就规矩多了。那两位面对金钱的诱惑,觉得自己当妞被泡远比自己泡妞爽。当晚,全班闻名的人妖三人组,就这样诞生了。
我和宇哥研究了大半夜街球视频,激情消退,走出网吧爬上楼顶,望着沉睡中的城市发呆。风好像也睡着了,路与车灯比繁星明亮,数量上却势单力薄,只好将意境转让给头顶这一片闪烁的宁静。
我看了一眼宇哥,心想此时若把他换成JUDY,或是换成王艳,张芸,即便换成老太婆,也是很好的。我正考虑这厮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结果宇哥变魔术似的掏出根烟来,点燃后猛吸了几口。
我安慰他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上了瘾伤身又费钱,还是少抽。宇哥说没事,抽烟就是装装样子骗骗自己吓吓别人的,真不痛快早喝酒去了。我说这话你到说点子上了,当初王艳也就是这么装样子骗自己吓别人来着。宇哥说你小样忘得掉她么。我说不用忘啊,做朋友呗。宇哥投来鄙视的一笑,伴着青烟吐出两字:虚伪。我不服说那你忘得掉你以前那位么。宇哥说当然忘不掉了,不然咋会跟那仨人妖出来包夜。
两人就这样互揭伤疤,直到晨曦微露,叫上那三人一同磨回宿舍。
阳光本是明亮的,只是疲倦的双目看着它却格外刺眼;空气本是清新的,只是心灵的伤口碰到它却疼痛难忍。颓废一夜后,可能许多人都会想要甩掉过去,提气精神,重新做人,可是却无奈地发现,该睡觉了。获得鲜花0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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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个时代,人们做什么都好像缺少动力,而一旦加进了“泡妞”两字,却立刻精神百倍,就连老太婆宿舍楼下卖包子的店小二也不例外。
话说一日老太婆下楼用早餐,发现原本就粗糙的包子脸上居然还粘着张纸条。刚要回头理论,却见纸上书曰:“ 礼白五,我们一起去趴山好吗?”学文的老太婆竟也一时没有看懂,琢磨出是俩错别字后,兴奋地告诉我说你看我魅力已经大到连卖包子的都想卖出艳遇来了。我说那你打不打算跟人家一起去趴山啊。老太婆说去啊,来者不拒嘛,起码以后吃包子不用花钱了。
五一长假,都没有回家。贩鞋的贩鞋,做妖的做妖,老太婆献身包子,我百无聊赖,走进网吧。
每到假期QQ上总是特别热闹,碰见老同学,都显得特兴奋,说话得特亲切,亲切几句后会发现无话可说,原因是其实已经不亲切了。高中毕业时哭红了眼睛的,是很可恶的一帮人,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的友谊随着相互距离的扩大便要灭亡,这是彻底没有信心和极度不负责任的表现。
现在大家身边都有一帮新的朋友和自己一起吃喝玩乐嬉笑打闹,实在没有什么值得伤感,惟一还能触动人们心弦的,大概只有过去那些星光闪烁似有似无的恋情了。
我边思考边无聊得要睡着的时候,陌生人里图标闪动,嘀嘀嘀嘀把我叫醒。我打开一看,人也跟着消息猛弹起来,顿时百感交集。
JUDY:“好啊。”我发现自己开始抖动,是一种很小的震动,很像极冷的天气里赶去打球时的感觉,无法控制。再重要的比赛考试,身体也从未这般紧张跳动跃跃欲试。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走出了阴影,现在身体告诉我说,你那是自欺欺人。
不能这样抖着,旁边那个看色情片的已经在怀疑我偷看他屏幕了。只好使劲掐身上最不听话的几个部位,以疼痛代替颤动,回消息说:“嗨,好久不见。”以前认为感情不能像嚼过的口香糖,原来自己的感情更长,长得如同一碗拉面,看得见很多结点,实际却都连在一起。
忽然觉得能打出的任何话都是废话,其实我想知道的就是两件事情,一是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另一件是你还喜不喜欢我。
我和JUDY一向是心有灵犀的,就是这两件十分尴尬的事情,也能很平和地表达。关键是找到我们都有话说的东西,这就是老太婆。
说起老太婆,我的话就特别多。从酒吧惊魂说到家教磨练,JUDY也在那边笑得很开心。然后她问我说:“ 有没有再找个女朋友啊?”这话让我开始担心。得知我还是单身后她说:“ 其实老太婆就很不错啊,怎么不考虑考虑她?”这句让我开始灰心。JUDY又接下去说:“ 如果你有意思的话,我可以帮你牵线哦。”说得很贴心,我却已经开始伤心,她还不忘补上一句: “ 我是说真的啊。”我的感觉就如叫乔丹去打乒乓,让马拉多纳改行跳水,边摇头边答道:“ 我们要谈早就谈了,都这么多年朋友了。”然后我居然采用了徒弟的逻辑:“ 再说我也不想失去这么好的一个朋友啊。”JUDY竟然也发过来说:“那倒也是。”我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只见她又发过来:“ 你觉得小陆这个人怎么样啊,她叫我做她女朋友。”我开始痛心,说:“ 不清楚,我跟他不熟,你喜欢他么。”JUDY没有打字,传过来一个心形表情。我开始揪心,揪得好痛,只恨身处一个不能流眼泪的地方。
揪完后开始狠心,没有冷静地下线,而是直接一脚,踢在重新启动的按钮上,起身,结账。旁边的吓了一跳,那无辜的眼神好像在说我又没有不让你看用得着这样么获得鲜花0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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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这项激烈的体育运动,却能让我的心平静下来。小时候听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异功能,关键是自己能否找到,而我现在似乎已经找到了,那就是冷静。
不论练习还是对抗,每一次出手,手形一样,高度相同,就连心跳也感觉不到变化,屡投屡进,百试不爽。对方上来封盖的手,在我眼里就像是这美丽抛物线的点缀,激不起一点波澜。出去的球也在空中藐视着下面一双双期待的眼睛,一个劲往篮筐里钻。
偶尔会失手,吃上个大火锅,也处之泰然,喊一声“痛快”,拿起球来继续进攻。
可惜的是我面对女生,就不会如此冷静。同样作为男生争夺的对象,女生不像篮球。如果像的话,就是这副景象:拿在手里的时候,决定球去向的依然不是你,而是球,只好让球运着自己跑;当你连风向也考虑在内,满怀自信出手投篮,球却在眼看入筐的时候突然改变方向,落到对方手里;等到你万念俱灰撒手不干,垂头丧气走出球场的时候,它又出现在你身前,还不停地左右跳动,让你毫无退路。
我忽然觉得爱上某个女生不如爱上某个篮球,至少它不会在你手感很好的时候没气或者炸掉,也不会突然飞到另外一个场子上或者问你要不要换另外一个球。
这一天心情很差,手里的篮球也像在歪鼻子斜眼嘲笑自己。更让我无奈的是,情绪如此低落,我却依然能够投得进去。
然后就遇到了两位伯乐。
一位叫林子,一位叫大鹏,都来自艺术学院。林子长得俊,头发留得很长,不爱说话,技术全面,能突能抢,是流川枫式的人物。大鹏戴着黑边框眼镜,看着斯文,比林子自稍微高些,跳得却比林子高出半米,眼明手快,称霸篮下。我防不住他们的突破和篮下进攻,就像他们防不住我的外线投篮。可惜当时我方的另外两位打得比较苦闷,最终还是不敌。
林子和大鹏一直惊讶于我的准心,惊讶于我的稳如泰山。就是在大鹏一巴掌把我的投篮扇出界后,我仍保持着教科书式的姿势和手形,以及充满自信等待篮球入筐的眼神。没看清楚的还以为球已射出,卡位准备争抢篮板,结果抬头等待许久不见有东西掉下,才发现球已在边线等候多时了。
大鹏问我,是否愿意加入他们的队伍,一起参加学校里一个不知道是手机还是饮料企业赞助的比赛。冠军可以拿到两千块左右的东西,前两名还可以晋级省赛。更重要的是,饮料有赞助,不要钱,所以就算输了也可以喝个饱回来。听大鹏的口气,他们这队仿佛很牛,各个位子上都有尚佳的人选,就缺个心理素质好的投手。说得好像我的作用,就是确保能够夺冠一样。
我没有思考便答应下来,因为实在无聊,有赛总比没赛好,而且还有个憧憬,就是参加省赛的话就可以不用上课了。
接着林子引来队里另外两位,说互相认识一下。
一个叫老猪,从宇哥家附近的地方来,板刷头,脸上坑坑洼洼,叼根烟,给人感觉是犯事后刚从里面出来的。这家伙居然是个玩街头篮球的。另一个叫阿花,比我高一点,同样玩街球,喜欢搞笑,是他们的控球后卫。
当时我想艺院的就是喜爱大自然,瞧瞧这些名字,不是动物就是植物。
老猪听说我也玩街球,竟嚷着要跟我one on one.跟他单挑后才知道老猪所谓的街球就是在运球的时候使自己身上让人觉得最不可能晃动的一些地方晃动起来,估计从来没对着镜子练过,不然得给自己吓死。吃了我一个穿裆后心有不甘,死命跟着不让我出手投篮。我左闪右闪,想这家伙跟这么紧怎么也不累的。场下大鹏好像看出我心思,笑说:“ 老猪速度和耐力就是好,校运会一千五百米冠军就是他的,不能这样跟他打。”没想到碰着个克星。
老猪发现全身晃动也过不了我,就开始硬吃身体,打了我几个内线后臭屁说:“ 看,还是我强吧。”场下三位数落老猪的不是,以大欺小,我也觉得街球的魅力在此人身上已经丝毫没有体现。倒是阿花在一边漫不经心耍出的一套FREE STYLE,让我好像看到师傅小黑运球的影子。
接着坐在场边,谈起比赛。
我问:“其他人也都是你们院的?”大鹏说:“哪来其他人?”我惊讶道:“你们说得这么牛的一个队,加上我才凑满五个啊。”老猪说:“不容易了,我们院人少,能有这三个水平和我差距不太大的已经不错了。”林子偶开金口:“屎人,臭屁。”我说:“那到时候有人受伤怎么办?”老猪面色严峻,说:“坚持。”散了之后我感觉自己还是遇到了很有前途的一帮人,至少这帮人都是正儿八经打篮球的。获得鲜花0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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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大了,果然什么鸟都有。跟林子一起打球,从来都不缺拉拉队,总是有几个女生跟着,一窍不通喊加油。老猪就是另一个极端,如果不是认识林子,老猪往那儿一站,就像挂着上书“我有非典”的招牌,没人敢靠近。这可能也是他俩表面不和整天斗嘴的原因。有人觉得他们像流川和樱木,我觉得还是有差距的,林子的投篮没那么准,而且老猪就是用吃奶的劲儿跳,也灌不了篮。
五个人练球很郁闷,三对三少一个,二对二多一个,谁都不愿去对面一组。我忽然想起已经退役的宇哥,说:“ 要不要我叫个陪练的来,打篮下的,很壮。”宇哥整天搬鞋,对球已经没有感觉,手上活儿愈加粗糙,而身体依然强健,“ 哇哦”的气势也很惊人。大家征得宇哥同意,收其为替补,以备伤病不时之需。其实宇哥才是最牛的一张王牌,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首先五人上场试探对方虚实,找出对方最牛的一个得分王或者领军人物之类的角色,然后派宇哥上去“宇”石俱焚,撞不倒人家就在人家耳边“哇哦”,揍不死也给吓死了。如此胜算必然大增。
天气更暖,每天练球,大汗而归,灌瓶饮料,浑身舒爽。大家练得都很投入,有比赛就想赢,这和对待女生的态度一样。而且我已经没有闲暇顾及王艳的觉悟张芸的发胖以及宿舍三妖的进展等等,就连那天和JUDY的对话也没有多想。
对以往寄托的摆脱,看来必须建立在新的寄托之上。
倒是老太婆听说我有这样的比赛,或者说有林子这样的帅哥,兴奋得仿佛动物园里听说孔雀开屏,猴子打架,常赶来看我们训练。在我投进以后,她也跟着拉拉队一起,附带喊上几嗓子。
老太婆很奇怪这帮人怎么从来不八卦我们。有一次我送老太婆回宿舍,不慎被老太婆同学看见,第二天她班内就满是明花有主,红杏出墙之类的传言。我说:“ 老太婆,你信不信,咱们就是牵着手走,在他们眼里也什么都不是。”老太婆说:“ 去死,谁要牵你手,不过艺院的还真是不一样,这么说和林子特亲热的那个,也不是他老婆喽。”我说:“ 当然不是,所以你也不要有所企图了,你以后就是能跟他那样亲热,也只是朋友。”老太婆重重揍我一拳,生气说:“ 你总把我说得那么轻浮干吗!”其实每个群体,或者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和度。聪明的人,看得清别人心中的度,然后去适应它;愚蠢的人,看得模糊,并企图改变它;弱智的人,拿出自己的度,硬套在人家头上,接着感叹人情冷暖哭诉世态炎凉。
终于迎来比赛。
因为不是以院为单位,名字可以随便取。老猪提议过说不如叫“五大狼”吧,特有气势。被我们一致枪毙,太俗了,还没有叫“武大郎”来得有个性。我很担心他们又会拿个热爱大自然的名字出来,所幸最后决定就叫“街之炫”。这个名字很有深意,它代表我们不仅要赢球,而且会发扬街球风格,打得很好看,说白了就是我们是冲着妞儿的尖叫去的。
开幕式全过程就是场边广告牌上企业的某个经理讲了几句废话,眼看下面无数个篮球就要砸向自己,草草收场。
晴空万里,没有风,非常适合比赛。我们被排在第一场,这就是说观众大概会比决赛时还要多。林子亲卫队竟然还有几句统一口号,当然不会是“林子林子我爱你”,总之是为大家打气来着,我们刚踏上场地就喊个不停。经理平时唱多了歌,下令搬来两个垃圾桶大的音响,放上HIPHOP音乐,气氛好到不行。环顾眼下,只有怯生生坐在一边的老太婆,抖得好像比我们还紧张。
对手居然叫步行者,我们不敢怠慢,凝神待战。场下观众亦窃窃私语,说敢叫NBA球队的名字,想必很强。
开赛后全场人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步行者,分明是五个不行者。连个像样运球的都没有,篮下也柔弱到大鹏都不忍心下手。阿花满脸笑容,完全放弃防守。我和林子打了几个后,也开始驻足观赏。只剩下老猪攻防积极,乐此不疲。远观球场我队四人仿佛在走台步,旁边一只野猪左冲右突。
中场休息,拉拉队搬来饮料。老太婆受惊不小,喘着气不停感叹:“ 你们好强啊,真的好厉害啊。”这时经理走过来,对我们说:“ 你们消极怠工了是吧,这样可不行,好歹是开幕战,得打好看些。”大鹏说:“ 我也觉着才得这点分,太少,你们听见没,下半场好好打,啊。”阿花突然在一边笑得特开心,对经理说道:“ 您放心,我们就是干这个的,下半场您看好,保准有气氛。”我正纳闷这家伙想干吗,只听大鹏叹道:“ 妈的,这下别想得什么分了。”下半场开始后阿花终于暴露出自己最大的弱点: 粘球。此人拿到球以后,立刻目空一切,先做十几个胯下,然后视对手强弱试验街球动作。穿裆、绕头、身后、反手,还有一招名字让大鹏很反感的大鹏展翅,不到场下提醒二十四秒进攻时间不下火线。直看得连林子都要崩溃,不顾形象大吼:你他妈快传出来呀!
然后从阿花身体的某个部位就会飞出一枚炮弹,直射内线,如果大鹏或者老猪侥幸接住而不是被砸死的话,就是个百里挑一的好球。
我们更郁闷的是每次发球的时候还必须照规矩把球先交给控球后卫,让这小子发挥。
场下观众一看自己就是去练几年杂耍也到不了那水平,开始大喊精彩。老猪听了心痒痒,不甘落后,拿到球也总想SHOW几个。这时我的任务就是去拣老猪砸到自己的脚或者屁股后漏出来的球。
女生的尖叫却只有林子拿球才听得见,这让我们体会到,男生看球看的是技术,女生看球看的是偶像。
最后比分可想而知,翻倍后拿到NBA只怕还得创个最低。那经理倒很满意,又赏我们一箱饮料,说你们后面几场也要好好打,我看也只有你们和校队的那几个有希望获得鲜花0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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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直到半决赛,都毫无风险。数学院反复计算角度,可是投不进去;化学院喊得热血沸腾,无奈体力不济;法学院高唱友谊第一,结果比赛第二。都被我们轻松搞定。
进入四强之后是个小循环,与另三队各赛一场。赢两场可确保冠亚军,赢一场二三四名都有可能。
第一场对文学院,颇费周折。老太婆在场下,矛盾得可以,不知该为我们加油还是为自己学院助威。
这场比赛后我们认识到,街头篮球和正式比赛还是有一定距离。或者说是我们水平还不够,因为当我们一心想要取胜的时候,便无法顾及观赏性。说俗一点就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幸而球场有很明显的规则依据,犯规违例,动做过大,只要裁判公证,一切有理可说。不像所谓扑朔迷离之官场,规则私定,无法无天,有理难寻,有冤难申。
第二场挑战一个名叫希望之星的队伍,让人觉得他们很没希望。这帮人大概是发扬全民健身从学校附近场地硬拉过来的,里面最老的可以当最年轻的爸爸。而且令人费解的是这样的队也跻身四强,其他组的水平可见一斑。我们六人常在一起讨论到底是人家差,还是我们强。讨论的结果是,不管人家差不差,反正我们很强。
这场没有悬念的比赛却留下了一个隐患,是我方所有人员都不愿看到的事情。
当时防守我的一位大叔明显心有余而力不足,对球比老猪还渴望,却死活跟不上我的节奏。我一时晃动上了瘾,觉得这样我左他右跟调龙灯似的,忒好玩了。不料一次该我右他左的时候这人似乎已经虚脱,如一座雕像依然呆在右边一动不动。一看我竟然恩将仇报主动向其扑去,信心陡增回光返照,猛吼一声:“ 哈!”与我撞个满怀。然后我就抱着腿倒在了地上。
宇哥换我上场的时候说,那厮居然敢来阴的,兄弟你放心,哥为你报仇。我说不用了,好歹人家也是长辈。
宇哥很听我话,甚至没有跟那位发生身体接触。只是他在接过阿花的炮弹转身勾手命中后在其耳边使劲“哇哦”了一次,那位目光已经呆滞,估计是给吓傻了。
我坐在场边一脸晦气,想着这下投篮只怕要受影响了。为了不让疼痛影响命中率,以后投篮脚都必须用劲蹬地,而我愈是用劲,就会愈加疼痛,恶性循环。
而旁边的老太婆,让我更加烦躁。老太婆见人受伤就如看见车祸,尖叫过后开始唠叨。
哎呀我叫你当心点了啊你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啊你看都肿起来了痛不痛啊我看是很痛的吧你看看你啊投投篮不就好了么去跟人家撞什么撞啊你吃得又少长这么瘦哪撞得过人家对了人家还是个上了年纪的吧你也好意思的啊唉严不严重哪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呀喂你看着我干吗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行了吧你渴不渴啊来来喝饮料喝饮料。
把老太婆的话浓缩一下之后,大概就是这些意思。
最后本是场大战,校队那帮家伙不是吃饱了撑的。然而就在这时循环第一场被我们打败的队放弃了对校队的比赛,被判出局,而上一场校队又打赢了我们第二场打败的队,因此前两名已无悬念。
球场已经人烟稀少,开幕时那些人,大多不是来看球而是来凑热闹的,如今已没有了新鲜感。加之比赛日渐激烈,观赏性大减,除了大鹏一时兴起扣个把篮能引来一小阵呐喊声之外,相当沉闷。经理征求我方意见后,决定比赛到此为止,然后给了我们两箱饮料,十件印有企业标志的T恤和一个做得很像正品的斯伯丁篮球作为亚军奖品,说你们暂且修养,省赛日程另行通知。
老太婆听说终于比完,非常高兴,说总算不用再血腥下去了。而我们却觉得一切来得太过容易,担心省赛恐怕会遭报应,无比坎坷。而且如果再碰到校队这样的队伍,怎么办。
除了老猪,大家都没有不服气。我们清楚就是真打,取胜几率也几乎没有,何况我有伤在身,林子阿花又双双感冒。
我一直认为校队有更专业的比赛可以打,不该来凑这个热闹。当时悲观地觉得一切比赛或者竞争之类,都是欺软怕硬的表现。
后来更悲观地发现,这其实是很乐观的想法。获得鲜花0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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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领导还是关注到比赛。虽是以企业挂名,但总代表着学校形象,于是把两队人聚到一起,开了个简短的小会。没想到校队几个和蔼可亲,对我们没有丝毫蔑视之意,还说我们街球打得漂亮。我们说哪里哪里,还是你们大刀阔斧,实用多了。
一个不知是副校长还是书记的动员了几句,随后为两队各分配了一位教练。那一队的教练是位校队助教,看来校队那边还没有精英尽出。带我们的是一六十来岁的老头,说得很传奇,好像若干年前是本市队的主力中锋,在国内也小有名气。其身体看起来非常结实,而肚子太不合群,好像放了两个篮球在里面,我们很期待他给我们演示运球时的模样。
忽然发现自己仿佛找到了期盼已久的该做的事情,并且小有成就。人们关心的并不是成就本身有多大,而是于心中的目标相差还有多远。而我们心中既然有目标,那为何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情,这让自己很矛盾。
大学生活,如果投票表决,相信至少一半人会用“无聊”两字形容,另一半大概是“郁闷”,这样说好像上大学之前的生活丰富多彩,无限美好。而事实是之前我们做着更无聊的事情,那就是为了享受现今这样无聊的日子不懈奋斗。之后发现除了奋斗本身之外的其他东西都没有了意义,只记得自己曾经精神百倍,无比亢奋,而且成功或者比较成功。然后抬头一片迷茫,或是低头一片萎靡,再也找不到奋斗的理由和动力。
我曾经觉得思考这样的问题就像思考宇宙和人生的意义那样没有意义,因为凭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改变这个世界?过去有个还算可以的校长对我们说,你们只有尽力去适应现在这个社会。虽然他说这话的目的是让我们好好做题多拿分数,日后回想却能感受到他的无奈。
连社会都在无奈,难怪受害者会这样无聊了。
校方跟企业争执过后,决定队名就取作学校一队和学校二队,队服上印有醒目的企业标识。我们对二队这个名字比较反感,听着像是那一队的替补。不过以我们那时的实力,恐怕也就在这个档次。
穿着这样的队服在体育馆训练,很有气势,尤其旁边还有一位如此形象的教练,时常引来人们围观。只是我非常希望见到的,却从来没有出现在场边。
我常想像有一天王艳或者张芸她俩中的一个闲来无事散步经过体育馆,发现众多帅哥中的一个便是我,之后我在老猪他们羡慕的眼光里坐在场边跟她讲述我们辉煌的比赛经过,喝她买给我的饮料,最后我们起程的时候和前来送行的她依依惜别。
不幸的是,这些通通都没有发生。后来我明白,其实前提条件就不满足,她们根本不会闲来无事。
王艳已经又有了男朋友,当然这次她会敞开心扉,认真对待。追求张芸的那厮考研失败,找到工作,买得电脑一台,一改以前死缠烂打之战术,换用碟片游戏零食全方位进攻,使得本来还犹豫不决的张芸终于在诱惑前低头,答应同此人交往。
我奇怪自己看这些事情好像都觉得很自然,就像去厕所应洗手一样平常。看来如果不是这次比赛,我还依然沉浸在自造的美好幻想里。现在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没发生的前途渺茫。虽然两周的训练老头教会了我们很多攻防战术,而且根据我们六人的特长,制定了特别的战略,可是还没有实践便要上战场,不免让人心存忧虑。
之前的比赛我方拉拉队表现良好,无论长相尖叫分贝以及对帅哥的渴望程度都让那个经理非常满意,认为可以和我们一同前往,公款吃住。老太婆得知自己也被算上之后,非常感激,对我说你总算为我做了件好事,可以十天不用上课了。
出发的时候副校长前来送行,以示关怀和期待。而之前的两年除去军训后的开学典礼,学校领导一向都是深居简出,未曾露脸。
我们觉得很自豪,肩负着学校的名声,企业的品牌和对胜利的渴望,整装待发。
汽车发动,带我去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市,那里有思瑶,有师傅,还有JUDY.获得鲜花0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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