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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划出纯真的抛物线(完)

陈诺 发表于:2005-12-21 6580人阅读36条回复 鲜花0朵 [ 复制链接 ] [ 快速回复 ] [ 举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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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诺2005-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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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我来说大学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地方。中学四十分钟的体育课,还没有热身就结束了,而大学上午三节课后就可以在球场上打球打到虚脱也没人管你。心情好的话那三节还可以逃掉,自己给自己增加个休息日。

      此时我最大的爱好就是跟着宇哥一起打球。称其大哥倒不是因为他技术有多少值得我学习的地方,只因其身体实在强悍,乃典型的东北大汉。大学里打球身体接触比中学强了许多,除非你壮如许储,强如李小龙,否则左晃右闪杀进篮下,还是会被连人带球扣在地上。

      这里的哥们儿仿佛都很压抑,打球就像是在发泄,宗旨是我犯规也要拦住你。等到受害者忍受不住上前理论时,则摆出一副我是无赖我怕谁的架势,还要厚着面皮一脸正经说些诸如“ 篮球本就是身体对抗”、“ 犯规也是战术”之类的废话。宇哥这时候总是非常气愤,就地开始跟他们大玩“ 战术”。

      我在这种情况下便得以退居外线,偶尔射几个篮就可以了。只是遗憾自己喜爱的街头篮球动作完全没有施展的空间。才拉开架势做了几个胯下运球,对方上来就是一掌,连手带球一声响亮。你说犯规吧,行你去边线发球去;你忍痛坚持运球吧,接下来一掌强于一掌。

      我的想法是留得双手在,不怕没球运。通常这时我会选择把球传给宇哥,让他硬吃内线去。这厮声带跟身体一样强力,进球后总要“哇哦”大吼一声,形象酷似《灌篮高手》里吊在篮圈上的大猩猩赤木。用宇哥的话说,“ 这就叫气势”。

      而宇哥身体接触远多于人球接触,体力消耗太快,通常“哇哦”了几声就萎坐在场边休息了。这时我们会边欣赏场上肉搏战边讨论一些技战术的问题。一次偶尔谈到这么一大片场子上怎么连个非男性也看不到,夏天很多人赤膊打球,汗流浃背,球场更像个大澡堂。

      我的观点是女生看见这么多不穿衣服的男生,吓得不敢来看球了。宇哥感叹道:“ 连个看球的漂亮妞儿也没有,动力不足啊!”我笑着安慰他:“ 要是咱们班的那些”漂亮“妞儿来看球,你就一点动力都没有了。”
  • 陈诺2005-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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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工区的悲哀就是人们继续遭受公式题目坑害的同时连放松一下心情看两眼漂亮姑娘的机会都没有。我所在的年级共一百八十人,二十个女生长得不约而同的蹊跷,如此微小概率的事情竟然发生,让人怀疑这是上帝和我们开的不怀好意的玩笑。难为了整天喊着要搬到外语学院去的上铺,据说那边一个班只有五六个男生,熊猫似的珍贵,连课间休息也会被一群女生围着问寒问暖。用上铺的话说就是, “ 真他妈考进天堂了”。

      晚上打球我大多玩一些FREE STYLE,反正球控得再差别人也看不清你是谁。晴天就在星空下打球,球路也跟着环境一起变得开阔,感觉很好。只是这样好的感觉只限于风还不是太大的时候,否则就会被淹没在操场上吹来的风沙里。

      我常想要是晚上能有个漂亮姑娘陪我一起打球就快活了。出乎意料的是,还真让我遇上了。

      有天大伙发现校园里靓妹数量陡增,经打听原来是艺术学院搬到这个校区来了。这让人觉得有点像中学地理老师提到的煤矿油田附近通常多设纺织厂,以协调男女比例。原来校方也担心学理工的和尚们憋出病来,调来这样一批美眉普度众生。而且学艺术的就是不一样,见有许多饿狼欣赏一点也不拘谨,反而放得更开,打扮得一个比一个艺术。身后看看绝对让人垂涎三尺,虽然身前看看也有让人退避三舍的,但总体感觉比起校园里原来那些尼姑师太们要好多了。

      大家的第一感觉是狼窝里来了一群羊,谁都想先上去啃一口。上铺更是摩拳擦掌,笑得十分淫荡。

      然而事实并非像狼们想像中的那样,相反许多狼被羊儿弄得狼狈不堪。原来这群羊大多眼低手高,开始会觉得她们都很好相处,胸襟无限宽广,而当你想进一步第一次亲密接触的时候又立马与你保持距离,如果这时你忍不住对其表白的话,不是被一口拒绝就是弄个哥哥好朋友之类的做做,总之没有你想要的结果。后来我想明白那其实是一种很高深的策略:广泛撒网,重点捕捞,给狼们更多的竞争机会优胜劣汰。而上铺这类冲在第一线的,就显得嫩了点,充其量是老谋深算的大灰狼的铺路石,同时也是羊儿们的消遣品。

      上铺灰头土脸碰壁回来后拉我们出去喝酒,并在酒桌上教导我们,那种妞,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其实我倒一直只有远观的念头,那种靓丽成熟的打扮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欣赏一下即可。尤其是那些模特班的,身高一米八十以上,还套着双高跟鞋,往她们边上一站就会自卑死。

      所以夜间众狼出去觅食的时候我依然在篮球场上练习我的花哨招式。有天晚上气氛比往日热闹,旁边一个场子来了四五个女生活蹦乱跳地玩球,从穿着打扮便可断定是艺术院的。我想如果宇哥在的话定会上前跟她们一起玩,并且跑几个很夸张的上篮以示威猛。当下我坚持远观原则,耍过几招后就坐在场边休息。没想到那里面有位却主动向我走来。

      此人脸蛋圆得快赶上我手中的篮球,一个辫子扎得很高,蓝色牛仔裤外面还套了件深红格子连衣短裙,这件衣服我非常喜欢,恨不得自己变成女的拿过来穿。总之,是我喜欢的可爱类型。

      她冲我笑笑,我脑细胞高速运转,无数电影电视剧里男女主角相遇的场景一闪而过。这时她开口说了句让我晕厥的话:“喂,有烟吗?”这句话实在太有力度,以至我愣住几秒钟后呆子一样地回答:“ 没有,不好意思……”后来王艳告诉我当时看我球玩得挺花,估计也是整天混的,身上应该会有烟。

      她当时抽烟的原因我一直没有问,怕被看做少见多怪,显得自己见识短。而那香烟在她嘴里的时候也似乎没有平时那样叫人反感,美女真是一种很奇妙的存在。

      之后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起来,就像黑白电视突然被敲成了彩色的。相同的东西在不同心情下可以带给你不同的感觉,恶心的饭菜烧成了佳肴,满是涂鸦的课桌升级为文化,连情侣的做作也变为浪漫。视线里一切灰暗的东西明亮了许多,有人陪我一起吃饭散步上自习之后我再看校园里那些独来独往面无表情的人们觉得他们很无聊很空虚,一如自己以前独来独往面无表情时看那些一起吃饭散步上自习的人们一样。

      最高兴的是有个晚上可以陪我一起打球的可爱女生。而且一男一女打球,别人以为是情侣不便来抢场子,两人经常玩到自习教室熄灯,接着坐在场边谈心聊天。当时我的开心程度是难以表达的,就如同想像天上掉钱的时候老天真的扔了钱下来,还照顾周到没有被砸直接落在手里面。

      我也教她一些街球的运球动作。尽管她运得很烂,胯下运球拍在大腿上,身后运球则砸在屁股上,我还是以鼓励为主,说等有天你练熟了,白天在球场上秀它几下,必然震撼全场,酷毙了。

      有一招人球分过我特别喜欢为她演示。这个动作是先把球拍到对方的一侧,然后从对方另一侧接球过人,此招做快了很像是一个热情的拥抱。后来她也意识到这招的不雅,红着脸害羞地让我别再玩那个动作了,那样子看得我很心动,于是经常趁其不备做它几个。

      晚上熄灯后不回宿舍便等于告诉别人你在恋爱,上铺一次上网归来撞见我们后眼红得不行,听说是艺术学院的之后更是吵着要拜我为师了。我说别急,等我搞定了再拜。上铺说少来,看你们都恩爱地要开花结果了,还要怎样才算搞定。宇哥也很支持我,说要抓紧,球可以先少打些。我当时的感觉是已经够紧了,不用再抓了。到底是学艺术出身,感觉就是不一样,很多过程都省略掉了,仿佛就是直奔着情侣这一主题去的。
  • 陈诺2005-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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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次在教室看见王艳和另一个男生一起自习时我才觉得自己真该抓紧了。同时开始想到自己会不会成为另一个上铺,只是耐力相对较持久而已。

      当时头脑发胀,琢磨出个损己不利人的方法来。发短信给她说有个测试自己是否喜欢对方的方法,咱们要不要试试。她说好的,然后我们就连着三天中断了所有联系。这三天过得很不爽快,并且更加体会到以前一个人时的不爽快。可怜的是我们大多数人每天都要煞费苦心装得自己非常愉快和积极向上。

      三天后我问她感受如何,她说过得很无聊,像行尸走肉一样。我一听觉着有戏,于是在我们认识一个月的晚上发了条类似真情告白的短信给她,那短信只有八个字:“咱满月了,你开心吗?”接着她把我叫到操场边的秋千上,老太婆似的跟我提了很多要求。比如每天要跟她一起上两小时以上的自习,篮球不可以打太多,经常买她爱吃的苹果奶茶之类。我一时陷入恋爱中的弱智,傻子一样说我靠我干吗要答应你这么多事啊。只见她低着头羞涩地说哼,不答应拉倒。我猛然反应过来,我有女朋友了。

      初进大学便有女友,说明你很牛;到了大四仍没女友,说明你更牛。当晚我很自豪地走回宿舍,视线都比平时抬高了三十度。宇哥说,哟瞧这小样,终于搞定了。熄灯后我躺在床上隔着床板直视上铺的屁股,难以入睡。想起JUDY和我分手时说,我的下一个女朋友一定会非常幸福,因为我成熟了知道如何去爱了。所以我决定不辜负她的殷切希望,好好爱王艳,做个模范丈夫。

      第二天感觉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大学生活是多么美好啊。下课时王艳在教室门口等我一起吃午饭,班里兄弟看得眼睛都要快要掉下来了,宇哥和上铺表情丰富,在一旁咳嗽不停。我拍拍他们肩膀说别咳了,你俩也该抓紧了。

      好情绪像是个偷工减料的太阳,照出的晴朗只持续到当天傍晚。晚上我又在自习室看见王艳和别的男生一起。我的脑子顿时空白一片,只好换间教室坐下发呆。半小时后她找到我,又跟我一起看书。我问刚才你旁边那位是谁啊。她说是她同学,问她英语题目的。我想既然是好好学习积极向上,这醋也不用吃了。

      其实自己始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料那预感就像炸我国大使馆的导弹一样精准,后果也同样惨痛。两人装模做样地看了几分钟书,她把我拉到篮球场边,问我为什么不问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我心想,晕,你不喜欢我怎么答应做我女友。然后她又说自己也想了很多,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我。还有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因为中心思想我已经领悟到了,就是,我们没戏了。

      四周开始变得黑暗,教学楼里射出来的灯光分外刺眼,异常清冷,视线里晃动着球场上的一些头颅也似乎面目狰狞,妖气十足。

      王艳看我红着眼睛一言不发,又带我到后面的操场上散步。我踩在和天空浑然一色的煤渣跑道上,想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和她这样散步了吧。

      她还不断找着各种理由解释安慰开导我。有些理由我无话可说,比如孝敬父母不谈恋爱;也有的理由让我吐血,比如不要我这样一个男友的原因是她不想失去我这样一个朋友。这个理由非常有创意,完全体现了学校一贯倡导的逆向思维方式,比“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我改还不行吗”这类公认的强悍拒绝理由更加强悍得让人难以拒绝。

      当晚快回去的时候起了风,很冷,她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我说你对朋友可真不赖,只是如果再多几个朋友在场,那你岂不是又得多脱几件?

      她见我恢复生气开始说笑,放心很多。而且那个变态的理由又使得我无法拒绝继续做她的朋友。我觉得她比跟我谈话之前轻松多了。

      回宿舍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才是行尸走肉。飘进房间,宇哥没看我脸色习惯性地问候道:“爽完了啊?”我苦笑一下说,是完了。见电视机里正放着《唐伯虎点秋香》,于是不雅地改编了里面的一句台词:人生大起大落得太快,真他妈的太刺激了!
  • 陈诺2005-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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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为上铺第二后我同上铺第一也有了更多共鸣之处,又和他们一同出去喝酒,并且在酒桌上指出上铺上次言论的不当之处。那就是,对于艺术学院的女生,看也不要去看,红颜祸水。

      酒水填满了我的胃,遗憾的是我没有醉。生活只是回归平淡,而我却非常的不适应。

      晚上在球场做遍了脑海中储存的每一个街球动作,包括已经做得烂熟和做得不像样滑稽可笑的。我觉得自己和边上那些一向被我鄙视的带球跑五步以上还砸不到篮圈的发泄者们非常相似,惟一的区别是我的动作比他们好看,而且或许只是在我眼里更好看而已。

      有一个带球俯身翻360 的动作,王艳看我做的时候总说你这招好像猴子哦。现在用心体验,发现还真跟猴子似的。

      大汗淋漓后我坐在场上头靠着篮架,呆望着曾经无比美好的星空,觉得很悲哀。因为此刻让我心痛的回忆,不是王艳的,而依然是JUDY的。望着同王艳分手时的星空,联想到的却是和JUDY告别时的烛光。

      那天是JUDY的生日,也是我俩在一起两周年纪念日。我点了十九根蜡烛为她庆祝,她说情愿好聚好散,我们都不想在最后一天哭。当我们一起吹灭那些蜡烛的时候,一段恋情也宣告终结。

      忽然觉得很冷,泪水也开始模糊每一颗星,真的把他们变成了跳动的烛火。

      我又用很多人安慰过我的话提醒自己,要看开一点,乐观一点。于是起身投篮,出乎意料,命中率奇高。大概投篮时完全没考虑到手形姿势问题,身体格外协调。我想这就是武侠小说里讲的心法和招式同样重要吧。这种带着思念和忧伤的投篮心境,使球的抛物线也相当美妙,球就像《灌篮高手》中阿神的三分球一样,笔直地落入篮圈。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快餐式爱情?太快了,连菜是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到。身边很多人走着相同的感情路线:认识、吃饭、自习、短信、表白、相恋、分手……区别是幸福时间的长短。

      曾听说每年大四毕业时学校里都会有很多分手的情侣抱头痛哭伤心欲绝。当时我笑他们的感情多么的不牢固,只怕以前也是因为无聊才在一起的。想自己要么不谈,要谈就要轰轰烈烈,天长地久。没想到天不遂人愿,才一天就挂了。

      我们无聊,我们恋爱,而这两件事是否真的有因果关系,恐怕没人能说清楚,因为除了恋爱我们就无聊得只有题目可以做了。

      和王艳的这段就像是走了个过场,仿佛在沙漠中看见了海市蜃楼,充满希望地奔去,触手可及的时候它却消失得无影无踪。拍电影都嫌短,充其量就是一小品。悲剧。

      老太婆又来电话问我近况如何,我说有了个女朋友。她说哎呀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也不主动告诉我。我说别急,是有了个,又没了。她听完我的陈述后开心得很,说就该让我这样的色狼尝尝苦头,并且对艺术学院的女生非常钦佩,一心想来北区见识一下。

      结果第二天她真的来见识了,还说抚慰一下我再度受伤的心灵。我说死老太婆你就是一把没同情心的盐,我哪时受伤你哪时往我伤口上面撒。

      其实老太婆是没错的,错就错在她是JUDY最好的朋友,见到她我就会想起JUDY.想来这也是没错的,至于到底什么是错的,我想就是以前自我感觉太好,轻飘飘的不知道巩固快乐的根基。

      高中时,我们学校在市里排名第二。我的表现一直让老太婆很不平衡。中午她奋力赶作业,我在旁边呼呼大睡,偶尔抬头迷茫地看着她说:“喂,落笔轻点啊,吵。”然后放学回家前我就要了她赶好的作业回家去抄。那时学校狠抓抄作业,远没大学自由。这是坐老太婆边上最大的好处,因为我要比那些晚上借不到作业早上来了怕被发现只能拿了本子躲进男厕所抄并且还得提防某个男老师心血来潮一大清早上厕所方便而胆战心惊的哥们儿幸运多了。

      老师还给起了个很难听的称呼:剽窃。我一直觉得很好笑,你们教了这么多年书,有几道考试作业题目不是剽窃人家参考书资料是自己出给学生做的?而且都是全部照抄,我们抄作业好歹还怕被看出来故意改掉几个字呢。你们剽窃题目,我们剽窃答案,有其师必有其徒。

      大家赶作业时通常会有某位帅哥惊呼这道题在某某参考书上看见过了,可惜的是班内觉悟普遍达不到另一种高度,只是抢着要过书来抄完答案了事。

      老太婆最不平衡的就是我天天抄她作业,考得还比她好。其次是我天天睡觉比她多,长得还比她瘦。

      于是在排名第一的高中里的JUDY就知道了有我这样一个强人,而且跑步跑得很快。而我也从老太婆口中得知有JUDY这样一个做作业只用我抄作业时间的才女,还是校广播台的。老太婆时常感叹,怎么你们就这么强啊。我总会委婉地安慰她说:“ 想开点,正常的,我们聪明,你笨呗。”老太婆见到北区的靓女后大加赞赏,还指着比我高一个头电线杆子似的模特满脸怀疑地对我说:“ 我不信你能追到这样的。”我说,那是模特班的。她又问模特班是干什么的啊。我说和其他艺院的差不多,就是一堆长得很高白天没事成群结队在校园内走走台步晚上和男女朋友在宿舍楼前亲吻拥抱展现艺术美的人们的集合。老太婆听了讽刺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说不是,我是吃了酸葡萄还装甜呢。

      路过王艳宿舍,看见那条红格子连衣裙晾在衣架上,随风摆动。我指着那件衣服说不错吧,你看人家就是有品位。

      我带着酸味想这件可爱的衣服下次不知又要吸引住哪一位可怜的男同胞。老太婆则跟我说她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她要转型。我说:“没用的,你肉太多,转不了。”她给了我一拳,噘着嘴说:“哼,我就瘦给你看。”
  • 陈诺2005-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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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学里面管教过严,耳边听到的都是什么什么不可以做之类的训导,惟一可以做的只剩下题目,谈恋爱更是被列为和杀人放火同一档次大逆不道之行为。以致大多数人读过六年中学之后除了会做的题目多了很多之外内心世界较初一乃至小学时期并无多大长进。而所有的转变都要在大学这四年内完成,于是很多人开始由外及内的改变自己。头发长了,裙子短了,指甲长了,胡子短了,睫毛长了,眉毛短了……总之就是把原来长的东西弄短,短的弄长,以体现内心之转变。

      可惜的是遮丑显美的寥寥无几,扬短避长的却数不胜数。所以我很怕老太婆她转砸了,以后一起走在校园里人家觉得我带了头恐龙逛,让原来可能对我倾心的MM们也敬而远之了。

      其实变到最后变成熟了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会发现自己是没房没车没恋人的三无青年,这就是跟所谓“社会上的人”的差距。因而校园内开始流行一个词:郁闷。

      高年级学长告诉我们大学生不在郁闷中恋爱,就在郁闷中变态。上铺已经变态了,因为他晚上经常吵着要和舍长做爱。我很想知道自己会是哪一种。

      其实我一向还是比较乐观的,而且觉得有些问题现在不考虑也可,毕竟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此时能左右的,所以我应该不会变态。至于恋爱,我想只要找一个同样不变态的女生就可以了。

      这时期末了。

      好在自己是重点高中出身,发挥一下余热就把课程全部通过。大学里面考试及格不及格不是看你学得有多好而是看是否有足够的人学得比你差,够人数了你就肯定及格了。上铺灾星高照,挂掉门六个学分的高等数学,这意味着他要交七百二十块钱的重修费,比一年七百块钱的住宿费还多。我开玩笑说上铺你下学期就睡楼道吧,床位出租,勉强可以拉平损失,我们也落得清净。上铺最担心的是回家会挨几下板子,于是在班主任预备邮寄成绩单的信封上写下了我家的住址,要我收到后先帮他做些许处理再寄回给他。

      第一个没有JUDY的寒假,异常寒冷。

      以前的假期里我们经常会去公园里晒太阳,打羽毛球,累了之后坐在一片宽阔的草地上依偎着取暖。暖得她的小脸蛋红扑扑的时候,我总会色心大起,亲上一口。

      时而良心发现一下,带了作业去做。她行云流水搞定一般题目,我则专攻一些难题,做好两人互抄一下,大功告成。然后手拉手静静地享受着身边的一切,直到目送着落日掉进远山的轮廓里。

      那时我还没有感受到自己有多幸福,只是觉得自己的生活要比身边绝大多数人开心和有意义。我认为的开心和有意义就是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或者能让自己做想做的事。而这些回忆更加让我觉得这个寒假过得不开心和没有意义,因为我没有可能再做那些事了。

      每天中午起床,开机,上网,看街球视频。看到双手冻僵腿开始颤抖,便起身拿球,不顾认为我在拆房的邻居,在自家地板上做一些动作,滑几跤扭伤个把脚趾手指后重新回到屏幕前敲打键盘摆弄鼠标。

      我是不敢出门的,一来怕冷,二来门外几乎任何地方都有我和JUDY的回忆,怕触景生情。曾经上学放学的水泥路上似乎还留有我和JUDY的车轮印子,一道一道堆积起来,宣示着回忆的分量。

      我发短信告诉老太婆:我在家皮肤养得更白了,最后一个不如你的地方也胜过你了。她却总是说:“别来烦我,我要跑步。”大年夜的晚上,QQ群里一帮同学在网上伤感地忆苦思甜,贪婪地妄想未来,竞赛着显示自己的沧桑与美好憧憬。我本是不想参与此类活动的,却碰巧遇到高中的班花思瑶,谈得十分投机。

      我对她也一直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主要是这人实在过于漂亮,方丈见了都会色心大起,又何况我这样的好色青年。高中时候的一天中午,我在操场边看台上一片阳光宝地午睡,思瑶过来说你怎么占了我的地方。后来两人天南地北瞎扯了一中午,从此成为朋友。那个中午非常开心,连我自己也奇怪坐在一起我看着她的时候居然没有脸红。她和我一样属于随心所欲的人,说话做事很少有顾忌,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这一点和JUDY很像。她当时的笑容就像我们身边的阳光一样灿烂,让我觉得心很清净,以前心中的非分之想反而消失怠净。

      看来美女必须具备长相以外的其他魅力,否则就会像一段没有情节的绚丽动画、一朵没有花蕊叶子的玫瑰,被人欣赏过后便扔进记忆的垃圾筒。

      从此我们成了平时不联系,要谈就无屁不放的朋友。这种朋友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字:爽。

      思瑶进大学后稍加打扮,便荣升校花。她说别以为有多风光,其实烦恼比校草多多了。终日有短信骚扰,手机被迫全天关闭,晚上睡前开机,像疏通塞满大便的马桶。我说还好没有发给你,不然也一起当大便给冲了。她说白天还有蚊子苍蝇围着自己转呢,好像自己是大便似的,真想转型转丑了算了。我说别,珍惜点吧,老太婆要是知道你有这种想法,她就要去撞墙了。

      然后我说还是你舒服,有这么多追求者,不像我孤家寡人,想起JUDY还是很难过。

      思瑶说想开点吧,再找一个。

      生活规律的时候,也是时间过得最快的时候。大学假期没有作业,丝毫没有以前快开学了要开始抄作业了的紧迫感。

      迷迷糊糊一个月后,迎来新的一学期。
  • 陈诺2005-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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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我想把球砸向旁边的女生
    2005年07月15日15:54:01 网易文化 唐糖


      初进大学时人人走路都仿佛赶集,打水洗衣整理床铺,忙完之后坐在床上独自无聊。第二学期有了经验,走路仿佛漫游,左顾右盼无所事事,荡进宿舍一起无聊。

      宿舍另外两位再也坚持不住,就像看见一屋人都在吃饭,而自己却在耕地。于是放下锄头,不再天天向上,整天趴于床上,天天向下。

      没有了重修费的压力,早上起床更是困难。每天醒来询问上铺:“ 起床否?”上铺深吸一口气连珠炮似的说:“起了又不去上课去了又不听听又听不懂懂了也不会做题会做了也考不及格,还起个屁啊。”我望着满是雾气的窗户,想以前的朋友现在很可能和我有相同的感受。于是窜改了梁静茹的一首《勇气》:

      起床真需要勇气,来面对寒冷空气
      只要手一露出被窝里,冷风就会来侵袭
      穿裤更需要勇气,去相信会暖身体
      窗上雾气我能感觉你
      缩在你被窝里,颤抖身躯

      完成后一个短信群发,大众反应强烈,思瑶更是说共鸣得不行,这么冷的天什么都不想干。而问题是如果天不冷,我们依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据说大学是学知识的地方,现在知道那是考前一个月的事,之前几个月该干什么,没人知道。

      这学期惟一让人兴奋的就是院篮球赛,只是环顾眼下,除了我和宇哥外,有运动能力的已经没几个,拉出去也是丢人现眼。于是宇哥每天早上把大家从被窝里强拉起来特训。练完直接去教室上课,或者说是去教室补觉,使得我们班的出勤率一度攀高。

      特训时候我看见王艳和她的男朋友一起跑步,我想那人一定是和她一见钟情并且定情的,因为这样她便不用承受失去一个朋友的痛苦。宇哥拍拍我肩膀说算了,不就一妞吗,有什么好难过的,你想想她们不淑女的时候,比如玩大号的时候,比如拔腿毛削眉毛拉睫毛割鼻毛剪腋毛的时候……

      他说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很有道理,我们很多时候只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者人的好的方面,看得越来越喜欢,这其实是种恶性循环。虽然宇哥接下来的一句比较不动听:跟你也没啥两样嘛,你说是不?

      我们班的凝聚力是很强的,这体现在比赛时我方队员大多时间都凝聚在一起,像一群夏日里围着灯泡乱飞的虫子,球到哪都一起追着跑,然后空当百出,漏人不止,给对方频频得分。班长主次不分,说要提倡全民健身,发挥我们班男人多的优势,包括进大学之前没摸过篮球的或者开赛前还把打篮球说成是拍皮球的都要拉上去秀它几分钟。这种帅哥一上去便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见球就像见到美女,不论那球是否正被对方球员控着,一个饿狼扑食,接着裁判哨响,之后受宠若惊,继而被换下场。

      这种球打得我和宇哥很郁闷,而且丝毫没有动力可言。身体冲撞过多导致我投篮失准,宇哥虽然哇哦了很多次,但在篮下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最不爽的是眼看着人家班拉拉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而我们班盛情邀请才勉为其难过来看球的几个女生在一边却面无表情目光呆滞死不开口,给人感觉仿佛在看革命教育片,不见场上撞死几个人就提不起精神,让人看了恨不得把衣服挂上拿她们当木头杆子用。偶开金口冒出两字,也非“加油!”,乃是“臭球!”,气得我差点拿球砸过去。

      搞了几场笑之后我们班还是无缘复赛。宇哥好像很在乎的样子,一脚把矿泉水瓶踢得老远,还赌气说以后不打球了,金盆洗手,改向娱乐圈发展了。我坐在一边望着厮杀过后的球场,没有太多感觉。我发现自己开始变得不在乎很多事情。

      中学里的足球联赛,是被我们看得比期末考试更重要的事情。每次我有比赛JUDY就逃课过来看我踢球。当时我动力满满,在她面前进球更是极大的享受。获胜后灌掉一瓶她买给我的饮料,一起骑车回家。在这样逍遥的一天里除了作业题目看着不大顺眼之外觉得其他一切都无比美好。

      而现在我几乎没有把比赛当件事情,我开始怀疑我是否真的喜欢篮球,因为我连胜负都不在乎了。我看着曾经无限美丽的夕阳,很小女人地叹了口气。夕阳下面不断有很多只篮球划过不同类型的抛物线,落进篮圈,弹出框外,或是什么都没碰到直接落向地面
  • 陈诺2005-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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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铺的春要比大自然发得早,窗外的杉树刚长出新芽就嚷着冬眠完了要开始大干一场了。我问他那你想干什么啊,他两眼一垂说还是不知道。我说反正不能再找艺术系的女生了,咱们得吸取教训。上铺说不要紧,那只是春天的一部分,虽然没了那部分,整个春天还是我的。

      无奈欣欣向荣了几天后发现除了身边除了温度升高之外并无其他变化,上铺只好又恢复冬眠状态,等待夏天到时再卷土重来。

      此时宇哥又遭重创,高中时的女友长期不在一起,感情冷却,遂离他而去。我们很高兴又有酒喝了,没想到宇哥伤心到连酒都忘了喝,懊丧地说早知道就该考一个学校,异地恋就是没有好结果。我并不同意这样的看法。我一直认为真正的恋情就算是一个在南极一个在北极也是同地恋,因为再怎么“异地”大家都在同一个地球上,两颗心怎样也不会分隔两地。而如果两人三心二意不当回事,就算天天粘在一起也到不了一个世界。

      这些人所谓的“异地”,实际就是异心,异心就意味着移心,人家移心了,你就伤心了。只是当局者迷,自己和JUDY算是绝对的同心,却同样逃不掉这厄运,也不知道是何处出的毛病。

      开春的时候宇哥和上铺却都回归冬天,而我则被转过型后的老太婆吓晕了。

      老太婆打电话说她杀过来了要我下去。我下楼左顾右盼不见其人,然后旁边一个得意的声音说干吗不认识我了啊。我扭头一看,身材苗条亭亭玉立光彩照人的老太婆赫然陈列在前。

      她挑染了头发修了眉毛,身材也基本回复到初中状态,化了淡妆,盼若两人。我呆呆地望着她说:“ 我靠,没想到这年头也有能转好看的。”她被表扬得很开心,说不错吧我可是下了苦功花了血本哪,你以后别再这么叫我了,别人听见了会觉得老太婆这称呼跟我这么亮丽的形象不相称的。

      我说好,以后在别人面前我不叫你老太婆了,就把中间一字去掉直接称呼你老婆得了。她说这可不行,那我得损失多少中意我的纯情小男生啊。我说像你现在这样,没事来这边转几圈,要是没几个追你的男生我就跳校门口那条河去,只是纯情的我不敢保证。

      吃过饭送老太婆回去的路上碰到醉酒归来的宇哥和在一旁屁颠屁颠扶着他的上铺,我想这时宇哥就算夸下海口说老子要一泡尿淹了这学校上铺也必须在一旁奉承说哪用得着一泡啊半泡就够了。

      宇哥看见我醉熏熏道:“ 你丫够本事,这么快就又搞了个,佩服。”然后拿过上铺手里的半瓶冰红茶说:“ 来,陪我喝酒。”我知道宇哥现在心里很难过,于是拿过瓶子一饮而尽说:“ 看,干了啊。”宇哥拍拍我肩膀,说真是好兄弟。然后对老太婆说:“妹子,好好对他,他人不错的。”接着大声唱着“一千个伤心的理由,一千个伤心的理由,在爱情的故事里面慢慢陈旧……”抛下叹气的我、愣在一边的老太婆和因刚发现此老太婆即彼老太婆而惊讶不已的上铺,东倒西歪往前走。

      老太婆说除了我爸我还没看见过醉得这么厉害的。我说没办法人家当不成爸只好醉成这样了。她说唉怎么现在受伤的男人这么多啊。我说就是,谁让你们这些女人那么薄情。我想了一下又改口说,这么博爱啊。

      之后大家的生活又恢复平静,虽然每个人的心里可能并不平静。宇哥这下真的不打球了,我说你也可以考虑偶尔去打会儿发泄一下啊。宇哥说我又没憋着没必要发泄,老子的心已经凉透了。

      上铺曾一度打过老太婆的主意,我说你小子要是她没转型的时候就追我肯定帮忙帮到底,现在没门了。接着上铺沉迷于网络游戏,还自称玩出了头,高级账号都卖了三百块钱。后来我们帮他一算上网费以及游戏点卡的支出,大概亏了五百。上铺说不要紧的,有了经验下次就赚了。

      那时开始流行包夜,主要是便宜,其次是空虚,几块钱玩一夜,玩完回来睡一天,日子很容易混过去。

      老太婆自然而然开始有苍蝇蚊子骚扰,每次跟我通电话都说现在业务忙啊,生活够充实,这个型真是没白转。我说你悠着点,别玩得太过了弄得人家看不开轻生就不好了,而且还有一点要注意,就是拒绝人家以后就不要再关心人家了。

      我一点也不怨JUDY分手后怎么从来不跟我联系,我知道联系的话除了心痛没有其他意义,JUDY一定也是这么想的。而身边所见所闻的女生却普遍狠不下这个心,少了个恋人也要硬拉个朋友或者亲戚。恋人只能有一个,而朋友兄弟却能有很多,留一堆问寒问暖时而送礼物送零食随叫随到的中意者在身边,何乐而不为。只是一点不顾男方感受,还美其名曰内心有所愧疚是抱着补偿的心态,说得好像自己的一滴友情比胶水还能,补个伤口跟补个轮胎似的。感情不能像被嚼过后的口香糖一样粘在手上,丝丝拉拉弄不干净,当断则要断。

      周围许多哥们儿女友没追成,追到个姐妹或死党,还自以为仍有希望。相处一段时间后发现关系和谐,望进一步发展,于是再次表白,然后再度受伤。一张脸整天委屈得像是遇到个左手持刀右手拿胶的母夜叉。心理承受能力好的便多经历几个此类循环,结局都逃不了曲终人散。

      当然因闲来无事而乐于此道的,不在受伤之列。
  • 陈诺2005-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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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第一个月过得酷似寒假,用搓手的频率擦汗。第二个月收获颇丰,拜市里传闻最强的街球手小黑为师,大有长进。师傅教导我说街球就是要玩得花,玩得夸张,你要有享受周围美女尖叫的渴望,要有不是帅死你就是累死我的信心和激情。据说师母就是这样被他钓到手的。我说那周围没有美女时咋办,师傅说那就一个人练基本功去。

      小黑参加过某个训练营,甚至和国手对过招,这让我肃然起敬。一个月里师傅教会了我很多招式和心法,并且让我体会到玩街球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他达到如此程度也从未考虑过成为职业球员。全凭爱好做的事才能轻松快乐。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人们往往越想得到,而美女却最能证明“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这类话的错误,你越想得到就越是得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当我想明白了向往的纯真感情基本无望再光顾我以及JUDY这样的女生再也难寻之后,我认为我具备了和美女周旋的条件。加之身怀街球特长,好比升学考试有张钢琴证书,美女定然优先考虑,提前录取。

      狼们认识到自己没能力追大四的没胆量追大三的没兴趣追大二的以后,目光都落在了大一新生上。

      新生报到仿佛参加选美,浑身上下被看个透彻,被划分档次后还心存感激,想学长哥哥们多么关注自己啊。

      第二天军装一穿,全都一个模样,人群中再也找不到自己中意的MM.此时人们发现去掉了妆饰去掉了时髦衣裳去掉飘逸秀发后的女兵和男兵并无多大分别,甚至难以分辨。而此时还尚留两分姿色的,日后必定名震校园,好苗子。

      这一届的漂亮女生更多,因为女生更多,其实是总人数更多。校方多买几张课桌,多印几张文凭,便能多捞几千万,开后门比开汽车还起劲。

      得以认识张芸这棵好苗子的时候已是开学后一个月。想来苗子已经长成,成为关注焦点。一问果然,追求者甚多,其中不乏大四的考研生。这样的女生往往内心过于自信,为了不成为众矢之的又要表现出无辜与柔弱,好比练一门阴阳相克的高深武功,非常容易走火入魔。

      与张芸相识也是在球场上,当时体育部找了几个打篮球的说是去选拔新生篮球队员。大家欣然前往,去了以后让大一男生在旁边自娱自乐,自己在女生场子上滔滔不绝。我的习惯是一言不发装酷显城府。我注意到张芸除了头发以外和思瑶十分相像,正想着如果直接上前说你很像我的一个高中同学这样的开场白会不会太老套了点。这时正好要我们各带几个女生试练半场攻防。张芸主动上来防我,我没留情面,拿到球后一个穿裆一个人球分过把她耍得找不着球。

      然后我们就认识了。我很感激师傅,街球虽说只是爱好但也终有收获。

      男生打球被人穿裆过掉乃是奇耻大辱,一起的人觉得女生应该更为矜持,我这动作过分了。不想张芸丝毫不在乎,还说我的动作真好看,投篮姿势也漂亮。我私下阴笑这下好办了,以后多做她几个人球分过。

      那次打半场张芸在罚球区线左边三十度角打板投篮百发百中,荣幸地被选为女篮队长。虽然我知道她在其他距离和角度肯定一个都投不进去,但我没有揭穿。而且她投篮姿势比较不雅,扛在肩上像是推铅球。后来她说第一次在球场见到我的时候就觉得会和我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我笑说我也是这么觉得来着。

      为了练就师傅的心态增加对女生尖叫的渴望我毅然花掉半个月的午饭钱到街舞社报了名。学了几招之后发现很多街舞动作可以融合进街球里,一起使出来非常美妙,而且街舞节奏感很强,对打球有帮助,想回去定要和师傅探讨一下这个伟大发现。

      张芸知道我跳街舞后便说要去看我们活动,还说看我球打得那么花哨就知道我一定会跳舞,说得我很后怕。

      可惜苍蝇蚊子抓得太紧,她每次总是来去匆匆,见到个短信就说有事要先走。后来她逐渐感受到我的好,或者说是我买的零食好,开始稳定地每天和我上自习。第一次和她上自习的时候我正准备坐到她后面一个位子上,没想到她整了一下桌面示意我就坐在她旁边,这使我感到非常亲切。

      张芸极爱吃零食,而且对品牌要求很高。诸如德芙、NABISCO……都是一袋能抵我一顿饭的高档货。只恨名牌零食不像名牌篮球鞋,买不起正品可以买仿制的吓人,使得我每次总是狠花血本以博红颜一笑。

      当我拆封那些零食的时候,她总会摆出日本漫画里纯真少女见到精品便当时大大的双眼里闪着星光的可爱样,看得我更加义无返顾,然后边心痛看着她一块一块往嘴里塞边说:“ 你多吃点,我不爱吃这种。”明知其可爱样是装出来的,却依然坚持买给她吃,此类女生就像毒品,浅尝之后便无法抗拒。

      吃撑以后她说要保持体型,便和我下楼打球,让我教她正确的投篮姿势。

      她说自己的三八式太臭,要学单手投。我说单手你碰不到篮筐的。她说不要紧,只要姿势好看就可以了。

      此时院里不知道哪个眼神不好的说从我穿的高中校服看出我是当地贵族学校毕业,难怪零食也尽挑高档的买。我想张芸得知后只怕吃得更心安理得了。

      就这样日子过得看起来很舒坦逍遥,直到我财力开始不支。上铺玩游戏也依然入不敷出。打电话给老太婆,更是叫苦不迭,大喊转型容易保型难,费时又费钱。宇哥是最不划算的,啤酒到胃里转一圈又吐出来,毫无意义还伤身体。

      我们都意识到自己需要钱,于是四人决定一起找工作赚钱去。
  • 陈诺2005-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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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坚信凭我的智慧宇哥的身体老太婆的嘴皮子以及上铺的可怜相必定能找到满意的工作,信誓旦旦分兵两路上街求职。

      跑过几家后大家感受到,同样是从大门进去,顾客是上帝,应聘的是孙子。宇哥和上铺发消息来说受不了那鸟气,真想一把火烧了丫的店。老太婆说这两人没前途,面子没有铜钱硬,想要钞票就得不要脸。

      说着正好来到闹市区的一家酒吧门口,里面黑咕隆咚看不清虚实。老太婆见门口贴了张招聘启事就大踏步往里走。我拉住她说:“ 做这个不太合适吧。”她头一甩说:“ 怎么不合适了,我转型又不是白转的。”然后不耐烦地问我:“ 你要钱还是要脸?”我想了一下那些名牌零食和张芸的可爱样后正色道:“ 要钱。”于是我俩推门进去。说明来意后老板第一句话先把我否定掉:“ 我们招的是女工。”第二句话大伤老太婆自尊:“ 我们要的也不是你这样的。”老太婆转型后听到的都是奉承话,从没有受过这种鄙视,好比过了六级却被说成不懂英语,马上接道:“ 我这样的怎么不是你要的那样的,你这有什么事情我做不了啊?”这时我开始发觉苗头不对,又见老板神态诡异,疑惑地问:“你真的什么都做得了?我们要的可是能陪客人喝酒的那种。”他故意把“陪”和“喝酒”说得很重,以示除字面意思外还有更深层次的含义。

      老太婆似乎逐渐明白过来,顿时羞红了脸,幸好灯光昏暗看不明显。我仍怕她一时拐不过弯来,嘴唇不动舌头声带运作在她耳边小声提醒:“ 你要钱还是要清白?”然后我们在身后那厮的冷笑声中灰头土脸地逃了出去,没有钱又丢了脸。老太婆喘着大气说太恐怖了我以后再也不进这样的地方了。

      接着我们又跑了麦当劳、超市以及一些饭店,不是条件过分苛刻就是与我们的课程冲突。我取笑老太婆说:“ 瞧你这外来打工妹,还学文的呢,连个兼职都找不到。”她回击道:“ 哼,你那样不也一外来民工吗,篮球打得好有个屁用,不也一样没前途。”四人折腾到夜里,身心疲惫。绚丽的霓虹灯光影闪烁,照映着其下人们的贫富差距,我们无力去思考什么人情冷漠,只是觉得十分无助。现实与期望相差很大,我们决定先回去深刻反思后再作商议。

      事事不顺,三人送完老太婆后回到校区发现校门已关,透过窗户门卫大伯正兴致勃勃地欣赏《还珠格格》。宇哥大叫开门,大伯出来说什么学校规定已到关门时间。我们想你唠叨就唠叨几句吧,快放我们进去啊。结果此人看多还珠废话也与其中人物一般多,唱了半天还是没有开门的意思。上铺压抑了一整天,此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跺脚拉起我和宇哥说:“ 走,包夜去!”不料大伯见状立马开了门说:“ 行了你们进来吧,以后别这么晚回了。”

      我深刻反思后发现我们并没有考虑到自己的优势所在。我们的优势是我们是在校大学生,而在校大学生相较社会各界人士最大的也几乎是惟一的优势不就是做题目本领强吗,再考虑做题目本领强可以从事怎样的工作,方向就非常明确了。只要你稍具表达能力,做家教再合适不过。

      告诉大家我的想法后老太婆说好主意我怎么就没想到。宇哥说就是尽犯傻了去找体力活干,连自己干了十几年的老本行都给忘了。上铺急需游戏资本,二话没说开始翻阅资料查找家教中介。

      我思量着找中介并不划算。报名要一笔费用,教书所得还要被扣去一部分,这样前几天都算是白教了。果然不久老太婆告诉我说她教的那家的妈说自己同事也欲请家教,正好把我推荐了出去。还说条件优厚,稍微辛苦点,每周五天每天三小时,一个月下来可以拿到八百。

      八百是什么概念啊,全买零食能把张芸给淹了。我一口答应。而老太婆却再三嘱咐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她已经教得焦头烂额,痛苦不堪了。

      原来老太婆教到一罕见的呆瓜,笨得出奇,老太婆苦口婆心解释了两星期,还是死活分不清圆周长与圆面积公式,弄得老太婆只好把自己想像成和该生同等智力,以求一条能使其听懂的途径。

      只好跟孩子说你看,周长呢,比较长,所以2要放在前头,是2乘以圆周率乘以R;面积呢,比较大,所以2要放在上头,是圆周率乘以R的平方。孩子好奇问圆周率是什么东东啊?老太婆沉吟半晌说圆周率就是你爸爸,三天一次一壶酒(3.14159)。之后让其做题,没想到小帅哥灵光闪现,化迂腐为神奇,不论周长面积通通写上爸爸乘以R了事。

      据该生家长说该生平时还是非常用功的。老太婆说你想想看,才小学五年级,又非常用功,还要请家教,那得笨到什么程度啊。

      而该生的妈也和老太婆打过招呼,孩子智商有点问题,尽力教就可以。我说那你就教呗,又没什么损失。老太婆说怎么没损失啊,自己都快变弱智了。我说你看问题要全面,我觉得此类学生乃大智若愚,必定有其闪光的一面,如果是我就去发掘他其他方面的潜力。结果老太婆一针让我见血:“ 你去死吧,别想让那孩子跟你学篮球!”然后她说你还是先把你的初三小姑娘教好了吧。我惊讶说原来还是个女生啊。老太婆更惊讶说你不会没人性到打这小姑娘的主意吧。我说如果长得漂亮我就打。她说千万别,我可是向她妈用人格保证你们不会出问题的。我表示同意,再说太笨的我也不会喜欢。

      宇哥不幸投错人家,每天负责接送孩子上学,晚上若其父母晚归还要帮忙给孩子弄吃的。美其名曰陪学陪玩,其实就是一保姆。为了一个月五百的酒钱,难为了这条汉子。

      上铺的优势是戴着副因上网过度而装备上的眼镜,教的那家的妈说一看就知道有学问,左一个老师右一个老师叫得亲切。上铺教完回来说那小子做题是没希望了,聊天还凑合,边聊边喝茶吃水果,走时再从他妈手里拿钱,没见过这么逍遥的差事。

      如今工作难找,社会上这么多行当,一般给钱的都是大爷,拿钱的都像乞丐。职业教师要好些,拿钱又当孩子爸爸,无奈还有个校长骑在头上,权无止境。家教想来是惟一一个既拿钱又当大爷的行业了。其实大家也明白让家长们点头哈腰的也不是你这个教书的,而是那张文凭,但就这样的表现形式来讲也已经够我们享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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