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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绍文开始找酒,每次都能在厨房找到小半瓶的白酒,他一饮而尽之后就拼命的想着闻斓,希望立刻见着他想念的人,可由于他太执著,太用力的想着一个人,那酒精就失去了效力,酒喝下去一小时之后,头脑还是异常清醒。他便再喝,厨房找不到,就跑出去买。开始是一次买一瓶,多跑几次之后有了经验,一次抱一箱子,放在房间里,一瓶接一瓶的喝。喝的烂醉如泥。
这到是顾青和姚绍文的母亲没有预料到的,不过也正好将计就计,省去了放药,是药总是不好的,她们想救姚绍文,又不是想害姚绍文。每次只在姚绍文醉的“哼”时,顾青进入房间,到姚绍文身边抚慰他。
在越来越多次之后,姚绍文是逐渐的清醒,因为毕竟不是真的痴了,真的傻了,他感觉到了,所谓“梦”中的一切,应该都是真的,他的身体他自己明白,只是他不愿去证实,他自私的想要有人继续装下去,装他的斓斓,让他可以宣泄几乎令他疯掉的想念。
姚绍文开始有了一种习惯,就是在每天临睡之前喝上一杯白酒。顾青只要见姚绍文又喝了酒,那晚她一定到姚绍文的身边,他俩之间好像形成了一种默契。
一夜,顾青终于开口说话了,以她顾青的身份,不是再装闻斓。她说:“绍文,这么久了,你该明白的,我不是闻斓,我是顾青,你心里清楚,只是你不愿承认,我装闻斓不是存心想骗你,而是实在没有办法。起先我真的准备成全你,帮你去找闻斓,可这么长时间了,闻斓就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没有半点音信。我实在不忍心看你一天一天的消沉下去,就想出了这个办法来设计你,不管你是恨我还是要杀了我,我都要说,是我想出的这个卑鄙,龌龊的点子。在我想来,要医治一个因失恋而痛苦,痛苦的几乎精神失常的男人,唯一的方法就是找来那个令失恋令他痛苦令他几乎精神失常的女人。可我找不到,即便我真心的寻找过,做过很多努力,我怕等我找到闻斓的时候,你已认不出闻斓是谁了,你的精神状态实在太令人担心了,我就想出了装闻斓来暂时的解救你,或许不能说成是‘解救’,只能说是‘缓解’,缓解你的精神状态,你的精神状态算是得到了缓解。我在装之前就明白,装总会被识破,识破的结果是你更恨我,更加的想要杀了我。”
顾青如此的坦白,令姚绍文对她恨不起来,只说:“你明知我会恨你,你还装。”
“你会恨我,总比精神失常的好,我想要你健康的生活着,懂得恨。”
顾青如此动情还是隐隐的触动了姚绍文,在顾青要起身下床的时候,姚绍文伸手拉了她一下。
两天后,姚绍文的母亲告诉姚绍文,顾青怀孕了。
顾青那夜是对姚绍文作了坦白,但她坦白的很有保留。她说“在我想来,要医治一个因失恋而痛苦,痛苦的几乎精神失常的男人,唯一的方法`````”这里“唯一”应该换成“第一”,第一个方法就是给那个失恋的男人人找来令他失恋的人;第一个方法是办不到。那她的第二个方法,就是用再一段的新恋情去抚平失恋者的创伤;这个方法对别人或许奏效,但对姚绍文,她明白也是办不到。那她就用第三个方法,也是最后一个方法,那就是男人,尤其是一个三十岁以外的男人,听到自己就要做爸爸的心情,她敢肯定,要做爸爸的事实,一定会令这个男人从失恋中振作起来。她直接选用的就是装闻斓令自己怀孕,也就是第三个方法。
她是对姚绍文的母亲全部坦白过,得到姚绍文母亲的支持,可她明白对姚绍文就不能如此坦白,要坦白的有所保留,这就是一个做女人的心计,为了爱这个男人,而不是害这个男人。她那晚之所以对姚绍文作坦白,那是因为她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
两天后由姚绍文的母亲告诉姚绍文这个消息,也显然是说好的。
姚绍文由目瞪口呆(惊讶、不能相信),不知该如何面对(如何处理,是悲是喜)等一系列复杂心态过后,还是如顾青所料,姚绍文有了巨大的改变,他整理好自己的床铺,把自己的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他让顾青睡床上,他也开始注重个人卫生,勤洗澡,勤换衣服,不再喝酒,把所有的酒撤离了房间,打开窗户,让阳光照射进来,空气对流,一切都以对胎儿好为第一原则。
姚绍文也不在碰顾青,同睡在一张床上,同睡一头,但一人一个被筒,这一点又仿佛不仅仅是为胎儿好。
顾青的妊娠反应很厉害,鸡,鱼,肉,蛋都不能吃,一闻那味就反胃,能吃下去的东西,是不过一会又吐了出来,吐的都出黄胆汁。姚绍文的母亲是费尽了苦心,就拿喝水来说吧,家里的纯净水一喝就吐,炉子上烧的水又说有味道,她就试着给水里加糖,加奶,加果汁,买各种红茶,绿茶,各式饮品,都不行,都不能喝。人离开水可不行,又何况肚子里还装着个小生命,姚绍文的母亲就急对什么似的,上火,牙疼,去医院看医生,医生就问她对药物有没有过敏,她问过敏怎么办?医生就说换开别的药,她问别的药还过敏呢?医生就说再换别的,这么多种药,总有一种会合适的。
听了医生的话,姚绍文的母亲深受启发,扔下医生就直奔超市。想着医生那句话“总有一种会合适的”,她在超市一口起抱了五十几个品牌的纯净水,一样一瓶,她要顾青一一试喝,终于有一种品牌的水,顾青喝了不吐。她就如获至宝的拿着那喝完的空瓶子,去超市让售货员把这种品牌的水全部留下,不许卖。结果超市一次性给她家送了十箱,并留下电话,说随时要随时到,保证这种品牌的水不会断货,她才肯罢手,牙也不疼了。
再讲味道,孕妇对味道本就比常人敏感,顾青尤其严重。澡堂子的味道顾青不能闻,为了让顾青洗澡,特意改造了卫生间,装了最好的整体浴室。可顾青一进入卫生间,洗发水的味道,牙膏的味道,香皂的味道,消毒液的味道,整体扑面而来,顾青呛的直吐,又是鼻子,又是眼泪,把这些东西全扔出去,顾青还是能闻出残留的余味。没有办法,姚绍文的母亲做车到百里以外邻市的一个县城,买到了现在都难见到的洗澡帐子和一个木制长桶,放在顾青的房间里,一盆一盆的端水去给顾青洗澡。顾青不能闻洗发液的味道,她就专门买来那种食用碱,用碱帮顾青洗头,怕顾青会太感动太不好意思,就打趣说自己年轻时都是用碱洗头的,保证顾青用碱洗头后,到了她那么大年纪还是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她这样的婆婆,对儿媳妇是心理与生理上都体贴入微。顾青不能进入卫生间,她就在阳台上放了一个尿盆,大小便都让顾青在阳台上,她给顾青倒,她倒的心甘情愿,还喜吱吱的说:“我未来小孙子的鼻子,真是比警犬的鼻子还灵呀。”
姚绍文也常常帮母亲的忙,和母亲一起照顾顾青,因为顾青是那样的憔悴不堪,成天躺在床上,站都站不稳。眼睁睁看着那样一个强势的顾青,变成现在这么一副样子,他明白顾青怀小宝宝是真的辛苦,他觉得自己有责任,这种责任里或许还隐藏着某种愧疚,但他是真心的想要有什么方法减轻顾青的辛苦,他悄悄的去妇科医生那儿咨询,问这样的情况,医生能有什么办法。女医生只回答他:“好好爱你的妻子,把你妻子怀小宝宝所有的辛苦永远记在心里。”
姚绍文开始看各种有关孕妇的书籍,按书上的要求给孕妇营造环境,帮孕妇调节情绪,搭配营养。他买各种水果,把小西红柿、葡萄、草莓等都洗好,放到顾青的床头,在夜里只要顾青一翻转身,她就立马问:“怎么了,你渴不渴,饿不饿,想要吃点什么东西。”
顾青所有的辛苦都变成了幸福,她多希望自己本身就是这样一个柔弱、不经折腾的女子,从来不曾给姚绍文留下太过强胜的印象。
怀孕真的可以令世间最强的女人变的柔弱,做一回真的女人。
就在这时,医院决定让姚绍文到一个贫困落后的县城去工作一年,因为国家有精神,让每所大医院派一名副主任级别以上的医师到贫困落后地区支援医疗事业。这不是一个美差,又何况是副主任医师以上的,谁又不是在医院的科室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一方面没人想去,一方面医院又不能缺少这些人,只有把出了事,正在风波上,精神状态依旧没有调整好的姚绍文派去。姚绍文完全可以拒绝,他的妻子怀孕,很需要人照顾,做丈夫的不应在这个时候离开,这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可以推托的理由,可姚绍文没有说一个字,一口答应下来。
姚绍文的父亲决定动用自己的关系去医院找一下,姚绍文不让,顾青也帮姚绍文说话,:“爸,你就让绍文去吧,贫困地方真的需要绍文这样的医生,何况去一年又不是很长时间。”
“去贫困地方锻炼一下,支援贫困地方的医疗事业,我当然也是十分支持,可这会不是你有身孕吗,现在都是一辈子只生一个孩子,我怕你心里难过。”姚绍文的父亲对顾青说。
“没有关系,爸,不是还有您和妈妈吗,您就让绍文去吧。”顾青说完,又转头对姚绍文,:“绍文,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我们分开一下也好,只希望一年以后你能散尽所有的心结,接受我和肚子里的宝宝。”
顾青坚决的要送姚绍文去车站。
在车上,闻到汽油味的顾青又大吐不止,姚绍文就让汽车停下。顾青只待吐完,又喝了一点纯净水后,继续要送姚绍文,只是不在做车,要走着送姚绍文去车站,姚绍文无法改变顾青的执拗,只默默的陪顾青走着,他挽顾青的手,怕顾青虚弱。
“我走以后,喜欢吃什么东西,想要吃什么东西,就让爸妈给你买,喜欢的就多吃,能吃下去的就尽量吃,不爱吃的就适应着吃,你就想着是为了孩子。”
听着姚绍文这几句离别的话,顾青的眼泪就那样没有理由,不能自控的流了下来,她完全不是装作,她肚子里真真实实是姚绍文的孩子,她所爱男人的孩子。她从背后抱住了姚绍文,那样的真实流露,充满深情,忘却了自己生活中的角色是一个代号“顾青”的女人。她抱住姚绍文,:“绍文,我求求你,忘了闻斓好不好?我愿意为你做一个千依百顺,万依千顺的女人,做你想要的,喜欢的那种女人,永远爱你,永远听你的话,随时为你改变。”
``````
列车在催促乘客上车。
列车在缓缓启动。
姚绍文透过车窗看到一直尾随其后的父母上前扶住了顾青,站台上的顾青是那样楚楚可怜、泪流满面。获得鲜花0朵 -
第二十一节 小县城的震撼
姚绍文明白自己之所以那么痛快的答应去县城,并不是自己多么高尚多么伟大,多么清楚贫困地区需要医疗支援。他的选择还是因为想要逃避。每天夜里他都辗转反侧,看着躺在自己身边这个陌生的身体,他就会想到那个熟悉的身体,那个叫“斓斓”小傻瓜的身体,他常常都会产生某种错觉,把身边陌生的身体看成那个熟悉的身体,情不自禁的伸过手去,也就在他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又猛的有一种意识让他清醒,这不是斓斓,是顾青,伸过去的手在向后退缩,无法形容的懊恼,计不清的失落,拼命也摆脱不了的痛苦。虽然他在尽着丈夫的责任,为孕妇营造环境,注意调节孕妇的情绪,为孕妇搭配营养,包括洗好水果放到顾青的床头,还有夜里说的那句“怎么了,你渴不渴,饿不饿,想要吃点什么东西。”这都向是被设定了的程序,仿佛存折的密码,十夜,二十夜过来,还是一字不多,一字不少。
姚绍文是在尽责任,却没有感情,也就是他的一切行为都不是由心而发,由心而至。他常常遐想,遐想着如果斓斓那个小傻瓜怀孕,会不会反应的这么厉害呢?如果也反应的这么厉害的话,我该怎么办呢?那我就天天不上班都陪着她,不,这样还不够,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吐成那个样子,我得想办法,我就把她抱在腿上,夸她说:“我的小傻瓜,你好厉害,你真的伟大,你将来一定会是个好妈妈。”她听了以后,一定会高兴,一定会开心,开心的忘了吐。不,不对,我的小傻瓜那么温顺,那么善良,她怀孕时的反应一定不会厉害的,一定会向头小猪似的,什么都要吃,什么都爱吃,而且不知道饱,吃完这个要那个,我就带她去超市,她爱吃什么就挑什么,爱要什么就买什么,把整个超市搬空了也行呀,搬空了超市,我再带她去饭店,爱吃什么就点什么,这家菜的味道不好,咱就上那家,全城的饭店挨着吃。对了,我还是带她去小吃一条街,那里集中全国各地各种有特色又最地道最正宗的小吃,我要让她和肚子里的宝宝,一饱口福。这样说来,我的孩子长大后能当个美食家呢。我还要早晚带她散步,休息的时候带她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再带她到山清水秀的农家院去住一住。她要是玩困了,我就搂着她,看着她睡;她要是玩累了,我背着她,不要她走路。噢,对了,那时肚子里有宝宝可不能背了,那我就抱着她走,她向个小猪似的能吃,我会不会抱不动,不行,我的抓紧时间练练`````“腾”的一下,姚绍文就从沉思的地方跳了起来,可想而知是怎样的结果。不过,这并没有关系,这并不影响姚绍文再一次的,下一次的又开始她的美好遐想。
顾青的怀孕给姚绍文带来的是一种责任,闻斓若会怀孕给姚绍文带来的却是一种无比甜蜜的幸福。这就是爱一个人与不爱一个人的最大不同吧。
所以姚绍文来县城的只是为了逃避,为了选择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至于那是贫困的小县城,还是繁华的大县城;至于是去支援医疗事业还是去干别的什么,那都不重要。因了这样的初衷,到县城后的情形就更震撼了姚绍文。
到达县城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天还不见亮,下车之前姚绍文还在考虑是在车站做到天亮再去医院,因为这天不亮不好向人打听那医院的地址,何况天不亮到医院又找谁呢?就在他走到车站大厅的时候,他发现有一群人,因是一群,又在这天不亮的时候,手里还举着黑板,这是特别刺眼。只见那黑板上面写着“欢迎眼科专家姚绍文先生”,姚绍文并没有立刻意识到“眼科专家姚绍文先生”就是自己,因为他从没有想过自己的名字会和什么专家联系到一起,走过去以后,才想到会不会写的就是`````,“眼科”“姚绍文”,不会这么巧吧!姚绍文开始大量那群人,是十几个大男人,大体都在四十左右,从衣着上看,很普通,可气质上却有一种不容人置疑的领导者风范。几乎同时的那一行人也把目光集中到了姚绍文身上。其中一个走了过来,说:“你就是眼科专家姚绍文先生吧!”说着伸出了手。姚绍文有些不知所措,终也伸出了手说:“不敢当。”
“果然气质不凡,还很年轻。”来者说:“你好,我是这个县的县长兼县委书记李正明。”
“我是这个县的副县长`````”
“我是这个县的副书记`````”
“我是这个县的卫生局局长``````”
“我是县医院的院长,我姓孟`````”
后面的人都一一作了自我介绍,职务最低的就是县医院的院长。姚绍文从孟院长的口中得知,他们打电话去那边医院问了姚绍文出发的时间,预计姚绍文会在五点多钟到站,所以他们头天晚上就商定,五点准时到车站集合。
车子到站的时间是六点,这么一说,他们一行人,在四面来风的大厅等了一个小时。姚绍文愧不敢当,不知自己有何德何能,值得这个县劳师动众。
县一行领导一起车车送姚绍文去医院。
当车子开到县医院门口,那黑压压的人群,挡住了车子的去路。人群纷涌向车子这边,只听有人大声喊着:“眼科专家来了没有?”“现在能不能就让专家给我看看眼`````”
当姚绍文听到这些喊声,再看一看那黑压压的人群,恍然明白,这些人等待的都是自己。
这时李正明从车子上走了下去,声音洪亮的说:“乡民们,眼科专家已经给你们接回来了,只是专家刚下车,还需要休息。你们暂时等待一下,等天亮了,专家一一给你们看,你们也都不要急,这次眼科专家要在我们这待一年。”
“好呀,好呀,要在我们这待一年啦。”
“那就快点让让吧,让专家休息休息。”
“是呀,太好了,快点让让吧。”
只听车外一片沸腾,车子“唰”的一下驶了过去。
车子在一排平房面前停了下来,大家都动手帮姚绍文拿行李,而实际上姚绍文的行李却很简单,只不过两三套换洗的衣服,就向出差两三天带的物品。
推开一间平房的门,孟院长说:“姚医生,你请进。”
进入房间的第一感觉就是亮,宽敞明亮很是清爽,床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没有华丽的装饰,也没有奢侈的物品,但每一处又都仿佛有人做过精心的装饰与安排,向一个朴素大方,又不失典雅的姑娘。姚绍文就突然有些眩晕,不能自禁的又想起从拘留所出来,开门进入房子的感觉,他又想到了那个小傻瓜`````县长一行人仿佛都从他不会掩饰的表情上看出了什么,都纷纷让他好好休息,而后退出了房间。在这样的房间里,又在这样的感觉上,姚绍文很想再做一次白日梦,再去想想他的小傻瓜,他趴到被子上,那被子很软,他抱着那被子想令自己沉醉下去``````可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外吵吵嚷嚷,他好想不管那声音,可那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
他又听到了李正明县长的声音,:“乡民们,不是说好了吗,专家要休息,请先回去吧。”
他又听到孟院长的声音,那话是对县长作的解释,:“这些乡民听说医院要来眼科医生,早在一个月前就有人来打听了,我就答复他们说是今天的时间,不曾想他们就传开了,而且来了这么多人。现在要他们回去那是不可能了,有的乡民那是带了干粮来的,前几天医院的走廊就开始睡人了。您看这样好不好,先安排排队,按顺序挂号,这样就不至于乱了。”
已站到门边的姚绍文,把孟院长压低声音对县长作的解释听的很清楚。
“这样也好,可姚医生才刚来,你不至于让他天一亮就开始看病吧,况且这一天挂多少号?你想过没有?”李县长也在尽量放低声音。
“李县长,孟院长,一天挂多少号都没有关系,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现在就开始吧。”姚绍文从门边走了出来。
“现在吗?”李县长等一行人都惊讶的看着姚绍文。
姚绍文已向人群中走去。
孟院长对着人群大声的说:“请大家到门诊去排队,姚医生现在就给大家看眼。”
未到七点钟,在这个季节,在这个县城,天刚蒙蒙亮,可这时这所医院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已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以配合姚绍文的工作,科室没有病人的医生,就用来维持秩序,做疏导工作。
这时的县医院,是整个灯火通明,已姚绍文为核心的在运作。姚绍文从未有过的感到了自己的使命,自己学医的价值。
面对那排起的“长龙”,听着那一声声“姚医生”“姚医师”“姚大夫”“姚专家”``````的呼唤,姚绍文听出了乡民们呼唤中的真诚,也听到了那乡民们呼唤声中的求助。他也是个副主任医师,在省城也可谓是个有知名度的眼科医生,也曾被人叫过什么“专家”,也有很多人排对挂他的号,可一切却与那些人不同,乡民们的纯朴,那种没见过世面的纯朴,称呼他时的虔诚,眼神里是那种奉为神灵的虔诚。听着他们的年龄,再看他们的人,总让姚绍文吃惊,与实际年龄不符,那是因为辛苦,因为贫穷``````这样的人一个又个接一个,排起的对向“长龙”,“长龙”还在延伸,还在增加,不是看一个少一个,而是看了一个又多了一个,很多乡民还在赶来,仿佛怕姚绍文不会在这待一年,而是只待一天。
姚绍文来的第一个月都是从早上六点钟起来工作,夜里十一点停止工作,从没有星期天休息,忙的连个电话都忘了给家里打。连续一个月,姚绍文的身体都处在忙碌中,整个身心是一次又一次的被震撼,被感动。获得鲜花0朵 -
第二十二节 姚绍文的七年
二个月后,病人逐渐减少,这也使得姚绍文有时间来思考,怎么这个地方有这么多的眼科病人,怎么从刚出生的婴儿到即将垂暮的老人都有眼病,而且老人反倒轻一点,婴儿又为何重呢?怎么这里有那么多眼科病人,全县最主要的县医院,却为什么没有眼科医生`````
孟院长给姚绍文的问题作了解答,县医院本来也有一个眼科医生,可老天却偏偏不知怜惜好人,这个眼科医生40岁就因病去世了。后来他们也极力要求上面分一个眼科医生下来,可一听说要来他们这样的穷县,医疗,办公,生活的条件都那么差,没人肯来,也曾去医学院招过来两个眼科专业的毕业生,可来了又都走了,我们这个县太穷了,留不住人,也招不来人。至于为什么这里有那么多眼科病人,又为什么婴儿的反倒重,而老人的又比较轻,这是他也无法弄明白的问题。同时在姚绍文未来之前,在没看到那排起的“长龙”之前,他也并不知道这里有那么那么多需要看眼科医生的病人,虽然说他对这里眼科病人多的情况也是有所了解的,包括县里的领导也都非常重视这个问题,这也是县领导一行人亲自去等姚绍文的原因,但绝没有想到会是那么多,他和县长,各位领导也都是被那排起的“长龙”震惊了。
姚绍文就说这里有很多病人的眼疾都比较严重而且拖的时间又长,有的是可凭经验观察的,有的就必须仪器作详细的检查,以正确的作出医疗方案。同时这里有很多已失明的病人,都必须尽快手术,不然只怕再难有复明的希望。而这一切都必须医疗仪器医疗设施,而这里别说简陋的设备,就是连可用的简单眼科仪器都没有,怎么办?这是一个必需解决的问题。
孟院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二天以后,孟院长告诉姚绍文,县委决定召开会议,专门讨论姚绍文提出的眼科仪器问题。孟院长让姚绍文陪同前去,因为问题毕竟是姚绍文提出的,所买的也是眼科设备,姚绍文当然最有发言权。
姚绍文为自己去县委的发言作了一番充分的准备,他觉得自己的准备是有根有据,有情有理,可以说是无懈可击,他相信这个方案一定会得到所有人的支持,一定会顺利通过。事实上所有到会的人也都支持也都被姚绍文的发言感动了,只是人人又都面露难色,最终被财政部门的代表一语道破:“只是那需要很多的钱,财政这一块难以承受,就算能够承受,想尽办法筹到钱,而这钱筹的有价值吗,这个仪器买来过后只能用一年,一年以后呢,姚医生走了,谁来用这仪器,不是形同虚设吗,何况地方各方面都需要钱,不能虚设这样一个只用一年的奢侈品。”大家都沉默不语,都知道财政部门说的对。姚绍文这才明白自己在这里工作一年,却要这样一个贫困县上一套上千万是医疗设备,是多么离谱的事。是呀,他走了以后设备给谁用,又谁会用,就算他为这个县培养一个眼科医生,这一年的时间也不够呀。姚绍文这才发现自己想问题是多么简单,没有作全方位的考虑,他也开始沉默不语。
最终会议需要一个结果,一个县需要一个英明的决策者。李县长果断的宣布,用他那响亮而又磁性的声音,他说:“这套设备一定要上,哪怕这套设备只用一日,一天,只要能使得无数的老人和孩子重见光明,那就值,那就必需上,尤其对那些刚出生的孩子,一生的光明对他们意味着什么,一生的黑暗对他们又意味着什么,那又用多少钱可以衡量,钱毕竟是有价的,而光明却是无价的。”
姚绍文又一次的被震撼了,到这个县之后,姚绍文的心灵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被震撼。而其他的人仿佛很平静,仿佛早就猜到县长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他们平静之余,开始讨论,开始想切实的办法来筹钱。
两天之后的一个场景再度深深的震撼了姚绍文的心灵。
那天他看到一辆又一辆的手扶拖拉机不断的驶进县医院,车子里载的满满的人。很快院子里聚集了很多人,不少于那天等待他看病所排起的“长龙”。姚绍文不知又出了什么事,慌忙跑出去,这时孟院长也来了,乡民们纷纷喊着“孟院长”,也有认识姚绍文的,喊着“姚医生”,把钱往他俩面前送,孟院长喊住大家问怎么一回事?一个乡民就说他们知道县里要买眼科仪器的事了。说这是为他们办的事,他们应该出钱。他们每个人都掏出了钱,姚绍文发现孟院长的眼里已噙满了泪水,孟院长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感情,说,好,说太谢谢乡民们了,说让乡民们一个一个排队,把每个人的名字和钱数登记下来,等县里,院里有了钱一定奉还,说现在是为了不辜负乡民们的一片心意而先借用一下。
乡民中,有人喊着,这是我们自愿的,我们是拿出自己的钱为自己买东西,这不是借,而是给,而是应该给的。人们都附和着,有人就开始脱下外套当兜,让乡民们把钱往里面放。
当乡民们把外套送给姚绍文,当姚绍文发现那里面的钱,尽还有市面上已不用的“一分”“二分”“五分”的硬币时,姚绍文哽咽了,心灵被再度的震撼了。他也曾在电视电影中看到过如此的画面,当时他认为这样的导演太过做作不够现实,他想有可能吗,有必要吗,派个代表送来就是了,至于要那么多人吗,虚张声势。而当天,当他真实的看到那种场面,他才能理解乡民们的心情,那是人人都想亲自送上自己的心意。戏中的主角已换成了自己,当他真实的置身于这种场景,他已分不清自己是在戏里还是在戏外,他突然的想到了“周总理”,想到了人们对“周总理”的爱戴,想到了“周总理”对人们的付出,他在那一刻仿佛明白了是什么力量让周总理一生对人民鞠躬尽瘁,也仿佛找了这种力量。他站出来向着乡民,大声的:“乡亲们,你们请放心,我一定善用你们的血汗钱,为你们买来最有价值的仪器,为你们医好眼睛,找到让你们患上眼病的根源,一天找不到,一天不离开,哪怕用尽我一生。”
姚绍文这一番话是发自肺腑的,是他一个人的生命被一群人的生命所感动所震撼。获得鲜花0朵 -
生命的意义在于什么,在于发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在于找到了实现自我价值的起点。生活中的不愉快,那小小的一点挫折和打击,仅因为个人的一点儿女私情,比较起来是多么的不足挂齿。姚绍文感到浑身上下充满无法抗拒的力量,似一股洪流,只要他一举臂足以冲破天际。
当乡民们一片欢声,掌声雷动的时刻,姚绍文却是充耳不闻,他眼里的乡民们在逐渐模糊,他的目光似在看着乡民,他的思绪却在不断的飘飞,飘远,他在想:“我的小傻瓜,你到底在哪,从今以后我会把想你的时间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请你为我好好的保重你自己。”
此后,姚绍文根据县政府的决定,带着一行人为县医院选购来了一套在国内来说算是最好的眼科仪器,就此国内最好的眼科仪器尽诞生在这个贫困的小县城。
设备安装停当以后,姚绍文就给病患做手术,一个接一个,失明多年的人重见了光明,多年不治的眼疾也得到了根治。姚绍文在疯狂的工作,疯狂的手术,时间变的那么紧,生命变的从未有过的紧迫,要做的事情还真的太多,太多`````
他的父母打电话,说顾青为他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让他回家看看,他没有回去,那时需要手术的人还太多,即便很多都是些小手术,但正因为那是小手术,一个小手术就可以让他们重见光明,就是这样一个小手术却让他们多年的面对黑暗,所以他不能,他不能回家,乡民们需要他,他不要乡民们再等待下去,他要他们早一天重见天日,哪怕早不了一天,早一分钟也好,所以他不能回去。他的父爱也是溢满心头,也好想见见自己的女儿,尤其还是一个漂亮的女儿,听说一出生就有那么深的双眼皮,一对大大的眼睛,姚绍文就不能自禁,他自言自语的欢呼,好像冲着那未见面的女儿,:“我的小乖,你怎么长得这么漂亮的!”
女儿满月的时候,姚绍文没有回去。
女儿又一周岁的时候,姚绍文还是无法回去。
顾青就带着女儿来了,来到姚绍文的身边,把工作也调了过来,顾青说她是为了姚绍文才放弃那么好的工作条件,放弃名校,放弃已有的政教处主任的位置,她来的初衷是为了姚绍文,可当她面对县中学,那一群群带着干粮,穿着与他们身形不相符的衣服来上学的孩子时,那一双双渴求知识的眼睛时,给她充满虔诚充满敬畏的礼遇时,她改变了自己的初衷,她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她也理解了姚绍文,她要和姚绍文一道,志立改变于这所县城的医疗,教育。
姚绍文开始对顾青另眼相看,也彼此多了一些共同语言。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一晃就过去了七年。
七年来,顾青把那种要领导名校。立志往行政职务上走的雄心,全用在了教学上面,她的雄心,她的自信,她的不服输,充分感染了她所教过的每一个学生,她不单传授孩子们知识,她更要孩子们拥有自信。她曾听过一个心理学家的讲座,结论是:从农村出来的孩子,尤其是贫困地区,无论他们成绩多么出色,考入怎样的名校,清华、北大、还是将来读硕士、博士,他们都比较沉默寡言,默默无闻、不善于表现自己,他们不同程度的有抑郁症。那主要原因就是他们不自信,而这种不自信的根源,就是他们贫困的童年和来自农村。所以顾青就要在他们的童年,少年时,在他们的成长中给足他们自信,她要告诉他们,他们是最出色的,最优秀的,无论条件多么落后,生活多么贫困,他们照样可以成绩优异,照样可以出人头地,他们走到哪里都可以骄傲,都可以对世人坦白,我的家乡在农村,我的童年很贫困,我那时一天只吃一顿饭,我一个男孩子十七岁了还穿姐姐的衬裤。那又有什么关系,一切都是生活造就的,而并不是我们的能力所能改变的,完全可以坦然以对,不必有心理负担而遮遮掩掩,没有人会嘲笑你,也没有人会歧视你,相反你会令人更尊重,更起敬,还有人会羡慕你们,我就羡慕你们,羡慕你们有如此值得用一生去珍视的童年。时间也终会证明,你所经历的,并不是你的耻辱,而是你一生的财富。所以,同学们,当你穿着的裤子虽有些短,但因为没有破而舍不得扔掉时;当你的鞋子已破了一个洞,却又暂时没钱买新的时;我们完全不必因此而拘束谨慎,害怕出门,仿佛一出门就有人在看你,走在街上到处有异样的眼光,如果这样想你就太过自大了,太自我为中心,把自己太当回事了,别人没怎么着你,你的敏感就首先打倒了自己,你的拘拘束束反倒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如果你坦坦然然,反而不会招来那么多的目光,即便招来了一些目光,你的坦然反而会让他们觉得自讨没趣,如果有必要的话,你完全可以冲他们笑笑,以士你男士的风度,展示你女士的风采。
但是自信也不可太过,太过自信,就是自负;太过自尊,就会太过敏感;一切本是好的东西,一但太过又会带来不好的另一面,所以顾青在教育孩子们自信的同时,又要掌握适当的尺度,她以身言教,告诉孩子们,面对生活,为人处事都要有一颗平和的心。这样不管是这些孩子是更多的进入大学,面对外面繁华的世界、富裕的同学;还是更多的留在这所县城,留在乡下留在农村,面对人生的清贫;只要他们有良好的心态,良好的心理素质,就能荣辱不惊,就能豁达开朗,就能受益一生。
“当初如果我有这么好的心态,也不至于害的闻斓不知去向``````”顾青在教孩子的同时,也不断的从孩子们身上得到新的人生感悟,她不断反省自己的过去,越加变的真诚善良。
七年来,顾青已成为这所小县城里最受学生们欢迎的老师。
姚绍文的女儿都上小学一年级了,女儿真的如姚绍文所愿,聪明、乖巧、能干、懂事,好的都叫人难以形容。从上幼儿园大班起就没有人接送过,都是自己脖子上挂着钥匙开门回家,回家后她尽然懂得把家里的锅、碗洗干净,再把饭煮上。
到了小学一年级,她放学后就先去菜场,买回家里所需要的菜,她知道家里今天有鸡蛋,再买些西红柿回去;她知道家里今日有土豆,再买些青椒回去;她也懂得不能老吃米饭,今天该买些面条和小青菜回去。没有人告诉她,也没有人教过她,她回家后会把所有的菜处理好,洗干净,再去做作业,作业做完了,如果父母还不回来,她也不会动手去切菜,去炒菜,因为她对姚绍文说:“爸爸,我还小,我还不能拿刀,我还没有把握,没有把握的事情就不能去做,不然的话,不但帮不了你们,反而会给你们添麻烦。”这样让自己吃惊的话语,这样让自己感动的时刻,从女儿会说话开始,已经是经历的太多太多,姚绍文的心几乎每一天都处在被女儿所感动之中。姚绍文不知道自己是何生何世修来如此的福份,上天能赐给自己这样一个小天使般的女儿。在姚绍文的心中,女儿真的是向一个小天使,长着一对纯白翅膀的纯洁小天使。
在这七年里,姚绍文是为这所县城作出了巨大贡献,他不单医治好了乡民们的各种眼疾,而且找到了让乡民们患上眼疾的根源。在这所县城里,包括很多县城城镇居民的和喝水,都是来自自家打的地下井,不是经过消毒处理的自来水。喝井水本身并没有问题,问题在于所喝的井水,也就是地下水,都被县城上游一家化工厂所排放的废水所污染。乡民们抽这样的地下水吃,可想而在知,天长日久必定对人体造成伤害,可能因为废水中的某种物质更容易造成对眼睛的伤害,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这所县城那么多眼科病人的原因。至于为何眼疾的程度各不相同,那是因为他们所打的井水深度不同。井水打的越深,地下水被污染的程度就越轻,反之就越重。为何新生儿的眼疾较重,一生下来就有的失明呢,那是因为他们在母亲的肚子的十个月时间里,从胚胎到生命孕育成熟,吸收到的都是被污染的水源,而老人的眼疾只是逐步形成的,所以比新生儿的轻。
在有这个重大发现的同时,姚绍文提出改善县城居民,尤其是乡下民众的饮用水条件,只是改善还不够,重要的是制止上游的化工厂继续排放污水。这一点不是县政府就能做到的,这关系到上游化工厂所在县、市的经济利益,这里的问题不好交涉,县政府管不了上游的化工厂,而上游化工厂的所在县市又存在地方保护主义。姚绍文就亲力亲为,亲自奔走于邻近几个县,说服他们与自己一同到省里,用数据,用报告,用病例,用心,去商讨解决之道。他还通过法律途径,向排放污水的工厂提出给受害的民众以适当的补偿。在他不断努力,不言放弃的精神下,七年过来,终于把上游排放的污水控制在了一定的指标内,乡民们喝上了没有污染的水,也得到了适当的经济补偿。
姚绍文也因此被媒体报道,称他是“资深的眼科专家”“年轻的水质专家”“法律外的法律人士”“感动民众的环保人士”。
善良的人们对于姚绍文的付出,更是给以了充分的回报,很多人不远万里的慕名而来,来到这所小县城,来向姚绍文求医,他们中的不少人所在的城市都可以做他们的眼科手术,可他们就是来到了这所小县城,来找姚绍文,两个字——信任,把自己的眼睛交给姚医生放心。
姚绍文的事迹还感动了很多有志青年,吸引来了一批各专业的大学生,包括他的眼科专业。
姚绍文让这所小县城出了名,也因此引起了社会的关注,吸引来了商业的投资。
姚绍文这七年来,为这所小县城所带来的,直接的,间接的经济利益是无法估价的。
时间能改变一切,又何况是七年的时间,我们的生活,我们的主人公,都因了这七年时间有了太大改变。在七年后的今天,闻斓的生活又会怎样呢?那样对爱执著的女孩,她还好吗?获得鲜花0朵 -
第二十三节 离开姚绍文的最初
闻斓离开姚绍文后,那种无处可去的凄凉可以想像,对姚绍文的牵肠挂肚也可以想像。那天,她是躲在一边,看着姚绍文回他俩租住的小家,才忍着泪离去的。离去以后,她毫无目的,在同一条路线的公交车上来回做了一天,她不能回家,她不能以一只那样的眼睛去面对她的母亲,她也不能把事情告诉弟弟,那她弟弟一定会去找姚绍文,她只有不回家,不面对她的母亲和弟弟,那她去哪里呢?在公交车了反复想了之后,她决定不去大城市,大城市太过繁华,她不喜欢;她决定也不去小城市,因为恐怕小城市的工作不那么好找;她想选一个空气清新,风景秀丽,但又经济发达的城市;她想了之后,决定去苏州,苏州是她向往的地方,苏州就是她心中想像的那样城市。
她决定了之后,给小弟寄了封信,这封信是她在公交车上写的,就是姚绍文到她家,看到的那一封。随后她就买了张火车票,做当晚的火车去了苏州。
当她在苏州的火车站下车以后,她迫切的不是游览苏州的风景,而是去找一份工作。她明白,想要游览苏州的风景,只有在苏州安定下来。她找工作的方针,就是希望找个提供食宿的。提供食宿的工作多是服务行业,服务行业最基本的一个要求就是五官端正,而闻斓一只眼做了角膜移植手术后,从外观上一下子就可以看出不对称,让人看了就是两只眼睛不一样,即为五官不端正。这起码的一点,闻斓一开始并没有弄明白,只还有一股韧劲,心想这样一家一家问下去,苏州这么大的地方,难道没有一家店会缺人,会要我?可真的没有,人家看了她一眼之后,就笑着说:“很抱歉,我们这儿不缺人。”一天问下来,两天问下来,直到第三天,她的脚因找工作都走出水泡了,一个饭店的领班告诉她:“小姐,您是不可能在服务行业找到工作的,服务行业最起码的要求就是五官端正,可您的眼睛好像不对称”停顿了一下,笑容依旧职业的说:“很抱歉,小姐,我们这儿不缺人。”
这才一语惊醒梦中人,闻斓一下子明白过来,明白过来会是怎样的痛苦,我们可想而知,此后的一星期,她都躲在小旅馆里不出门,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她所带的钱是有限的。还的出去找工作,上哪找去?一星期后,当她的痛苦稍过,理智又占上分,她向小旅馆里的工人打听,工人让她去那些中介试试。中介的人到是很热情,声称可以把她介绍到工业园区的厂里上班,上班有工作餐,加班有加班费,一个月最少千元的收入,住的地方也不用操心,工厂里有宿舍。闻斓听后当然高兴,就问她的眼睛,工厂会要吗?中介的人沉吟片刻说比较麻烦,但只要她相应多加一点中介费就可以了。闻斓问中介费要多少钱。中介出口是数字,只令她苦笑,别说现在,就是当初她一分不用,所带的钱也不够支付这高额的中介费。
回到小旅馆后,工人问她找工作找的咋样?她摇头。工人说:“是不是中介费太高了,我也知道中介费贵,本想让你去政府部门办的职介看一看,那儿便宜,只需交几块钱,添张表格,可那要等消息,一等就是个把星期,又何况那儿招的都是健全人,你的眼睛`````”
闻斓再度的被刺痛,不过这也是事实吧,自己两只眼睛的确不一样,让人一看就不正常。
工人自知失言,弥补道:“我看你还是让中介找,为挣中介费他们肯定能帮你想到办法。”
闻斓说:“不用了。”
“那再去职介看看,说不定也有机会。”工人说。
“你不是说职介都要等消息吗,我让他们把消息送到哪呢,我又在哪等消息,你以为我还有能力在这旅馆住下去吗!谢谢你的好意。”
闻斓从旅馆搬了出来,她带着她的行李,她的行李很简单,只不过一些衣服和两双鞋子,是一个手提的包。她开始寻找附近是否有大医院,她寻找医院的目的,说来您会觉得不可思议,她寻找医院的目的是为睡觉,夜里可以睡觉,起码不用睡街头,至于为什么会想到这个主意,或许是因为她最爱的人是个医生的缘故吧!
她找到了一所很大,条件很好的医院,到处都是座椅,她想这下夜里可以挑着睡了。她又在医院周边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超市,就把行李放到超市的寄存箱内。接着还是找工作,面对生存的问题。在从旅馆出来的路上,她也把一切想好了,找不到工作就以捡垃圾为生吧,这既不需要中介费,也不用等什么消息,上风景区捡垃圾去,一边捡垃圾,一边看风景,且不一举两得,闻斓为自己有去风景区捡垃圾的想法,这样在心里嘲弄过自己,但又有什么办法呢?乐观也是如此,不乐观又能如何,乐观还是比不乐观的好,闻斓又安慰自己。
从旅馆出来的第一个月,闻斓都是在风景区捡垃圾,而真的都是些垃圾,瓜子壳,果皮`````尽是些不能拿去卖钱的,但她还是把这些垃圾全部捡起,放到应该放的垃圾桶里。人们看着这样一个皮肤白皙,衣着干净,年纪轻轻的女孩在捡垃圾,都以为她是在参加什么“志愿者”活动,都会冲她点头,或笑笑,风景区的管理员,干脆过来问她,问她是不是残疾人协会的。
“残疾人”?眼睛不对称就是残疾人?也习惯了,闻斓干脆回答说:“是的,我是残疾人协会的,我们残疾人协会在搞一项活动,你有什么垃圾就留给我。就当是给残疾做的一点贡献,全市残疾人会感谢您的。”
那位工作人员还真的给闻斓留了多次酒瓶,纸盒。但是闻斓在风景区捡垃圾的行为,真的更向公益活动,她每天跑断了腿,却是收益慎微。
一个月后,她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毕竟她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她给弟弟的信上是怎么说的,说还是由她来供小弟读书。自己都差点生活不下去,又怎么供小弟?闻斓一下子没了信心,觉得很凄凉,那几天她都不再捡垃圾,一个瓶子就掉在她躺的椅子旁,却被她一脚踢的老远,曾一个月前,她可是为了一个瓶子,能跟人家走上十几分钟的路,等那人喝完水扔了瓶子,她好捡起来,这一刻却再也不想捡了,恨死了瓶子,巴不的一脚能把瓶子踢烂。她真想在这椅子上睡下去,睡下去可就什么也不用面对,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在睡下去之前,还得去打个电话,最后一次再听听绍文哥的声音。闻斓无力的从椅子上爬了起来,看了一眼时间,这是绍文哥上班的时间。在电话亭拨通了姚绍文办公室的电话,电话铃响了好长时间,直到她都想放弃了,才有人接,她感觉到那边接电话的手是那么的无力,向她当时的状态一样,“喂”姚绍文的声音是那么的苍凉。闻斓一下把电话按到了自己的胸口上,眼泪滑落。
“我怎能丢下绍文哥,让他独自一个人在这世间承受痛苦呢?”闻斓想着:“我还是不能睡下去。”
她没说一句话,却为此付掉了身上所有的钱——电话费。口袋里彻底的一分钱也没有了。
一切从零开始,从零开始的日子并不好过,但她还给自己定了一个计划,就是给自己施加压力。那就是不管每天收入如何,都得存二元钱,如果那天就收入二元,不吃饭就饿着,也不可以花,不可以说昨天不是多收入了吗,今天这二元就用吧,或明天再补上吧。不行,绝对要下定决心,不可以对自己通融。没有收入的那天,比如逢下雨,无法出去捡垃圾,那这一天就不吃饭,闻斓对待自己是近乎残酷的。获得鲜花0朵 -
第二十四节 结识重要的人
这样在到苏州第三个月,闻斓攒下了一百元钱,她把这一百元钱数了又数,决定向自己预定的计划出发。
她来到医院大门口,是医院的保安室,她走了进去,有一个保安站了起来。
闻斓笑了,说:“是你。”
“是、是我、当、当班。”那小保安长得极为标致,真是一表人才,只可惜说话结巴。
“我想问你们这儿的电话号码。”
“干、干吗?”
“我想到职业介绍中心找工作。”
“找、找工、工作,干吗?”
“找工作还能干吗,为了生活,为了赚钱。”
“那你、你、的家、家人,怎、么办?”
“什么家人?”
“那、那天`````”
闻斓恍然大笑,说:“你还真相信了,我那是骗你的,这儿根本没有什么我住院的家人,我那样说只是不让你撵我出医院。”
“那、这么、说、你``````”
“是的,我在这儿无处可去,来苏州这么久,医院就是我的家,我晚上睡觉的地方。白天我出去捡垃圾,以捡垃圾为生。”
“捡、捡垃圾!”小保安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
“怎么了,捡垃圾丢人吗!”
“不、不是、只、只是、不向。”
“不向是什么意思?噢!你是不是看我穿的干净,手伸出来也不向刨垃圾的那么脏。我每天都到你们这儿的卫生间洗澡,顺便把衣服也换了,其实你们这儿的条件还真不错,如果不是天气开始变冷,我还真打算一直在这住下去。”
“那、那你、现在、打、打算、怎么办?”“这不要找工作了吗,找个能提供食宿的,或者工资高一点的,够我生活和交房租的,希望你能帮个忙,把你这儿的电话号码告诉我,我好留给职介,到时候还请你转告一声。”
那小保安就说他很愿意帮忙,只是怕职介打电话来的那天,他恰巧不当班。说不如这样吧,他把手机号码告诉闻斓,让闻斓给对方留他的手机号码。
闻斓也不客气,说那真是太好了,记下小保安的手机号码,欲转身离开。
这时小保安又改变了主意,说他可以帮闻斓找一份提供食宿的工作,是做人家的保姆,带一个不大的孩子,问闻斓愿不愿干。
闻斓故意的想了一会,然后咧开嘴巴,笑着说:“愿意。”
那小保安也似乎被闻斓的笑容感染了,说立刻就打电话给他姐。
原来小保安的姐姐家想请个保姆带孩子,孩子也就是小保安的亲外甥。
小保安已打通了他姐姐的电话,说:“姐,我给你介绍个人带桐桐。”
那边肯定说已经找到人了,因为小保安说:“怎么昨天还没说没找着,今天就找着了。不行,姐,你得把那人辞了,我给你介绍好的,人就在我身边,你开车过来看一下。”
“不用了,这么晚了。”电话那端的这句话,闻斓听的明白。
“什么晚不晚的,你来,你一定来,你来了一定看了满意,人长得漂亮,还很有气质,你看了一定喜欢。”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小保安有些腼腆。
“如果真是那样,我可不敢要,我还怕把你姐夫给迷倒了。”小保安的姐是这么说的。
“姐,你心里瞎想什么呢?你怎么不相信姐夫呢?”小保安接上说。
“好了,姐是跟你开玩笑的,只是找来带桐桐的这个人,年纪比较大一点,又成熟稳重,带孩子做家务都很有经验,关键还是你姐夫的领导给介绍的,不好辞。”
闻斓在一旁虽没全部听清楚,但意思是明白了,她扯小保安的衣服,说:“不要为难你姐家的保姆,在外的人都不容易。”
小保安看了一眼闻斓,又对着电话中的他姐说:“那好吧,不上你家带桐桐也行,你的帮着找个工作。”
``````
又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小保安的姐答应介绍工作,便问那女孩的年龄,姓名,学历。
这时小保安才发现自己连面前这个女孩的名字都不知道,更别说其它的了。
小保安就把电话给闻斓,让闻斓自我介绍一下。
闻斓忽然觉得很难受,仿佛自己是一种需要推销的商品,这可比捡垃圾伤她的自尊,她没有接电话,而是径直走了,走前还反感的瞪了小保安一眼。
第二日,闻斓还是自己去了职业介绍中心。很多用人单位一见她,连表格都不让她填,说他们不是福利性单位。招聘保姆的也不要她,说她看上去不仅没有经验,而且“眼神”不好。
闻斓很是灰心,觉得自己到职业介绍中心,根本不是找工作的,而是找刺激的。
深受刺激的闻斓,在职业介绍中心逗留了一天,直至中心关门,她才拖着满心的疲惫来到医院。
医院门口站着小保安,那晚不是他当班,他站在门口纯粹是为了等待闻斓。
小保安不断的翘首探望,闻斓在多远处就已看的清楚。
闻斓迎上小保安,“嗨”了声,说:“干吗,等女朋友呀。”
“不、不是”小保安涨红了脸,:“我、我等、你。”
“干吗呀,那天,你和你姐说话不是不结巴吗,怎么一到我这,你就结巴起来了?你不会是装的吧,想要骗取我的同情?我可告诉你,最好有人来同情我,我可没有同情给别人。”
“我、我``````”
“够了”闻斓粗暴的打断了小保安的话,:“说吧,你等我有什么事。”
小保安结结巴巴的告诉闻斓,他已帮闻斓找了一份工作,是在一个报亭卖杂志、报纸,说那报亭还够大,能放的下一张折叠床,可以睡在里面,工资底薪是五百元,外加提成,提成是按去掉各项开支后的纯利润,老板与她一人一半。
闻斓听后说:“这么说是老板出钱开报亭,还让我比他多拿钱!这老板是不是傻呀!我相信做老板的都不会傻,除非这老板另有目的,可这老板又没见过我,能对我有什么目的?那就肯定是你有目的,我还当你人不错,是个保安,穿个制服,没想到你先是装结巴,现在又编个天上掉馅饼的故事来骗我。你到底是什么心?你给我说清楚。”说话间闻斓就逼近那小保安。获得鲜花0朵 -
那小保安比闻斓高出一大截,却被逼的直后退,说起话来也就更结巴,更让人没耐心听了。
闻斓抬起脚,对准小保安的腿就是恶狠狠的一下,说:“不要再跟着我,不要再对我罗罗嗦嗦,我找工作没用你的手机号,我在这医院也是住最后一晚。”
小保安没有再跟着她,晚上也没有再打扰她,直到第二日清晨,小保安带了一个女的,出现在她睡觉的椅子跟前。
闻斓本能的做了起来。
那女的说:“我们可以谈谈吗!”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
原来这女的,是小保安的姐姐,一家报社的记者,气质很与人不同,她说她叫古丽,很普通的一个名字。她说她母亲早年就已经过世,现在只剩她和老父亲,还有这唯一的弟弟。她说,她很爱弟弟,弟弟成绩不好,她就找关系让弟弟去当兵,当完兵她再找关系把弟弟分进这家大医院。她说她的弟弟并不是装结巴,而是小时候就是个结巴,后来经过她父亲的训练和医生的治疗,结巴已经好了,已经多年不结巴了,只是不知为什么,一遇到闻斓尽又结巴起来。这听来或许不可思议,但这的的确确是真的。她说,她的弟弟长得可谓是一表人才,家庭虽不算优越,但也过的去,在苏州也算的上小康之家,家里有自建的别墅小楼,父亲也有退休。她的弟弟虽不是大有前途,但起码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足以养家糊口,再加上他们是地地道道的苏州人,看上她弟弟的女孩比比皆是,外地人还不要,苏州本地的姑娘个个长得水灵,都送上门任她弟弟挑,她要声明的还有一点,就是她的弟弟,在那么多姑娘面前,可是出口成章,从不结巴。她说,不知为什么弟弟偏偏对你上心,你是长得很漂亮,也很脱俗,但终究有一点,你的眼睛不对称,给人看了不向健全人,这一点请恕我直言。你还自以为是,把别人的好意看做是有企图,有目的的。她又说,在外的人,尤其是一个女孩,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也很理解,只是她的弟弟真的没有恶意。那报亭是她父亲退休以后开来打发时间的。为了你,弟弟让“老革命”回家娱乐去了,这不能不说弟弟因你而有了孝心,但也因你而有了私心,你说对吗?既然你现在居无定所,天气也越来越冷,一个女孩睡医院的长椅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先接受弟弟的好意,去报亭,起码夜里不会被冻醒,也可以腿伸直了睡,不用现在这样缩在椅子上,让人看了怪心疼。至于说将来,都不必考虑的那么多,一方付出劳动,一方付给工资;一方是老板,一方是员工;老板照顾员工是应该的,员工因了老板的照顾而心存感激,和老板成了朋友,这也实属正常,毕竟不论是员工还是老板,在人格上都是平等的。她说她也仅能接受员工和老板成为朋友,至于其他的感情吗,她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的眼睛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弟媳妇,现在吗,接受不了。
古丽的话不乏真诚,又够坦白,但一般人听了也很难承受。
小保安在一旁,不停的、结结巴巴的劝闻斓,让闻斓去报亭,说他保证不会有什么企图和目的,并较真的拿出自己的身份证,还有他姐的工作证,说如果还不相信,这里有很多医生都认识我姐,你可以随便拉一个,问一下。就是向闻斓证实他和他姐不是骗子。
“好了,不用再证明了,我也想通了,满大街那么多漂亮的女孩你不去骗,干吗偏偏骗我一个‘眼神不好’的呢,我一个‘眼神不好’的,有什么让人好骗的呢。老板,你在那么多美女面前都能出口成章,又何需在我一个‘眼神不好’不好的丑女面前紧张打结呢?”闻斓一口一个‘眼神不好’,显然古丽的话还是让她深受刺激。
“你、你喊我、老、老板。这、这么说、说``````”小保安虽努力克制自己,但还是结巴。
“这么说她是决定跟你去了。”古丽插上嘴,又对着弟弟耳语:“瞧你那没出息的劲,不过你的眼光的确与众不同,偏偏这样的女孩,眼睛``````,真是叫人心怜又心疼,你还挺向个大男人,懂得怜香惜玉,我为我们苏州有你这样的男人而感到骄傲。”
小保安和他的姐姐相视而笑。
闻斓在到苏州六个月后,居有定所,工作生活无忧,还有节余,也就是在六个月后,她给家里寄了第一笔钱。
小保安当然对闻斓很好,闻斓对小保安也了解了更多,最有趣的是,闻斓知道了小保安的名字叫“古乐天”。闻斓就调侃小保安说,你干脆把后面两个字调一下,叫“古天乐”好了,说实在的,你如果不向现在这么白,也去海边把皮肤晒一下,就活脱脱的一个香港大明星“古天乐”。
小保安听了就高兴的问:“真、真的、吗?”后来小保安就真的往有太阳的地方跑,企图把自己晒的黑一点,当闻斓领会到小保安的意图时,直是笑的透不过气来。
小保安一有休息就往报亭跑,对闻斓是嘘寒问暖,关心备至,他在闻斓面前说话依旧结结巴巴,可对顾客介绍起书来,却是口齿伶俐,说的一套又一套,遇到美女顾客照样不含糊,真如他姐姐说的“出口成章”。
古丽之后不断来报亭看闻斓,还带着孩子和丈夫。古乐天的父亲也常来,帮着照顾报亭,让古乐天带闻斓到处游览一下苏州的风景。
古乐天看闻斓的眼神真的很动情,他动情的给闻斓讲述,说第一眼吸引他的是闻斓的背影。一个晚上,闻斓从传达室经过,他就被吸引了,追逐了出来。此后就念念不忘,在他当班的每一天,无论白天还是晚上,他都期待着闻斓会再经过。这样就开始注意闻斓,就有了发现,发现闻斓总是晚上来医院。来医院也会洗衣服,把衣服拿到固定的地点去晾,他就以为闻斓是病人的家属。直到他发现闻斓睡医院的长椅,他就上前问,以他保安的身份,却有很大的私心,那也是他第一次正面看闻斓,看到闻斓的眼睛仿佛不对称,就是有缺陷。回去之后,他就很痛苦很伤心,从没有过的痛苦,从没有过的伤心,他恨老天爷太残忍,也因此更加关注闻斓发现闻斓每天晚上来只是去长椅上睡觉,根本没有什么住院的亲属,所以他早就知道闻斓说谎,只是没有揭穿闻斓,他还让其他同事照看着点。他说,你还真以为我们保安什么都不懂,是个摆设,专门吃米饭的吗!
对于古乐天的动情讲述,闻斓只有说“谢谢”。除此之外,她劝古乐天不要对她再用情,因为她无以为报,即便她不求回报,她也不想欠他太多,所以请他还是把他俩的关系定位在老板与员工之间,最多是朋友与朋友之间,如果他不肯,再提感情的事,她就只好不再接受他的帮助,而离开报亭。
古乐天见闻斓态度如此坚决,就追问闻斓的过去,闻斓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还说要带闻斓去看医生,猜测闻斓是不是因为自卑,才不接受他的感情。
闻斓就爽朗的笑,说她可以以一只眼睛面对苏州的每一个人,而绝不会自卑,因为苏州没有那个人,那个人是世间唯一一个,因为一只眼睛而令她产生自卑,而不能坦然以对的人。
至于那个人是谁?那是她过去的故事。关于她过去的故事,眼睛怎么回事等问题,她不想讲,请古乐天不要追问,就当是对她本人意愿的一种尊重。说到看医生,她说她会用自己的力量去医眼睛,如果她此生没有力量去医,那她宁肯一辈子就一只眼睛。如果她有朝一日,有能力去医眼睛,并医好了眼睛,那她就去找一个人,找那个不能以一只眼睛,而终需两只眼睛才能面对的人。哪怕那样的时间还需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只要我有了两只眼睛,我还活着,我就去见他,哪怕那时他已有妻子,儿女,哪怕他又有了孙子,孙女,我也要见他。”
“既然你这么爱他,你应该现在就让他知道,应该现在就去见他。”古乐天突的一下不结巴了。
“可我不能以一只眼睛面对他。”
“如果他也爱你,还会在乎你是一只眼睛,还是两只眼睛吗。”
“我知道,他是不会在乎的,不但不会在乎,还会更加爱我。”
“那不就行了吗。”
“可是,他不在乎,我在乎,你懂吗?我也是女人,我也有女人的虚荣心,我绝对不能让绍文哥看到我一只眼睛,看到我现在这么一副丑陋的样子。”闻斓彻底的痛哭起来。
“是的,‘女为悦己者容’哪一个女孩不想把最美的一面,展现在自己最爱的人面前呢,我明白,我理解。”
从那以后,古乐天仿佛突破了某种障碍,在闻斓面前不再结巴,也不再有动情的讲述,动情的眼神,他待闻斓更向朋友,更向亲人。
在报亭稳定下来以后,闻斓每个月五号给家里寄钱,是准时的五号,五号那天古乐天的父亲总是主动来报亭,让古乐天带闻斓去邮局。
到苏州第二年的十月五号,闻斓照样是在古乐天的陪同下去邮局寄钱。
在闻斓写汇款单的时候,就有个男孩站在旁边看。
古乐天冲上去,一把推开那个男孩,:“一边去,人家写汇款单,你看什么。”
被古乐天一吼,闻斓也应声抬起头来,一见那人,不由得神情呆滞,:“小、小弟。”
“姐,真的是你。姐,你的眼睛怎么了?”
“弟,你是怎么来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不光闻翼有太多问题,闻斓也一肚子的惊讶和不明白。
“我是做火车来的,要不还能飞来吗。”闻翼板住了面孔。
闻斓就笑了,说:“小弟,你别生气了,都怪姐没和你联系。”说着拉闻翼的胳膊。
“去,少来这一套,你给我说说,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等会给你说,一定给你说,你放心好了。你先不要急,我知道你也是心疼姐,可姐都这样了,你急也没有用。”闻斓再度拉闻翼的胳膊。
“姐,你都跑哪去了呀,你知不知道我和妈都快急死了。“闻翼说着一把抱住了闻斓,哭了起来。
古乐天看着心里酸酸的,上前劝姐弟俩先别哭,离开邮局,去家里慢慢说。
在古乐天的家里,他奉闻翼为上宾,盛情款待。
闻翼在听了姐姐讲述在苏州的遭遇后,更加感谢古乐天。闻翼不是一个不擅言辞的书呆子,相反他是一个非常善于表达的书精,可这一次他却发现,想不出很好的一段话来表达对古乐天的感激之情。闻翼真是不敢想,如果没有古乐天,他的姐姐现在又会怎么样?他还可能见的到他的姐姐吗?
闻翼就是根据汇款单,找到的地址,邮局,观察出了每次汇款都是五号这个日期。聪明的他就利用国庆节放假,五号这天到苏州,到汇款的邮局做等他的姐姐。
闻斓是一直不敢联系家里,每次也没写信,只寄点钱,连句附言都不留,可就这样,她的弟弟还是轻松的找到了她。可见她的弟弟是不好对付,她也只好在弟弟面前坦白她眼睛的来龙去脉。她央求弟弟,一定不要回去找姚绍文,因为他是她的弟弟,应该理解姐姐,姐姐的骄傲与自尊。
闻翼抱住他的姐姐,点头答应:“姐,我一定要医好你的眼睛,一定要你有两只眼睛,向当初一样漂亮的两只眼睛,可以再去面对你的姚绍文。”
闻翼虽答应了闻斓,可回去后,越想越不甘心,就去医院找了姚绍文,可姚绍文那时已到了小县城。闻翼心想,这或许就是天意,是死去的父亲让自己信守对姐姐的诺言。所以他也就没有再去找姚绍文,即便他也打听到了小县城的地址。他想他要凭自己的力量帮助姐姐,所以高考时,他放弃了自己考政法大学的梦想,选择了医科大学,选择了现代人眼中并不热门的眼科专业,这让老师和同学们都很惋惜。
闻翼在医科大学各方面都非常优异,毕业一年后,又考入当今非常有名的一个眼科教授门下,读研究生。
在读研究生的时候,他把自己姐姐的故事告诉了他的导师,他的导师非常感动,答应一定帮助闻翼。
时间飞速,姚绍文那边七年,闻斓这边也是七年。
当古乐天弄明白闻斓眼睛的来龙去脉,他明白了,闻斓此生的感情再无人能改变。在与闻斓认识的第五年,他在别人的安排下,与苏州一本地姑娘相亲,并在一年后和这本地姑娘结婚。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向古乐天一样的帅,小名就叫“帅帅。”
在这七年当中,闻斓的生活基本都在报亭,当然也会去逛街,购物,游玩,但生活的中心是报亭,是没离开过苏州。获得鲜花0朵 -
第二十五节 眼睛复明 情人重逢
闻斓和古乐天的姐姐——古丽,反到成了一对知交。因为在报亭,面对那么多杂志,闻斓没事就看,日子久了,到看出了一些灵感,就提笔写了一部小说,说来也是轻而易举,一个月就写成了,三十万字,她写好后,因为古丽是记者,就请古丽提意见。古丽看了以后,是提了一点意见,但更多的是被闻斓的文采折服。闻斓也觉得古丽对自己作品提的意见很好,就采纳,就再交流,这样下来俩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就成了知交。
闻斓第一部小说的出版,是古丽庆倾尽全力帮她联系的出版社。小说出版后,销量真的很好,这也证明了古丽的眼光和闻斓自身的天赋。因为第一部小说很卖座,出版社又继续签约了闻斓的第二部小说,第二部的销量非常的火。就第三本,第四本,就这样一本又一本,这七年中,闻斓已成为一个很知名的作家,只是没有人知道她叫闻斓,也没有人看过她的照片。很多人猜不出她是男是女,看内容推测,应该是女性的手笔,可作者的名字“一眼人”,又仿佛是位男性才会选用的,而且选用这种名字是为作“酷”的。诸不知,这写作的人,真的是一只眼睛的人,而且是女的,是个小女孩,那书中的苍伤,对人生的感悟,主人公那豁达的心胸,都让读者与一个小女孩联系不到一起。
七年了,闻斓之所以隐藏自己的姓名,不出来面对读者,也不把照片刊在书上,还是为了她心中最牵挂的那个人``````
七年中,她没有面对过出版社,一切事宜由古丽一马当先,替她搞定,因此她对古丽非常感激,更加推心置腹。
古丽把闻斓写小说所得的钱全存了起来,让闻斓不许用,让闻斓把在报亭工作的钱,寄给家里和生活,如不够她可以借给闻斓,写小说所挣的钱就是不让用,用来找合适的角膜做移植的费用。对于这一点,闻斓对古丽更是满心感激,但每一次出完书,闻斓还是拿出一定的版税,去资助失学儿童。对于这一点,古丽对闻斓也是由衷的敬佩。
古丽一直在到处留线,为闻斓找眼角膜,而为闻斓找到眼角膜的却是闻翼,准确的说,是闻翼的导师。
闻翼的导师自听了闻斓的事情后,就觉得闻斓是个不凡的女孩,被闻斓深深的感动。他虽没有见过闻斓,但在他心中闻斓是美丽无比的,他无法容忍让这样一个美丽又对爱执著的女孩,终其一生就用一只眼睛,所以他一直很留心,基本上就是处处留心。当有个患上绝症的女教师,愿意捐出眼角膜,并由他代表院方去接受捐赠的时候,他就决定要把眼角膜移植给闻斓,这是有私心,但他想,如果女教师知道是把眼角膜捐给闻斓那样的女孩,一定会很愿意。于是,他亲自找到了女教师,给女教师讲了闻斓的故事,请求女教师自愿把眼角膜捐给闻斓。女教师还很年轻,还刚刚恋爱,非常理解闻斓,并要求尽快手术。女教师说在自己离开这个世界前,希望可以见到闻斓的眼睛复明,希望亲眼看到自己给别人带来的快乐,这也是她最后的心愿。
古丽得知这个消息后,带着闻斓日夜兼程的赶到了闻翼导师所在的城市。
闻斓见到了女教师,她给女教师送了一本由她亲笔签名的小说,书名就叫“您的眼睛”。女教师异常感动,想不到在临别这个世界前,尽可以见到自己钟爱的作家“一眼人”。“一眼人”尽就是接受自己角膜的人,从此,自己的眼角膜将给“一眼人”带来光明。“一眼人”从此可以不用再做“一眼人”,自己的眼睛也可以不用死去,可以借着“一眼人”再继续看到这个美丽的世界。“一眼人”也可以让自己的眼睛变得更理性,更睿智,更看懂人生。女教师说她死而无憾,可以放心的死去。
女教师真的死去了,女教师的身体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但女教师的眼睛膜却在闻斓的眼睛里存活了。
眼睛复明后,古丽和闻翼都不约而同的鼓励闻斓去见姚绍文。
闻翼还拿出了姚绍文所在小县城的地址,他对姐姐说:“去吧。”
七年的时间,会有很多改变,改变我们的生活,我们的容颜,唯一没有改变的是我们主人公的心。
大家不知道,我们的主人公,善良、勇敢又坚强的女孩,她是以怎样急迫的心情,迫切的想要见到姚绍文。“七年了,绍文哥,你怎么样了?”
下了车,闻斓直奔县医院,医院门口,她问清姚绍文所在的楼层,快速的往上跑,跑了几步,发现穿的鞋子是细跟,干脆脱下鞋子,拎在手中,仿佛只几秒钟,她已到站到了姚绍文办公室的门口。
一个女孩光着脚,拎着鞋子,气喘嘘嘘的站在门口,眼里还闪着异样的光。姚绍文的助手捣了一下姚绍文,姚绍文顺势别过头来,四目相对,姚绍文手中的东西“啪”的一声摔到地下。“不、不可能。”姚绍文在心里告诫自己。可那样的眼睛,那会散发异样光芒的眼睛,不是她,又会是谁。获得鲜花0朵 -
“绍文哥。”闻斓尽扔了手中的鞋子,向他冲过来。姚绍文好想张开双臂,向以前每一次似的,把她抱起来,但有一种理智让他不能。
“绍文哥”闻斓已冲到了他面前,含情脉脉望着他,:“绍文哥,我好想你。”说着就往姚绍文的怀里。
姚绍文慌忙去推她。
闻斓就笑了,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姚绍文,又不好意思的望了一下周围的人,说:“绍文哥,你忙吧,我在门外等你。”
亲爱的朋友们,你们瞧,闻斓有多甜蜜。
在门内的姚绍文心慌的不听使唤,他拿这东西,掉那东西,捡起那东西,又掉这东西。给病人滴眼药水,差点戳着病人的眼睛,还哪敢再给病人眼部拆线,打针。姚绍文决定不再和自己挣扎,他脱下白大褂,对着助手说:“我有朋友来了,我必须去陪她。”
“怎么了,绍文哥,你不上班了。”闻斓见着姚绍文脱了白大褂出来,是分外的高兴,上前挽姚绍文的胳膊。
姚绍文借拎闻斓的包作为推脱。
“干吗不让人家靠你。”闻斓就不松手,小鸟依人似的靠着姚绍文的胳膊。
一切都没有变,还是那样会撒娇,会耍赖,还是给他一如最初的感觉。他好想恨她,好想骂她,好想责问她,她当年怎么可以一个字不留就走了呢,而且一走就是七年,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点消息,她到底爱不爱他?他在她心中又算什么?可看她那样一副什么隔阂也没有,仿佛她不过是昨天离开,今日归来,中间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姚绍文又不忍心了,心想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只要她又回来了,这就够了,而且他还感觉得到,她还是那么的爱他。
“斓斓,这么多年你都干什么去了?”姚绍文问。
“以后写本书告诉你。”闻斓口气俏皮。
“怎么,你都学会写书了。”姚绍文情不自禁的调侃了她。
“不但学会了写书,还更懂得生活,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处处依赖你保护的小女孩了,我已经长大了,都二十五岁了,你看我是不是变得更成熟,也更有女人味了。”说着闻斓踮起了脚尖,依附到姚绍文的耳朵边。
姚绍文不敢抬眼去看,就说:“是更成熟了。”
“你都不看,你净瞎说,我要你看我。”闻斓停下了脚步,去掰动姚绍文的身体。
“姚医生,您好。”这时一个过路人向姚绍文打招呼。
“姚医生,您好。”这时又一个过路人向姚绍文打招呼。
闻斓就松开姚绍文,稍离开姚绍文一点的走着,刚出几步,又一位向姚绍文招呼:“姚医生,今天怎么没上班呀。”
“怎么满街的人都认识你呀。”闻斓有些诧异。
“小县城地方小,难免的。”姚绍文解释。
“那我怎么办?我想靠着你。”
“你靠呀,也没有人阻止你靠,过来吧。”姚绍文伸开臂膀把闻斓楼进了怀里。
那满街的人,他不怕吗?不怕影响他在县城人们心目中的形象吗?不怕人们看见了对他失望吗?不怕别人告诉他的妻子,他的领导吗?不怕一切的风言风语吗?不怕,他都不怕,那一刻他也没想到怕,他只想在告诉闻斓真相之前,让她尽情,让她快乐。因为他明白,他所能给她的怀抱终究会是短暂的。
“斓斓,这么多年,你生活的好吗?”姚绍文已卸了自我的防卫,温柔深情。
“这和‘这么多年你都干吗去了’,属于同一个问题,还是那句话,将来写本说告诉你。该我问你了,这七年,你都想我了吗?”
“想。”姚绍文肯定的回答。
“告诉我,是怎么想的,想的有多厉害。”闻斓不依不饶。
“想你为什么要不留一个字的离开我;想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想你是不是太年轻,感情来的快也去的快;想你怎么那么忍心,一个电话也不给我;想你又会在哪里,又会不会在哪个城市想我;想你会不会冷了,饿了,又哭了;想你会不会被人欺负;想你却不知道你好不好;几乎是每一个梦中都有你,梦中的你是那样的清晰,向你现在这般的靠着我,亲近我,我就疑惑,我就在梦中问‘斓斓我不是又在做梦吧’,你就笑,笑着说‘我的绍文哥,你怎么也成了小傻瓜了,这不是梦,我是真的回来了’。你不知道,我就多相信,多高兴,我连你那长长的睫毛都看见了,这一次一定不是梦,是真的,我开始肯定。可知道吗,醒来又是一场空。你离开我至今是七年零六十三天,分别后的每一个早晨,不论我身处何地何处,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你离开后的日子再加上一天。和你相对的日子,比起你离开七年零六十三天的日子,并不长,但和你相处的每一点每一滴,都流在我心的深处,从来没有干枯过,我总是用无数个不眠之夜,去滋润它,浇灌它,将它拿出来细细斟酌,斟酌你为什么要离开我,甚至是抛弃我。在我的感觉里,这七年来我就是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在七年零六十三天的时间,我给你写了无数封的信,恨你的,骂你的,对你不理解的,当然更多是因为想念不能自控而对你情意绵绵的,到后来的每一封信,都是一根筋的要爱你,终点又回到起点那样不顾一切的放纵自己去想你,沉迷在对你的回忆中。我都为你学会了写日记,一本新日记,日记上全是想你的情话,但我没有办法寄给你,没有办法让你看到那些信,还有那本日记,都锁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在生活中,我把对你的想念隐藏的很深,周围的人,没有人能感觉的到,也只有我自己知道,在掌声最鼎沸,在人群最欢呼的时候,我的心是多么的寂寞,多么的无处可依,也更加的想你。常常在出差途中,遇到类似你的身影,我的心就‘咚咚’直跳,期待那身影转过身来,当确认身影不是你时,我会落下那提起的心,刹那间又是多么的失落和疼痛。”
“绍文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让你伤心了。”闻斓此时已成了泪人,:“绍文哥,我爱你,我这一生只爱你,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再也不要你伤心,我要陪着你,一生一世。”
姚绍文本以为经过七年的时间,他已成长为一个相当沉稳的男人,应对任何突来的局面都可以处变不惊,可闻斓这短短的几句话,就让他心潮跌荡,忘了条理,乱了方寸。
闻斓还在抱着他,还在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绍文哥”,说着“我爱你,绍文哥。”
姚绍文哪还能沉稳,哪还能处变不惊,他都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异乎寻常的劲,紧紧的把闻斓抱紧在怀里,:“小傻瓜,我也爱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姚绍文流下了眼泪。
闻斓就抬起她的手,为姚绍文擦眼泪。
姚绍文也抬起手为闻斓擦眼泪。
这一对久别的情人,开始紧紧的相拥,相吻。获得鲜花0朵 -
第二十六节 再度变故
以为七年的时间已让自己成熟了,理智了,果断了,任何的事情都可以坦然处之了,本已下定好的决心在打退堂鼓,自己又变得优柔寡断了,到底要不要告诉闻斓,自己和顾青的孩子都上小学一年级了。说出来会对斓斓造成难以估量的伤害,不说出来那对斓斓又是一种不可饶恕的欺骗。或许斓斓并不在乎是不是欺骗,而在乎他最终的抉择。他该如何抉择呢?一方是女儿与顾青,一方是闻斓。在感情的天平上,当然更倾向斓斓,可理性与责任,家庭与道义,又仿佛减轻了斓斓所占的砝码。
就在姚绍文难以抉择的时候,闻斓突然说要回去了,这是她来到县城后的第二天。
“回去?回哪去?”姚绍文愣住了。
“我想回苏州去。绍文哥,你知道吗?这七年来我都生活在苏州,那里风景优美,气候宜人,我都在那里住习惯了。”
“苏州?原来你这七年都生活在苏州,‘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是个好地方,可你不是说再也不离开我了吗。”姚绍文的脸色在不知不觉的发生着变化。
“本来我是有这个想法,可这二天下来,我发现我还是很不适应这里的气候,而且越加想念苏州。”
“原来是这样,都把我吓坏了。”姚绍文松了口气,去扶闻斓的肩头,要闻斓看着他的眼睛,说:“小傻瓜,到任何地方都需要适应,苏州有苏州的美,小县城有小县城的美,许多人都把目光注视在大城市、知名城市上,把这些大城市、知名城市当作他们喜欢的珠子,而把一些默默无闻的小地方给忽视了。如果你置身其中,你会发现,其实这些小地方一点不比大城市、知名城市缺少故事,缺少美丽,而且你会得到你在大城市所得不到的感动。”
“绍文哥,你说的道理我懂,那是安徒生的美丽童话,《一串珍珠》所讲述的,我也看过,也很相信,只是苏州那边有我的工作。“
“什么工作这么重要,你来这边同样有事情可做,而且有更大余地发挥你的价值。”
“七年了,我都在那边习惯了,不想再换来换去,况且我到这边以后,越加想念苏州。”
“七年了,你在苏州一定交了朋友吧。”姚绍文敏感的想到了什么。
“是交了朋友。”闻斓说。
“男朋友呢?”空气中已闻到了“醋”味。
“交了。”闻斓回答。
“他干吗的?”醋味中又夹杂着火药味。
“在苏州一家医院工作。”闻斓口气依旧平静。
姚绍文极度的受了刺激,:“你根本不是想念苏州的什么气候,什么风景,也根本不是放不下那边的工作,你就是想念苏州的那个人。他苏州哪一家医院、哪一个科室的,叫什么名字。”
“他的名字叫古乐天,不是哪一个科室的,他根本不是医生,只是医院的一名保安。”
“什么,一个保安?你怎么可以喜欢一个保安?‘古乐天’!听名字就滑稽,就配不上你。”
“我也不是什么优秀的人,况且你又怎能凭名字,就断定人家配不上我呢?我告诉你,他长得真的很帅,晒的黑一点,就活脱脱香港大明星‘古天乐’的再版,他那个人很有责任感,而且心地善良,性格也很开朗。”
听着闻斓描述古乐天的口吻,姚绍文发疯了:“他好,他向大明星,他有责任感,心地又善良,性格又开朗,还很帅,还对你很好,还是苏州人对吧,还很年轻,还很浪漫,又懂得情调对吧,他好,他什么都好,那你又干吗来找我,又干吗对我信誓旦旦,说今生今世再也不离开我。你跟我玩的什么花招,什么游戏。七年前,你不留一个字,走的不知去向,七年后突的对我说,今生今世再也不离开我。可这才第二天,你又说你有男朋友了,为你的男朋友要回苏州。你当我是什么?你玩游戏,你找刺激的对象吗?你才二十五岁,你风华正茂,你年轻,你有资本,可我不同,我已经三十七岁,马上就到四十岁,已经是个老男人,一个老头子了。我求求你,不要再耍我了。我那么爱你,对于你七年前的离开,不忍心指责你一句,我张开双臂,七年后照样迎接你,我甚至都决定为你,为你再做一次人生的抉择,而现在看来,我还是痴心妄想了,我还是想想女儿,想想顾青的好吧!是的,我是和顾青结合了,还生了个女儿,女儿纯洁可爱向个天使。顾青也为我改变,如她对我所说的——‘做你想要的,喜欢的那种女人,永远爱你,永远听你的话,随时为你改变’,这句话是顾青在送我上县城火车,在临别的那一刻对我说的。原来也只有她说的话才是真的,原来真如前辈们一直所说的‘找个爱你的,总比找个你爱的好’。”
“绍文哥,如果生活能够十全十美,我们都希望找个爱你的、又是你爱的,可现实往往不尽人意,阴差阳错,最终和自己结合的人不是你爱的而是爱你的,或者是你爱的,却又不爱你。”
“不是现实不尽人意,是你不尽人意,如果七年前你不离开我,我会和自己不爱的人结合吗!这次你一定要给我说清楚,你七年前为什么要离开我。”获得鲜花0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