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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睡得迷迷糊糊,仿佛感觉有人抚摸自己的脸庞,就用手拂了一下,果然碰到一只手。猛然睁眼,惊恐地看着那个坐在床边的人,好半天才清醒,是赵峰。
赵峰笑着看她:“吓到了吧丫头?对不起,把你吵醒了。”易水长出了一口气,看看表已经夜里3点多,自己已经睡了4个小时了。
易水说真的吓到我了,赵峰就把她揽进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表示安抚,问她吃饭了没有。易水说吃了水果。赵峰就捏她的鼻子,说我就知道你自己不会吃饭的,我给你带了夜霄,果然从床头柜上拿过两个餐盒,打开来,是小点心:素饺和山芋卷。很漂亮,饺子晶莹剔透,山芋卷细腻小巧。易水这下真觉得饿了,抓起一个山芋卷就往嘴里塞。赵峰看她那样子就觉得好笑,心疼地直说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易水吃到一半才问赵峰:“你吃吗?”赵峰说:“我吃晚饭了,你吃吧,女孩子才喜欢吃这些的。”易水嗫嚅道:“其实有些男人也喜欢吃。”赵峰笑了笑,显得很疲惫,就去洗澡了。
等赵峰洗完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易水已经吃完了,看来她真的饿了,不过,那种小点心一向都量少。易水不困了,想出去看电视,赵峰说丫头陪我一会儿好吗?易水迟疑了一下就又回到了床上,赵峰靠在床上,让易水靠在他的臂弯里,又把被子给易水拉上来盖好。
“下午都干嘛了?”赵峰问。“看书,《浮躁》。”易水答。
“是小水吗?”赵峰问。“是,小水。”易水答。
两个人就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赵峰突然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对了,丫头,今天陈颖丽她们跟你说什么了?”赵峰问到。“没说什么,说什么我也没注意听。”易水不希望赵峰知道了她已经听说了他的那些顾虑,也不想听到更多,她觉得知道的越多就越累。
“丫头,你是个好姑娘。”赵峰说了这么一句,易水没说话,她觉得赵峰的怀里很暖和、很舒服,她困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是上午10点,易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睡这么久。赵峰也醒了,在客厅打电话,看见易水从卧室出来就冲着电话说了句先这样吧,把电话挂了。易水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肿了,就不停揉着坐在沙发上了。赵峰觉得易水像个小孩子一样可爱,就笑笑地过来说不睡了?易水咕哝着“怎么睡了这么长时间。”赵峰说睡觉是美容的。
易水梳洗完毕就去换衣服,因为左臂包着纱布,所以她穿了件宽松的衬衫,然后套上宽松的毛衣,再配上牛仔裤,头发也随意松长扎着马尾,她看起来青春逼人。赵峰看见她连羽绒服都穿齐备了,就问她要出去吗?易水说我想出去转转,在家闷得慌。赵峰听完就双臂环抱,坏坏地看着她“怎么?你想一个人出去吗?”易水说难道你要一起吗?我可是要走着的。赵峰走过来,把她按在沙发上:“乖乖地在这儿等我。”然后就进卧室换衣服去了。
两个人果真没有开车,手拉手或者说是赵峰拉着易水的手很自在地走着,今天阳光很好,不冷。赵峰也穿得特别休闲,极少在他身上出现的牛仔裤也穿上了。两个人此刻才像是一对情侣。赵峰发现,易水特别喜欢走路。以前他跟踪易水的时候就不得不先把车停好,跟在易水后面走着,易水耐力很好很能走,1个小时算短的,她没有目的,走到哪儿是哪儿,喜欢怎么拐就怎么拐,有时候赵峰都累喘了易水却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一点,赵峰真是佩服至极!
路上赵峰的手机总是响,每次赵峰都只说“知道了,你们看着办吧!”“不是说了吗?别给我打了。”“回头再说吧!”后来赵峰干脆关上了手机。易水说你要是有事儿就去吧,我一个人走走。赵峰说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事情了。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方庄家乐福,易水说进去吧,买点儿什么。家乐福人挺多,赵峰就不想让易水进去,他说怕人多挤到易水的伤口。但有时候易水脾气挺倔的,无奈只好一路小心保护着逛起了家乐福。赵峰推了个购物车,还要注意着别让人碰着易水,再加上刚才走了那么久,也真够累的,易水说不用那么小心,这么点儿伤没事的。拿了固元膏、牛奶、巧克力、纸巾、洗发水等等,也装了半车。
走着走着,易水不动了,赵峰见她站在那儿就也停了,疑惑地看着易水。易水面无表情,或者说是带了点仇恨,眼光直直地落在前面某个地方。
那是个男人,28、9岁的样子,正专心地看手里的一瓶红酒。赵峰顺着易水的视线看到了他,长得很帅气,酷似某个电视明星。赵峰看易水的表情就知道他和易水一定认识,而且有着特殊的连系。
那人把红酒放进购物车里,抬起头,视线从易水身上茫然飘过,又猛然收回,收回到易水逼视他的眼神里。他先是惊呆,继而平静、沉重、迟疑,就这样,他、易水、赵峰于人来人往的超市里各怀心事、各自为营,谁也不动,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做什么。
男人把头低了,仿佛叹息了一下。赵峰也不再沉默,拉起易水的手就往回走,易水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反抗,在身后那个男人的注视下随赵峰离去。
两个人是打车回家的,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赵峰注意到易水的神情又恢复了以往,只是更加沉默。他在想,刚才那个人也许是易水曾经的男朋友吧。赵峰没有问过易水的过去,他想谁没有过去呢?他只是觉得易水的过去好像特别悲伤。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早饭吃得晚,所以到现在也没有吃午饭。赵峰问易水想吃什么,易水说不饿。赵峰又说怎么会呢?还是吃点吧。易水没说话,却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拿出来,摆了一茶几。易水有个毛病,就是特别喜欢摆弄,她经常会把自己的东西翻出来,一样一样的看,看得特别仔细,如果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比较多,那她会花上很长的时间来“研究”它们。赵峰就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拿起洗发水,把后面的说明细细地看了一遍,又打开瓶盖闻了闻,甚至挤出一点儿来看。然后放下洗发水,拿起一瓶润肤霜,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把里面的瓶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之后又把包装盒里说明书拿出来,赵峰看到上面有很多这个牌子的产品及说明,易水看了好半天。接着,是巧克力......
就这样,大约过了20分钟,易水才把心思从那些东西上收回,而且好像心情好了很多,她看了看赵峰,竟然笑了,赵峰摸不着头脑,只是呆呆地看着她。易水说你是不是饿了?赵峰啊了一声,就说是有点儿。易水说那我们做饭吧,现在。
易水说的是“我们”。赵峰心里直感叹“怪哉!”难道她刚才的举动都是在调节自己的心情?
赵峰说还是我去吧,你胳膊有伤,易水不同意,说根本不碍事的。就这样,两个人头一次一起下厨房。赵峰淘米,易水择菜,当然了,最关键的工序——炒菜,还是要赵峰完成的。赵峰很高兴,易水情绪也很好,仿佛上午的事情从没有过。
吃饭的时候,易水拿过今天买的一大盒德芙巧克力,说:“你把这个带给张曼吧,女孩子都喜欢巧克力。”
“你好象对张曼的印象还不错啊?”赵峰笑问。
“是啊。你一会儿就给她送去吧,让她好好养伤。”易水点头。
“其实张曼命挺苦的,她妈死得早,17岁的时候她爸病了没钱治就耽误了,没多久也死了,她跟她奶奶过,老人过世之后,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后来就把房子卖了跟涛子住了,我们也是认识很多年了,她和涛子10几岁就在一起了,别看涛子在外面也拈花惹草的,但是对张曼的感情绝对是真的。张曼这人脾气大,涛子也挺怕她的,两个人说结婚一直都没结,其实论年龄早该了。”
易水是第一次听说这些,她发现张曼的经历和自己竟有相似之处。
赵峰看易水有些伤感,就赶紧换了轻松地话题:“哈哈!我跟你说,张曼的头可硬了!有一回涛子喝完酒把车开得飞快,跟一辆马自达撞上了,当时张曼坐在副驾驶座上没系安全带,从座位上蹦起来把挡风玻璃都撞碎了,她愣没事儿,就是起了个大包。”赵峰指着自己的额头笑。
易水说怎么可能呢?赵峰说是真的,你可以问她。易水笑了,笑过之后突然说:“你以后开车要慢点。”
赵峰愣了一下,他发现易水确实变了,不仅变得不那么冷淡了,而且笑得也比以前明媚了,知道关心他了。
吃完饭,是易水把碗筷收拾了,赵峰在厨房洗碗。
赵峰还没洗完,家里的电话响了,易水以前是不接这个电话的,今天她犹豫了一下就接了。电话里传来一个很急的声音:“是嫂子吗?二哥在吗?”易水说你等一会儿再打吧。那边很着急地说嫂子,我有急事,麻烦您了!”易水就让他稍等,到厨房叫赵峰,赵峰擦了手就出来接电话,听了没几句就冲着电话里的人大发雷霆:“什么!你们干什么吃的!我告诉你,把那俩人给我看住了,谁他妈敢耍花活给我剁了!我这就过去!”然后就使劲地摔了电话,站在那儿喘气。
平静下来赵峰才想起易水还在身边,回头看时发现易水正怔怔地看着他。他忙说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易水说没关系。赵峰又说,我得出去一下,好吗?易水点头。然后赵峰就换了衣服,拿上那盒巧克力出门了,他说一定会给张曼送去的,让易水在家好好休息。
易水从窗户上看见赵峰的车走了。她坐到电脑前,注册了一个博客,在给博客起名字的时候,只稍稍沉思了一下,手指就在键盘上快速地敲打起来,首先跃上显示器的是这样一个名字--飞过蝴蝶的博客。飞过蝴蝶是易水的笔名,也是她QQ的网名,更是他注册各种论坛的名字。易水的博客也就起名为--飞过蝴蝶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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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过蝴蝶的博客——易水看着显示器上空落落的七个字,很凄凉的样子。
“昨天梦见霄山了!很潦倒的样子!穿着我给他买的衣服,都已经破了!
快两年了吧,从来没有过联系。刚分手有半年时间的时候,我在西单看见过他,那么多的人,我又是近视眼,可是我一眼就看见了他!瘦了,身上的衣服还是我给买的,突然看见在一起三年的爱的死去活来的人,那种感觉怎样描述呢?就像电影里的特效一样,时间从身边迅速飞过,只有你站在原地不知今夕何夕!”
易水停下来,她在回忆那次在西单看见萧山时的情景,转眼竟以时过境迁!
“今天,又一次看见他,昨天晚上的梦仿佛是个预兆!但今天离上次有多久了呢?仿佛昨天又似万年。这次,他也看到了我。我竟然那么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神,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
我曾经特别恨霄山!怎么可以这样薄情!后来我说我忘了,其实我怎么可能忘记呢?自己最好的年华是和他一起度过的啊!想来还是悲从心底起,泪水悄无声!
那样的年华是阳春白雪,美好、美丽、快乐、幸福!什么是痛?什么是苦?连眼泪都是单纯的,哪有现在这么多辛酸。
霄山离开后,我和别人在一起过,可是,那怎么算是恋爱呢?我有关恋爱的概念都被霄山带走了。我因为感情哭过,但是和想到霄山时的眼泪不一样,一个是流过就忘了,一个是永远无法流走了!
我不让自己想起霄山,一旦想起也多是沉默,我更是不愿意提起他,那是一种碰不得的痛,藏于心底,隐匿于时光!想起霄山时,我总有沧海桑田的感觉,仿佛相隔几个世纪,我还会怀疑,那个人真的存在过吗?是的,那个人真的存在过,并且曾经与我形影相随、谈婚论嫁!
我和霄山曾经是最令人羡慕的一对,我的朋友不仅一次的说过,霄山很爱你!霄山看我时的眼睛里,就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我的朋友又说,这个男人怎能不爱你!以至于后来,有人给我做过这样一个测试:假设你和曾经的男朋友没有分手,他现在向你走来,你认为周围是什么环境?他是什么表情,他走到你面前会有什么举动?就像回到从前,我说:在一个无人的通道里,他是笑着走过来的,很温柔的那种笑,走到我面前,他会摸我的脸,什么也不说,只是温柔!是的,我想起霄山时,总会想到这一幕!
曾经做过那样一个梦,我梦到霄山要死了,他给我打电话,很虚弱的要我快逃,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逃。我大声叫着哭着:霄山等我!霄山等我!而后我猛然惊醒,是大叫着醒的,我清楚地听到自己大叫:等我!”
易水不想写了,她不知道该写什么了。自从和萧山分手,易水从不让自己这样仔细这样投入地想起他,她知道那有多痛,但有很多认识易水的人都说易水变了,变得更加冷僻更加忧伤了。易水想:“萧山的曾经存在好像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如果我把我的痛我的恨拿给人看,都没有证据证明它们是萧山给的。”然后易水就苦笑了,抹掉眼角忍不住溢出的泪。
不!有证据的!那是个夏天的午后,易水和萧山走下大旺路地铁站,竟然遇到了拍电影的,两个年轻的男女演员在摄像机前对着地铁轨道做喘息状,应该是想表现赶地铁时的匆忙。那个时间、那一站,整个空荡荡地铁站台只有易水、萧山。半年后的一个下午,易水竟然看到了那部电影,不知道名字。她看到了地铁站、男女演员,还有不远处的自己和萧山,易水觉得他们两个更像是主角。
再后来,萧山离开了。那段时间,易水就常常想起那部电影,那是他们曾经在一起过的唯一见证,她本想去找找那部电影的光碟,终究没有实现,是易水不想找了,找到了有什么用呢?做个纪念吗?证明自己的伤痛不是口说无凭吗?
易水深吐了一口气,眼睛瞥到装有赵峰相片的像框,她拿到手里,低头看着。易水想:“今天,赵峰一定也看到萧山,他心里一定能想到萧山是谁,可是他没有问,赵峰......”易水抬起头来看着窗外,重重叹息了一下。她觉得赵峰对自己太好了,可是自己呢?她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因为什么和赵峰在一起,只是,她开始走近赵峰了,开始依赖赵峰了。
易水又想起了赵峰和张健的对话,赵峰和张健或者还有别人,都是不想让易水走进他们的世界的,因为易水和他们不是一类人,因为和他们在一起很危险,还因为他们不希望易水卷进那个黑暗的漩涡。可是赵峰放不下易水,赵峰甚至想退出,但易水听陈颖丽和毛毛说了,在这条道上能走到赵峰这一步想退出是不可能的,会丢了命的。
易水知道赵峰对她是真的,易水更觉得赵峰和她的缘分是不可思议的。或许就因为赵峰的那个故事,故事里的女主角是自己,所以才会和他在一起吧,好继续自己女主角的故事。
易水还想,赵峰这个人其实很好,有很多女孩都喜欢他,不仅是因为他的地位,还因为他确实是个吸引人的男人。也许,易水应该开始去了解赵峰了。
赵峰回来了,易水正在看贾平凹《浮躁》,小水嫁给了那个空有一身力气、其貌不扬、贫穷、没有文化的福运,对于小水来说,虽然爱的人是金狗,但福运善良、勤劳,更重要的是疼小水。这就够了吧。
赵峰说已经把巧克力给张曼送去了,说张曼很惊喜,没想到易水会送她东西,本来她想也回送些什么,但总觉得那样就俗了。张曼让赵峰代她向易水问好,还说要易水好好养伤,别干活儿。赵峰一一转达了。
“她怎么样了?”易水问。
“没事儿,就是有时候头疼,有点轻微脑震荡,吃点药歇歇就好了。对了,丫头,明天该去换药了。”赵峰边喝水边说话。
“不能不去吗?”易水皱着眉头。
“那哪儿成啊!会感染的!听话。”
易水不乐意地点了点头,不过她觉得伤口又疼又痒地总想用手挠,她知道那是伤口在愈合,长出新肉的时候就会痒痒地。
“对了,你今天怎么发那么大的火儿啊?”易水问。
赵峰说没什么,一点儿小事儿。心里却奇怪易水怎么会问这个,她从来不问他的事情的,而且她好像也并不关心他的事,她今天怎么了?
易水没有问下去,她明白赵峰不想让她知道太多的事情。对于赵峰来说,他决不希望易水卷进来,知道的越少越好。易水这个简单的问题,让赵峰有些担心。其实他的心里总是不住地叹气,无奈也有无助。
可是赵峰表面上决不会表现出任何的异样,他问易水想吃什么,都已经快8点了。易水说我们出去吃吧,吃完饭可以走走。赵峰说好。
两个人穿戴整齐就出门了,不是很冷,赵峰没有开车,因为易水说先走走。两人就手拉手顺着上午的路线走着,白天的北京和夜晚的北京是两种表情,也是两种心情。白天的时候,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繁忙紧张;现在这个时间虽然人车也多,但是毕竟和白天相距甚远,路灯亮起来、店铺灯亮起来、高楼上也是一个一个亮着的窗口、还有很多的霓虹灯,这样,一个城市的夜晚就宁静起来、妖娆起来、美丽起来、也寂寞起来。
赵峰和易水走得很慢,他们好像并不着急吃饭。他们的对话不是很多,更多时候是沉默,好像心里都想着事情。后来易水说我们打车走吧,你今天一定很累了。赵峰说没事,我陪你走。易水说那是我累了,然后就伸手拦了出租车。
车里很暖和,两人都坐在后座上,赵峰的手依然握着易水的手,司机问他们去哪,易水说您开吧,我们还没想好。司机就没有目的地东拐西拐。后来又经过方庄,赵峰就说我们在这里下车吧,易水说好。下车以后,看到不远处的家乐福,他们都想到了白天的事情,但是谁也没有说出来。
赵峰拉着易水走进一家门脸不错的餐厅,易水看见上面写着“金鼎轩”。进去后发现里面热闹非常,易水觉得有点像是宴会厅,前面有个舞台,有个女孩子在上面唱歌,旁边是个键盘手,下面是一桌一桌的人。两人找了个离舞台稍远的地方坐下了,因为赵峰说坐在前面的话音响会比较吵。
看来赵峰对这里很熟悉,他给易水介绍这里的东西做得很好吃。易水点了个蔬菜粥、小点心、水果沙拉,赵峰点了担担面、凉拌鸡胗、清炒油麦菜,这顿饭很清淡,但是味道确实很好。易水边吃边看台上那个女孩唱歌,一首接一首,唱得挺好的就是没什么特点,倒是有很多人点歌。这里的光线特别好,所以整个大厅看上去特别明亮和热闹,一首歌唱毕大家都会鼓掌,气氛很好。
易水环顾四周,发现还有二楼,装饰很漂亮。卫生间就在二楼,易水去了一次,上面的环境很幽雅,还有小桥,她就是从小桥上走过去的。易水喜欢这里。
下楼以后,看见位子上竟然多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背对着易水,那个女人可以看到侧脸,好象挺漂亮的,鼻梁很高,长发顺直,披着一条很有女人味的披肩,易水感觉那女人挺优雅的。赵峰看见易水回来了,就笑着迎她,那个男人也回过头来,易水觉得很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哈哈!易水,还认识我吗?”那人笑着问。易水诚实地摇头。
“我是肖明川啊!忘了吗?”看易水还是一脸的茫然,肖明川就说:“就是在饭店喝多了对你无礼的那个坏蛋,想起来了吗?”
易水才恍然记起,他就是被赵峰兄弟暴打的那个“肖狼牙”。易水当然认不出他了,那天的肖明川多狼狈啊,先是血红着眼睛、后是鼻青脸肿。今天的肖明川就不一样了,身材挺拔、穿着讲究,很有派头,长得也不赖。
“想起来了?”肖明川笑问。易水笑得很腼腆,说记得。
“这是我朋友。”肖明川给易水介绍身边的那个女人,其实这个朋友也就是“情人”的意思了。又给那个女人介绍易水:“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易水,哈哈。”
那女人也笑起来,说认识你很高兴,明川说你气质特别好,还真是,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无礼了,说完就都笑起来。正面看这个女人有30岁了,很有女人味,风度也确实很优雅。易水也笑了,笑得很轻。
四个人就坐下了,又点了几个菜,那女人说你们不喝酒吗?肖明川说不喝了,也别老那么俗啊。
就这样说说笑笑地,肖明川还给易水点了首歌《宝贝,对不起》,还指定要那个男键盘手唱,好听,比女孩唱得好。肖明川说我是借这个歌名给易水赔不是了。易水很不好意思地笑了。唱完之后,肖明川使劲鼓掌,还让服务员给了那个键盘手小费。
“赵峰,我听说你昨天堵张大全去了?是为了一个姓刘的?听说那人可不是个玩意儿。”肖明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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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峰说是一个朋友的面子。这件事情传得还真是快,才一晚上的时间肖明川就知道了。
“张大全的名声也够坏了,有点能耐就真是干不出人事来,生怕人家小看了他。”肖明川点了支烟。“我以前跟他打过交道,这人太好面子,干什么都张扬!”
赵峰也点了支烟,说:“没什么交情,以前就见过那么两回,他找过我几次请我喝酒,我没给他这面子,这种人我忌讳!”
“不过赵峰,你帮的那人也真是够下三烂的了。要我说张大全打得也对,就是这朋友一出面吧,不管还真是不够意思,这好些事儿其实都是没法儿!”肖明川感叹道。
赵峰点头。
肖明川看出赵峰好像不太想多说,就不提了。转而问易水还想吃什么,易水说吃饱了,肖明川笑着说女孩子的饭量就是小。
又坐了半个多小时,赵峰说先回去了,挺晚的了。肖明川开始不让走,说要请他和易水去唱歌。但他那个情人在旁边说我看易水都困了,你怎么这么不知道怜香惜玉啊,改天请吧。这样,赵峰和易水才离去。
到家以后,易水看到手机上有好几条信息,都是林倩发来了,要约易水周末的时候出去玩,易水真想去,但她不想让林倩知道自己受伤了,没有回复,洗脸刷牙就睡觉了。
三天后,易水胳膊上的伤口可以拆线了,赵峰陪她去了医院。
易水从诊室出来,赵峰就站起来说怎么样,疼吗?易水摇头,但情绪明显低落,赵峰知道一定是因为留疤了。心疼着,还有对那个扎伤易水的女孩子的憎恨,想想金赛和陈颖丽该去高速盯着了。
赵峰抱了抱易水说丫头,没事,我带你去整形医院,不会有疤的。易水把袖子挽起来,雪白的小臂上有一道3、4厘米长的伤口,跟易水细致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经历那么多血腥场面的赵峰此刻竟觉得那道伤疤那么触目惊心,刺得他的眼睛生疼。
易水沮丧地说:“没事,其实只要变淡一些就会好点吧,过些日子也许就没这么难看了。”此刻赵峰心里除了心疼,还有深深的内疚以及那一如既往的沉重,易水真的该和自己在一起吗?
赵峰没有直接开车回家,而是去了新世界商场,在超市给易水买了好多的巧克力、固元膏、开心果,这些都是易水爱吃的。又在玩具组买了个大个儿的毛绒熊,甚至在床品部买了个大大的抱枕,因为易水把它抱起来抱了很久。易水看得出赵峰是想让自己开心,看赵峰的样子易水有些难过,她想赵峰对自己真的很好。易水不想让赵峰扫兴,就拉住赵峰说:“我不想回家吃饭了,我们去吃必胜客,可不可以啊?”样子很调皮。赵峰满口说行行行,咱们这就去。赵峰觉得易水想吃东西就说明她的心情好了,他当然高兴。
在必胜客看到一个女孩子在沙拉台那儿站了有半个多小时,等她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的时候,许多人都惊呼了!塔!没错!一座壮观的、五颜六色的、漂亮的水果塔!虽然看到过很多人盛沙拉水平一流,但易水这次还是睁大了眼睛,这女孩该有多用心啊!等那女孩极其小心地坐回座位的时候,她的同伴都给她鼓掌。
赵峰说必胜客还不如就把沙拉免费了呢,如果那样的话,大家量力而行,也许成本还能更低呢!易水就笑了,说有道理。
两人说说笑笑吃了有一个多小时,赵峰说后天是金赛生日,还请你去呢。易水说不想去,太乱了。赵峰说那就自己在家看书看电视行吗?易水说好啊。
从必胜客走后,赵峰说先去看看他父母再回家,好久没回去了,然后又去买了些营养品和酒。
赵峰的父母住在老北京的胡同里,易水以前去过一次,但没进去,只是在车里等着。这次他们的车没能开进去,里面不知道怎么了,车子一直堵到胡同口。赵峰就把车停在了旁边一个酒楼的停车场,带着易水走进了另一个胡同。老北京的胡同都是四通八达的,从哪儿进都一样。赵峰带着易水七拐八怪,没走一会儿易水已经糊涂了,这里简直像个迷宫,随处都可能出现一个新胡同,幽深幽深地看不到头,有的地方很窄,仅能容纳一人一次通过,这种时候,赵峰就让易水走前面,偶尔对面过来个人,易水和赵峰还有那个人就要侧身才能通过。易水觉得很新鲜,自己在北京生活了20几年,竟然从没有见识过这种地方,她甚至觉得他们不可能走出去了,拐了无数次,又拐了无数次,每次见到的都是新的胡同。赵峰从小就在这里生活,显然对这里熟悉非常,他领着易水从容地走过每一条胡同、拐进每一个巷口。赵峰说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
等他们从那些纵横交错的胡同中走出来的时候,易水记不起刚才走过的任何一条路了,只记得低矮的房屋、低矮的门、门口的火炉、藤椅上穿着棉袄的老人、幽深的看不到尽头的巷子,还有就是怎么也走不完的路、怎么也拐不完的弯。
到了赵峰父母家的胡同口,易水停住了,她对赵峰说你进去吧,我等你。赵峰说你不想见见我的父母吗?易水抿了下嘴唇说,我还是等你吧。赵峰说那好吧,不过你别乱走啊,会迷路的。赵峰走进胡同了,易水看见他向右拐了。
易水就在外面的街道上等着,这是条主道,有一些小商店和菜摊,一些人看见易水就三两个地议论着,这里的人彼此都很熟悉,大概在猜测易水和赵峰是什么关系。后来有个30几岁的穿红毛衣的男人走出来,徘徊了一会儿又走回去了,易水看见他是从赵峰拐进去的那个口里走出来的。
没一会儿赵峰出来了,问易水等急了吧?易水说没有,你该多呆一会儿的。
两人原路返回,这是赵峰说的,易水并不记得什么原路不原路的。
在路上,赵峰说:“我哥看见你了。”易水迷惑地看着赵峰,赵峰笑了:“就是有个穿红毛衣的。”
易水说你告诉他的?说我在外面?赵峰笑笑,说没有,他去外面看他的车,回来悄悄问我‘外面那个是不是易水啊,看气质跟你说过得挺像的。’他可是一直想见见你呢。
金赛的生日,易水还是去了。她是在赵峰出门的时候改变主意的,因为她突然觉得很孤独。
赵峰和易水到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看他们进来就都站起来。这是一个大包间,有三张大圆桌,粗略估算有三十人吧,来的人都是易水见过的,金赛本来就是赵峰的手下,所以来的人也都是那些人,还有张健、华子、涛子等。张曼也来了,看见易水来了就走过来谢她送的巧克力,易水看到张曼也已经拆线了,张曼皮肤颜色很深,而且有头发帘挡着,易水没有看到伤疤。
入座的时候,易水看见同桌有一个女人以前没有见过。看上去有4、50岁了,很壮实,长相有点像男人,她坐在那里不说话,好像和大家都不认识。易水碰到她的目光时,她冲易水笑了笑,易水也回笑了一下。
这时候华子走过来了,对易水说:“妹子!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我女朋友。”
易水没有看错,华子给易水介绍的就是那个女人,也就是以前听华子叫过的“园园”,那个马来西亚籍女老板。今天,华子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女朋友了。后来华子背着那个女人说自己看见她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易水坐在赵峰身边没吃多少东西,都很油腻。大家都在喝酒,男人、女人,除了易水。
陈颖丽走过来好几次趴在易水耳朵边上说嫂子你吃好啊。易水说谢谢你,但是却很反感。张曼也斜了陈颖丽一眼,易水听说过她也不喜欢陈颖丽的,据说曾经涛子给陈颖丽介绍张曼的时候,陈颖丽很献媚地叫了一声嫂子你好,张曼却没有理她,甚至没有看她。
赵峰酒也喝得不少,陈颖丽再过来的时候,他就给叫住了,还把正在敬酒的金赛也叫了过来:“金赛,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二哥,我记着呢。明儿晚上我们就去高速盯着。”金赛点头。
“这回我可以不计较,以后再有这种事儿我可就不能这么冷静了。”赵峰沉着脸。
陈颖丽赶紧说:“你放心二哥,我以后肯定不让嫂子再出事了。这回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嫂子,我后悔死了。”
金赛不吭声,好多人都不出声,看着他们。易水轻轻晃了晃赵峰的胳膊,她觉得今天是金赛的生日,是不应该说这些的。赵峰把易水的手握住了,抬头说:“行了,你们把这事儿盯紧了吧。来,兄弟,我敬你一杯,今天你生日,我不该说这个的。”说完就仰头喝了一满杯啤酒,金赛什么也没说就把酒喝了。易水发现金赛其实很不善于言表,陈颖丽倒是挺会说话的,两人也算是互补了吧。
易水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扁盒子,这是她让赵峰带着她临时到商场买的,一个很精致的华伦天奴的钱包。她递向金赛,说:“生日快乐。”
金赛愣住了,陈颖丽也愣住了,很多人都愣住了。在他们的道儿上像金赛这样地位的人过生日,是没有人送礼物的,因为他们不屑于或者是没有这种意识,只是在一起吃吃喝喝,过后再玩上个通宵就得了。让大家都愣住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这是易水送的。易水在大家的眼里是个冷漠的、骄傲的、对什么都不关心的女孩,况且她是赵峰的女朋友啊,她竟然会送一个“小喽罗”生日礼物!也是唯一一个送礼物的人!
易水就那么双手递着礼物,极少在他们面前笑的她这次也是微笑着的。赵峰站起来拍了金赛肩膀一下:“想什么呢!拿着啊!”金赛赶紧接过去,连说了好几声谢谢嫂子,陈颖丽也说谢谢嫂子。华子走过来冲着易水挑大拇指:“上过大学的人就是不一样,素质就是高!”华子说话的时候表情和语气总是很夸张,易水乐了。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就驱车赶往一个歌厅。这家歌厅易水第一次来,看看装潢还不错的样子,他们被请进一个大的VIP房,里面有一大圈儿的沙发。坐下之后赵峰就对一个好象领班一样的人说:“给上几瓶好的红酒,果盘、啤酒都上得勤快点儿,一会儿田浩来了让他过来一趟。”然后又特意嘱咐他倒一杯热水来,是给易水要的。那人很恭敬地点头,说是,二哥。
易水觉得很奇怪,赵峰对这里好像太熟悉了。虽然易水表面上没有异样,但赵峰知道易水心中一定有疑惑,就低声对她说:“我是这里的股东。”易水才恍然大悟,同时她也惊叹:赵峰的底细究竟有多复杂啊!还有,既然他是这家歌厅的老板之一,那为什么以前都是去别的地方呢?
唱歌的时候,有个个子很高的男人走进来直奔赵峰,赵峰和他握过手,就给他和易水做了介绍,他就是田浩。那人看着很礼貌,说了声你好嫂子。这时候其他人才和他打招呼,金赛他们都叫他浩哥,张健他们就叫他田浩。
田浩坐下来,和赵峰说了些歌厅方面的事情,什么最近效益不错啊,小姐换了几批啊,又招了些走台的什么的,易水听不太懂。后来田浩又说谁谁来过,谁谁在这儿闹事儿来着,都是怎么解决的,易水没有注意听,她一边慢慢地剥着开心果一边听张曼唱歌。但是后来,易水就听见赵峰和田浩不知道什么时候说起了刘卫东和张大全。
那天中午吃过饭,赵峰就开车直奔了他对张健说的老地方。到那里的时候,张健、刘卫东以及金赛带着几十人都在那里等他了。他先是听刘卫东说了怎么回事,怎么被打,还说了张大全说要见一次打一次打死了算。赵峰听完就说刘卫东你给我记着,这是张健的面子我才帮你,你自己什么东西你自己明白!刘卫东什么也没敢说,张健叮嘱过他在赵峰面前少说话。然后赵峰就给一些道上的人打了电话,打听张大全在哪。这个圈子的关系和耳目可谓一环套一环,不出一个小时,就有人打来了电话,说张大全正在哪哪儿打麻将呢。赵峰当即就驱车赶往,紧随其后的是张健的车,刘卫东也坐在那车里,再往后是两辆别克商务,车里都是赵峰的手下。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张大全的贴身认出了赵峰,赶紧进去通报了张大全,张大全立刻迎出来,看见站在赵峰身后的刘卫东时就阴了脸。当时那几十人并没有下车,都在车里等着。张大全虽然心里不快,但还是很客气地把赵峰请了进去。赵峰开门见山,说我来就是为了刘卫东的事儿。张大全就阴阳怪气地说:“赵峰,你可是这条道上响当当的人物,刘卫东这号人,你帮他恐怕让别人笑话你吧。”赵峰说:“你知道他是什么人,还跟他这么计较。”张大全又说:“赵峰,这事儿你甭管了,咱俩也是朋友,别为了刘卫东坏了交情。”赵峰心里就起腻歪了,他对张大全一直没什么好感,他不想跟张大全多废话:“实话告诉你,我带着人来的,不过,我想你心里应该明白,要是真跟我闹起来是什么后果。”张大全听了这话心里就毛了,他知道要是得罪了赵峰,今后在这条道上混起来恐怕就没什么路子了。
易水才知道那天都发生了什么,后来又听赵峰说张大全答应以后不会找刘卫东麻烦了。但是,张大全放过了刘卫东,赵峰却没饶了他,现在他已经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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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凌晨4点多才回家。赵峰还没醒,易水就起来洗澡去了。
洗澡的时候,易水盯着手臂上的伤疤很久很久,它是那么突兀、也那么突然。几天前,这里还是光滑细致的完整的皮肤。易水看着看着就想到一个问题,自己心里的伤疤也是这副模样吗?其实,易水的胸口也有一道疤,是手术后留下的刀疤,当初,易水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以前易水觉得那刀疤难看死了,后来,她渐渐明白:这是她活着的证明!易水的爸爸在易水苏醒过来后托护士带给加护病房的易水一张字条:我终于可以放心了,你终于可以安全地活下来了!易水的嘴里插着管子,手上插着管子,浑身都插着管子,她的思维还没有完全清醒,恍恍惚惚仿佛梦境,但是她清楚地看到了护士举着的那张字条上的字,眼泪顺着眼角、太阳穴流下,浸湿了头发和枕头,然后易水进入再度昏睡之中。
易水想爸爸了,她想该回家一趟了。洗完澡,又把头发吹了吹,回到卧室看见赵峰已经在床上坐着了。赵峰说丫头,昨天太累了吧?
易水点了点头,她是很累,不过刚刚洗了澡舒服多了。赵峰把她拉上床,怕她冻着。就这样,易水靠在赵峰的怀里,两个人默默地坐着,很长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我今天想回家。”易水开口了。
“一定今天吗?”赵峰问。
“嗯!有点想家了。”易水说。
赵峰把易水的头抬起来,带着坏坏的笑意问到:“那回家之后,会不会想我啊?”
易水说:“这个啊,我还没有想好呢。”赵峰就使劲亲了她一下,说这回就肯定得想了。
易水说那我一会儿就走。
“好吧,我送你。”赵峰答应着。其实赵峰看得出来,易水的家庭关系不同于一般,但是究竟是怎样的情况易水没有说过,他也就不便冒失地问。
“我还是想自己回去,回来的时候你接我就行了。”
“好吧,不过你自己路上要小心。”赵峰之所以没有坚持,是因为以前易水每次都坚决要自己回去,赵峰已经渐渐了解了易水的脾气,倔。
今天两个人都没有胃口,易水就提议熬点粥,赵峰点头称好。吃过饭,易水就收拾东西准备出发,赵峰又给她的包里塞了开心果和巧克力,然后就送她到车站。上车后看到车外的赵峰向自己挥了挥手,易水就冲赵峰点了点头。
在车上,收到张悦的信息,问易水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见面。易水回了信息说自己挺好的,下周找个时间聚聚。张悦和易水认识4年了,怎么认识的,易水已经想不起来的,总之两个人关系很好。张悦是东北人,17岁就来了北京打工,张悦说自己那时候可土可傻了,什么都不懂。后来,因为学了个计算机懂了如何上网,听说开淘宝店比较轻松,就在淘宝上开了淘宝店,那段日子张悦每个月都能挣到几千块钱,一个月几千的收入真是挺不错的了,张悦时尚了、眼界开阔了、也渐渐成熟了。
易水和张悦很谈得来,两个人在爱好上也有些共同点,很多想法也能一致。易水想到了和张悦在冬天的晚上,徒步于长安街的情景,长安街两旁的华灯使那里看上去要比别的地方庄严的多。她们挽着胳膊,聊着过去、现在和未来。在易水和张悦之间,不能倾诉的秘密很少,有时候很伤感,有时候很快乐。易水很满足自己有这样一个朋友,张悦同样也很满足。很多人都说易水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张悦、林倩和其他熟识易水的人都知道易水是个难得的朋友,只不过有些冷有些傲。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雪了,易水心里说:下吧,快下一场大雪吧。易水喜欢雪,下雪的时候她会站在雪地里任凭雪花落在她的头上、肩膀上,在她的脸上化成冰凉的水滴。她还会用手去接那小小的花朵,有时候,易水会清晰地看到分明的花瓣,小小的、白白的、精致的,落在手心转瞬即化。她也喜欢踏着雪走路时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在身后留下一串整齐的脚印。雪是神奇的,它可以把整个世界装扮得只有它一种颜色,可以让小孩子们不睡懒觉快乐地天使一样在雪地里玩闹,还可以让易水的心里透透彻彻暂时忘记任何悲伤。
到站了,易水走下车,一些“黑车”司机围上来问易水坐车吗,易水低头走了过去。
路上,易水遇到一个50几岁的男人,操着外地口音,跟易水说自己来北京找儿子,结果没找到儿子所在的工地,从家里带来的行李也丢了,说他只是想吃顿饭。易水知道现在用这种方法骗钱的人很多,她想离去,可突然间那人哀叹后佝偻的腰背却让她想到了爸爸,虽然易水的爸爸没这么苍老、还有着优越的工作,但易水在那一刻想到了他,并且很伟大地想到了所有的父亲。易水想:这个人一定是个父亲。于是易水改变了主意,她掏出钱包,拿出10块钱递了过去。那个人很感激似地跟易水不停地说谢谢,易水转身走了。
易水坐在自家的阳台上,天气很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父母都上班去了,易水心血来潮地把上学时候的贺卡都翻出来,还有小学时候的。
易水一张一张的看,那些贺卡上面都有着漂亮的图案,要么素雅要么热烈。易水细细地读着上面的文字,字体迥异,但是都那么细心、工整。上面的祝福也因为小学、初中、高中的年级不同,表达的也不同,思想在一点点成熟。小学时的贺卡上基本上都写着:祝你新年快乐、学习进步这样的话;初中时的的贺卡上都是:新年快乐,今后无论走到哪里我们永远是朋友;高中时的就明显不一样了,写得很多,除了祝福之外,还有很多很抒情很掏心的话,虽然现在看来还是幼稚了些,但那个时候谁都是说了最想说的。有一些名字,易水已经记不起来他们的模样。大学时已经没有人送贺卡了,那东西好像过时了,不知道现在的小学生们彼此之间是否还送。
易水抬起头长出了一口气,时间过得真快啊,这一年又要过去了。
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回想着这一年都发生过什么。除了毕业了没去找工作和认识了赵峰,易水什么也没有想起来。易水把一块巧克力送进嘴里,又想到了那个德芙广告:丝般感受,只溶在口,不溶在手。易水的确喜欢巧克力的味道和口感,对于易水来说,有些东西是能够突然间让她拥有很充实或很窝心的感觉的。
抚了一下头发,忽然觉得头发仿佛长得快了些,易水把头发捋到胸前,寻找着分叉和断裂的地方,却没有找到。易水每次去剪头发,都会听到理发师的赞美,夸她的头发好,不用染色竟然那么漂亮。这可能和她长年爱吃固元膏有关吧。
赵峰打来电话:“丫头,干吗呢?”
“晒太阳。”
“呵呵,今天的天气很好。家里都好吗?”
“挺好的。”
“想我了吗?”赵峰笑着。
“我忘记想了。”
“那我现在就提醒你好了,现在想了吗?”
“你干什么呢?”易水答非所问。她从没有对赵峰说过我想你之类的亲密话儿,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想他。她会想起他,但是这好像不是想念。
“我刚从外面回来,你不在,觉得屋子里空荡荡的。”
“……”易水没说话。
“丫头,我想你了。”赵峰很认真的说到。
“嗯!”易水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和萧山说过的我想你,现在却不能再次说出口。
“什么时候回来啊?”赵峰知道易水不会说出什么。
“过两天吧,昨天晚上我爸爸说让我在家多住几天。”
“好吧,那你注意身体啊。我先吃饭,晚上发信息吧。”
挂了电话,易水的脑子里就真的被赵峰占据了。想起了赵峰讲过的故事,易水就回忆起那年促销的最后一天,可是她没有搜寻到关于赵峰的影子。当时,她和萧山已经走向结束的边缘,所以做促销的时候就干得特别卖力,什么也不愿意想。易水多么坚强啊,只在挂了萧山最后一个电话的时候流了一次泪,流得像断了线的珠子无休无止,湿了胸前的衣襟,湿了脚下的地板,只是流泪却无声无息,却疼了在场所有人的心。易水还想到在钱柜的时候,赵峰在洗手池旁盯着她看,当时她心里确实把他想得很不堪,连白眼都懒得给就走了。然而赵峰在上岛给易水讲那个故事的时候,易水的心里真的疼了,那是一种透不过气来的冲动,憋在胸口找不到出路。
赵峰说过:“易水,我真想带你走。”赵峰说这话时是疲惫的、无奈的。易水什么也没有说,有时候她也会心疼这个男人,有时候又觉得赵峰给自己的爱太重了,她不确定自己能否承受得起。她的沉默和平静对赵峰来说是否有些残酷?那样爱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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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风真大,冷到骨头里了。易水走在街上被冷风吹得不能走成一线、脸上皮肤都麻痹了,易水想:这才是冬天的样子!
她是出来聚会的,还有三个女孩正从不同的地方赶往她们的目的地--肯德基!这四个人的交情有10几年了,彼此就像亲姐妹一般,还按出生年月排出了老大--郭英捷、老二--徐梦、老三--易水、老四--张裕乔!曾经,这四个人的行动总是形影不离、亲密无间,那时候真是无忧无虑,大家在一起总是幻想工作以后的日子,有的说要租个房子住在一起;有的说要一起开间咖啡馆,在阳光明媚的午后坐在店里喝咖啡;易水说如果那样的话,我们都要有自己的工作,在周末的时候聚在咖啡馆里。大家说过很多那样的话。初中毕业之后,四个人考入了不同的学校,从此各奔东西,彼此通着信,在周末都回家的时候就一起聚会。再后来都上了大学,离得更远了,几乎只在寒暑假见上一两面了。现在,都不是学生了,自己的事情更多了,相距也甚远,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但是四个人的感情却没有变过,每次聚会都仿佛又回到从前,叽叽喳喳个不停。四个人都相信,从小到大的朋友,感情是最坚韧、最纯洁的!
易水推开了肯德基的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环顾四周没有见到熟悉的面孔,上了二楼,一眼就看见徐梦已经来了。徐梦抬头看见易水的时候,高兴地向她挥手,易水笑着走过去。然后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徐梦说你没变,易水说你也是。这时候有个声音阴阳怪气地冲她们喊到:“还没变啊,都老了哦!”两个人同是侧目,是张裕乔!张裕乔是这几个人里面最调皮的一个,但是她很听几位姐姐的话。
“乔儿,你是不是嫌你姐姐们都老了,跟你在一块儿你觉得丢人啊?”徐梦调侃道。
“我哪敢啊,我是说你们都成熟了,本来嘛,都24、5的人了,我要说你们还跟中学生似的,那你们肯定也要检讨了!”张裕乔这丫头口齿伶俐。
“乔儿,别把你姐姐们都说成中年妇女,你不是也24了?还这么调皮啊?还是勇敢地面对现实吧!”说话的是易水,易水和自己的好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就活泼的多。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裕乔搂着易水的胳膊撒娇:“三姐,看你说的!我是觉得我比较适合这副没心眼儿的样子,哪像你啊,那么漂亮,气质又好,当然要淑女些了。”
“别这么恭维我哦,没有糖给你吃啊。不过,我们乔儿就是很可爱的。”易水很习惯裕乔撒娇。
“不过,说真的,易水,你好象有点变了。”徐梦说。
“是啊,我也觉得了,三姐的眼睛里都有表情了,不像以前总是冷冰冰的,怪吓人的!”张裕乔随声着。
“是吗?”易水仿佛自言自语,心里竟然想到了赵峰。
正说着,郭英捷来了,这四个人里面,郭英捷总是缺席或迟到的那个。所以她一来,就被几个人数落了一番,说她是重色轻友,说她比敬爱的周总理还忙。她也自知理亏,只是给每个人傻傻地笑,笑得那小眼睛只剩下一条缝了。然后郭英捷为了给大家赔罪,就跑下楼买可乐、薯条、鸡块,给易水单买了一杯热牛奶,看来她还是没有忘记易水的习惯的。
大家吃着、喝着、笑着,易水每次和她们在一起都有时光倒流的感觉,如果时光真的倒流就好了......
“对了,大家还没汇报各自的情况呢!工作、感情、生活什么的,老大先说。”张裕乔说到。
“啊?又是我啊?当老大的真是最亏了!我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郭英捷应付到。
“什么啊!这也叫汇报啊!那就重点说说感情问题吧!”大家都抱怨着。
“呵呵,是有个男朋友,劳动局的,比我大2岁。不过没交多长时间,还在培养阶段,好了,可以了吧,人家总要有点隐私的。”
“好了,放过你了,结婚的时候别忘了我们就行。”裕乔这一说,郭英捷就上来打她,闹了一阵,就都看向徐梦。
“我也没什么变化,不太想在那家外企干了,正准备辞职。感情方面是空白,这你们都知道的。”徐梦是这几个人里面唯一没交过男朋友的,不是没有人喜欢她,是她喜欢的人没有出现,不过她特别相信,总有一天,那个人会出现的。徐梦说完,大家又同时把目光看向易水。
易水握着那杯热乎乎的牛奶,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情景。易水的状态又变得很忧郁,其他三个人都知道易水和她们是不一样的,她从小就不断地受到伤害,家庭的、感情的,层出不穷,命运对她仿佛太不公平,总是让她失去再失去。她们都心疼易水,一个那么纯净的女孩子却有着许多苦痛的经历。
“哎呀,三姐肯定也是老样子,我也是,在医院急诊室干得我都快疯了,累得要死。对了,我同事开了个淘宝店,平时挺轻松的,店铺生意还不错,比我们挣工资强,最主要是自由,我感觉三姐,你很适合开个淘宝店,做一个自由的淘宝店主”裕乔说到。大家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说着工作后的感受,然后又说了小时候她们说过的那些幼稚却美好的愿望。易水感激于几个姐妹的用心,她抬头微笑着看她们兴奋地回忆从前,然后也加入进来。
“我卖什么呢,我又没有商品”易水回答着。“你可是医科大的高材生,你擅长的是皮肤科,你跟你老师那么久了,你的水平大家都认可,可以通过淘宝店给患者看病,咱不说为了赚钱,最主要是自由,还能实现人生价值,你也不想和我一样天天在科室混日子,你说呢”裕乔询问着易水。
“那我考虑一下吧”易水故作思考的说着。
几个人互相调侃着、闹着、笑着,有一些其他座位的人就不时地看她们,那都是羡慕的眼光,当然也有一些男士们因恨自己不认识她们而懊恼又倾慕的眼光。是啊,几个年轻地、快乐地女孩子,个个都那么朝气。
坐了大概有3、 4个小时了,冬天黑的早,外面已经灯光烁烁了。几个人吃了点东西就起身到附近的练歌房唱歌,直玩到精疲力尽才散去,在门口大家互相拥抱,约好春节的时候再聚首。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爸爸在等她,说正要打电话去接她呢,又问她吃不吃点东西。易水说我吃过了,您快睡觉去吧。
回到卧室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看到有8条未读信息,9个未接电话,都是赵峰。易水今天忘记带电话了。她拨通了赵峰的号码。
“丫头,你怎么不接电话啊?我都急死了!”赵峰口气里有埋怨、着急和如释重负。
“对不起,我今天和朋友一起去玩了,忘记装手机了,刚刚才回来。”易水解释着。
“这么晚了,你没事就好,赶紧睡觉吧,什么时候回来啊?”
“明天下午吧,你来接我吗?”
“当然了,明天下午3点你在小区门口等我。”
“好,你也睡觉吧。”
挂了电话,易水就去洗脸刷牙。之后躺床上就睡着了,她真的累了。
易水的继母出门前给易水熬了粥,煮了鸡蛋。易水起来的时候都已经10点多了,自己把早饭热了,盛了一碗粥,剥了一个鸡蛋,慢慢地吃着。
吃完饭,易水把所有的屋子都收拾了,很认真,收拾完就已经快12点了。易水穿戴整齐出门了,现在离三点还远,她想先四处逛逛。给赵峰发了信息,跟他说别到小区门口了,去光明广场吧。
易水去了公园,很多年没有去过的公园。人很少,公园里到处可以看到冬天的萧瑟,可是易水觉得那是另一种美丽的景致,萧条地、忧伤地、利落地。太阳像一张薄纸苍白地、轻飘飘地挂在灰蒙蒙地天上,那么努力的散发着热量,无奈却怎么也抵不住严寒地肆虐!
易水慢慢地走着,走过荒芜的草坪,走过残败的树木,沿着已经结冰的湖面。这个公园不大,当然这所谓的湖也不大,易水记得几年前来的时候还是夏天,那时候这里碧波荡漾、晚风拂柳,竟然还有水幕电影,晚饭后的人们携家人、朋友来这里散步、看电影,真是热闹非常。易水还想起初中的时候,和同学一起来这个结了冰的湖面上滑冰,自己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好像还拿照相机拍下来过。
有一种树木,易水看到牌子上写着“碧桃”,名字真好。这种树很奇怪,从根部就开始分叉,每根叉都长得十分壮实,张牙舞爪地向上蜿蜒伸展,那么一大片的碧桃,棵棵如此,看上去颇为壮观。忘记是一年中的哪个季节了,易水来的时候,看到一些大树的树干系着红线,树下堆着小堆的石头,有焚烧过的痕迹,那时候易水并不知道那是干什么。后来才听说,那是人家给小孩子尤其是体弱的小孩子认的干妈,可以保佑健康平安的。易水当时就想,也许爸爸当初也该给姐姐认一个这样的干妈的。
易水边走边看,边看边回忆。走到那座假山的时候,易水就停下了脚步,这是小时候攀登过无数次的那座假山,至今还完好。不同的是,在易水的印象中,它是那么高大,也许是因为以前自己个子矮吧。此时的易水心头一热,竟手脚并用爬了上去,很快就到了山顶。站在山顶,易水可以看到大半个公园,萧瑟感更加强烈了。后来易水又看到游乐场的空中脚踏车的轨道,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易水第一次玩那个东西,是爸爸带她来的,易水觉得那个脚踏车随时都要掉下去了,吓得哭着要回去,可是那辆车踏出来就无法再回去了,只能一直向前直到终点。回家后易水就生了一场病。
走出公园的时候,已经2点了,易水开始往光明广场走,也许赵峰会早到的。
光明广场是近几年才修的,挺漂亮挺干净的。赵峰还没来,易水就在大理石凳上坐下来,挺凉的,就从包里拿出准备在车上看的杂志垫在石凳上。车来车往,马路对面就是张裕乔工作的医院,易水想裕乔现在应该正忙着吧,她是护士,易水经常喊她白衣天使。挺有意思的,以前班里面每次打针都会哭甚至晕倒的两个女孩子竟然都做了护士。裕乔说她在护校的时候,有一次上解剖课,是解剖青蛙,她那节课迟到了,走进教室的时候,正好目睹老师在扒那青蛙的皮,她当时就晕倒了,醒来后就再也不肯走进那间教室,所以她至今都少了一节青蛙解剖课。易水想到这里轻轻地笑了,那个丫头现在可是全变了,生生死死在她的眼里就跟家常便饭似的,是啊,她每天都会目睹抢救无效的病人。
易水正想着裕乔,忽然听到有人叫她,还以为是赵峰,抬起头却看见走过来的不是赵峰,是一个和赵峰年龄相仿的男人,微笑着朝易水走来。易水认出来了,回家那天爸爸正和这个人在客厅抽烟说事儿,当时易水的爸爸看见易水回来了非常高兴,给那个人介绍说:“这是我闺女,易水。”又给易水介绍:“这是朱楠。”易水说你好,朱楠也说你好。
那天朱楠走后,易水从父母的聊天中了解了他的情况。朱楠32岁了,很有钱,在北京和外埠有几家大规模的书店,至今未婚,这次是朋友介绍他来找易水爸爸的,是有关债务方面的官司。当时爸爸还说:“这小伙子!有能耐!单身贵族啊!”说完后,竟然很有深意地看了看易水。
“在这儿干吗呢?不冷吗?”朱楠问。
“我等人。”易水说。
“我刚才开车过觉得像你,把车停医院的车场了过来看看,还真是你啊!”朱楠一直笑着。
“是吗?谢谢啊!”易水也笑着,但反应很淡。
朱楠和赵峰一样,第一眼看见易水的时候就发现这女孩子不一样,高高在上又似高处不胜寒的寂寥和忧伤。这些是后来朱楠才告诉易水的,那时候他们已经熟识。
易水坐着,朱楠站着,这种对峙感令易水不舒服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无礼。于是站起来,站起来的易水就令朱楠没那么尴尬了,言谈也就轻松了许多。但是大多数都是朱楠问,易水答,或者易水随声应付。易水的注意力明显没在朱楠身上,赵峰还没来?
终于,易水瞥见广场的一侧停车道上有一辆熟悉的黑车正在入位。易水从没像现在一样看到这辆车竟然这么高兴,她快速地对朱楠说:“对不起,我朋友来了,再见!”朱楠还没有反应过来,易水就已经跑离了自己的视线。
看着易水朝一辆车子飞快地跑过去,朱楠想:为什么跑那么快呢?是急切地见到谁?还是早想摆脱我?这样一想,朱楠头一次觉得自己这样失败,以往都是女孩子上赶着往他身边凑的。他不禁嘲笑了自己一下,在离开的瞬间却又看见石凳上还放着易水的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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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峰还没来得及下车,易水就冲了进来,倒把赵峰吓了一跳,看着她半天没蹦出一句话来。易水先是坐在那儿喘气,然后也侧过头来看他,看着看着就觉得很好笑,一下子笑了出来,笑得很大声很开心,赵峰更傻了,心想怎么了这是?
“丫头?怎么了?”赵峰小心翼翼的问,此时的易水太异常了。
“没事啊,走吧。”易水还在笑。其实易水本来就有这个毛病,会突然间笑个不停,笑到别人觉得可怕,谁也不知道她到底笑什么。但是,这是赵峰头一次见到。
赵峰刚把车熄火就又打着了,但他没走,他一直看着易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到易水平静下来,又深深地喘了口气。
一路上,赵峰一直问易水笑什么,易水说她也不知道。是的,易水不知道自己笑什么,以前她每次笑完都问自己这个问题,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笑什么。
易水真的很怪。但是赵峰反而很庆幸,易水也有快乐的时候,即使这快乐没有根源。
赵峰跟易水说肖明川晚上请他们吃饭,他说还没有答应,只是说如果有时间会给他电话的。赵峰的意思是,如果易水同意去,他就跟肖明川说定了。易水说你去吧,我就不去了。赵峰说你不去,我就陪你。易水犹豫了一下说,那就去好了。
晚上,在一家环境很好的餐厅,易水见到了肖明川和他的情人,易水记得她叫刘靖。肖明川很热情地招呼他们,说我还怕你们不肯赏脸呢。
坐下来之后,他们先点菜。然后肖明川拿出一个黑色的小袋子递给易水:“易水,这是哥哥的一点儿心意,你收下吧。”
易水并没有马上接,应该说她根本不想接,她为什么要收肖明川的礼物呢?她看看肖明川又看看赵峰,赵峰冲她微微一笑,易水就接过来了,还说了谢谢。肖明川说易水真是客气啊,这也算是我向你赔不是了。易水说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肖明川就对赵峰说,赵峰,你这女朋友好啊!
易水看到那个袋子上是CD香水的标志,里面的盒子也是一样,打开来,果然是CD香水。
刘靖说我本来要给你挑的,他不让,非要自己选。肖明川说你选的都是适合你的,易水怎么能用那么俗的?刘靖伸过手就打了他一下说谁俗啊!
赵峰说你也太客气了,易水不会计较过去的事情的。
肖明川说赵峰,其实我知道,那天你能放我走都是易水的意思,这女孩子纯啊,我真想认她当个妹妹,就怕易水不肯赏脸啊!赵峰说这事要易水自己决定了。肖明川就看向易水征询她的意见。
易水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她为什么要做肖明川的妹妹呢?两个人才见过三次而已,而且易水是多么傲气的女孩子啊。可是易水不能驳他的面子,易水现在开始替赵峰着想了,虽然她知道赵峰的势力和肖明川不相上下,但是如果自己张口就拒绝的话,不仅肖明川,连赵峰都丢了面子,以后难免肖明川心里面不存芥蒂。
“好吧。”易水点头。赵峰本来没想到易水会答应的,所以很惊讶,可是易水却看着他笑了,赵峰窝心了一下,这丫头真的不一样了。
“太好了、太好了!易水,我从没认过妹妹,就是因为没碰上个我觉得好的姑娘。你能答应我,我真是太高兴了,来,今天刘靖和赵峰就做个见证人,咱俩把这杯酒干了,就当是拜了兄妹了。”说完肖明川就把酒杯端起来了,易水为难地看着他,肖明川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易水是不喝酒的。
“看我,太高兴了都糊涂了。易水,你的名字里面有个水字,你的酒就是水。”说完就把易水面前那杯矿泉水拿起来让易水以此代酒。易水接过杯子,肖明川是站着的,易水也站起来。
“易水,妹妹,今天当着赵峰的面儿,我就敢说,以后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一定拿你当我亲妹妹。”肖明川很正式。
易水不知道是不是也要发一通肖明川那样的誓,她只是端着杯子站着,有点不好意思。
“易水,你得叫声哥哥。”赵峰在旁边提醒道。肖明川也在那里期待着。
“哥...哥...”易水声音很小,很不自然。但是肖明川听见了,赵峰听见了,刘靖也听见了。
“哎!好!真是个好妹妹!”肖明川大笑着一仰而尽。易水也喝了半杯的矿泉水。然后又都入座。
肖明川显然是太高兴了,兴致极高的聊着天,赵峰也很高兴,他高兴不是因为易水有了哥哥,他高兴的是易水开始变了,开始理解他了。这顿饭在愉快地气氛下结束了,之后四个人又到了钱柜,本来开始刘靖说去歌厅的,肖明川说咱也文雅一回不行吗?在钱柜,肖明川兴致也很好,唱了一首又一首,这首献给易水,那首也献给易水,刘靖的脸明显有点沉了,后来肖明川说献给她,她才又恢复过来。
易水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洗手的时候有个人也进来在她旁边洗,侧头看了易水一眼,又看了易水一眼,这一眼比较长,看的易水连洗手液都没冲干净就转身要走。
“丫头,你干吗去?”声音好熟悉。
易水转头,竟然是赵峰!易水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头一次遇见赵峰的情景,就在这里,刚才竟又上演了一次。易水笑了。
赵峰走过来,揽过易水,先是很温柔的看她,然后在她的额头轻轻吻过,说:“丫头,你变了。谢谢你!”
下周就是易水的生日了,这几天赵峰一直忙着这件事情。赵峰说要给易水过好过大,易水说不用了,简简单单地就很好。赵峰说那哪成啊,这不是别人的生日是我们丫头的。问易水的想法易水说你看着办吧,所以看上去好像和易水无关一样,赵峰倒是忙得不亦乐乎!易水想,能怎么过啊,至于忙成这样?
今天易水吃过中午饭就换衣服梳头,跟赵峰说:“我下午跟一个朋友约好了见面,这就走啊。”
赵峰“啊?”了一声,又“啊!”了一声,特傻。赵峰是不适应,以前易水出去从不跟他说,要么回到家没有人,要么看见她像要出门的样子去问她,她才说要出去。
赵峰说:“我送你去。”
“不用了,再不活动,两条腿就退化了。”
赵峰说谁的腿退化了你的也退化不了,那叫一个能走!
最终还是易水自己去的。赵峰站在阳台上看着,“丫头...你让我怎么舍得下你”赵峰喃喃自语,被幸福和烦恼同时侵袭着。
易水是坐公交车去的,车上没座位,易水就一直站着。易水也发现了自己的变化,这种变化是悄悄地、潜移默化的,是易水没有意识到的。但是今天看赵峰那个傻样,她才发现自己真的开始接近、依赖赵峰了。易水想到这里竟然有一些甜蜜,自己悄悄地笑了。
在国贸的地下滑冰场,易水看见了坐在那里看小孩子滑冰的张悦。张悦的脸好像胖了一点,但是身上还是那么瘦,她是那种怎么吃都不胖的人,羡煞人!
“小姐,这里有人吗?”易水装腔作势站在张悦旁边问道。
“有...呀!你来啦!”张悦从木然抬头到兴奋起来的速度真是快!
“外面好冷哦!”易水把手递给张悦,张悦就把易水的手放在两手中间捂着。
“你现在怎么胖了啊?是不是有爱情滋润了?”易水故意斜眼看她。
“呵呵,是有个。刚交没多长时间。”
张悦现在在读成人大学,她那个男朋友是那学校的研究生。据说那个男的还是初恋,对张悦可好了。
“你怎么样啊?你不是也有男朋友吗?还在一起吗?”张悦问易水。
“还在啊。他对我挺好的。”易水没多说。
“易水,你好象柔点了,有几年前的感觉了。”
“是吗...”
“对了,上次我同学说让我开个淘宝店,说这样自由,我也不想去医院上班,我喜欢自由无拘束的生活,你有经验,可以教我吗”
“这个简单,你给我你的身份证,我帮你弄好了,再教你点基础的东西,其实开淘宝店很简单的,不复杂,我一天就可以把你教会,我这没基础的,都能学会,更不用说,你这正规大学毕业的了”
“是吗...那好,那你多帮我费费心,一会请你吃饭,先感谢师傅了”
两个人聊着聊着就起来逛起了商场,国贸的东西好贵,她们不时会对一件衣服或一双鞋子惊叹不已。之后两个人又在华润超市买了一堆零食,不过只有开心果是易水的,因为她不吃别的。然后又回到滑冰场,边聊边吃。
滑冰场里基本上都是小孩子,有几个应该是那个教练的学员,穿着花样滑冰的服装,滑起来也很像模像样的。摔倒总是难免的,但是那些孩子都很坚强,摔得再狠也不哭,爬起来接着练。后来又来了两个大学生模样的情侣,手拉手一圈一圈地简单滑行,易水想起了“化蝶”,她觉得他们的样子其实很美,。
看看表已经6点了,张悦说我们找个地方去吃饭吧。易水说好。
“金菜府”!
易水以前和张悦来过两次,水煮鱼做得好,不过易水一口没吃过,她不吃辣椒。第一次在这里吃饭的时候,发,票还中了奖---50元。第二天两个人兴致勃勃地去领奖,却颇费了些周折,走了好几个税务局、税务所人家都不管,最后在一个易水已经忘记是哪里的那里终于拿到了那50块钱。易水现在已经记不起那天都去过哪里了,总之,走了很多的路,坐了不少的车,就为了区区50元钱。可是两个人都很高兴,觉得运气很好。
转眼两年都过去了,如今的金菜府还是老样子,人也是一样的多。这不是个低消费的地方,一个青菜就要20几块,但是这里环境好,味道好。
还是要了水煮鱼,还有牛腩,易水要了青菜和一个锅仔野生菌。张悦喝啤酒,易水只是喝水。
“霄山你们联系过吗?”张悦怎么想起来问他。
“没有。”顿了一下,易水又说:“我前些日子看见他了。”
“啊?真的?说话了吗?”张悦显得有点意外。
“没有,有什么可说的。”
“也是,那种男人!那你男朋友知道他吗?”
“其实,那天他也看见萧山了。不过他没问我,我也没跟他说过。但是他心里肯定明白。”易水放下了筷子。
“哎!过去了就过去吧。对了,你男朋友是个怎么样的人啊,干什么的?你也没说。他叫什么啊?”张悦问题挺多的。
“他叫赵峰。他...生意人。人挺好的,对我特别好。”易水还是没有说赵峰是干什么的,她还是不想让张悦知道,虽然张悦见的世面挺多的。
“对你好就行了,知道疼你。你对他呢?喜欢他吗?”
“我?我也说不好。我应该在慢慢喜欢吧,不知道。”易水说的跟自言自语似的,心里刹时充满了赵峰的影子。
“易水,你已经喜欢他了。我能感受得到,自从你和霄山分手后,你提到任何一个男人都是冷漠的,可是你提到赵峰的时候不一样,虽然不是很热情,但是你的眼睛是在思考的,你在想他。易水,你又开始恋爱了。”张悦了解易水。
“也许吧,他...确实挺好的。”易水说得很轻。
萧山真的从自己心里渐渐消失了?
“爱情这东西,真是很奇妙。我本来以为像我这样的就算交了男朋友也没什么浪漫了,可是你真的交了之后呢?原来还是那么纯那么甜的。”
“你很喜欢他?”
“开始不喜欢。现在挺喜欢的。我是缺少单纯的感情太久了,所以感情一来就掉进去了。”
“是啊,还真是没想到你会找一个那么纯的男朋友。我对赵峰...我有时候其实觉得自己对他太冷淡了,挺残酷的。他对我太好了,我怕我承受不起。我们...”
易水停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那种感觉。
“好了,别想了。该走的总要走,该来的总要来。对了,下周你生日了。怎么过啊?”张悦转移话题
“赵峰安排了,我本来想简简单单就行了。他非说要好好过,我也不管了,他这几天一直张罗呢,想不明白有什么可张罗的呢?又不是谁结婚。”
“哈哈哈!我看你要是真嫁给赵峰,那气派肯定轰动北京城了!”
“少胡说!”易水伸手打她。“和赵峰结婚?会吗?”易水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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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到家的时候是10点多了,在小区门口碰到了赵峰。
“丫头,回来了...?”赵峰两手掐腰,拉长了声音问她,表情也不容乐观。
“嗯!回来了!”易水还挺理直气壮的。
“挺早啊?”赵峰这下真崩着脸了。
“还好吧,快10点半了。”易水看了下手机,跟什么事儿没有似的。
赵峰真是快被易水气死了,要去接她就是不让,说这就回来这就回来,8点就开始说了。赵峰气得竟上前一步把易水拦腰扛上肩膀,快步往家走去,易水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这世界在眼睛里已经变成倒影了!
“放我下来!”易水喊。赵峰不理她。
“快放我下来!赵峰!你听见没有啊!赵峰!”易水真是没想到赵峰会来这一手,胳膊拗不过大腿,易水是这么想的。
“以后让不让我接?”周围有人惊奇地看着他们,可赵峰根本不在乎了,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让这丫头长长记性。
“我也没说不让啊!”易水说话还绕弯子。
“直说!回来是不是太晚了?是不是错了?”赵峰心想,小丫头我治不了你?嘿嘿!
“晚啦!错啦!好了吧!放我下来啊!”易水都觉得脑充血了。
赵峰站住了,“说什么?”他已经要笑了。
“我说,我说我回来晚啦!我说我错啦!放我下来吧!”虽然语气强硬,但毕竟已经妥协了。
易水一着地就扑赵峰怀里了,不是她想扑的,是实在找不到重心了。赵峰抱着她嘴上都咧开了花儿了,易水心里把赵峰骂了个稀里哗啦,努力调整好状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气呼呼地就要走,一转身就被赵峰跟老鹰捉小鸡一样给揪了回来。
“去哪啊,丫头?”赵峰满脸笑意,这还是使劲忍着没放开呢。
“管不着!”易水把脸扭开!赵峰倒是噗哧笑了出来,易水看他竟然还笑,就使劲甩着手要挣脱,可她那点力气哪能抵得过赵峰啊。
“好了丫头,别生气了。我还不是被你气得?你说说你对吗?不让接就不接,那你该早点回来啊,都这么晚了,我不着急啊?你从八点就跟我说这就回来,我就一直跟这儿等你接你,等得我头发都要白了也见不到你的影子,你说我能不急吗?你还跟没事儿人似的。丫头,是不是也心疼心疼我啊?”赵峰说的语重心长。
“你一直在这里等着?”易水听了赵峰的话倒也觉得自己有不合适的地方,不过她没想到赵峰会在这里等她。
“是啊。”赵峰又温柔的很。
易水的眼神飘忽不定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嘴唇抿了又抿,提着包的手把包带抓紧又抓紧。她没看赵峰,她不敢看,她不知道是不是要道歉,总之,她真的内疚了,离了萧山之后,她是头一次对一个男人内疚,除了她爸爸。
易水想起了张悦刚才说的话:“易水,你又开始恋爱了。”
张悦还说:“就让霄山走得彻底些吧。别辜负了一个男人对你的好,别错过了被你忽视的爱,你不是也开始爱他了吗?就让赵峰好好的疼你一回吧,易水。你是该被人疼的,好吗?易水?”张悦说这话的时候激动地抓住了易水的手,眼睛里有泪光闪动。
赵峰也不说话,只是盯着易水看,易水像是一个倔强的小学生犯了错,态度强硬又手足无措的,赵峰觉得特别可爱,而且特别惹人疼。
“好吧...”易水皱了皱眉头,又咽了咽口水,“对不起...”说得很是艰难。
“你在跟我说吗?那你眼睛看哪里呢?”赵峰看见易水是对着她左侧的地面说的,忍着笑意又逗了他一句。这丫头说句软话是多不容易啊。
易水猛地抬头,怒气冲冲地瞪着赵峰!赵峰看她这回是要真急了,就赶紧把她抱住了,说自己是开玩笑的。
赵峰没想到,易水会突然抱住他,真的抱住了,很紧。赵峰愣了,就那样怔怔地被她紧紧地抱着。
“赵峰?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易水在心里大声地喊,有泪水应声流下
易水的生日终于到了,易水本人还不知道她的生日将怎样度过,赵峰是怎样安排的?就在昨天,易水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她决定把她的朋友也请来。这对易水来说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她不知道今天赵峰都请了谁,更不知道她的朋友们看到那些人会怎么想。
易水为什么做这个决定呢?首先,有很多人打电话给她:“易水,明天你生日了。怎么过啊?还不聚聚啊?”张悦那天也说:“记得叫上我哦,我还没见过赵峰呢。”赵峰虽然嘴上没说过,但是他知道易水不想让她的朋友见他,更不想让她们知道赵峰的背景,这些,易水心里都明白,易水觉得对赵峰太自私了。赵峰在小区门口等她的那天,她彻底接受了赵峰,她知道了自己多么需要赵峰的疼爱。
基于以上一些压力和动力,易水昨天晚上对赵峰说:“明天,可不可以请我的朋友来啊?”
赵峰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明天是我的生日了,我的朋友也来好吗?”
“你真的决定了?”赵峰绝对没有想到。
“难道你不想让我的朋友给我庆祝生日吗?”
“不是不是,我是说...好啊!当然好!”
其实,赵峰是真的想不让易水的朋友见到自己的,他怕她们会对易水产生想法,他怕是自己的原因使易水在朋友心中的形象有所改变。她们会接受赵峰这样的人吗?可是赵峰不能说不行,他只能说“好”,易水都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心里佩服易水、感激易水,也更加爱易水,他明白,易水完全接纳自己了。
不过,易水的朋友不会在吃饭的时候出现,易水跟她们约定的时间是9点半,也就是饭后活动的时间。
中午吃过饭,易水就让赵峰带她去中友商场了,买了晚上穿的衣服,后来还去超市买了她所了解的朋友们爱吃的零食,赵峰发现她对自己的朋友特别了解也特别好,每拿一种零食,她都会说这是谁谁最喜欢的,那是谁谁最讨厌的。
在买东西的过程中,赵峰的手机响个不停,易水听出来了,基本上都是关于她生日的事情,但听来听去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易水的手机也响个不停,都是祝她生日快乐的,后来易水的爸爸也来了电话,也说让她好好过生日。今天的易水情绪特别好,赵峰也很高兴,两个人兴致很高地买了数也数不过来的东西。
晚上6点半整,易水和赵峰出了门。易水身着紫色羊绒及膝连身裙、白色皮草小披肩,配以黑色绒面中靴,头发特意绾起,别致的水钻发饰和手腕上的水钻手链更是点睛之笔,脸上还画了淡妆,值得一提的是,那个小披肩露出了易水小半截的手臂,那个伤疤隐隐约约会露出来,易水买了片纹身纸,就这样一只翩翩的紫色蝴蝶时而会神神秘秘地飞来飞去。
赵峰带易水走进了一家从没去过的酒楼,一进门易水就呆了,有很多颗粉色的心型卡片一路延伸着,上面都写着生日快乐。易水就跟着那些卡片很慢地走着,边走边看过每一张卡片,很多的客人看她,后来竟然有人高喊“生日快乐”,跟着就有很多人也喊“生日快乐”。易水的手被赵峰牵着,跟随着那些粉色的卡片上了楼,终于,在一个房间的门口,那些卡片不见了。
在那扇门被打开后,在易水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整个房间沸腾了,欢呼声、口哨声、掌声令易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是易水见过的最大的包间了,很多的人,很多易水认识和不认识的人,有6、70个吧。整个房间的布置是精心的、漂亮的、温馨的。对面的墙上用粉色的玫瑰花铺成了一个大大的心形,在那么多的粉色玫瑰中还用紫色的雏菊拼成了“易水”两字!房间的角落里都摆放着鲜花,什么颜色都有,什么花都有。每张餐桌都是红色丝绒铺底衬以黄色的丝绒桌布。
易水真的傻了,谁给她过过这样的生日?她慢慢地走进那个美丽的房间,走向那个大大的“心”,伸手轻轻抚着“易水”两个字,然后又走过那些华丽的餐桌,指尖拂过那些柔软地桌布。房间里静极了,大家眼光始终跟随着易水,易水的表情不是以往的冷漠也不是感动,是什么?很奇怪,是忧伤...
在易水的心里,有一种心痛。这些都是为她易水准备的吗?何曾有过这样的生日?又有几个人过得这样的生日?
易水转过身的时候,赵峰抱着一大束百合站在易水的面前,易水看到那花朵上还有水珠。
“丫头,生日快乐。”赵峰说的很轻,却重重地落在了易水的心上。
“谢谢。”易水把花抱在怀里,很沉。
赵峰的手里还有一个很精致的盒子,打开来竟然是一条光芒璀璨的项链,是白金的,吊坠镶着钻石。赵峰把项链拿出来,给易水戴上了。所有的人都欢呼了,都在喊“生日快乐!”今天的易水漂亮极了,像一个真正的公主,再戴上那条细细索索的、光芒四射的项链,恐怕连公主见了都要脸红了。
“丫头,谢谢你在我身边。”赵峰说得很轻,眼睛始终没离开易水的眼睛。如果易水没有看错,赵峰眼里闪过了一道潮湿的光芒。
易水的眼泪就要忍不住落下来了,赵峰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啊丫头,可要高兴,不能掉眼泪哦。”易水就忍住了。
然后,大家都走过来送易水礼物,易水和每个人说谢谢,没多久那些礼物就摆了一大桌子。易水发现有一半的人都没见过,其中有一些人绝不是赵峰的手下,他们的年龄、谈吐、做派,都表示这些人是有一定地位和背景的。其实易水应该能想到的,赵峰是不会让那些“小人物”来给易水庆祝生日的。这些人里,易水认识的也就是张健、华子、涛子、张曼、金赛(他也是小人物,但是他是小人物里的大人物,而且他是跟赵峰时间最长的弟兄,所以来了)、陈颖丽也来了,还有一些人是见过但忘记名字的,有一个好象叫田浩,是在赵峰有股份的那个歌厅见过的。
正在大家纷纷入座的时候,有一个很豪放的声音响起来:“对不起啊!易水!我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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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抬头,没错,肖明川来了!赵峰拉着易水迎了过去。
“这是我妹妹吗?这不是白雪公主吗?”肖明川惊讶得看着易水。
所有人都笑了,易水很不好意思。肖明川抱着一个比易水还高的玩具熊,手上还托着个精美的盒子。
“生日快乐!”肖明川说到,同时把那个盒子送给易水,那个大大的毛毛绒绒的熊就给赵峰抱着了,赵峰心说怎么买个这么大的。
“谢谢...”显然,易水不知道是不是要叫声哥哥。肖明川没在意,他仿佛也明白易水的心思。
肖明川进来以后,很多人都站起来了,他随着赵峰往里面走的时候,那些人都谨慎地叫着“肖哥”,肖明川却没有答应一声。另外还有一些人,肖明川倒是跟他们打了招呼,而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显示出了和别人地位的差异。不过易水看得出来,肖明川的招呼打得不温不火。
大家都落坐了,赵峰端着杯酒站起来,屋子里又静了下来。
“今天是易水的生日,我谢谢大家能来捧场,易水不会喝酒,我代表她先敬大家一杯。”说完,赵峰就一仰而尽。所有人都端起酒杯向赵峰示意。此时的易水并不知道,这些人绝大部分并不是赵峰请来的,而是赵峰挑来的。那条易水现在还看不清楚的“道”上,有许多的人都在想方设法扩大势力、巩固地位,所以,像赵峰这样的人一旦有稍微重要的事儿,就会有很多的同路人抢着来,第一,如果自己被纳入名单中,就可以显示他的名声和地位;第二,他们知道来的人都不是一般的“混”的,可以趁此机会拉拢关系。当然,赵峰也是如此,有几个人是他请来的,不过不用求谁,只需一个电话,那些人早就做好准备掐着时间等着了。比如这次,他们早有耳闻赵峰对现在的女朋友视若珍宝,更是听说他为了女朋友的生日煞费苦心,岂能错过这个机会。
不断有人过来敬酒,易水就以矿泉水代之,小抿一下意思意思,赵峰今天很高兴,但是也不多喝,他怕一会儿见着易水的朋友会失态。肖明川就坐在易水的旁边,竟也承担起了“主人”的责任。后来,肖明川站起来让大家静一静,易水莫名其妙的歪头看着他,想干什么?
“各位,我,肖明川,大家都认识都知道。赵峰,大家也都认识也都知道。我旁边这个美女,大家知道她叫易水,是赵峰的女朋友。”
大家面面相觑,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我现在要告诉各位的是,易水,还是我妹妹!是亲妹妹!到这儿,我就不用多说了,各位继续喝酒。”
易水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他会把这件事情弄得这样正式,不过他说这个干什么?她还纳闷的时候,赵峰和肖明川的酒杯就在她的眼前相碰了,“叮”的一声。
易水当然不会想到,就在肖明川声明易水是他妹妹的时候,有多少人的心里都惊了,这是个怎样的女孩?能成为赵峰那么清高的人的女朋友已经不凡,竟然还能够成为肖明川的妹妹?凭肖明川的势力是没有必要因为赵峰这样做的。易水更不会想到,赵峰女朋友和肖明川妹妹的双重身份,使“易水”这两个字在那条“道”上一夜之间声名显赫!
九点整,大家驱车直奔下一个目的地。易水在车上不断地打电话给她的朋友,问她们到哪儿了。这些朋友是从不同的地方赶往赵峰说的一个酒吧的。到了地方之后,其他人都进去了,易水和赵峰在前厅等她的朋友。
“易水!”第一个进来的是林倩。赵峰和她见过,但是赵峰显然不记得她了,易水提醒他才想起来。林倩也和她们一起在前厅等着。
张悦紧随其后来了,易水给她和赵峰介绍,张悦经历多见识多,十分大方的和赵峰握手:“你好,久仰大名了。”赵峰心里一惊,这女孩子风尘气好重,易水怎么认识她?
接着,武文月和贺远佳一起来了,王丽来了,杨彦彦来了,李雪来了,蔚欣然也来了。不到十分钟全到齐了,真是准时。除了张悦、杨彦彦,其他几个人都是以前就很熟悉的,不过大家以前都见过,年纪也相仿,所以也能很快就聊在一起了。算上易水一共九个女孩子,站在前厅嘻嘻哈哈的说着话,都说易水好漂亮啊,生日快乐啊,项链是钻石的吧,大家好久都没聚过了啊。赵峰已经被她们忘在脑后了,站在一旁惊奇地看这一大帮学生气质的姑娘们说个没完没了,还有易水,什么时候这么开心过,赵峰仿佛看到了大学校园里的易水。后来他实在忍不住了,轻轻叫了声易水,易水没听见,又稍微大声了些,易水才转过头。“我们该进去了。”赵峰说道,说这话的时候他有点觉得自己挺讨厌的。
赵峰领着八九个女孩子走进去了,里面喧闹的气氛立时清静下来,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些蓬勃朝气、气质清纯的女孩子,他们哪里和这样的女孩子这么近距离过,为了同一个人的生日。赵峰说这都是易水的朋友,然后就把她们让到最好的位置上。坐下来后,易水才发现,这个酒吧被赵峰包了,多了一些面孔,看来他们是早就等在这里的。
赵峰不仅把这个酒吧包了,还进行了一番精心的布置,最醒目的是台上的背景,红、粉玫瑰拼成了“易水,生日快乐!”被灯光照得绚丽极了,每个小桌上都点着红蜡烛,果盘、红酒被映衬地极漂亮。赵峰竟然还请到了乐队。易水心想这个生日花了多少钱啊?易水的朋友早就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她们喃喃地问着:“易水,你男朋友干吗的啊?”还羡慕地说着:“易水,你男朋友对你太好了,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找这么一个啊?”她们的桌上摆满了易水为她们准备的零食,武文月说这丫头还记着我爱吃鱼片呢。
台上的乐队有个电吉他手,他站在舞台中央对着麦克风说:“今天非常有幸能够成为易水生日的嘉宾,首先要祝易水生日快乐。我们献给易水及在座的各位一首歌《生日快乐》。”易水和朋友们鼓起掌来,音乐声响起,是那首郑智化的老歌,唱得很好。
一曲唱罢,就有人主动上台说要唱歌献给易水,随后就有很多人都上台了,唱的歌曲和唱功五花八门。有人唱的不跑调,但是没什么感觉;有人唱的跑调了,可是很投入;有人不跑调也颇有气氛,台下就给他欢呼、吹口哨;当然,那破锣嗓子再加上窜上窜下地跑调的就有人起哄了。
田浩上去了,这个田浩话不多,比起其他人要显得有素质得多,赵峰说他其实是上了大学的,大三下半学期退学的,没有理由。他唱的是《十年》,声音低沉有力,颇有磁性,情绪也很投入,易水的几个朋友就在那儿兴奋了“好帅哦”、“唱得真棒哦”。
“十年之前,我们不认识,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易水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儿了,哪里?她想到了林倩和其男友已经结束的感情,十年,付之东流了!她悄悄地看向林倩,林倩仿佛没有什么反应,虽然显得比别人安静,但是她的脸上没有看出任何异常。易水知道林倩的心里一定不好过的,她悄悄地心疼林倩。
唱完了,台下的人都使劲儿地鼓掌,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儿跑上去献花,更有人起哄了。田浩只是接过花,没有看那女孩一眼。
肖明川走过来:“易水,你也不给哥哥介绍介绍啊?”
“不好意思。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易水给肖明川介绍几个女孩子,然后又给她们介绍肖明川:“这是...我哥,肖明川。”大家都说你好。
“你们好,你们好。哎呀,我妹子的朋友也不一般啊,都这么漂亮啊,哈哈...”肖明川边说边笑,大家都笑起来。赵峰走过来,他为了让易水的朋友不拘束就没和易水坐一起,只是偶尔过来招呼一下。“易水,你哥看见你这几个朋友又兴奋了,哈哈哈...”赵峰拍着肖明川的肩膀,这话说完就引起了在座的哄笑,肖明川笑得更是大方。华子和张健竟也走过来,都说易水,你可是忘了我们了。易水说我哪儿能啊。华子还招呼起了易水的朋友:“都别客气啊,是易水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啊!”大家说都没客气啊。这时候易水看见张曼正朝他们这边看,就冲她笑笑,张曼冲她摆摆手,易水就点头示意她过来。张曼高兴地走过来,易水说我给你介绍我的朋友,就给她一一指过:“林倩、武文月、贺远佳、张悦、王丽、杨彦彦、李雪、蔚欣然。”“这是张曼。”女孩子打起招呼就显得放开了许多。
“易水,你今天还没唱歌呢。”张曼说。过来的那几位就都起哄“易水,来一首啊,今天你可是主角。你说你唱得那么好听,还老舍不得给我们听啊。”在场的人几乎都听见了这话,场面就沸腾了,欢呼的、吹口哨的、鼓掌的、起哄架秧子的,都让易水唱歌。
易水说好吧,不过我不自己唱。
易水、林倩、蔚欣然三个人站在了台上,易水回头对乐队说《花都开好了》。
“如果没遇上 那么多转弯 怎能来到你身旁
现在往回看 每一步混乱 原来都暗藏方向
曾经还以为 再不能承擔 一滴泪水的重量
今天终于知道眼泪 也可以蕴釀出芬芳
再不用从別人身上去寻找信仰
爱上你 我学会心里面有花 就能够怒放
顏色艳了 香味香了 花都开好了
你是我的 我有爱了 世界完整了
心紧貼著 手紧握著 没有遺憾了
我很快乐 我很快乐 花开好了”
台下安静极了,也可以说是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几个女孩子唱的这样好。他们怎么能知道呢?在学校的时候,几个人都是音乐社的成员,而且都属于“麦霸型”的。不仅声音好,也很动情,易水和林倩的心里都有故事,蔚欣然也有,她心里默默地爱一个人很多年了。对于易水来说,这首歌,她在心里送给了赵峰,很适合。易水在台上看见台下的赵峰很认真地听着,表情是思索地、略带沉重的,易水知道赵峰想什么,她突然很想对他说:“我不怕!”
每个人都仿佛若有所思地听着,这三个女孩子的歌声,竟然把这些平时“杀人不眨眼”的“狂徒”们打动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有感情!
音乐声渐渐褪去了,台下还是安静着。
掌声是突然间爆发的,易水、林倩、蔚欣然就那样站着,没有太多的表情,在她们的心中,一定都有疼痛的地方。那掌声和欢呼声持续了很久。
三个人坐回座位以后,其他几个女孩也纷纷走上台去,要么单独的、要么两三个一起的。易水发现林倩比起刚才听《十年》时候的沉默显得伤感了,一直都盯着一个地方呆呆地看。蔚欣然也沉默着。然后林倩说去洗手间,在林倩走后不到1分钟,易水就跟去了,她放心不下。
刚刚挨近卫生间的门口,就听见里面有抽泣声,易水走进去,看见林倩两手撑着洗手池,卷发从两侧垂下,不停地抖着肩膀。易水走过去,静静地站在她的旁边,站了很久。
“易水...你说过,你相信爱情...可是萧山走后,你再也没有开心过,你说...我会和他走下去的,可是...”林倩哀怨的声音断断续续,身子转过来靠着洗手池很无力地滑下。易水蹲下来,眼泪也流了下来。
“对不起,易水,真的对不起,今天是你的生日。”林倩满脸的泪水,易水心疼极了,说没关系没关系。林倩一下子就崩溃了,趴在易水的肩膀上哭得很大声,易水哪里见过这样的林倩,眼泪不断地流下来,她的心里也早已不曾发泄过。
此时,卫生间的门外还站着一个人,赵峰。他看见易水半天没回去就过来看看,却在门口听见了林倩的话和她们的哭泣。
赵峰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易水的情景和再次见到易水的情景,这个女孩子在他的印象里没有笑容、没有语言。他的脑海里迅速闪过易水和他在一起的一点一滴,还有今天美丽的易水。易水,我到底是对是错?我爱你,我想疼你保护你,可是我真的能给你未来吗?我把你留在身边是不是太残忍?我让你慢慢爱上我是不是一种陷阱?我将要把你带到哪里?我多么不愿意你离我的生活太近,我多么怕害了你,可是我怎么舍得下你?易水,我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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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下雪了。
易水穿着睡衣、套上羽绒服、脚蹬毛拖鞋就飞也似地奔下了楼,留下站在卧室门口一脸朦胧和茫然的赵峰。
这丫头干什么去?赵峰走到窗户旁,揉揉眼睛皱着眉头往楼下看,昨晚上下雪了?外面已经白茫茫一片了。赵峰看见易水跑了出来,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一会儿,就赶紧穿衣服跑下楼去。到下面以后,看到易水正在从自己车的车顶上捧着大捧的雪往天上抛去,任那雪花飘飘洒洒落在身上。
“丫头!。”
易水回头,眼睛亮亮的,脸红着,不知道是兴奋的还是冻的。
“你很喜欢下雪吗?”赵峰笑着问她。
“喜欢!如果雪还没有停就更好了!”易水又抓起一把雪,在手里攥成了一个雪球。
“你看见这天了吗?现在只是暂停了,过不了下午还要下起来的。”赵峰胸有成竹的说。易水真的很纯,她就像雪的公主,赵峰此时就是这么想的。
“真的吗?”易水很兴奋地问着,孩子样。
“是啊!肯定会下的...这雪是很漂亮。不过,你是不是也该跟我上去了?玩了好半天了,再不回去可就冻着了,那样你就别想再出来看你的雪了。”赵峰边说边搂着易水往回走,易水也没反对,不过那个雪球她也没扔。
果然,中午一过,外面就开始下雪了。易水对赵峰说你猜的真准。赵峰说我可不是猜的,这是经验!易水说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两个人穿戴整齐出了门,昨晚的雪就下得挺多的,现在的雪仍然不小。不冷,下雪的时候不冷,易水说。赵峰说这是你的经验吗?易水笑笑没回答他。自从易水的生日之后,尽管易水看上去还是忧郁,但是在赵峰面前开心多了说话多了,赵峰想:这女孩的气质是不会改变的,她的忧郁是浑然天成的。
马路上的车开的很慢很慢,行人都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走着。被赵峰拉着手,易水觉得很放心,她不会摔倒的。雪花落在脸上冰冰凉的,易水的脸上很潮湿、红扑扑的。赵峰说丫头你高兴吗?易水说高兴。赵峰问她为什么高兴,因为下雪吗?易水说也许吧。其实易水不仅是因为下雪了,还因为在这样的雪天有赵峰陪着,她记得去年下雪的时候,一个人走在街上,那种寂寥和孤独令她失去了任何该有的心情和感觉,除了无边的悲伤和落寞。而此刻的易水心里却有一种冲动,相濡以沫!
遇到车祸了,不是很严重,追尾了,这样的雪天里想必是难免的,路太滑了啊。大概因为人们都觉得太冷了,竟没有平时围观看热闹的景象出现。只是两个司机在交涉,还不停地打电话。走过去有3、4百米的时候,就看见交警的车徐徐地往事发地点开。这种天气,警察的办事效率也受了影响了。
“丫头!累吗?”
“有点儿。”易水有点呼吸不匀了,按说易水的耐力是没这么脆弱的,不过这路走起来真是有点儿费劲,好滑。
“前面有个肯德基,我们进去坐会儿吧,吃点东西。”
“好啊!”易水同意。
肯德基很暖和,这里的食物的味道是易水非常喜欢的,能让她的心里有充实感和温暖感。赵峰买了热果汁、热牛奶、鸡米花和薯条。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悠闲地聊天。
“这雪真大啊!打雪仗合适了。”赵峰看着窗外说。
“嗯!小学和初中的时候,同学们在课间都跑出去打的,女孩子也都不顾形象了,可狼狈了。”
“我还是小时候和张健、华子、我哥,还有一帮邻居家的孩子玩过,那时候张健是被打得最惨的,衣服都湿透了,哭着回家,还要挨他爸的揍。”赵峰忍不住笑起来。
易水也笑了,说肯定是你们欺负他!赵峰说张健小时候跟小姑娘似的,长得也秀气。
“快过年了。”易水突然说。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又一年了。”赵峰感叹着。
“嗯!以前过年的时候你都干些什么?”易水好奇的问。
“呵呵...就是回家啊,偶尔也和父母去走亲戚啊,我对过年的感觉不深刻。你呢,丫头?”赵峰笑笑地。
“我也差不多吧。每年都是一样的,三十那天去我大爷家,一呆就是一天,我爸是老二,初一就都来我家,之后就是串亲戚了。我最喜欢的是三十那天午夜到我家附近的一个燃放点去看烟花。我记得有一年看到的烟花特别漂亮特别壮观,印象最深的是一种白色和紫色相间的,把整个广场都照亮了。”
“你也放吗?”
“我没放过,害怕,也没有。每次都是和弟弟妹妹一起去,经常走失,所以手机是必须要带的,那么晚,我不敢一个人回家。”易水说。其实赵峰早就发现,易水特别怕一个人的黑夜,好像心中有什么阴影,但他没敢问过。
“丫头,今年过年还要和家里一起吗?”赵峰是想让易水和自己一起过年。
“嗯!我们家是比较重视春节的。”易水没抬头。赵峰知道自己的那个心思只能是自己想想,但还是有点儿失望的。
外面的雪还下着呢,下得急了。赵峰说这雪今晚上才会停,易水相信。
赵峰正和易水在王府井讨论晚饭吃什么的时候,接到华子的电话,说是要请他和易水吃饭。赵峰说下雪呢,怎么去啊,车走得了吗。华子说反正也没什么事儿,来吧来吧。
赵峰问易水去不去,易水说让他请咱们吃火锅就去。赵峰笑着,捏了捏易水的鼻子,说下雪天儿吃火锅,你还真是有好主意啊!赵峰就给华子打了电话,说晚上吃火锅吧。华子说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其实此时已经是晚上9点了,易水和赵峰下午出门后就一直在外面闲逛,偶尔吃点烤白薯、糖葫芦,拖到现在还没吃晚饭。
车开的很慢,赵峰和易水坐在出租车里。103.9兆赫正播报着路况信息,都是拥堵,还提醒司机朋友们下雪路滑开车别着急。路过长椿街的时候易水把一直看向窗外的头转回来,她不想看这里是否有变化。长椿街有她太多地回忆,关于萧山的回忆:国华商场、地铁站、麦当劳、面爱面、皇城老妈、槐柏树街、下斜街、十四中、宣武医院,一切都太熟悉了,她可以闭着眼睛找到这里的每一个地方。易水的心飘到两年以前,但仅仅是几秒钟吧,她就把自己从拉回来,可是那短暂的几秒钟却承载了所有,易水心痛不已。
其实,易水生日那天,她接到过一个电话。是萧山。谁也不知道这个人在易水重要的日子给易水打了电话。易水是在卫生间里接的电话,那边却不说话,易水不知道是谁,那是个陌生的号码。就在易水即将挂断的时候,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生日快乐。”易水的的心里“咯噔”一下,继而颤抖不已,连牙齿都在打颤。易水失去了思维能力,大脑一片空白。那个曾经很爱恨爱的男人都说了什么她不记得,好像什么也没有说。易水最后只听到“嘟嘟”的忙音。
“想什么呢?”赵峰问。
“没有啊。”易水笑笑。然后便一句话也没有,易水把头靠在了赵峰的肩膀上,就让这个男人爱自己吧。
到了,这样的天气果然很多人都选择了火锅,赵峰说这家店10多年了,非常有名,每天客人都爆满。华子已经等在了门口,把他们引上了二楼,没坐包间,就在大厅已经有好几个人等着了。张健、黑子、一个不认识的女孩,易水看到华子的那个女朋友——马来女老板“园园”也来了。黑子叫二哥、嫂子,让那个女孩也叫二哥、嫂子,那女孩叫了。黑子说这是我女朋友。
华子的女朋友站起来要和赵峰握手,赵峰礼貌地握了,说你好。这女人今天穿的很夸张,花衬衫、超短裙、皮夹克、黑线裤,长得五大三粗的竟然这副打扮。她这次好像开朗了许多,说上次人多,也没好好认识认识,老听华子提起你,这回我说得请请你。原来是这女人请客。赵峰说客气了。
点了鸳鸯火锅,一大堆的肉和菜。黑子给几位都倒了酒,还对易水说嫂子,您不喝酒,我就不给您倒了。易水说谢谢。这黑子,易水见过几次,人如其名,长得黑,也壮实。听说他以前是跟别人混的,后来跟金赛走得近了,就跟了赵峰,因为这事儿,黑子差点儿死在以前那老大的手上,还是赵峰出面此事才罢休。但是赵峰不太用他,赵峰说过,这人实心,实心好,但是,太实心了就容易被人以义气收买,他能背叛别人就能背叛我。不过平时赵峰待他还是不错的,让金赛多带着他点儿,为什么?赵峰说还是因为这人实心,能把事儿当事儿。
这家的火锅调料真是不错,园园说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华子说你连鱼香肉丝都不知道,还能知道这儿?!张健和黑子还有黑子的女朋友就笑了,赵峰和易水也笑了,但是笑得很勉强。
黑子的女朋友还敬了赵峰一杯酒,说二哥,初次见面,您以后多担待小妹。张健就跟旁边说,别套近乎嘿,赵峰的小妹谁都想当,谁都当不上,更别说你了!说完大笑起来。易水觉得张健说话太过分了,怎么也该给那女孩留点面子的。但看到那女孩竟然撅起嘴娇滴滴说讨厌,还伸手拍了张健一下,就把那心思又收了回去。
赵峰给易水夹了生菜,华子说“赵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易水瘦的,你就天天给吃这个,来!妹子,哥哥给你涮点儿羊肉!”
赵峰说你还是自己吃了吧,易水不吃牛羊肉,假惺惺的,我就不说什么了!
张健也说是啊!一看就那么假!还想跟易水套近乎,易水的哥是谁都能当的?!张健今天对哥哥、妹妹好像十分敏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没当成易水的哥哥自嘲呢。
华子说怎么着啊老几位!我这好心都当成驴肝肺了?我这以后还不能关心易水了!大伙儿都笑他,易水也笑了。
“哎哟!赵峰!我把正事儿给忘了,又有人找我啦啊!这回这位可是大主儿,出这个!”华子突然说到,伸出了两个手指。
“再说吧,最近不想开场子。上回就差点儿“砸锅”!”赵峰没有华子那么兴奋。
“上回最后不是也没事儿嘛!这回咱盯死点儿。关键是人家出的真多啊!看这意思这回肯定来大的,咱最后收的更多。没事儿!”华子劝赵峰。
“再等等吧。”赵峰还是这话。华子就不好再多说了。
易水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也不明白华子伸出的那两个手指代表什么。但是她看明白赵峰对这件事情没那么大兴趣。
黑子的女朋友总是盯着易水看,开始易水没当回事,看就看吧,只是她看什么呢?后来易水就烦了,把脸稍稍偏转,就正对上那个女孩的目光,易水的眼神冷冷的,那个女孩子慌张地低下了头,然后站起来说去洗手间。
那女孩走后,赵峰就沉着脸说:“黑子,以后别带着她了。”黑子点头说是,二哥。
那女孩回来之后,黑子就让她走了,走得很不情愿。
手机响了,赵峰听了大概只有一句就急急地问道:“确定吗?”那边大概说确定,赵峰又说:“行,先拉颐和园去吧,明晚上我们再过去。”
挂了电话,赵峰说:“扎伤易水的女孩等着了。”
华子就站起来说:“走,瞧瞧去!小丫的不宰了她!”黑子也站起来。
赵峰说:“你们坐下吧,我让金赛给拉颐和园去了,先饿上一天。”其他人就说也好,明儿个过去。
赵峰转头看易水,易水也正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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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在车上用手抚着有伤疤的地方,那个女孩找到了?易水想起了那女孩其实很清秀的面容,虽然化了艳装,看得出她们没超过20岁吧。易水并不想去,但是,她怕赵峰手下那帮人对那女孩太过凶狠,易水想:我是去保护她吗?一个扎伤我的女孩?
赵峰口中的“颐和园”其实是颐和园附近的一所民房,这里地处偏僻,据说这样的房子赵峰在远郊也有,都是租的。像赵峰这种情况,在“道”上很普遍,都是为了躲避人们的视线,当然也包括警察的。
外面黑乎乎的,看不清什么,车子也明显颠簸了,这里已经远离了闹市。终于,在一片低矮的平房前,车停了。院子门口有几个人蹲着抽烟,看见赵峰来就都站起来,说二哥,您来了。赵峰问人呢?他们说都在里头呢。赵峰和易水走进了院子,那几个人继续在外面留守。
易水看到这院子很空荡很小,有昏暗的灯光从正面房子的窗户中透出,那窗户是挂了窗帘的。院子里也站着几个人,华子、张健、黑子真的来了,涛子当然也在,正和金赛聊天。
“二哥!”金赛叫到。
“怎么着?”赵峰问。
“昨儿晚上我跟颖丽,还带了几个人刚到没多久,她就指着三个刚来的女的说就是她们。还认出了扎伤嫂子的那女的,晶晶也说听那天的描述应该就是她们。然后我就让一人先出去着车,剩下几个就过去直接绑她们往外走。上了车我就给你打了电话了。”
“没人拦着?”
“里头人多,看见的也没在意,晶晶早就跟他们那儿的人打好招呼了,挺顺利的。”
“嗯!”赵峰点头,然后带着易水走进了那间昏暗的屋子。进去之后才发现张曼、陈颖丽、毛毛都在,还有几个看着眼熟的,或站或坐,赵峰他们进去后就都站起来了。
屋子里很破旧,没什么家具,一个破沙发和一个破桌子、几把椅子而已,屋顶很低,吊着发出昏黄光线的灯泡。
“二哥,就是她们。”陈颖丽往墙角一指。易水才发现靠墙的一边,有三个被蒙了眼睛的女孩子蜷缩在地上,她们的衣服上有很多的土,头发也凌乱不堪,而且明显有被打过的迹象,她们紧紧地靠在一起,看得出她们很害怕,发出嘤嘤的啜泣。
“这就是扎伤嫂子的那个**!”陈颖丽走过去拽起一个女孩儿说到。
是的,就是她,虽然那天的灯光很暗,虽然她现在被蒙了眼睛,可易水还是认出了她。她的嘴角是青紫的,脸上有泥土,衣服也有破损,比起其他几个女孩子她的样子更加糟糕。她被陈颖丽拽起来以后,啜泣的声音就更大了,但是,她明显在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为什么?因为她怕挨打!
院子里的人都进来了,赵峰盯着那几个女孩很漫不经心地问:“你们常去高速?”几个女孩儿谁也没有回答,只是使劲儿地往一起靠。
“都哑巴啊!问你们话呢听不见啊!”毛毛冲着她们骂到。
“是。”没看出来是谁答应的,很模糊。
“二哥,几个家伙开始还挺狂的,揍一顿就老实了!”陈颖丽跟旁边说到,易水听着那么恶心的字眼儿,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张曼走过去,拿脚踢那个用酒瓶砸伤她的女孩儿,边踢边骂,还替易水骂了。赵峰没说话,始终握着易水的手,易水的手冰凉的。
陈颖丽和毛毛也过去踢那两个女孩儿。易水看了几眼就把眼睛看向别处了,耳朵里充斥着谩骂声和哭叫声、求饶声,在混乱中,有一个声音很突兀地在易水的耳朵里响起。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还是学生!”
易水猛地转头,看向几个被踢打的无处躲藏的女孩。
“住手!”易水忽地站起来大声说道。
陈颖丽、毛毛、张曼被易水的一吼惊住了,都停下来呆呆地看她,其他人也都齐刷刷地看着易水。
易水走过去,站在那几个女孩跟前,低头看她们。“你们是学生?”易水问。
“是。我们都是大二的学生。求求你,放了我们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可以给你钱,你放了我们吧!”说话的是那个扎伤易水的女孩,看来她明白这次事发的原因在她。这时候她仿佛感觉到了事情的转机,听见易水问她们,就急急得说着。
易水没再说话,她轻轻摇头闭上了眼睛,皱着眉,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赵峰也站起来,看着她,心里充满了疑惑。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疑惑。
易水是突然间爆发的,吓住了屋子里的所有人!“是学生为什么不好好上学!天天去那种地方干什么!啊?!那是你们去的地方吗?!”之后,除了易水急促地喘气声,屋里没有任何声音。
大家还愣怔着,易水已经冲出了屋门,赵峰慌忙追出!剩下面面相觑的一屋子人。
赵峰追出来后,看见易水站在院子中央。赶紧过去,才发现易水在流泪。
赵峰傻了。“怎么了,丫头?”
易水只是哭,眼泪止不住地流,赵峰看着就心疼起来,把易水抱进怀里。易水就一下子抱住了赵峰,把脸埋在他的肩膀哭出了声,使劲地,又是压抑地,听得人心碎。赵峰心如刀绞,易水是怎么了?从没有这样哭过。
赵峰抱着易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不停地说:“不哭了不哭了...”过了许久。
屋子里又传来了女孩子害怕的哭叫声,还有男人女人的哄笑声。易水从赵峰的怀中脱出,径直冲进了那个昏暗的屋子!
“都给我住手!”易水急了!
易水冲进屋里的时候,有一个男的正拿刀片拍其中一个女孩的脸,那女孩使劲躲着,陈颖丽和毛毛还有那几个看着面熟的男的在一旁边骂边笑,而华子、张健、涛子、金赛还有张曼虽然没有他们表现得那么卑劣,却也只是冷眼看着,黑子低着头抽烟。
易水的大叫使哄笑声嘎然而止,包括他们的表情。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易水!更令他们惊诧的是,易水随之举起一把折叠椅朝那个用刀片拍女孩脸的人砸去,随那把折叠椅应声而出的是易水更加悲愤的喊声:“下流!”
那人反应挺快,抬手一挡,没砸到。谁知易水并没罢休,走上前两手提起那把椅子使劲朝他身上砸,不断地喊着:“下流!下流!”那人就不断地用手挡着。
在场的人都看傻了,这是那个平时文文静静、冷冷淡淡的易水吗?如果不是,那么此刻疯了一般的女孩儿又是谁?
赵峰冲进来就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呆呆地看了几秒钟后就冲过去,一手从后面抱住了易水,一手把易水手上的椅子夺下来扔在一边,易水使劲挣着,赵峰死死地不肯松手。然后易水就不动了,只是捂着脸哭。赵峰抱着她不说话,连那几个蜷缩在地上的女孩子也停止了啜泣,安静地靠在一起,用耳朵听着四周发生的一切。被易水猛砸的那个人站起来绕过他们身边站到了金赛的后面。
渐渐地,易水平静了。“放开我。”易水说。
赵峰松开抱着易水的手臂,易水转过身,泪眼汪汪地看着赵峰,赵峰轻轻地一揽,易水就把头靠在了赵峰的肩膀上,安安静静地,只是还有泪水不断地流出。赵峰轻轻拍着易水的后背,像哄一个委屈的孩子。
许久,易水抬起头。“放了她们吧。”易水说得很轻。
赵峰回头冲金赛一挥手,金赛和黑子就走过来把三个女孩绑在身后的手上的绳子解了,但蒙眼睛的布没有解,金赛说到车上再解吧。一行人就走出了这个院子,金赛让那三个女孩上了一辆面包车,他开车,陈颖丽上了副驾驶,毛毛也上了后车厢,易水看见了就说我也坐这车。
就这样,有四辆车在一个漆黑的夜驶出了那个荒凉的村落。面包车里安静极了,毛毛看着窗外,陈颖丽在前面抽着烟,金赛只是专心的开车。但是,他们的心里都在暗自疑惑易水的反常,或者他们还觉得这事儿挺没劲的,易水说放了就放了?他们白白守了那么多日子?走了有10多分钟吧,易水说你们把眼睛上的布解了吧。三个女孩子就解了,但是都低着头,没有看车里的人也不看窗外。
“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去那种地方,那不是你们该去的。”易水忽然说。几个女孩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进了三环了,在一个无人的街道,车停了。易水先下了车,后面赵峰的车也停了,赵峰下了车在车门边站着看着,紧接着是张健和涛子的车。
三个女孩也都下了车,并排站着,还是低着头,样子脏乱不堪。
“走吧,回去好好上学,今天的事情,希望你们忘记。”说完,易水就走向赵峰的车。
“姐...”竟有个女孩叫住了易水,声音很轻很小,易水站住了但没回头。
“姐,那天我是喝酒了...对不起...你...伤得重吗?”女孩的声音完全不似上次的肆无忌惮,很柔弱,一听就是个学生。易水心疼了,这样的孩子怎么会堕落?
易水没有回答,背对着她们静静地站了10几秒钟,随后上了赵峰的车。车开出去的时候,易水从反光镜里看到她们朝相反地方向走了。
一路上,赵峰和易水都没有说话,易水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或许在想什么。赵峰心里更是翻江倒海,他太不了解易水了,他不配说爱易水,他没有保护好易水。
到家后易水直接就去洗澡了,她仰头站在花洒下,任热水冲在头上、脸上、身上,易水真想把心掏出来也让这热气腾腾的水冲冲,冲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回忆、没有任何忧愁。
赵峰帮易水铺好床就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深深地思虑,一切都有关易水、有关易水和他、有关易水和他的未来,一直以来困扰他的那个隐痛此时更加强烈,易水,我该怎么爱你?
易水洗完澡,赵峰就让她上床了,给她盖好了被子后也去洗澡了。洗完澡回到卧室以后发现易水没在床上躺着,而是坐在写字台前,脚边是她的皮箱,箱子盖敞着,里面是一些书本,最上面还放着个花花绿绿的东西,好像是十字绣。赵峰走过去,看到易水正盯着手里的一张照片出神,那张照片上有5、6个女孩子,个个都是清纯的样子很动人,其中一个是易水。
“就是她。”易水忽然说到,手指点住了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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