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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股海浮沉 第二十六章 颓废
日上三竿,曾呆一觉醒来,头脑昏胀,盯着天花板上那只还在努力捕食的壁虎皮肤上的毛孔,久久不动。
突然,他似想起什么,整个人弹了起来,壁虎受到惊吓,四肢并用,快速爬到一角,警惕地瞧了眼下面的巨兽,昨夜这里太吵了,让这只可怜的壁虎也不得安宁,没捉到几只蚊子,弄得白天也要拖着疲倦的身体出来为肚皮努力,真是惨啊!
凌乱的床单,几块衣物碎片……曾呆脑里轰一声,一幕幕图片交迭浮现眼前,他记起昨晚发生的事。
那是一个疯狂的夜晚,那是一个迷失的夜晚,那也是一个呻吟的夜晚……
“你干的好事!”曾呆瞪着魔戒,他这时才发现魔戒变成淡红色,戒指上隐隐还浮着一层红雾。
魔戒颇为无辜地闪了闪,不多久就在曾呆的怒目瞪视下,乖乖地敛回光芒,免得刺激他,做出些对人对戒都没好处的事。
曾呆心里一时真的涌出冲到厨房斩掉手指的念头,只是,事到如今,就算能除掉魔戒,又有什么用?
魔戒听到曾呆的想法,得意地闪了闪……就像在说:没错,没错,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
曾呆没注意到魔戒的光芒,否则说不定真会大义灭指,手起刀落,将它斩掉,他此时正陷入痛苦的自责与愧疚之中,喃喃自语:“完了,她一定恨死我了!完了,完了……”
内心深处,曾呆不愿承认的是,这样结束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像自己这种没有希望,没有将来,随时都有可能被捉进监狱的人,柳侠和自己在一起,只会更加痛苦。
更何况,他的手上还有一个邪物!这该死的邪物不但没有帮上他的忙,反而不断地坑他蒙他害他,现在还伤害他身边的人,简直就是世间罕见的害主邪物。曾呆恨呀,那天怎会鬼迷心窍,将它捡回家,还戴在手里!
魔戒估计是“听”得很不爽,哧哧地放出几条小电蛇,以示抗议!
曾呆被电得一震,低头盯着魔光,恨恨地道:“有种你电死我!妈的,你倒是说说我现在这么惨是不是你害的!”
魔戒沉默不语,也停止放电。
曾呆无精打采地说道:“现在好了,你该满意了吧,你就等着下半辈子和我一起在监狱里过吧!妈的,我怎这么倒霉啊!”
挠了挠头,曾呆没去理会魔戒,打开电脑,痴痴地看着粉红睡衣版的虚拟音琴睛。
他来了兴致,在程序里输入一串命令。虚拟音琴睛顿时咬了咬指头,嫣然一笑,然后向他伸出玉指:“真呆,你真呆……”
“是,我真呆……”曾呆苦笑,回想这几年来的混乱生活,除了个呆字外,还有更好的形容吗?只是为何一直以来都没有觉得这样生活有什么不妥?
曾呆叹了口气,关掉电脑,被子蒙头,继续在梦里逃避现实。
不知睡了多久,模模糊糊间,他听到一些声响,还似有人走进房里,坐在床边看了看他,只是曾呆睡得太沉了,意识模糊,思维缓慢,也没多想这事。
过了很久,曾呆才睁开眼睛,他又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思维才有了点活力,此时,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传入鼻中,引得他肚子涌出一阵饥饿感。
曾呆又花了几秒才确定是饭菜的香味,他爬起来,跑进厅内,却不见人影,冲出家门,四下找了一遍,最后怏怏而回。
进入厨房,打开锅子,里面盛着饭菜,曾呆盯着这些饭菜,心里百味杂陈,他又发现厨柜上有张纸条,打开一看,只见里面写着:“饭菜如果凉了,记得先热过再吃!”
很平淡的话,就像个出门的妻子留下的温柔叮嘱,曾呆心里起伏不定,他又发现纸背后还有字,翻转过来,上面写着:“贪睡也不能不吃饭呀!我生气了,真的很生气……哼!!”
曾呆哑然失笑,端着碗,机械地吃着已经有些凉的饭菜,脑子里始终抛不开柳侠的影子。
他现在真的后悔了,如果不是一时贪念,现在和柳侠在一起,该会多开心呀!就算没有钱又有什么要紧,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曾呆鼻子酸酸,愧恨的泪水在眼睛里打了个几转,滑下瘦削的脸庞。
此后几天,曾呆继续在颓废中渡过,每天睡到半夜才醒来,胡乱地吃点东西后又继续睡,直睡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大有睡死在梦乡里的念头。
这其间,他一直没有看到柳侠,但总能在厨房里找到凉了的饭菜,还有厨窗上压着的纸条,纸条正面内容大同小异,背后却精彩无伦,柳侠就像写日记一样,记下了自己身边的发生的事,言语妙趣横生,每每总能让曾呆哭笑不得。
比方最新的纸条上记载着她下班时捉贼的经过,话说柳侠女下班,准备去某人家途中,居然目睹一个小贼抢了行人钱包,柳侠女一身侠气,当即就追了三条街,结果那小贼跑不动了,转身脆在地上,高举钱包,泪一把涕一把地说自己上有八十重病老母,下有八月嗷嗷待哺婴儿,实在是没办法才走上这条路,这钱包我也不要了,姐姐你放过我吧!
柳侠虽然明白他多数在骗自己,但看他哭得厉害,心里竟然难受起来,拿过钱包,不但放了他,还将身上的钱通通掏了出来,结果导致去了市场时没钱买菜,只得回家匆匆煮了一碗面应付了事!
最有趣的事,她后来才知道钱包里只有区区几十块,仅是她给小贼的几分之一!
纸条最后,她还煞有其事地做出总结——下次给钱之前,得给自己预留一点,这叫留有余钱!
真是个善良可爱的女子,曾呆大字型躺在床上,又一次在脑子里想那一百万的事。非常奇怪,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为何到现在警察还没找上门,要知道他早就作好了给捉进监狱里的准备,难道……
曾呆突然爬起,坐在床上,对着魔戒紧张地问:“我会给捉进监狱里吗?闪一下是‘会’,闪两下是‘不会’!”
魔戒听到倒霉主人的召唤,欣然发光,连闪了两下,曾呆大喜,原来自己果然是在杞人忧天啊!司徒影不是小富婆,是大富姐,根本不会将这区区一百万放在眼里,丢了就丢了,没当回事,也没去报案!
曾呆心里乐滋滋的,不多久,他目光一亮,热切地问:“今期的福利彩票号码是多少?闪一下是‘1’,闪两下是‘2’,闪三下是……”
魔戒闪了两下,曾呆激动地在纸上记下个2字,魔戒接着又闪了两下,他没想太多,又记了个2字,魔戒第三次闪了两下,曾呆开始发觉不对劲,盯着魔戒,果见它又闪了两下……
“你听清楚我的意思了吗?”曾呆恼怒地问,话音一落,又见魔戒闪了两下,他呆了一下,心生不妙,问道:“我会给捉进监狱里吗?闪一下是‘不会’,闪两下是‘会’……”
魔戒闪了两下!
……
曾呆盯着魔戒,良久,从嘴中嘣出两个字。
“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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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闪烁,音乐喧哗,无数红男绿女在酒吧里尽情热舞,不时传出一两声酒后尖叫,引起一浪浪高潮。
酒吧偏僻的角落坐着两个年轻女子,都是容色绝丽,肌肤如雪,引得周围无数男性频频将灼热的目光投过去,上前搭讪邀舞请酒者更是不计其数,可惜无论是英俊的帅哥,强壮的肌肉男,又或者是散发成熟魅力的胡须客,俱都欣喜上前,垂头丧气而回。
“偶尔也要来这些热闹地方调剂一下!”
美女之一的苏芸对这里的气氛满意极了,还不忘教训云慕华,她却不知道云慕华每月都要去酒吧喝几次酒,还以为这种冷酷到极点的冰山美女不喜欢热闹的地方,是以才会强拉上她来体会一下。不过话又说回来,苏芸觉得云慕华最近转了性,换和往常,她肯定不会和自己来酒吧喝酒。
云慕华冷着脸,犀利的目光在吧内扫过,就这么匆匆的一瞥间,她就看到好几单违法事件,只是罪行不重,无非就是吃点禁药,捉回去也没多大意思。
侍应端着酒盘走过来,他将装着暗红色美酒的长颈杯放下,指着某个方向笑道:“两位小姐,那边的先生想请你们喝一杯本店最富有特色的‘玫瑰血’!”
云慕华冷冷地扫了玫瑰血一眼,不悦地道:“拿开!”
她的朋友屈指可数,其中绝不会有人蠢到去请她喝这种带着庸俗名字的酒水,是以一开始就完全排除在外,言语中自然也不会客气。
苏芸却好奇地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秃头胖子笑逐颜开地扬手打着招呼,愣了一下!
侍应机伶聪敏,举止优雅,侃侃而谈:“这玫瑰血是用最鲜嫩的玫瑰花瓣,通过特殊的方法酿制,其中还要加上各种秘制香料,还要……”
云慕华眉毛挑了挑,打断侍应的话,语气冰冷得不近人情:“拿开!”
侍应神色尴尬,他袋子里还装着好几张大熊猫,怎能不办好事呢?左右为难间,那秃头肥子,也就是雷神集团的施老总端着大号酒杯,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待应如蒙大敕,冲着云慕华歉意一笑,赶紧离开,心里还不忘暗笑,这下有好戏看了。
“两位小姐,赏脸喝杯酒吧!”施老总最近诸事不利,上星期还被秦桡坑了一把,被带到警局问话,本以来这次死定了,谁知峰回路转,不久后就大摇大摆地在大批警车的护送下离开。事后从警务总监处获得的消息更让他吃了颗定心丹——警方将不会就此事检控他!由此可见,施老总还是有点运气的!这不,在这小小的酒吧也能遇上两个大美女,真是大难不死,必有艳福!
云慕华寒着脸,眉间隐隐散出杀气,了解她的人此时就应知道她已动了真怒。
苏芸倒是认出了施老决,笑嘻嘻地瞄了他几眼,身为高级警务人员的她对中天一事可谓知之甚详,唯一不解的是,这种事施老总都能脱身,也太有能量了吧!她当时还和同事打赌施老总会判多少年,结果输了整整一个月工资,让她郁闷了好几天!
施老总知难而进,将大号酒杯放下,又将玫瑰血移到云慕华前面,打了个哈哈,粗气粗气,自我感觉良好地笑道:“玫瑰血用来配玫瑰佳人最合适不过了……”
说话间,他竟然想在云慕华身边坐下,简直就是……苏芸将头转到一边,不忍卒睹。
云慕华拿起玫瑰血,头不抬,向旁边一泼,殷红的酒水准确无误地淋在施老总那猪头般的胖脸上。施老总呆了,四下一片惊呼,多数人都在心里暗暗叫好,已有不少猛男帅哥胡须客摩拳擦掌,准备上来为美女效劳;也有人知道施老总底细,心里暗暗为两个美女担忧,这胖子财势熏天,黑白通杀,受此羞辱,怎会罢休!
云慕华无视周遭异样的目光,起身离开,从头到尾,她都没看施老总一眼,根本就当他不存在!
反倒是苏芸离开之际,幸灾乐祸冲着满脸酒水,兀自在呆立的施老总笑了笑。
良久,施老总反应过来,肥肥的手往脸上一抹,沾着酒水的手指放在嘴唇间舔了一舔,望着酒吧大门,脸上阴恻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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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S978跑车行驶在宽阔的星河大道上,路段上的车辆不多,S978可以充份发挥它的性能,在轻微的引擎声中,跑得比风还要快。
星河大道右边是贯穿梦城的星河,河对岸高楼栉比,车流如水,霓虹飞彩,耀眼的光彩铺在水面上,组成如梦如幻的繁华美景。
苏芸自打上车后就一直不怀好意地盯着云慕华,后者终于忍无可忍,放慢速度,警惕地问:“什么事?”
“没……真的没有,哈哈!”苏芸趁着云慕华侧过脸之际,手指在她那清艳的脸上划过,咯咯地笑道:“你刚才真是酷极了!”
云慕华心里一阵异样,慌忙躲开苏芸的手指,俏脸红了,车子也有些控制不住地摇摆。
“哈哈!想不到大名鼎鼎的云警官也有害羞的时候,真是……”苏芸凝视云慕华几秒,在后者心里发毛之际,脸上才露出恶魔式的笑容:“太美了!”
咯咯笑声中,苏芸又一次向着云慕华那张红得诱人的脸颊袭去,却被云慕华不悦地侧头避开,她往车镜望了一眼,眉毛跳了跳。
苏芸止住笑,慵懒地靠着车座,斜着身体,手托着粉腮,饶有兴趣地盯着云慕华,不急不慢地说:“三辆车,从信风路口一直跟到现在,嘿,看来是某个大老板对云美人死心不息,派些小喽罗来抢亲!”
云慕华脸色异常难看,苏芸赶紧补充道:“前面有个路口可以下内环公路,那里路面宽阔,车辆不多,你想揍人的话,那是个合适的地方!”
云慕华哼了一声,冷冷地道:“不用那么麻烦!”
苏芸心头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疾驰中的车子以粗暴的方式在宽阔的路面上掉转180度,瞬间产生的离心力让她差点就一头撞在车台上,匆忙扣上安全带后,脸色已经煞白。
这还仅是前奏,S978掉头后,在公路中央逆向行驶,如一头发怒的钢铁蛮牛,迎头向着后面追来的车辆撞去,苏芸看着速度指针飙到200以上,又看着前方那辆越来越大的面包车,心惊胆跳,用手掩住眼睛,不敢再看下去。
后面的车辆没有想到云慕华竟然会在公路上暴走,惊慌闪避,S978正面的面包车驾驶员更是吓得发出尖叫,发疯般转动方向盘,总算在两车相间之前的刹那,交错而过,然而,就在他们庆祝逃回一命时,视野里出现一排一米高的防撞栏。
“轰!”面包车斜向撞中防撞栏,侧身翻倒,车头破开冒烟,四只车轮兀自在那呜呜地转着。
另两辆车却幸运得多,吱吱声中,歪歪斜斜地刹停在宽阔的公路上,车门一开,七八个染发男子从车里连滚带爬地出来。
S978又一个180度大转弯,苏芸这次虽然扣了安全带,但离心力太大了,身体向前一冲,肚子里翻江倒海,几乎就要呕了。
S978减慢速度,驶到离三辆车差不多等同距离的位置,车门打开,云慕华往副驾上的搭挡望了一眼,眼中闪过得意的光芒,若无其事地走下车。
“小姐!不用这样玩命吧!”苏芸狼狈地离开车子,心脏跳得不是一般的厉害,脸色时青时红,她甚至要扶着车身才能站稳,头晕着呢!
“废话少说,他们来了,你不行的话就回车里去!”云慕华十指交叉一板,指节咯咯作响,脸上露出的分明是兴奋的神彩,她已经很久没有痛快地打一场了!
“你看着办吧!我真的快晕了!”苏芸钻回车内,调好座位,伸了个懒腰,闭目养神。
此时,从三辆车跑下来的流氓们仍不知死活,领头者举起一条半米长的水管,大喊:“大家一起上!打伤不要紧,将这女的捉回去,就有五百万!”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更不缺亡命之徒!就算有人认出这是梦城大名鼎鼎的云慕华,仗着人多,蚁多咬死象,也敢拼上一次!
路灯昏黄,河风冷冷,云慕华身影孤单,一副柔弱的样子,也徒增众流氓的胆气,这个时候,他们眼中看到是无数从天上飞下的大熊猫和一个倾城倾色,勾魂慑魄的美女!
只是,蚁多是否能咬死大象,无可考证,但这区区十几二十个小流氓肯定不放在云慕华的眼里,她只需一分钟就能将他们全部送进太平间,当然,这样不够过瘾,云慕华决定限制自己的力量,痛快地打上半个小时!
最近她很不爽,心里积了多多郁气,也是时候痛快地发泄一下!
……获得鲜花0朵 -
第二部 股海浮沉 第二十七章 变异
警局内,苏芸正向上司汇报昨晚的袭警事件。
“……那些小流氓已经招认受他唆使……在他的车里发现大量违禁药物,还有一张涉嫌对未成年少女施暴的光碟,技术科正在研究……以上种种事实,已足以对他进行立案法办,我要求扩大行动,对施仁贵住所,公司进行彻底搜查!同时,应禁止其申请保释,以防其畏罪潜逃!”
云慕华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只在脸上露出些许得意之色,昨晚教训完那伙流氓后,两女警第一时间押着流氓头目去到某酒店,将吃了“威而猛”,火烧火燎地苦等的施老总逮个正着,一起送进拘留室,结果,施老总可惨了,听下面的警员说他足足嚎叫了一个晚上!
黄警司看了看手中的材料,又扫了一眼面色冷傲的云慕华,沉吟着道:“可以……我马上向上级要求搜查令,你们下去准备进行搜查行动!”
“不要冲动!”房门推开,一把焦灼的声音传进来。
梦城警务总监进入办公室,他先往室内众人扫了一眼,看到云慕华的异样眼神,他心虚地移开目光。
“陈总监!”黄警司对上司一向恭敬有加,霍地站起,昂首挺胸,警了个标准的警礼,相比之下,两个女警根本就是在敷衍了事,脸上也缺乏诚意。
“不要冲动,这种案件已经转交给中天专案组,现在由他们负责!”
“什么!”云慕华脸色一变,怒道:“这关专案组什么事?”
总监无奈地耸了耸肩,赔笑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收到总署的指示,将施仁贵移交专案组处理!”
“岂有此理!这不是在包庇他吗?”
总监为之语塞,一时也不敢正视她的目光,太阳穴上冒出涔涔汗水。
黄警司这时出来打圆场,他干咳几声,说道:“既然总署下了命令,那应该是考虑到其他因素吧!我们就按总署的命令去处理!”
“对对!说不定是专案组发现他在中天案中的新罪证,准备对他进行进一步审问!”
总监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对于这个桀骜不驯的下属,他即头痛又害怕,还特别无奈,要不是总署真的下了命令,他才懒得去理这事。
望着兀自气愤的云慕华,总监心里湮灭已久的良知涌了出来,他好意地劝道:“云警官呀!这件事非常复杂,牵涉到很多利益,不是你能够应付的,依我看呀,你还是别理这事了!”
“那就任由他继续逍遥法外,为所欲为?那样的话,要你我这些警察来做什么?”
总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本想摆出梦城警界一哥的威风,狠狠地训云慕华一顿,但想到这只母狮子根本听不进去,也不会理会,他叹了口气,求助地往黄警司望去,后者脸色也颇为无奈!
真是让人头痛的云慕华啊!
……
云慕华愤愤不平地离开办公室,没走多久,前面人声嘈杂,施老总正在律师的陪同下离开,所谓移交果然是个晃子,根本就是为他脱罪。
狭路相逢,云慕华固然怒火中烧,施老总也很不爽,他指云慕华对律师说道:“就是这个贱人袭击我!我要告——她!”
戴着金丝眼镜的律师板着面孔,冲着云慕华打起官腔:“这位警官,我现在正式代表我当事人,向你职权以外的暴力行为表示深切的愤慨,并且保留进一步追究的权利……”
云慕华面露不屑,这种投诉她见多了,还吓不倒她,只是这种人渣居然逍遥法外,真是让人气愤!
施老总狠狠地瞪了云慕华一眼,突然拉高声音对左右说道:“通知香拉拉,叫他们安排两个女警,要货真价实的,多少钱都无所谓,老子今晚要炮轰女警!”
随着说话,他还向前挺了挺腰,作了个极度猥琐的肢体动作。
一室哗然,群情汹涌,就连与施老总有些交情的总监也怒了,你就算有这个念头你也别说出来呀,自己慢慢乐就好了——嗯,香拉拉有这种服务吗?改天得去问问!
云慕华心高气傲,那受得了这种气,这就要冲上去,不料却被苏芸抢先一步,拦住去路。
两人的身体撞在一起,苏芸紧紧地抱住云慕华的身体,在她的耳畔轻轻地说道:“这种人,自会有人收拾他,别中了他的计!”
云慕华受此一阻,怒火熄下,接而却罕有地红起了脸,心脏跳得不是一般的厉害,一股奇异的感觉在身体深处滋生,蔓延。
苏芸妩媚一笑,松开手臂,目光灼灼地欣赏着云慕华这罕有流露出来的诱人神态,周围的男性也无一例外,心潮澎湃,为云慕华神魂颠倒。
云慕华避开苏芸的目光,暗暗吸了几口气后,脸上红潮褪去,只是,那迷乱的心境还能恢复吗?
施老总不见云慕华中计,心有不甘,他肆无忌惮地往她那高耸的胸脯瞟了几眼,哈哈一笑,在众警察的怒目瞪下,哼着小调,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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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呆睡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终于……终于睡不下去了,这几天以来,他已经断断续续地睡了近百个小时,一觉醒来,全身无力,头痛欲裂,脸上还有些浮肿。
兴许是睡得久了,梦里又持续地和一大堆美女风流快活,阿呆心情好转,来到大厅,兴致一起,就势练了套大洪拳。
大洪拳招式呆板,威力不大,用来防身——不行,用来强身——马马虎虎,但胜在易学易用,老少咸宜,许多武馆门派更将其作为拳法启蒙,入门必学。
曾呆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学到这路拳法,此时沉腰坐马,伸拳踢脚,力量用得恰到好处,挥出的拳招扑实无华,与以往相比,少了点急躁,却又多了几分沉稳老道,再普通不过的一套大洪拳竟然给他使得虎虎生威,颇具大家风范。
一趟拳打完,额面现出细细汗珠,他尤似未足,又练了一趟,只觉全身充满力量,体内热流窜涌,说不出的舒服,道不完的——畅快!
爽呀,曾呆正要再来一趟,背后传来“啪啪啪”的鼓掌声,阿呆气机一滞,差点摔在地上。
“好厉害啊,比中华国术馆里的教师练得还要精彩!”柳侠不知什么时站在屋内,满脸欣喜。
曾呆心跳不止,却不敢正视柳侠,嚅嚅地说道:“你怎会在这里?”起床之前,曾呆可是看过时间,这个时候,柳侠应该早就离开,要不这缩头乌龟不定还躲在床被里不敢出来见人呢!
柳侠白了他一眼,不满地道:“你当然不希望看到我!哼,我是回来拿东西的,没想到你那么厉害,真的有拳风的啊,我站在一边也有些快透不气的感觉,真是……”
她故意停了停话语,明眸笑眼,露出一排编贝也似的皓齿,悠悠地道:“真人——不露相啊!”
曾呆也发现身体里出现的变化,他握紧拳头,手臂上下,由无到有,无数热流向着拳头汇去,转眼间,整只拳头发烧发烫,似有一股力量在催促着他出拳。
曾呆惊奇不已,他若有所悟地往指中看去,却发现魔戒没有动静,难道……在这几天的昏睡中,身体发生异变?
魔戒适时地闪了一下,颇有些邀功的意思,曾呆一呆,大好心情化为乌有,无论怎么变化都好,只要与魔戒扯上关系,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他,这害主邪物肯定又不知有什么阴谋——妈的!
魔戒可怜巴巴地闪光,对曾呆的指责不满——非常不满,它正准备放出电蛇,表达自己心里的愤慨,只是……
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纤纤玉指交叉穿过他的手指,紧紧地握在一起。
曾呆惊讶地抬起头,却见柳侠一脸正色地凝视着他:“曾呆,这几天有句话我一直很想对你说!”
“什么?”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也好,你我……”柳侠脸一红,银牙暗咬,鼓起勇气,一口气将后面的话说出来:“风雨同舟,甘苦与共,一同面对!”
感动是什么,一千个人有一千种答案,无论那一种答案也好,都不是用言语可以表达,只有用心才能品得出来。
曾呆转过头,不愿让柳侠看到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表情,艰难地说:“会发生什么事呢?”
柳侠看着曾呆,眼里有些失望,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将话说出来。
……
“仙客来”咖啡厅,优扬的钢琴曲与浓浓的咖啡香飘在空中,让人心旷神怡,只是,此时在咖咖厅的某处,正上演着与周围气氛格格不入的一段小插曲。
“小姐,很抱歉,你的信用卡无法支付!”年轻的侍应彬彬有礼地说道。
“无法支付?”影儿睁大眼睛,一脸不解。
同一餐台上坐着的翩翩这时古怪地嘀咕道:“星月卡也没办法支付,这个世界真的变了!”
餐台上坐着的第三人是个英俊高大的男子,如果云慕华在的话,会认出他就是那晚送她回家的英华,此时,英华呵呵一笑:“这次就归我的吧!”他说完就拿出钱包,掏出一张金卡,翩翩看到那张金卡,眼睛一亮。
“不行!”影儿从肩包里拿出另一张信用卡,交给侍应,她一脸正色地对英华道:“说好了由我请客的,不许乱来!”
英华耸了耸肩,一脸无奈的样子。
“可是,星月卡怎么会没办法支付的?交易故障?银行要倒闭了?”翩翩奇怪地说道。
“不知道!”影儿玩弄了一下手里星月卡,心中一动,拿出手机,拔下星月银行VIP服务电话。
几分钟后。
“谢谢,没事了!”影儿合上手机,脸色已变得有些古怪。
“发生什么事?”从影儿的表情中,翩翩这种唯恐天下不乱之人已经敏锐地觉察到发生的大事,兴奋啊!
“我的星月卡……嘿,被透支了一百万!”影儿淡淡地说道,她本来已没多少食欲,这时却拿起餐刀,慢条斯理地切着桌上的牛扒,再慢慢地放下小嘴里,吃得津津有味,啧啧有声。
“透支了一百万!”翩翩失声惊叫,英华也吃了一惊,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对!我现在是‘百万负姐’了!以后天天去你家蹭饭吃!”影儿淡淡一笑,居然还不忘调侃一番,一百万数额巨大,她一时也还不了,但不要紧,反正银行又不会追债,慢慢还吧!
“……这个不是重点!”翩翩咬牙切齿,恨恨地道:“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欺负到影儿你的头上来了!太可恶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这种事本应身为影儿挚友的她来做才对,居然被人捷足先登,简直气死她了,整整一百万啊!马上就可以供完楼,还可以买辆最新的跑车,还可以……
“就是上次你催我回来时,匆匆间掉了钱包,里面有星月卡的主卡!大概是他做的吧……”想到那个在餐厅外遇到的心磁怪人,影儿的脸上涌出一股古怪的表情,她喝了杯水,低下头认真地吃着牛扒肉丝,没再说话。
身为影儿挚友,翩翩当然知道这事,当时两人去吃饭时影儿还因丢了钱包,身无分文,让她付了账,为此心痛了好长时间!
“哇,他这不是叫能耐,是叫找死!请容许我为这个可怜的家伙默哀一分钟!”翩翩表现出一种同情,非常同情那个心磁怪男的样子。
“嗯,两位小姐,你们在说什么?影儿的星月卡被人盗用了?”这两女子自顾自说,英华听得一头雾水,纳闷不已。
翩翩点了点头。
英华笑了笑,提议道:“这事容易,报警就行了!我认识几个警司,可以请他们帮忙!”
影儿仍在思索着怎样将曾呆“挖”出来的事,并没有听到英华的话,倒是翩翩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说:“这事……报警不好!”
英华脸色奇怪,思索时,影儿却站起身,斜挎上肩包,又理了理头发,麻利地说道:“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接下来的活动恕不奉陪!”
说完,也不等回话,冲着翩翩眨了眨眼睛,疾步如飞,转眼就离开咖啡厅。
“她这么急着去做什么?”英华阻拦不及,一脸遗憾,他好不容易才约了影儿出来,接下来还有许多精心准确的活动,可现在……哎!
“大概是去找人吧!”
“这么急?”
“当然,这人对影儿可是很重要的!”翩翩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英华的脸色可是有些难看了。
英华想了想,说道:“如果她真的这么急着找人的话,很多侦探社都能办到,嗯,那人用过她的信用卡,银行里也应该也能找到一些线索,我和几间银行的行长都有些交情……”
不等他说完,翩翩一脸正色地说道:“这事你帮不上忙的!影儿喜欢用自己的方式解决,她也一定很期待能亲自找到那人,然后……嗬嗬!嗬嗬!”
翩翩发出几声奸笑后,继续说道:“不过,梦城这么大,影儿估计得找上一年半年,她是个死心眼的人,一定会这样做的,这段时间,嘻嘻,你不用指望能与影儿吃饭啦,出去玩之类的了!”
英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翩翩情知自己又说错了话,赶紧转移话题,贼笑兮兮:“现在剩下我们两个人了,还去不去玩?”
英华苦笑:“当然去,还怕你吃了我啊!”
翩翩脸一红,啐了一声,妙目一转,意味深长地说:“就怕某人心神不宁,玩起来不尽兴!说不定还在心里怨我碍着他呢!”
英华瞧她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
事实上,翩翩说得没错,整个下午,英华都表现出一股心不在焉的样子,让翩翩叹气,叹气,最后变成生气——我真的比影儿差了那么多吗?看不上眼也用这种态度吧!敷衍一下也不肯?她一生气起来,英华就倒霉了,坑蒙拐骗,被修理得那个叫惨啊。
太阳西沉,送完气鼓鼓的翩翩回家,英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特意去了影儿家一次,却见房门紧闭,拔打手机,却发现她关了机。
到底是什么人,对影儿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英华心里起伏不定,疑虑重重,他犹豫良久,拿出手机,拔下几个号码。
虽然翩翩叫他不要理这事,以影儿的性格,也摆明要自己解决,可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能置身度外吗?他既想帮影儿的忙,也想看看对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个神秘人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获得鲜花0朵 -
第二部 股海浮沉 第二十八章 东窗
星梦银行,柳侠将文件交给信贷部的主任,婉拒了后者的午餐邀请,心情轻松地离开。
自从得罪主任后,她几乎天天都被外派送文件送档案连买外卖也包了下来,这间位处偏远地带的星梦银行更是一两天就要来一次,主任还将时间算计得非常好,让她去了后铁定赶不回来吃饭休息,舟车劳顿,苦不堪言。
对此,柳侠感到很无奈,也没有办法,谁叫自己得罪了上司呢?她天性乐观,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反而觉得天天可以出去活动,不亦乐乎。
下到二楼,她发现经理办公室外聚集了不少银行职员,议论纷纷,似发生了什么事。
柳侠好奇地走近,在里面找到了个熟人。
“倩儿,发生什么事了?”
倩儿见到柳侠,只微微一惊,也不感到怎么意外,最近她可是星梦银行里的常客,一两天就要来一次,也不知怎么会有这么多文件要派人亲自送来!
“银行里出了点事!”倩儿往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听说有个人拿着偷到的星月卡来我们这里透支,事件非常恶劣,总行已经派人下来了解情况!”
“星月卡?”柳侠心中一惊,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里竟然浮出曾呆那张星月卡。
“嗯!就是那种传说中的超级贵宾卡,拿着这些卡的人都是不可得罪的,所以总行才会这么重视!”倩儿往某个方向望了一眼,伤感地道:“那个处理业务的同事这下可惨了,肯定会给解雇,她才工作了不到半年啊!”
柳侠顺着她的目光,只见一个女职员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垂下头,半掩着脸,身体抖动,似在啜泣。
“小倩,你们也进来一下!”
一批职员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银行经理又唤了一批进去。鬼使神差,柳侠竟然跟着倩儿一起进了办公室,倩儿以为她只是好奇,也没放在心上,反正两人制服相近,不认真看不真分不出来。
办公室里,经理简单地说了一下事件经过后,就要大家看录像,因为那个贼子实在太狡猾了,不但用了足以乱真的假身份证,还将钱通过多种手段,分批转到几间银行,分头取出,避开了巨额提现时的进一步确认手续。
目前为数不多的线索中,有一段贼子在柜台的录像至关紧要,现在就是叫大家来看录像,看看有没印象。
只是,那贼子有意避开摄像头,多数是都只拍到一个瘦弱的身影,只在转身离开停顿之际,留下一个模糊的侧面。
众人瞧着那定格在电视里的侧面像,交头接耳,吱吱喳喳,既好奇,又兴奋,当天值班的职员还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幸好当时他没来我的柜台办理业务!
看完录像,倩儿正要离开,却发现柳侠呆立不动,赶紧拽了拽她的衣袖,后者浑身一震,神色慌张。
“怎么了?”倩儿奇怪地瞧着柳侠。
“没……没什么!”柳侠定了定神,强笑道。
“哦!”倩儿狐疑地看了柳侠一眼,虽然没有问下去,心里却浮出一个奇怪的念头,难不成她认得那个贼子?
倩儿猜得没错,录像里出现那人背影的时候,柳侠就认了出来,最后的侧面更是进一步证实。
曾呆!怎么会是他?为什么会是他?
无数疑团浮上心头,柳侠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星梦银行,失神的她甚至在公车要人提醒才发觉有小贼在摸着她的钱包,接着更是连银行也不回了,心急如焚地赶到曾呆家,却见屋内空空,不见曾呆,柳侠只觉脑海里轰一声,一片空白。
他去那里?这个时候他到底去那里?
难以言喻的恐惧笼罩心头,柳侠就像失去了魂魄一样,坐在桌前,直至屋门吱呀一声推开,才浑身一震,转头望去。
只见曾呆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物袋,他见到柳侠也吃了一惊,但旋即就垂下头,灰溜溜地闪回房间里去。
柳侠见他这样子,心中更加烦躁,生气地问:“你去那里了?”
“我……我下去买即食面了!”曾呆吓了一跳,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心想她今天怎么了,这么凶,要吃人啊!
柳侠也知道语气重了,咬了咬唇,目光灼灼地盯着曾呆:“……有件事我想问一下你!”
“什么事?”
柳侠迟疑了一下,缓缓地问:“你的……那张星月卡呢?”
曾呆脸色一变,手里的食物袋“哗拉”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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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点,太阳并不猛烈,天空中飘着几朵乌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下雨前的沉郁,一如柳侠此刻的心情,她沿着海堤漫无目的地行走,步子不快,神情忧郁,身影孤单。
海堤下是平缓而宽阔的沙滩,天气并没有影响到游人的兴致,花花绿绿的帐篷和阳伞搭在沙滩上,有一家老少,也有恋人情侣,还有充满活力的少男少女。
微湿的海风吹拂着她的脸,咸咸的,凉凉的,飘逸的长发随风而起,几束发丝粘在脸上,她理了理发丝,脑海里想起了很多东西。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我也不想的啊!”
“可是……现在怎么办啊?”
“我怎么知道……这事我自会解决!”
“你怎么解决?”
“不用你管!!”
一个小时前与曾呆的争吵一句一句,清晰地回响耳中,这也是柳侠认识曾呆以来,与他发生的第一次争吵,结果是曾呆愤怒地破门而去,她在后面怎么追也追不上!
那一刻,柳侠可以深切感到他内心的惶恐,惊慌,也明白了他这几天以来颓废的原因,可是,知道又有什么用?
也许我该用婉转点的语气和他说这事,可是……一百万!一百万!柳侠苦笑,这么大的一笔钱,要怎么还啊!
可如果还不了的话,事主报案,纸保不住火,只怕迟早都会查到曾呆身上,到时他怎么办?
一阵笑声随风飘了过来,柳侠迷茫地循声望去,只见一把阳伞下,一个吃着馅饼的男子不知说了些什么,逗得女友笑得不停,还挥拳要打,男子怪叫着落荒而逃,女友则嗔怒着在后面追赶,不多久男子借故摔在地上,被女子捉到,狠狠地在他身上捏了几下,又是一阵欢快的笑声。
柳侠看着这对热恋中的情侣,目光渐渐痴了。
良久,她的脸色变得坚绝,喃喃自语:“曾呆……你我风雨同舟,甘苦与共,共同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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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股海浮沉 第二十九章 败类
……
街灯昏暗,月光凄清,影儿如同黑夜的精灵一样,疾步如飞,不时停下来,闭目凝神,散出心灵波纹,感应周围生物的心磁变化,再睁开眼睛,从包里拿出一张地图,在上面画一个红色的X,地图上已经有几十个红X,这是她奋战了一天一夜的成果。
只是,梦城这么大,还要考虑到与目标人物失之交臂的可能,需要对很多地方进行反复搜索,按目前进度,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到那个让她变成“百万负姐”的可恨家伙。
司徒小姐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她已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曾呆捉回家里,进行非法研究,以便能在心灵术上得到重大突破,反正……这家伙居然偷了她的钱!还一百万这么多!死有余辜,不值同情!
不知觉地,影儿来到一处偏僻的街道,这里旁边是公园,离居住区也有一段距离,本不在她的搜索范围内,但此时街中段停泊的几辆黑色轿车,以及侍立在车外,黑社会打扮的十几个壮汉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深更半夜,鬼鬼祟祟,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可做!
心灵师中,影儿算是好奇心比较重的那一类,她不但又看了几眼,还向着中间那辆轿车散出心灵波,结果却听到一把淫贱的声音,一个女性压抑在内心的哭泣,还有衣服撕扯声……
“可恶!”影儿怒睁双眼,咬牙切齿,黑宝石的眸子中闪出一抹杀机,她最恨的就这种事!居然还明目张胆地在公共场合施暴,以为有那十几个保镖就没事了吗?简直岂有此理!
以心磁为研究对象的心智师自古以来就与“遵法守纪”四字沾不上边,在黑暗时代,几乎每个成功地为人熟知的大心智师手里都积着成千上万条命案,为世人恐惧,小孩听其名而夜不啼,近百年来虽然集体漂白,心智师的职名也改成容易为人接受的心灵师,但邪恶的本质是改不了的,漠视法律也是必然的。
影儿成为心灵师的时间不长,手头也积了好几件罔顾王法的“好事”,事情败露的话,足够她下半辈子在特殊监狱里呆了——当然,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妥,反而常常以地下裁判者自居,并为之窃喜不已。事实上,她惩恶除奸的方式看似残忍,惨无人道,但绝对有效,经她手处理过的社会败类,通通都被改造成“一等好类”,自此规规矩矩,兢兢业业,不敢再有丝毫行差踏错。
此时,目睹暴行,地下裁判者怒了,街头那群败类自然也要倒霉了,只见她身形一晃,下一刻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车队前。
“什么人……哎呀!”最近处的一个保镖还没得及说完话,就已被影儿一拳击中面门,带着惊讶的表情仰天倒在地上,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死”不眠目啊!
众保镖都是施老总从武馆里重金骋来的国术“强者”,全部四段以上,其中一人据说上月通过六段测试,此时虽惊不慌,喝叱着围了上来。
车内,撕着柳侠衣服的施老总也听到外面声响,哀叹一声——怎么又来了!
柳侠这可人儿自动送上门时,施老总欢喜得很,为了寻求最大的刺激,他特意选了这个上次受挫的地方,准备在这里重振雄风。当然,这次他可是做足了准备,call了十几个“强者”护驾,只是现在隔着防弹玻璃窗,看到这些强者们一个个被打趴在地上,不由心生惧意,早知这样,就不要这么高要求,随便找个地方搞掂她,爽完就好了!
这边施老总在自怨自艾,车外影儿或出拳,或肘击,或膝撞,或飞腿,转眼间,施老总的保镖小队就几乎都被打趴在地上,只剩下那所谓的国术六段者还站着——与其说他实力高强,倒不如说目光准,脑子灵活,一看不妙,缩到后边,避之大吉。
影儿揉了揉拳头,冷冷地看着这个胆小的家伙,心里盘算着该用那种方式让他“睡”在地上。
国术六段者看着趴在地上,动也不动一下的同伴,掂估了一下形势,大大不妙,还是自觉点吧,趁着影儿出手之前,谄笑道:“等一下,我自己来!”言罢,手刀往脖子一斩,夸张地惨叫一声,大字型趴在地上。
影儿:“……”
车内,施老总脸色大变,一边大骂那混蛋贪生怕死,发誓事后决不放过他,一边慌张地从车内找出一把手枪,双手发抖地瞄准车门。柳侠双手掩着胸口,缩在一角,她死死地施老总手里的枪,面色坚毅,也不知想些什么。
影儿拍拍小手,正准备用绝对暴力的方式踢开车门,突然心中一跳,警惕地往左边望去。
“啪——啪——啪——”
夜色黑沉如墨,清脆的拍掌声一下一下地飘过来,在静寂的街道中,听起来有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是谁?”影儿厉声喝道。掌声越来越近,一个戴着茶色眼镜的短发男子仿佛从黑暗中走出来一样,他一边走,一边有节奏地拍着手掌,掌声就像带着魔力,一下一下,如同耳边雷鸣,让影儿的心神摇动,血气翻腾。
影儿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见识渊搏,知道这男子用内家真气振动空气,产生强力音波,更难得地是,他居然可以控制音波的扩散方向,集中袭向自己,单从这一点来看,他的国术修为已不在自已之下。
男子停在离影儿七八米处,这时可以看得出长得一张极为平凡的大众脸,放在人群里任谁也不会多加注意,只是那挂在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让影儿很想上前赏他几个耳括子。是个讨厌的人,影儿在心里做出评价!
“好凶悍的女人!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太凶的话,以后很难找到婆家的!”
影儿一怔,心想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长得丑,有没搞错!她很快心中释然,这个世上有一类人,喜欢标新立异,特立独行,以显示自己与别人的不同,藉此吸引注意!影儿当即对这人的评价又降了降,将春归类为属于那种恶俗,脑子锈了的人!
施老总见到那男子,大喜过望,匆匆打开车门,向那男子跑去:“拜先生,你来得正好,快帮我干掉……”
说话间,他转过头,看清影儿,顿时呆了,手枪掉在地上,砰一声,走火,射中一个保镖的大腿,这倒霉的家伙吃痛下醒转,抱着脚痛叫了几声后,又晕了过去。
施老总没有理会那厮,甚至脚下的枪声也没能让他移开目光,心想这个世上竟有这么漂亮的女人,他揉了揉眼睛,几疑自已是不是看错了。当确定自己真的看到一个清纯靓丽,堪比蒸馏水的美女时,肥肥的手指指住影儿,兴奋地对那拜先生嚷道:“拜先生,快帮我搞掂她,打伤不要紧,别弄死就行了……”
影儿眉毛一挑,暗想好主意,等下看我怎么整死你!她又警惕地看着这个拜先生,心中好几个念头快速掠过,对这个突然到来的敌人,她深为忌惮。
“停!”拜脸色不悦地竖起一根食指,向施老总晃了晃:“虽说我收过你的冥钞,玩过你的女儿,可熟归熟,出不出手,还得看我的心情……”
冥钞?女儿?施老总哭笑不得,他也知道这个拜先生脾性古怪,还有另类的审美观,赶紧赔笑道:“是是,拜先生,你就帮我这个忙,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好处,这样吧,等下你要多少‘冥钞’都行,还有绝对符合你要求的美女!”
“请不要用这种庸俗的语气和我说话……”
施老总脸色大变,又听得这拜先生说道:“不过我现在心情非常好……”
施老总心头石块放下,心情好就行了,以这拜先生的能力,这女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嘿嘿!施老总忍不住又往影儿看去,越看就越心动,生平见过的美女中,只有飞了仙的音琴睛与云慕华比得上,即便是车里的那个小妞,也差了一点!施老总的品味可是很高的,见到这等美女后,已对柳侠这种小家碧玉没多少兴趣。
“拜托!不要笑得那么淫贱好不好!你也要顾一下其他人的感受啊!”
施老总笑容一僵,还没回过头,又听得那拜先生那把玩世不恭的笑声:“因为我现在心情非常好,所以懒得动手了,你想玩这个丑女人?自己看着办吧!哎,这么丑的女人也喜欢,真是低级趣味!”
拜先生面露鄙色,他又往车内扫了一眼,见柳侠衣衫不整,神色慌张地缩在一角,皱了皱眉头,却也没说什么。
“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的啊!”施老总回地神来,急得快要跳脚,他还不死心,一边哀求,一边向那男子跑去。
“你忘了我的名字吗?你能要求有着这么帅的名字的我怎么样?”
“你的名字?拜雷?”
“对!没错!但我更喜欢你叫我败类!OK?”拜先生的笑容里夹杂着几分戏谑的成分,气得施老总快要吐血,即便是一边蓄劲待发的影儿一时也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她面容一肃,冷哼一声:“一丘之貂!”声音未落,人已如烟花火炮般冲起,闪电般逼近拜雷,呼呼几声,快速出拳,分击拜雷肩部,胸膛要害!
拜雷神色不变,在影儿的拳头袭近之际,突然向前伸出手掌,五指裂张,向下划了半个圆圈,“啪”一声,挡下影儿那势劲力足的一拳。
影儿只觉拳头像打在一团棉花里一样,劲气全然消失,紧接着一股浩大的力量传出,将她整个身体冲起,向后倒退十几米才猛地挫步站稳。相比之下,拜先生仅仅是身体晃了晃,两人实力高低,一目了然。
“你这丑女人,都说了败类我现在心情好,懒得和你打了,你居然这么不识趣?”
拜雷脸上笑容不减,老气横秋地道:“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实力,居然也敢出来好勇斗狠,事事出头,也不知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当然,你长得这么丑,想必真正的高手也懒得教训你!免得弄脏了自己的手!”
他拿出一块白色绢巾,认真且仔细地在右手掌心里抹了抹。
影儿出奇地沉默,她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拜雷,良久,小嘴一动,吐出三个字:“潜元劲!”
抹完手,又忙着擦汗的拜雷“咦”了一声,首次认真地打量这个对他来说奇丑无比的女子。他竖起根食指,晃了晃,神色古怪地说道:“呸!什么潜元劲!?我这是龙虎豹劲!你这丑女人,饭可以乱吃,路可以乱走,话却不以乱说!”
“你骗人,你用的分明就是潜元劲!”影儿面露怒色,指着拜雷大声叱道:“你会潜元劲,肯定上过东昆仑,居然自甘堕落,助纣为恶!难道不怕他日被拘上天峰,雷刑诛魂!”
东昆仑是当代国术圣地,无数国术强者隐居其中,它本身并不属于任何一个门派,只要符合一定的条件,就可以上山求学。事实上,昆仑山险,雪峰天堑,能凭自身力量登上主峰者,本身已具备强大的实力,上了山后,只要在天峰下的石碑前立下誓言,决不用所学国术为害天下,即可向在东昆仑里隐居的强者修习国术。当然,古往今来,口是心非,违背誓言者也不在少数,只是这些人或者能逃得一时,但最终无一例外地被东昆仑派出的执法者押回山,拘在最高的天峰上,被峰顶终日不绝的雷电轰击,直至全身化成焦炭。
“东昆仑!”拜雷脸色一变,粗眉连跳几下,他移了移眼镜,冷冷地说:“你让我想起了一些很不愉快的事!”
“那你承认自己上过东昆仑,在石碑前发过誓!”影儿目光灼灼地盯着拜雷,拳头握得紧紧的。
“这已不重要……”拜雷阴着脸说道:“重要的是我的心情已经变坏了!”
施老总见情况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屁颠屁颠地跑上去谄笑道:“败类!你的心情变坏了?哈哈,那快点打倒她,对了,千万别打死……哎呀!”
“碍事!”拜雷一推手,施老总百多斤的身体就整个儿飞起,撞在车身上,惨叫一声,晕了过去,真是应了一句话——嘴多惹祸!
“丑女人,你很快就会后悔说了那么多废话!”
拜雷面色冷峻,肌肉贲张,骨骼里隐隐传出勒勒声音。他缓步向着影儿行去,每踏前一步,空气里的气流就被搅动,压迫一次,翻腾着向影儿涌去。
“看看后悔的是谁!”影儿哼了一声,两脚错开,双手握拳交错护在前方,顶住那些涌过来的气流,这“败类”展现的实力虽然出乎她的预料,但看他散出这么强大的气势,分明就是控制不了情绪,这是国术者的大忌。此外,影儿虽然未必打得过他,但杀手锏多着呢!
“好大的自信,那就……接招吧!”拜雷迅如闪电,冲到影儿身前,大喝一声,挟崩天裂云之势,一拳轰出。
影儿不敢硬接,身体陡地一起,向左边退开五六步,避开拳劲锋芒,饶是如此,那穿过的凌厉拳劲仍然让她有如被刀子刮过,全身有如灼烧。
见对方拳劲如此猛裂,影儿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现在已经确定对方的国术修为远胜于自已,决不是凭着国术可以对付的。
拜雷一击扑空,却没有继续出招,他慢条理斯地落地转身,揉了揉手腕,脸上的杀气就像随着刚才的拳劲消去一样,恢复以往那种轻松的笑容。
他斜着眼睛,笑嘻嘻地说道:“有意思,居然能接下我二成的力量!好吧,这次我加多一成,你要小心点了!”
影儿被他这种扮出来的“高手”姿态气得半死,二成力量?开玩笑!你以为你是谁?这种力量也叫二成?那你岂不是比我老师还要厉害?
拜雷无视影儿愤怒的目光,身体陡地冲起,逼近影儿,快速出拳,一拳接着一拳,连绵不绝。
影儿闪避不及,只好硬着头皮,将真气集中在手腕里,拦下拳劲,只是拜雷的拳劲异常强大,几招下来,影儿双手痛不可言,她知道不可以这样下去了,银牙暗咬,揪准机会,对着拜雷击过来的直拳,一拳迎出。
“蓬!”两人拳头相撞,影儿只觉手腕像要爆开一样,痛叫一声,人如断线风筝向后飞起。
拜雷身体晃了一下,正要上前继续“调戏”这个有趣的女人,突然感到空气闪过一股奇怪的波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无数针般的阴冷气息刺入身体,全身气机断滞,阴冷的气流直冲脑门。
“心灵术!”他也只来得及说出名字,眼一黑,栽倒在地。
影儿也狼狈地摔在地上,爬起来后,看着发抖的右手,心痛得快要哭了。她又见拜雷在地上挣扎欲起,大惊下赶紧放出七八道“心灵闪电”,电得拜雷哇哇大叫,终于无力地倒在地上。
影儿对他深为忌惮,噬魂指,梦魇波,震慑术,恐惧球……所有学过的心灵术不管好坏,统统都在他身上试了一遍,唯恐他死不去。
拜雷起初还动了一下,不久就像只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任凭各种恐怖的心灵术加诸身上,动也没动一下,也不知死了没有。
影儿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感应了一下他的心磁,发觉他晕了过去,这才放下心头大石,接着自是……有仇报仇,有怨还怨。司徒小姐从小到大还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心里那道气上来,提脚在拜雷脸上踩了几下,这才舒服了点,她拍拍小手,居高临下,翘起小嘴,不无得意地道:“忘了告诉你,我的正职是心灵师!”
想到自己居然能打败这么强大的对手,影儿有些得意。
“心灵师!”施老总正要跑人,谁知却听到影儿的声音,当场就吓得魂都飞了,瘫在地上,裤档湿了一大片,一股异味散出。
“对,就是心灵师!”影儿回转头。此时柳侠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离开车子,影儿见她衣衫不整,脸上更是多见淤伤,异常愤怒,当即就手拈兰花,将灵力集聚于指尖,向施仁贵一弹,一点紫星没入他的身体。
“三分噬魂指!”这是她将东昆仑威名远扬的“正阳指”与心灵术中臭名召著的“邪魂术”融合后研究出来的秘技之一,威力不大,副作用也不大,但中指后的三分钟内对中指者来说绝对是噬魂吞魄,痛苦不已,最适合用来给像施仁贵这样的人渣留下一个永难忘记的回忆!
只是……不知东昆仑的强者们看到这引以为傲的浩然武技竟被这般用法,会有什么想法呢?
施老总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几乎弹了起来,之后在地上不断痉挛痛叫,连连打滚,声音之凄厉,让柳侠也吓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她看了一下神色得意的影儿,下意识地向后退开一步,对这个前来救自已的女子,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是……害怕!
“你没事吧?可恶,他居然将你打成这样!你放心,我决不会放过他的!”
“我……”
柳侠还没来得及说完,刚熬过三分钟苦刑,神情萎靡的施老总尖叫起来:“等等,事情不是这样的,是她来找我的……她收我的钱,这是交易,你不要搞错啊!”
影儿一惊,已凝聚在指上的紫芒快速消散,她转过头,见柳侠满脸通红地垂下头,手捉着衣角,双肩微颤,似在缀泣。
施老总这时得意了,爬起来,声音是越喊越大,“你看到没有!是她自愿的……哎呀!”
影儿一脚将施老总踢到一边,她看了柳侠一眼,情知里面有内情,微一沉吟,心里有了主意。
“姐姐,你别哭了,这事我帮你解决!嗯,这样好不,我可以模糊他今天的记忆,这样他就不会记起发生过什么事!”影儿拍了拍柳侠的肩膀,温言安慰。
柳侠止住哭,抬起那梨花带雨的脸,看着微笑的影儿,一时不能理解她的话。这也难怪,她根本就不能理解“心灵师”这三字的含义。
影儿冲着她一笑,当转过头时,脸上已多了几分邪魅。对朋友要像春天一样温暖,对敌人要像寒冬一样冷酷,影儿从来就不是“好人”,更深信这个世上有些人是必须接受心灵师改造,重新“出厂”,这也是她改修心灵师的其中一个原因。她盯着施老总,冷冷一笑:“听说过南岛监狱吗?我曾在那里实习过三个月,一共改造了三百六十四个强奸犯,让他们重新做人,而你……将会是第三百六十五个!”
“等一下!我和你无怨无仇,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这是违反国际人权公约……喂喂,我向她道歉,我也不要她还钱了,喂喂……等一下啊,呜哇!”
柳侠听到施老总的话,心里一喜,正考虑要不要劝影儿收手,不料却见数点白光射进施老总体内,后者挣扎了几下,晕了过去。
这些还是开始,影儿从肩包里拿出几张纸巾,铺在施老总脸上,双手结印,微闭双目,指间灵力施出,光彩变幻,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目光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手指猛地按下。
几分钟后,影儿站起身,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松了一口气。
“他……他怎么了?”柳侠看到施老总睡在地上,脸上铺了一层白色纸巾,只觉处处透出诡异,心里一阵害怕。
“他?哦,应该没事!”影儿向柳侠眨了眨眼睛。
应该!?柳侠禁不住瞧了施老总一眼,心里很不踏实,她又想起一事,红着脸问:“你刚才说……他会记不起发生过什么事,是不是真的?”
“当然!”影儿点了点头:“这对心灵师来说,是很简单的事!还有,你也可以放心了,他以后再也不会再来搔挠你了!因为……”
语气一顿,在柳侠惊讶地望过来时,她诡谲地笑了笑,说道:“因为,他已经对女人没有兴趣!”
一股冷风从街头吹至,柳侠打了个哆嗦,只觉全身上下森冷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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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儿打开肩包,继续善后处理,逐一将地上的保镖们的记忆模糊,这样他们醒来后,只会依稀记得发生过的事,但真要细想却又不可能想得出来,心灵术,妙用无穷!
轮到拜雷时,影儿迟疑了一下,暗想这个败类精通国术,又上过东昆仑,不知是什么来历,这下可要好好查一下他的记忆,看看有没诸如偷抢拐骗之类作奸犯科的恶迹,这样她就有理由废掉他的武功,再移交警方处理。
她蹲下身,灵力集中在指间,正要点下,突然心生不妙,只迟了片刻,手腕已被一只手闪电般扣住,刹时间,真气封住她半身经脉,动弹不得。
“好可怕的心灵术!我就免了……”
一脸脚印的拜雷睁开眼睛,邪邪一笑,他扣住影儿腕脉,缓缓起身,还不忘揉了揉那满目苍夷的脸,唉声叹气:“这你丑女人,真是没道德,我都晕了,你还这样对我!哎,也不知有没有毁容!”
影儿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腕脉被扣,只要对方催出真气,轻易就可以震断自已的经脉,她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当下心念急转,苦思对策。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这样做贱我的脸,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嘿,得了得了,这事先撂在一边,喂,丑女人,有件事要问问你,你只要乖乖地回答问题,我心情一好,说不定就放你一次!”
拜雷饶有兴趣地盯着影儿,后者面色铁青,眼中尽是怒火。
影儿平静下来,她注视着拜雷,轻轻地,一字一字,缓缓地从嘴中吐出音节:“你……想……问……什……么……败……类……”
“哈哈,你这小妞真有个性,说话一字一字的,哈,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拜雷不虞有他,笑嘻嘻地盯着影儿。
“谢……”影儿诡异一笑,最后一字却没有吐出来,那原本漆黑清澈的眸子中,突然失去所有神光,瞳孔中央隐见一点金芒。
那点金芒就像带着无穷的魔力般,让拜雷忍不住观注其中。
一股奇怪的波动在空中快速散开,整个世界都似乎抖了一下,拜雷只觉体内血液沸腾,气息翻滚,心神颤栗,五脏六肺竟似要爆开一样。
“该死!”拜雷知道不妙,暗骂了一声,赶紧松开手,内息急转,如箭般向后射出七八米,落地时身形一颤,已显得有些狼狈。
影儿本想借机攻击,却见拜雷身体原地一旋,掌心劲气盘旋,隐隐竟有些绿芒飘过——好强大的国术力量!影儿一惊下,知道占不了便宜,只得悻悻地停下脚步。
“好险!”拜雷抹了抹鼻也中流出的血液,心有余悸地说:“这应该是音纹共振吧!据说只有天分极高的心灵师才能领悟,嘿,不过火候差了点!不然老子……”他本想说不然老子大事不妙,但这种丢脸的话还是不要说出来为妙,免得给这个丑女人嘲笑,徒长她的势焰。
影儿哼了一声,大感泄气,对这拜雷的评价上升到更高的层次,也不知该如何对付他,两人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这可不是心灵术可以弥补的!
拜雷饶有兴趣地看着影儿,摇头晃脑,啧啧叹道:“听说宗翰在闭关前曾在外面收过一个学生,国术天分世所罕见,不到十六岁就进入七段,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居然放弃国术,改修心灵邪术,将宗翰气得半死,差掉就灭了心灵师协会,看来,这人就是你了!”
影儿一怔,不禁问道:“你认识我老师?”
话一出口,她就明白过来,这拜雷既然上过东昆仑,又习过潜元劲,那么认识身为东昆仑第一人的宗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想到老师,影儿目光一黯,要不是自已当年任性,一意孤行,老师也许不会闭关,还扬言不悟通天道,进入十段就不出来。从来没人知道十段是什么东东,对国术而言,九段已接近力量的尽头,历史上也没人进入过十段,在闭关期间或发疯,或饿死,或自杀的九段强者倒是可以数得出一大堆,是以宗翰在发出豪言后,天下国术爱好者无不扼腕叹息,在心里判了他的死刑。影儿也为此忧心忡忡,数次还想重上昆仑,劝老师出关,只是考虑到东昆仑的强者们一向视自己为异端,估计还没进入山门,就给轰了出来,只得怏怏放弃。
“这个……宗翰大师啊!嘿,久仰大名,不胜仰慕!”拜雷毫无诚意地说了一堆没有营养的话后,话锋一转,面色变得凝重:“可以看得出,你的天分真是很高,无论在国术,又或者在心灵术上!只是……你在挥霍着你的天分啊!难道你还想两者兼得不曾?”
“这不关你事!”
“哎,我只是有点可惜而已,你喜欢这样就这样吧,反正没碍着我,我也不介意少一个潜在的敌人!”拜雷呵呵大笑,听到影儿耳里,只觉无比刺耳,忍不住讥道:“是吗?刚才不知是谁给我的心灵术打趴在地上,哼,早知刚才废了你,看你现在还嚣张不!”
“刚才?”拜雷下意识地往脸上一抹,笑道:“那是意外,我若果全力施为,不理会你那些邪术,只需要八秒就能……”
他的语气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如刀般锋利,一字一句地将后面的话说出来:“杀——死——你!”
语音一落,一股浓厚的杀气从拜雷身上散出,刹时间,空气似乎凝固,时间仿佛中止。影儿神色大变,在层层的压力下,竟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她正要向后退去,不料前方压力突然一减,身体失去平衡,惊叫着差点摔下。
待她沉气站稳时,脸上已涌出一阵红潮,气喘不休,定神一看,拜雷已经化成一团虚影,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离去,转眼没入黑暗的世界中,只有那邪邪的笑声仍然回荡在街道间,让人心里发毛。
“丑女人,有空再找你聊天,哈哈……”
影儿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气得狠狠地一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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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股海浮沉 第三十章 千年妖婆
曾呆望着眼前热气腾腾的杯面,心情复杂,昨天他的三餐也是吃杯面度过,因为……柳侠没来,今天也没来,大概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他知道和柳侠间算是完了,从他炒股失败的那一刻……甚至早在他起了贪意,拿了星月卡里的钱时,就已注定了今天的结局。
他很后悔,但又有什么用,难道可以坐上时光机,重来一次?他很不甘心,但又没办法去怪柳侠,难道要她眼巴巴地看着自已被警察带走,然后再要求她等自已出狱?这么大的数额,就算能减刑的话,至少也要坐上个十几二十年,到时候,无论是他,还是柳侠都已青春不在,韶华逝去。
这样还有意思吗?做人,不可太自私……
曾呆自嘲地笑了笑,这段时间来的大起大落,让他有了些看透世事的感觉,要不是知道警察迟早会找上门,说不定他会找间寺庙出家算了。
到时每日焚香礼佛,暮鼓晨钟,在无边佛法下,这邪物应该也搅不起什么风浪吧!
曾呆恨恨地瞧了魔戒一眼,后者已经闪了很久。
“唆唆”地吃完面条,曾呆神情落寞,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又去阳台外张望了几下,只是别说警车,就连消防车,救护车也没见到一辆,让他有些失望,还有些傍惶。
既然结局已定,那就早点来吧,不用现在这么坐立不安,心绪不定,这是曾呆的想法——这脑子锈了的家伙竟然在期待警察上门,将他铐回去!
魔戒拿这无聊主人没办法,“长叹”一声,一直闪烁的光芒终于消失。
曾呆穷极无聊,打开电脑,在网上逛了一下,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他叹了口气,关掉论坛,看着屏幕上露出迷人笑容的粉红睡衣版音琴睛,目光痴了,回想这段时间以来的遭遇,他心里酸酸的,恍惚间,伸手向着音琴睛碰去。
如果,能进到电脑里去就好了!他如此般想着,手指接触到屏幕的刹那,魔戒似乎闪了一下。
“啊!”
曾呆就像被蛇到一样,快速缩回手,目光死死地瞧着指头,又往屏幕看去,一脸惊讶。就在手指碰到屏幕的那一刻,他的手指竟似穿进液晶面板,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液晶面板表面柔软,手指按上去会凹陷,但再凹也不会产生像伸出水里的感觉,曾呆惊讶不定,再次将向着屏幕介出手指,这次却碰到了实物,微微用力,液晶表面柔化,随着指头力道凹下小许。
“错觉?”曾呆死死地盯着屏幕,哑然失笑,将之定义为自已的错觉,没再去深思这件事。曾呆不知道的是,在他第一次碰到屏幕时,以他家为中心,附近几公里内所有连网电脑的屏幕图像都抖了一下。
曾呆打开虚拟软件,调出虚拟音琴睛,在某种极不正常的心态下,帮她换了套火辣服装,再在指令中选择“热舞”。
程序执行,屏幕变成光彩四射的演唱会舞台,虚拟音琴睛在震耳欲聋的音乐,梦幻般的火爆气氛下热跳高歌。曾呆已看了不少十次,次次热血沸腾,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音琴睛扭动的肌体,好几次忍不住要用鼠标脱掉她的衣服,让她公然演出一场脱衣秀,但最终还是罪恶感深重,长叹一声,意味索然,连带地热情也降了下来。
他挠了挠头,连电脑也没关,起身走到床边,“蓬”一声,整个人平摔下去,不多久,“呼呼”的睡酣声传出。
虚拟音琴睛并不知道唯一的观众已经进入梦乡,她仍在屏幕里亢奋地热舞,声嘶力歇地唱着一首首预先安排的歌曲,不但不知疲倦,而且渐入佳境,将演唱会里的气氛一次次推向高潮。
突然间,屏幕图像抖了一下,就像坏了一样,各种绚丽的色彩消失,只剩下一片白色,喧哗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白色的屏幕中央,似有颗石头掉进平静的湖面,泛出一阵阵涟漪,一个人影在随着波纹晃动。
波纹一圈圈从中央处泛出,再消失在屏幕四角,一遍又一遍,整个屏幕变似变成柔化的水面一样,原本单调的白色界面也渐渐浮出各种清雅的色彩,这时可以看得清楚,一个女子端坐在屏幕里。
这女子约摸只有十五六岁,面庞精致有如画中之人,只是脸如白垩,两颊间各有一条自眼角弯下的酡红血纹,明亮的眼睛四周也被绘上深蓝色的奇异符线,让人产生妖异的感觉。她的长发自然垂下,一条精致的金丝缕纹华胜穿过额面,华胜中央镶着一声小小的水滴形晶体,晶体深处似有光芒闪动。她身上穿着素色古装深衣,衣分三重,每重里衣颜色更有不同,分别为黑红白,从交领中层层现出,极具视觉效果。
女子的眼睛似能穿过屏幕,看着大字型倒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曾呆,微蹙眉头,俏丽的脸上露出困扰。良久,屏幕再次柔化,一圈圈波纹散开,一只泛光的纤细小手竟然自屏幕中伸出。
曾呆一定会庆幸自已没看到这一幕,不然就算没吓死也就会被吓晕,那只诡异的手越伸越长,诡异无比,然而就在它快要碰到曾呆的身体时,殷红如血的魔戒猛地暴闪,强烈的红光照得四周有如变成一个血色的世界。
那女子猝不及下,发出一声惊叫,伸出屏幕的手被红光吞噬,红光还向着屏幕袭去,侵入那女子所在的世界。女子神色慌张,双手结印,一个个带着魔力的音节自嘴中飘出,一道道蕴藏着强大力量的魔纹凭空生出,拦下魔戒散出的红光,两股奇异的力量在不停地角力,最终,魔戒力量消弱,红光慢慢被逼出屏幕,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魔戒败下阵来,不甘心地一闪一闪,只是经此较量后,戒指上血色淡去不少,明显伤了元气。它闪了几下,放出一道强烈电流,将曾呆从春梦里电醒,由他来处理后面的事。魔戒自已则在那女子惊讶的目光注视下,收心敛光,没再有动静,戒面上也恢复到曾呆最初捡到它时的银灰色。
事态严重,处理不好的话,分分钟会危及一人一戒的性命,魔戒放出的电流自然也加了料,直电得曾呆眦牙裂嘴,全身冒烟,怒不可遏。最不可原谅的是,他刚才正与音琴睛仙子为小曾呆的出生努力着,这下可好,败兴啊!
“你又在搞什么?”曾呆怒瞪魔戒,后者视若无睹,没有反应,也不知躲到那里去了。
曾呆骂了一会,不见魔戒反应,不禁有些泄气,他不经意地一转头,目光停在屏幕上,脸色浮出古怪表情,就在刚才,他似乎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子在屏幕上一闪逝过。
喧嚣的舞台声音再次响起,屏幕上音琴睛仍在跳着充满激情的艳舞,唱着掀动人心的劲歌,只是,为何曾呆会感到有什么不对劲?
曾呆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不妥的原因,连带地将刚才似乎看到的陌生女子也一起将之推到手指上那个邪物身上,他打了哈哈,再次睡在床上。
几秒后,曾呆猛地弹起,他怒瞪魔戒,咬牙切齿地问:“你在干什么?”
魔戒再次闪烁,不但发出嗡嗡的刺耳声音,还牵动曾呆的心脏,让他不得安宁。就在这时,那个奇异的女子再次出现在屏幕上,她惊讶、不解、困扰、疑惑地看着曾呆,不时还往他的右手望去,难道她看得到正在闪烁的魔戒?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魔戒反常,曾呆感到事态严重,端正心态,问了起来。
魔戒似在思索,片刻后,猛然暴闪,光芒夺目,无数热流涌进曾呆的身体里。曾呆吓了一跳,起初他还以为魔戒在作弄他,正要怒骂,突然又“咦”了一声,奇怪问道:“她是谁?”
就在刚才,他的脑海里竟然凭空出现一个陌生的少女,曾呆可以肯定自已从来没见这个似乎穿着汉服的奇异少女,不用想也知道是魔戒做的好事。
魔戒一闪一闪,光波时长时短,不时还发出刺耳的嗡嗡声,让人难以捉摸其中意思,曾呆连问了几次,不见其解,不禁有些恼了,骂道:“不肯说就算了,有什么了不起!”
末了,他还补多一句——“死邪物!”魔戒以牙还牙,一条小小的电蛇就够曾呆受的了。
曾呆哼了一声,又仔细地在脑海里想了想那个陌生的少女,恨恨地道,“也不知是人还是鬼,一脸白粉,还又是红又是蓝,参加万鬼节呀?还是从那座古坟里爬出来的千年妖婆!”
千年妖婆!?所谓无知无谓,阿呆口出狂言,自然不知有何后果,魔戒却吓得要晕了,又是闪光,又是电蛇,还不断地影响曾呆的身体机能运作,为的就是一个目的——大哥,别再乱说话了!大事不妙啊!
可惜,魔戒的表达能力有待提高,曾呆根本不知自已已在鬼门关前徘徊着,被魔戒惹得火起,怒吼一声,暴跳如雷地跳下床。
此时,屏幕中的那少女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苍白脸颊,木然的表情动了一下,小嘴中吐出两个稚嫩的声音:“妖……婆……”
曾呆听觉灵敏,全身有如石化,遍体生寒,他很想回头去看看,身体发抖,根本不受控制,只感到周围阴风阵阵,鬼气重重。这时,他终于想起了一直感到不妥的原因,他没有关电脑,为何现在听不到演唱会的声音,再一细想,刚才醒来时,也同样没有听到!
曾呆脊梁骨寒寒的,也有了点觉悟,他艰难地垂下头,见魔戒早已熄火,无论曾呆怎么在心里呼唤,也没再动一下。怎么看,也像是已弃主潜逃!
屏幕内的少女却没空理会曾呆,她拿着一面青铜古镜,正在照着自已的容颜,神色大变。
曾呆越想就越不对劲,虽然不相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东东,但毕竟这个世界上有些东东是他所不能理解的,就正如以前从小富婆那里捡到的邪物一样。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正要拔脚开溜,一声凄厉的尖叫从身后传出,一股带炎热的气浪汹涌而来,将他孱弱的身体冲起,撞在墙上,摔在地上,晕了。
过了几分钟,曾呆醒过来,此时室内已恢复平静,只是一片狼籍,到处都是纸屑粉烁,半扇窗门空空,也不知玻璃飞到那里去了,就算是剩下的半边,也已爆裂。
这些对曾呆来说都没什么,他盯着烧焦了的液晶显示器,又看着那四分五裂的机箱,还有散扔在各处,肢零体散的各式零件,只觉头一眩,差点又摔在地上。
“我的电脑啊!”他哀嚎一声,哆嗦着手,捡起一块块碎开的零件,悲痛不已。
这电脑是他十年前初来梦城时,四处打工,好不容易才攒钱买到的,虽说性能落后,但毕竟无怨无悔地陪了他整整十年啊,是十年啊,人生有几个十年?
里面不但有曾呆这十年来的回忆,还有他那部百万字的H巨作,还有他费心收集的几十万张艳色图片,还有上百G的H小说,还有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虚拟音琴睛,现在完了,通通都完了。
曾呆伤心极了,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连房东带着一群愤怒的楼上楼下住客冲进来,对他又是大吼,又是怒骂,还挥拳揍了他几下也浑然无觉。
女友跑了,电脑毁了,音琴睛又一次香消玉殒,对曾呆来说,这个世上还有值得留恋的东西吗?
他以后还能怎么办?获得鲜花0朵 -
第二部 股海浮沉 第三十一章 闹剧
电梯外,云慕华眼睛看着门上跳动的数字,心思却飘到后面几个警察小美眉的对话里。
“那个雷神集团的施老总真是倒霉!昨晚又遇袭了!”
“我也听说了,真奇怪,带着这么多保镖都给人揍得这么惨,还集体失忆,记不起发生什么事,真是奇怪!”——云慕华心想,有什么好奇怪的,这群垃圾,深更半夜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还会有什么好事做?集体失忆,哼,当警察是笨蛋!?脑海里浮出那施仁贵的丑恶嘴脸,云慕华一肚子怒火。
“谁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反正这就叫做恶有恶报,前两天他还在重案组里叫嚣要玩女警,据说气得云警官差点暴走!”
“对呀!要是云警官当时再揍他一顿,那就痛快了!”——云慕华无语!
“呸,你这不是害了云警官吗?她可是我的偶像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云警官真是帅呆了,我太喜欢她了!”——云慕华继续无语,她身边的几个警察却暗笑不已,纷纷将异样的目光投了过来,尤其是当发现云慕华的脸上露出尴尬之色时,更觉诱人。
“哇,怪不得你最近老在看耽美漫画……”美眉还要说下去,附近一个老警察看不下去了,咳咳几声,几个小美眉始才看到站在前面的云慕华,吓得脸色煞白,告了个罪,一窝蜂地跑了。
“有病!”云慕华定了定神,正松了一口气,腰上突然给人用手指戳了一下,她全身一震,惊讶回头,却见苏芸似笑非笑地站在后面,这个重案组女警还维妙维肖地学着那大胆美眉的话说道:“云警官真是帅呆了,我太喜欢她了!”
周围一片哄笑,云慕华面色泛红,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电梯不知是不是出了故障,在13楼已经停了很久,云慕华正考虑是不是走楼梯比较好点,一把似曾相似的声音从身后飘来,还没等她记起是谁,一只脏手已在她的香肩上拍了一下。
云慕华心里正郁闷着呢,当即想也不想,反手一扣,再一用劲,只见得哎呀一声,那大胆之徒已被扭转手臂,压在地板上,痛得眦牙裂嘴,丑态百出。
众人惊讶间,云慕华看清那男子的面孔,怔了一下,松开手,回想他刚才碰到自已,直接浑身一阵不舒服。
“警察大姐!我只是和你打声招呼而已!你不用这么大反应吧!呜哇,好疼啊!”曾呆揉揉右手,眼睛汪汪,一脸苦相。
女友跑了,爱妻(电脑)死了,情人(虚拟音琴睛)也翘了,阿呆万念俱灰,这次却是前来警局自首,以求获得宽大处理,只是说得容易,做起难,他在警局里外兜了几圈,胆子怯了下来,正苦恼时,却在电梯前看到一个熟人……
曾呆忍不往云慕华瞧去,见她背向自已,一幅爱理不理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
云慕华心情不好,不愿理这个废人,苏芸却上下扫了曾呆几眼,又往云慕华看去,见两人似曾相似,不禁大奇,沉吟了一会,笑嘻嘻地问道:“你是谁?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曾呆心里感动,终于有个美女警察关心自已了,他在苏芸的目光鼓励下,眼珠转了好几下,抖擞着精神说道:“是这样的,我有个关于法律上的问题,想请教一下两位姐姐!”
“法律上的问题?”苏芸一怔,旋即笑容可掬:“你这次是找对人了,我可是刚修过法律学位的!说吧,姐姐免费替你解答疑难!”
“姐姐你真不错,人又漂亮,心地又好,将来一定会嫁个好老公!”曾呆顺杆而上,小小地拍了一下马屁,声音传到云慕华耳中,她的眉毛挑了一下,耳朵却不知觉间竖了起来。
“承你贵言!”苏芸皮笑肉不笑地答茬,心里暗想:你小子厉害呀,明在赞我,实质在损着云警官,这不是说她既不漂亮,心地又不好,以后会嫁个衰老公吗?呵呵!
曾呆在心里快速地琢磨了一下,一脸正色地道:“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有天在地上捡到个钱包……”
“钱包?”苏芸非常配合,故作惊讶状,她同时展开丰富的联想,推测曾呆来这里的目的。
“对对,就是钱包,里面也没什么钱,就是有张信用卡!”
“信用卡!”苏芸重着音重复了一下这个关键字,眼角眉梢上的笑意更浓了。
“是呀!当然,他是个很老实的人,等了一整天,可惜都没等到有人来寻找!”
“哦!“苏芸心上下仔细地打量这个“老实人”,问道:“然后呢?”
“然后?哈哈,他很快就忘主记了这回事,直至有一天他上网时……哈哈,说出来你肯定不信的!”
“我信……我怎么会不信呢,继续说下去!”
“他居然,哈……真不可思议,他居然瞎撞出了信用卡的密码!”
“哈哈,厉害呀,这也能蒙出来,‘你’应该去买彩票了!”苏芸的目光一下变得锐利起来,就像要看穿曾呆的心思一样。
“对呀对呀!我也是这样想的!”曾呆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心里怦怦地跳个不停。
“接着呢!”苏芸已在心里猜出个七八成,这时瞧着曾呆的反应,心里好笑之极。
曾呆却越说越流畅,声音也激动了:“我说过,他是个老实人,一辈子也没做过坏事……”
一直不道德地在一边偷听的云慕华这时忍不住转过头,冷冷地往那个老实人瞥了一眼,阿呆立即心虚地低下头,脸红耳赤。
苏芸帮曾呆解了围,故事正快到达高潮,怎么就此中断呢?她顺着曾呆的话说道:“嗯,老实人!那后来呢,是不是出现什么天灾人祸?”
曾呆又来了精神,谄笑道:“警察姐姐,你真聪明!我对你的敬仰有如……”
“得了!我知道了,别吊胃口,继续说下去!”
“好好!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唉,人的际遇,有时真的很让人感慨……”曾呆想到最近的人生浮沉,心中酸苦,语气哽咽凄然。两女警吃了一惊,不由面面相觑,这家伙说的难道是真的?
曾呆也知失态,下意识地伸手在眼下抹了抹,苦着脸继续将故事说下去:“他奶奶的……啊!不不,是他的奶奶,那个含辛茹苦地将他抚养成人的奶奶,居然一下子就病了,医生说,如果没钱做手术的话,死定了!他没办法下,就拿了信用卡里的钱去救人!”
曾呆说完,发现两位女警一点惊讶的反应也没有,心中惶惶,忍不住问:“警察姐姐,我想问问,他这样做,到底会判多少年?”
苏芸正要说话,“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云慕华率先步入电梯,她呆了一下,也跟了进去,当然不忘向曾呆招招手,示意他一起跟过来。
电梯门一关,一直未吭一声的云慕华突然问:“偷了多少钱?”
曾呆心里感动,这个警察姐姐虽然对自已冰冷冷的,但心肠也是好的呀,他颤声说:“一……百万!”
苏芸表情一僵,云慕华冷冷地扫了曾呆一眼,也没有说话。曾呆看两人的反应,似乎明白怎么一回事,那原本就没多少血色的脸一片煞白。
电梯升到五楼,云慕华向曾呆勾了勾手指,像牵木偶般将他带到诈骗科后,然后将其撂在门外,自已先行进去。
午休时间,诈骗科里的几个警察坐着一团说笑,不知是谁首先看到云慕华,惊叫出声,之后椅子摔倒,茶杯砸地,人翻马仰,一片混乱。
云慕华名声在外,警局里无人不识,不但是众男性警察YY的对象,也是日常聊天的热门谈资,只是谁也想不到,她这个时候来这里干什么?当然,偶像加梦中女神大驾光临,众警察们兴奋不已,目光灼灼,人人都期期待着可以与偶像接近的机会。
云慕华没理会这些异样的目光,找了个女警,低声和她说了几句。女警心里紧张,整个过程中就像小鸡啄米般,嗯嗯地点头不迭!
此时,曾呆也忍不住走了过来,云慕华往他一指,女警立即敬了个标准的警礼,大声应道:“明白!”
曾呆一看这女警对云慕华的恭敬态度,心中一喜,暗想这下有救了,警察大姐一定是吩咐过她,哈哈,我果然还有点运气!
云慕华看了曾呆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快步离开。
“慢走!”女警恭恭敬敬地送云慕华出门,目视她的身影消失后,才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如释重负。刚才面对这个传说中的人物,杀人不眨眼的血罗刹,一向只与金融犯打交道的她可是吓得不轻啊!女警回到办公室,瞄了举止猥琐的曾呆一眼,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她拿出审训本,开始盘问:
“名字?”
“曾呆!”
“真呆?”
“……”
“……啪!”女警气恼地将审训本砸在曾呆头上,怒叱道:“你这混蛋,竟敢骂我!”
曾呆哎呀一声,惊讶,不解,愤怒地看着这个女警,他正要责问她为何打自已,目光一斜,发现几个身强力壮的警察围了上来,个个面色不善,赶紧说道:“等等,我是刚才那位警察姐姐的朋友,你们怎能这样对我,她没吩咐你们吗?”
“……”
“……”
女警像看到什么好笑的事一样,指着曾呆笑道:“……云警官只和我说可以检控你破解信用卡和巨额诈骗!嗯,还有偷窃!”
“哇,不是吧!她一定是没说你清楚,你等等,我去把她叫回来,我和她关系好着呢……”
曾呆正要闪人,衣领一紧,已被一警察扯住,身体随后被一股强大得不由他抗拒的力量压在椅上。
“坐下!”那警察喝道。曾呆的胆子本就不大,又是头一回进警局,给这怒目金钢一吓,六神无神,慌了,也怕了。
“名字!”女警继续盘问。
如果曾呆不是心里恐慌的话,如果他的大脑还能保持一点冷静的话,面对这种情况,应该会拿出身份证解释,但问题是,他现在真的——呆了!嘴中机械地吐出两个字——“曾呆”
魔戒悲哀地闪了一下,似已看到这倒霉主人的下场。
“靠,还敢骂人!”
怒目金刚伸出芭扇大的手,将曾呆的头按在桌上,之后文件夹,电话薄,书本,还的拳头,通通向他身上招呼而去。很快,凄厉的惨叫声就从诈骗科传出,让云慕华的脚步又一次停了,她犹豫了一会,快步离开。
回到重案组,云慕华遇到苏芸,后者问起曾呆的事,云慕华只平静地说了一句:“已将他交给诈骗科处理!”
苏芸早知答案,这么大的数额,她也帮不上忙,想到那呆头呆脑的曾呆,不禁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云慕华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心绪竟不能平静下来,脑海不断浮出曾呆求助的眼神,还有那些凄厉的叫声。
她甚至一度在心里产生一个念头,当时只要她说一句话,诈骗科的警察对曾呆的态度想必会发生很大的改变,但现在……
这是奇怪的事!云慕华在特警队时,比之更冷酷更绝情的事都做过不少,从来不会有半丝后悔或者像现在这样的困扰。
也许是我比以前懦弱了!云慕华暗暗苦笑。临近下班,她鬼使神差地下到五楼,迟疑了一下,再度进入诈骗科。
警局第一美女的再度光临霎时让诈骗科炸开了窝,几乎所有人,无论男女,坐着的,还是走着着,都不禁将目光投到她身上,脸上闪过惊讶、疑惑、兴奋等等表情。
云慕华无视众人异样的目光,很快就找到中午那个女警——事实上这女警见到云慕华时,也兴奋地跑了过去。
“那个……曾呆,他现在怎么样?”云慕华问,声音一落,她就听到从某间关上门房间传出一阵哀嚎,心里跳了一下。
“曾呆?哈,他还在里面审着呢,这小子,真是个妙人!”女警似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一脸笑容。
“妙人!”云慕华一怔。
女警笑道:“这事有点有趣,我们与银行联系过,他们也在调查那张信用卡被透支的事,正苦无线索,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自动投上门来了!不过最有趣的还是,事主一直没有报警,而且在今天早上,信用卡上透支的数额也被填平,转账信息上只留下一句话:‘我已将钱还回,请不要报警!’奇怪,难道是他自己填回去的?那他为何还要来自首?”
峰回路转!云慕华面露惊讶,突又问道:“那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她迟疑了一下,声音不知觉间低了下来,“既然事主没有报警,钱又被填平,应该可以斟情处理,免于起诉吧!”
女警听得出云慕华在为曾呆求情,事实上这件案子的弹性很大,真要这样处理的话也未尝不可,她笑道:“我们正准备与信用卡的持用者联系,按程序还是先要询问一下她的意见!”
云慕华哦了一声,这才注意到女警手里拿着一叠资料,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看到资料上的名字,惊叫出声:“司徒影?”
“云警官,你认识她?”女警吃了一惊,随后笑了笑,顺手将资料递给她:“既然认识,那麻烦你和她联系吧!”言罢,眨了眨眼睛,意思已经非常明显!此时,审问室里又传出一声尖叫,女警呆了呆,噗哧一笑。
云慕华心想,确实认识,只是……
想到那天的不愉快事件,她迟疑了一下,拿出手机,拔下号码。
电话一接即通,从吵嘈的背景音推测,司徒影应该在街市菜场之类的地方。
“你好,我是云慕华!”
“云慕华?”电话的另一头沉默了几秒,“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云慕华忍下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请问司徒小姐是否丢过一张信用卡?”
影儿一惊,奇怪地说:“是又怎样?”
“嗯,我们已经捉……那个偷卡的人今天来自首了!”
“曾呆?”影儿惊喜过望,这真叫做踏破铁鞋无匿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她这个未来式的大心灵师现在会在这个臭哄哄的街市里“发呆”(施放心灵术),还不是因为那个可恨的家伙!
云慕华也是一阵吃惊,她不禁问道:“你认识他?”
“嗯,确实认识!我还在找着他呢!”影儿咬牙切齿地说。
云慕华心里更加奇怪,但却没有问下去,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发现他曾经用你的信用卡进行过巨额透支!”
“哦!”影儿一脸苦相,一百万对别的星月卡持有者可能并不算什么,但她可是个穷穷的心灵师,也不知要帮多少人看病才能赚回来,以后得省吃俭用了——shopping,美容店,法国餐馆通通远去也!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用一百万换一个心磁怪人,还是很划算的!影儿的脸上露出邪邪的笑容。
不料,云慕华接下来的话却让影儿的计划落空,她说道:“不过,我们又发现他已将你的信用卡上钱填回去?”
“啊!”影儿一脸失望状。
云慕华最担心的事也消失了,心情竟有些轻松:“我们警方想询问一下你的意见,是否还要控告他?”
影儿悻悻地说:“他既然已将钱还了,那还要告他干什么?你们没事找事做呀!”
“……那好,我明白了!”
云慕华合上手机,正要将结果告诉女警,嘟嘟一阵手机铃声,影儿打了电话过来!
云慕华打开电话一听,才知道影儿要求她帮个小忙,与那偷了她信用卡的曾呆通通电话,这下云慕华对两人的关系就更加奇怪,不过既然司徒影说了不控告曾呆,云慕华也很乐意帮这个忙,顺便……看看那个运气不太好的家伙。
想到这家伙今天的遭遇,云慕华的脸上罕有地露出笑容,让周围一直注视着刀的警察们为之一呆,心里跳个不停。
云慕华一走进审讯室就看到曾呆被几个强壮的警察按在审讯台上,一个袖子捻起的警察将电话薄摊开,放在他的背上,抢起拳头,正准备往下捶去!
曾呆苦苦哀求,丑态百出,惹得众警察哈哈大笑,众人很快看到进来的两个女警,俱都一怔,那准备揍曾呆的警察赶紧收回电话薄,一脸慌色。
云慕华心里异常愤怒,虽然她以前也做这不少这种事,但对象都是些十恶不赦的匪徒上,这类人不用大刑是不行的,辣椒水,老虎橙,拔指甲,用起来眉头也不会皱一下,但曾呆只是一个普通人,用得着这样对侍他吗?这个每年都可以收到几百封滥用暴力投诉信的警界“恶女”现在居然想要投诉诈骗科滥用暴力,真是让人无语啊!
曾呆趴在桌面上又哀号了一阵子,才发现情况有变,抬头看到云慕华,如同见到救星一样,发出哀号:“警察大姐,你一定要救我啊!他们说要将我扔进公海里喂鲨鱼!呜哇,我再也不敢了……”
众警察面面相觑,他们也不想这样对待曾呆,只是这家伙一点也不老实,问东扯西,口水多过茶,一个下午下来,案件一点进展也没有,让众人感到被他耍了,气急下这才想吓一他,谁知会被云慕华撞见,这下可坏了!
气氛僵硬间,一串如清铃般的娇笑声从手机传出,众人一愕,云慕华狠狠地瞪了众警察一眼,将手机递给曾呆:“你的电话!”
见曾呆一脸错愕,她补充地说道:“是司徒影找你!”
“司徒影!”曾呆呆了一下,紧张地拿起电话,泪一把,涕一把地哀求:“司徒小姐,你一定要救我啊!他们说要将我扔进公海里喂鲨鱼!呜哇,我再也不敢了……”
众人听到他将向云慕华说过的话只改了个名字,重说了一遍,愕然……愕然,又觉得非常好笑。
“什么!要拿你去喂鲨鱼!太过分了!”影儿佯作大怒,心里却暗笑——喂鲨鱼,好主意,看来他挺怕这事,以后可以藉此吓吓他,让他乖乖就范。影儿于是正气凛然地说道:“岂有此理,警察就可以乱来吗?哼,你在那里,本小姐马上来救你!”
“我在……”曾呆突然感到不妥,疑惑地问:“你不知道我拿了你的钱吗?”
“知道!”
“那你不追究吗?”
“追究?为什么要追究,你不是将钱还回来了吗?”
“钱还回来了?”曾呆听得一头雾水。
“是呀!云慕华刚才是这样和我说的!咦,不是你还的吗?这下有趣了……”
曾呆没有听下去,他望着云慕华,吃惊地问:“她说我将钱还回去了,是不是真的?”
云慕华点了点头,曾呆呆了一下,目光在室内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从他们的表情中,他看得出他们早知这事,居然不告诉自已,还一直在恐吓,作弄甚至殴打自已,一时间,曾呆有种被戏弄,被羞辱的感觉,怒气在体内升腾。
所谓泥人也有泥性,别看阿呆刚才被人玩得像小丑一样,但一旦越过他心里的底线,这呆子暴走,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喂喂,曾呆,你在那里?快说啊,我有重要事和你说!”影儿焦急地问。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曾呆变脸比翻书还要快,他愤怒地吼了一声,大力地合上手机,然后就在云慕华的吃惊目光注视下,顺手放进袋里。
曾呆怒目圆瞪,指着众人骂道:“你们……太过分了吧!玩我!”
言罢,一拳挥出,正中最近处那个警察的面门。
接下来,怒骂声,惊叫声,还有惨叫声,不断从审讯室里传出,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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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脸上贴着几条创可贴的曾呆臭着脸,站在警局外等车,事情已过去半个小时,他仍然咬牙切齿,恨恨不已。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刚才可威风了,在警局审讯室里与几个警察决斗,可谓胆气过人,值得一赞,只是力量不足,很快就被当作疯子制服,要不是云慕华求情,估计现在已在拘押室里了。
奇耻大辱!曾呆对自已说!他不但恨那些折磨作弄他的诈骗科警察,连云慕华也一带恨上,当即就决定回家以**警局女警云小华为主角,写一篇不少于十万字的激情小说,名字也想好了——《女警传说之警局淫乱》,他誓要将这些警察败类丑恶的一面向公众展示,让她知道得罪曾大爷的后果!
曾呆越想就越兴奋,小龙也抬起头,只是,他电脑不是翘了吗?不要紧,曾呆充满怨念,可以去网吧写,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魔戒发出一道轻微的电流,脑淫中的曾呆一怔,发现一辆帅呆了的跑车停在自已前面。
车窗徐徐降下,露出一张清丽无纶的俏脸,不正是他脑淫着的对像吗?阿呆呆了。
“这里很难找车的,我载你一程吧!”云慕华见曾呆气呼呼的样子,迟疑了一下,又软声说道:“刚才的事真是不好意思,他们……有些过份了!”
此时若有熟悉云慕华的人在场,一定会感到不可思议,这个冷酷的女人也会这么低声下气地说话?天要变了!
曾呆坏就坏在耳朵软,尤其面对这么一个大美女,当即就将对云慕华的憎恨抛到瓜哇国去,打开车门,一屁股坐到前排副驾上,当然不忘恨恨地说道:“其实也不关你事!是那些混蛋存心玩我,妈的,我一定不会放过这些贱人的!”
云慕华听他言语粗鄙,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出声。
车子飞驰在宽敞的公路上,两边景物飞快地向后倒去,天上的太阳这时已没多少火气,不时还被飘过的云遮去,天色骤然阴下,凉风从车窗外吹进来,还带着远处海里的湿湿水气,让曾呆感到非常舒爽,在警局里受的郁气也随风化去。
他忍不住往开车者望去,事实上他一直都在偷偷地瞧着云慕华,有这么一个堪称绝色的美女坐在身边,想静下心来可不是件容易事,至少曾呆做不到,他又发现云慕华虽然一脸冷色,但眼神中似乎有些阴郁。
“这可是个机会!”曾呆心里暗乐,关心地问:“警察大姐,你最近不开心?有心事吗?”
云慕华没有理他。曾呆注意到她的表情变了变,大受鼓舞,继续表现关心:“警察大姐,你不开心就要说出来,压在心里会难受的,长久下去,还会影响容貌,产生皱纹,生出暗疮,啊啊,对不起对不起,你当我胡说就行了……反正,如果你当我是朋友的话,不妨和我说说!我会是个很好的听众!”
云慕华转头瞧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别再叫我大姐了,我叫云慕华!你喜欢就叫直叫我的名字,不喜欢就叫我云警官!”
“好好!”曾呆点头不迭,他在心里大骂自已,怎么会犯下这么愚蠢的错误,当即贼笑道:“云妹妹……”
云慕华一呆,杏目怒瞪,脸带煞气,吓得曾呆赶紧赔笑:“说笑说笑,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再改,再改,嗯,云姐姐好不好……不好?那,小云如何?还不好?啊!得了得了,你别生气,我知道了,云——慕——华!”
说完,曾呆还补多了一句:“你的名字真不错,很有味道!我喜欢!”
云慕华气得半死,但又不好发作,只得将一肚怒气全发在车上,车子风驰电掣,像飞起来一样。
曾呆得寸进尺,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先哈哈哈大笑三声,可惜云慕华不为所动,更没有转头询问。曾呆也不气馁,自已凑上头去,神秘兮兮地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有一种很神奇的能力,可以帮你消除烦恼,要不要试一下,真的很灵的!
说完,也不管云慕华同意与否,一只脏手抓住她的香肩,然后与魔戒沟通:“喂,小子,快放电!”
这呆子打的如意算盘是只要魔戒稍微放出一点电,让云慕华有点触电的感觉,说不定会以为他真的有神奇能力,然后向他曾呆大爷敝开心扉,倾吐心事,再然后,嘿嘿嘿嘿,自然是趁隙而入,夺取芳心,大功告成!
云慕华全身微抖,却不是魔戒放电的缘故,她忍住恶心的感觉,将车子驶到边线,放慢速度,转身盯着曾呆,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道:“你……真的能帮我?”
“对对!你再等一会,马上就会感应到电流了!”曾呆望眼欲穿,终于看到魔戒闪了一下,心里大喜,浑然没发现云慕华的脸色不对劲。
“好!”云慕华拳头一扬,曾呆立即惨叫一声,左眼肿成一团。
云慕华感到惊奇的是,拳头碰到曾呆脸上的那一刻,好像真的感应到一点电流,多日来一直笼罩在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也似乎消失了,让她全身上上下下感到非常舒畅。
看来,揍人出气是个很好的办法!而且这家伙骨头贱,揍起来与众不同,特别的舒服!
云慕华不怀好意地瞄着曾呆,手里蠢蠢欲动,大有添多一拳,将他变成国宝大熊猫之势。
曾呆挨了一拳,又给魔戒落井下石,电了一下,本不敢再惹云慕华,可好死不死地看到云慕华似在对着自已发笑,一时呆了,立即忘了眼里的惨痛教训,不知死活地放声大笑:“哈哈,你看,是不是很有效呀!我就说过我有神奇能力的!”
云慕华正中下怀,脸上似笑非笑:“是很有效!再来一次吧……”
“不要啊!”曾呆笑容僵住,慌忙闪避,只是车内狭窄,云慕华又是格斗高手,哎呀一声,车内又传出一声痛嚎。
“还要不要再试试?”云慕华一本正经地问,她是揍曾呆揍上瘾了。
“不了不了,我功力不够,帮不了你!”曾呆缩到一角,那还敢再招惹这个女魔头。
云慕华见她两只眼睛肿成一团,一时觉得无比滑稽,竟然噗哧一笑,旋即又板起面孔,但那一刹那间露出的风情,却让曾呆真的呆了。
“好美呀!”曾呆的心脏在大跳个不停,有了一股快要透不过气的感觉,他真是很想再看一次云慕华的笑脸,那怕被她揍多两拳也不要紧!
“还来?”云慕华厉喝一声,曾呆立即将禄山之爪收了回去,挠着头,尴尬地笑了笑。
云慕华哼了一声,语气却不像以前那么冰冷,“曾呆,有件事我想问一下你!”
“什么事?”曾呆兴奋地问。
“你……准备将我的手机拿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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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股海浮沉 第三十二章 魔性 Ⅱ
“拜拜!”
公寓外,曾呆挥手送别,直至再也看不到云慕华的跑车才笑呵呵地回到公寓。
这呆子大难不死,又飞来艳福,感觉与这个城市最漂亮的女警官云慕华美眉大有可能发生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外遇!简直乐翻了,也爽歪了!
“制服万岁!”曾呆满心欢喜下,就只差振臂高呼了,走起路来也倍觉有劲,没行几步,嘴中哼出一段淫诗:“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亏我思娇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
行到三楼,只听得前面一阵脚步声,还没来得及抬头,一把让他的骨头酥起来的声音飘了下来。
“小呆——”
曾呆抬头一看,果然是失踪多日的晶晶姑娘,他今天心情特别好,热情地打招呼:“晶晶,好久不见啊!”
白晶晶咯咯一笑,快步行下,身体上下摇动间,波涛汹涌,看得早有不轨企图的曾呆眼珠都快跳出来,心里烧了一团雄雄烈火。
“我刚从老家探亲回来,刚才还去找你呢,可是你不在……”白晶晶幽幽地瞥了阿呆一眼,见他被自已电得神魂颠倒,傻呼呼地站着,心中也是一阵偷着乐。
“找我?”曾呆全身发热,心潮澎湃啊,这白骨精找他会有什么事好做?当然是……
想到晶晶那丰腴的胴体,那变态的性喜向,曾呆愈发地觉得自已虚火上升,快要支持不住了。
“是呀!”白晶晶挨上前去,与曾呆进行了一次颇具技巧的肢体碰撞,后者头一热下,差点就想将她压在这楼梯上,就地正法。
只是……在最关键的时刻,魔戒坏了曾大爷的好事,一束小小的电流就让他从无边的欲海里清醒过来。
“妈的!”曾呆清醒了,却一点也不感激魔戒,甚至还觉得这邪物格外碍事。魔戒委屈地闪了闪,例常又放了几条小电蛇,让阿呆噢噢啊啊地怪叫了几声!
“怎么了?”白晶晶凑上螓首,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眨呀眨的,继续放电。
“没什么!”曾呆尴尬地笑了笑,他狠狠地往白晶晶的胸脯瞟了几眼,收心敛性,问道:“你刚回来?”
“嗯嗯!”白晶晶点了点头,两人边走边谈,曾呆这才知道这妖精那日从股市里狠儿地赚了一笔后就辞了职,接着又回了老家一趟,直至今天才赶回来。
“小呆,你那天没事吧,我听说中天停牌了,很惨啊!”白晶晶担心地问。
曾呆神色一黯,旋即又恢复如常,故作潇洒地哈哈大笑:“没事!大步迈过!”
“那就好!真是吓死我了!”白晶晶用小手拍了拍心口,做出一个可爱的动作,风情万种,诱得阿呆的心脏怦怦直跳。
“你这次回来是准备大干一场吧!铺位找到了吗?”
“嗯!”一提到自己梦想中的时装店,白晶晶容光焕发,神采飞扬:“我早就相好了一间旺铺,已经交了订金,正在装修,就是店名还没最后选定!”
“店名?说来听听,我帮你提提意见!”
“我比较中意的名字是——晶梦潮流!这名字非常好,可是,为何我会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些不对劲!”白晶晶脸露困扰状。
晶梦潮流……晶梦潮流……
曾呆只念了两遍,“噗哧”一声,指着白晶晶,笑得胃都抽筋了。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白晶晶奇道。
“没……没……真的没有!”曾呆忍住笑,在白晶晶挥起粉拳,作势要打他之际,色迷迷地说道:“晶梦潮流当然没什么,但梦精——潮流就有意思了,呵呵,你这家梦精潮流店以后一定客似云来,赚得满盆满钵!”
白晶晶啊了一声,粉红唰地红了,她抡起粉拳打了曾呆一下,啐道:“你真坏,净想些脏东西!”
“喂喂,这妙名可是你想的呀!”
白晶晶哼了一声,苦恼地说:“那这个名字是不能用了,小呆,你帮我想一个吧!我会报答你的!”
曾呆被白晶晶嗲了一声,骨头都轻了几两,他没空去想白晶晶会怎么报答自已,脱口而出:
“我看就叫白骨精时装……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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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呆揉着额头上的小包,回到家里,白晶晶本来想约他上去坐一坐,又或者来他家参观一下,但却被阿呆拒绝,理由很可笑,他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赶着做一样。
到底是什么?曾呆在他那小小的窝里走了一遍一又遍,没想出什么,心情异常烦躁,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心头。
他向魔戒求助,可这邪物只神秘兮兮地闪了几下,阿呆猜了半天,也不知它想表达些什么。
更要拿命的是,魔戒居然落井下石,让整只右手发烫,戒中用出烦躁的气息,填塞他的心灵,让他难受之极,愤怒地骂了几声,昏头昏脑下还跑到厨房,拿起菜刀,想砍了它。
换作以往,魔戒肯定会收敛一下,毕竟它也不想造成人死戒亡的悲剧,可这次不知发了什么神经,居然寸步不让,哧哧地放出电流,与曾呆的疯狂举动对抗,来往数次后,曾呆不堪身体摧残,回到“凄惨”的房间,瘫在床上,只是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
没办法,阿呆只好盯着天花板,苦苦思索,到底他忘了什么重要事?
时间一分分逝去,曾呆眼皮也越来越沉重,眼看就要睡着时,忽地灵光一闪,整个人弹起,只是坠下时还啪啦一声,床体坍塌,竟被他……呵,看来阿呆下次要换张更坚实的床了。
“柳侠!”
曾呆最近伤得多了,也没将刚造成的小伤小痛放在眼里,他怪叫一声,兴奋地冲出家门,一心只想去找柳侠,恳求她原谅自已!隐约中,阿呆又想到一事,难不成是她帮自已还了钱?只是她怎会有这么多钱?
柳侠住处并不远,曾呆亢奋下,爆发小宇宙潜能,不到十分钟就跑到楼下,他又花了十九秒冲上十九楼,速度之快,肯定破了奥运会跑楼梯记录,成为无数战斗在火线上的消防官兵的——偶像!
“砰砰砰!”
曾呆兴奋地拍着门,不多久,房门打开小许,只匆匆在睡衣上披了一件单衣的柳侠现出半边身体,她见到曾呆,脸上露出讶色,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曾呆的脸上凝固着上一刻的笑容,他死死地盯住柳侠的脸,整个人像石化了一样,自开门刹那就暴闪的魔戒这时更加卖力,不但扰乱曾苦主的心智,影响他的正常判断,还将无穷无尽的烦躁,不安,焦虑气息涌入他的身体里,化成狂流,快速地旋转,上升,直冲脑门,灼烧他的神经,牵扯他的理智线。
“曾呆……”
柳侠察觉不妥,只是没待她把话说完,曾呆已暴跳如雷地吼了出来:“谁将你打成这样的!”
柳侠的半边脸上贴着纱底胶布,隐约可见淤痕,曾呆也不知自已为何那么愤怒,眼球里布满血丝,一股凶杀戾气自心中散出。
“我……我昨天回家时给人打劫了!”柳侠犹豫了一下,低下头,不敢正视曾呆的目光,她也没说出真正的原因,心里忐忑不安,又感到委屈。
“打劫……”曾呆脸上抽搐一下,心里响起一把让他更加不安,更加愤怒的声音,他状若疯狂,大声喊:“你骗我!快说!是谁将你打成这个样子的!妈的,我要杀了他!快说!”
最后一句,若在平时,大概连他自己也会吓得半死,这时在魔戒的影响下,却说得异常舒坦,隐隐还有些快意。
“我……我……”柳侠见曾呆面目狰狞,打了冷战,心里又是害怕,又是酸苦,豆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柳侠的哭声让曾呆那发疯的理智稍为清醒了一下,他将柳侠搂在怀里,心痛地说:“别哭,对不起,对不起……”
柳侠的泪水就像收不住一样,越哭越多,就似要将委屈统统倾泻出来一样。殊不和这些哭声传入曾呆的耳中,化成一把利刃,绞动他的心脏,让他痛苦不休,全身绷得紧紧,理智线也绷得紧紧,心中疑团迭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要哭?是谁将她打成这样的?她为什么不肯说出来?为什么?
曾呆一次一次在心里大声呐喊,每喊一次,他心里的烦躁就会增加一分,恐惧也会增加一分,就像害怕知道真相一样,在如此般的反复煎熬下,他不断地趋于疯狂,眼里再次现出妖异的光芒。
到了这时,罪魁祸首的魔戒似乎还嫌不足,将在一些映象投入曾呆的脑海时,终于令他理智崩溃。
柳侠觉得曾呆手臂上传出的力量越来越大,就像要将她箍成一团,她感到很难受,止住哭泣,艰难地抬起头,却见曾呆脸部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竟似在承受着内心极大痛楚。
最可怕的是,遍布血丝的眼珠中央,瞳孔殷红如血。
一颗水珠打在她仰起的脸上,然后又是一颗……是曾呆的泪水,柳侠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本能地觉得害怕,不断地呼喊,希望曾呆可以冷静下来,可是曾呆却似听不到一样,搂着她的力量越来越大,她痛叫一声,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之前,她似乎听到曾呆咆哮怒吼:“我要杀了他!”
曾呆满心愤怒,泪水自血红的眼中流出,竟也带着丝丝血色,他的脑海里充斥着刚才看到的映像,他看到了柳侠去寻找施仁贵,看到施仁贵在车上殴打柳侠,看到柳侠的衣服被一块块撕下,看到柳侠痛苦地将唇咬出血……
他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一切一切又都那么的真实。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有逃过牢狱之灾,为什么会有人帮他还了钱,柳侠这个笨女人,居然为了救他,宁愿去给那个混蛋发泄兽欲!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曾呆在心中发出悲呜,自责,内疚,愧恨,愤怒绞动他的心灵,终于化成一道声音从他的喉头吼出:“我要杀了他!”
魔戒“嗡”了一声,非常满意这种效果,自上次被那奇异少女伤了元气后,它不但回复了殷红的血体,还更为红艳,魔力也更加强大。曾呆全身上下泛动着一层妖异的红光,眸子中央,妖异的光芒一闪一闪。
室内响起了野兽的喘息,狂暴的因子四处飞跃,充斥在每一个地方,良久,曾呆似乎恢复了神智,他松开了手,爱怜地看着怀中的女子,粗糙的手颤抖在那苍白的脸上缓缓拂过。
“小侠!我该死!”
曾呆惨笑,他抱起柳侠,走到床边,温柔地将她放下,盖上被子,然后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就像在看着熟睡中的公主一样。
不久过了多久,曾呆在柳侠的脸上轻轻一吻了一下。
“对不起!请原谅我这个混蛋!”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柳侠一眼,将她的容颜烙在自己的灵魂里,转身大步离开。
天色阴沉,空气闷热,似要下雨,曾呆木然地行走在街道上,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重复刚才看到的东西,那些让他愤怒,让他疯狂,让他无法原谅自已的东西!
愤怒,憎恨,厌恶……种种负面情绪滋长蔓延,一次又一次地碾轧他的心灵,摧残着他的理智。忽地,他停下来,大吼一声,挟杂着滔天的怒火,猛地向左边的围墙一拳击去。
“蓬!”
坚实的混凝土墙震了震,曾呆的整个拳头沉陷墙体,目睹这一切的行人无不惊叫闪避,跑得远远才恐惧地回过头。
曾呆面露狞笑,抽出流血的拳头,向着铅色的天空仰起头,感受着从上面一点又一点洒下的水珠带来的凉意。
天空深处隐隐现出一道闪光,之后是闷闷重重的雷鸣声,一股急风吹过,带来清冷的寒意。
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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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章估计有人会看不懂,我就解释一下,曾呆看到的东东前面是真的,后面是假的,魔戒为了激他身上的魔性,骗了他,-_-:,值得一题的是,这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因为事后曾呆与柳侠都刻意地避开这个话题,曾呆以来柳侠真的给人那个那个了,呵,而柳侠也羞于启齿,直至很久以后,柳侠与影儿重遇,才在偶尔的一次谈话中,道破事情,让曾呆哈哈一笑。获得鲜花0朵 -
第二部 股海浮沉 第三十三章 杀戮天使
黑沉沉的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倾盆大雨自天而降,转眼间,天地已一片迷濛。
香山路是出名的富人区,梦城将近一半的富豪都在这里拥有豪宅,其中又以雷神集团施老总的“雷巢”最为气派,不但面积庞大,位处半山最佳风景处,还有内外泳池、网球场、健身房、花房、炮房……甚至在某个据说风水最好的地方建了一座充满暴发户特征,让众富豪们鄙视不已的财神庙!!
施老总每天出门之前,都要在庙里烧一柱香,最近财运不佳,也就更加虔诚。这不,正要出门的他,也不管外面大风大雨,由保镖撑着巨伞,在庙前恭恭敬敬地向财神大爷烧了三柱双指厚的香烛,他还下了死命令,要保镖们组成人墙,挡住风雨,一定要让香烛顺顺利利地烧完!
这种天气下,他本来是不愿意出门的,只是刚才接到的电话却又不容他拒绝,施老总看着黑沉沉的天气,心里忐忑不安,叹了口气,坐进车内。
车子驶出“雷巢”,在暴雨中行下香山路,施老总盯着前面的保镖兼司机,心想转着龌龊的念头,自从前两天的灵异事件后,施老总总觉得自已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只是在医院里反复检查,也找不出原因。最奇怪的是,平时嗜色如命的他,现在见到美女时,居然恹恹不振,浑身都提不起劲,反倒是这些重金骋来的保镖,看得他心跳不已,还产生了一些想法……
这想法让他感到很害怕,但似乎又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刺激!
得好好地想一想——施老总面露诡笑。
司机不经意地往后视镜看了一眼,打了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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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路外,一座不起眼的停车站后面站着一人,他双瞳如血,浑身充满杀意,死死地盯着香山路的出口,不放过每一辆出入的车辆。
他就是曾呆,在魔戒不负责任的影响下,他已失去判断力,满脑子尽是柳侠受辱的画面,胸腔里填塞着无尽的怒火,他要杀掉那个欺负柳侠的人,将他碎尸万段,剥皮削骨,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只是……在这里守株待兔有用吗?这种暴雨天气,若没急事的话,只怕只有脑子锈了才会想到出门!曾呆不知道施仁贵会不会出来,也没去想这个问题,也许再等多一会他就会持刀杀入香山路,事实上他早有这个打算,只是每次准备动手时,心里深处都传出一把声音,制止了他的行动,这也让他不致于登上明天的新闻头版——《雨夜狂徒,持刀杀上雷巢,被保安当场击毙》
时间流逝,曾呆焦躁不安,魔戒也等得不耐烦,若它这倒霉且懦弱的主人不将难得引发的杀意倾出的话,又怎能激发身体里的魔性呢?它又怎能快速增强实力呢?于是这邪物继续兴风作浪,扰乱曾呆的心智,让他眼睛愈来愈红,心灵也越来越狂暴。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行下香山路,在魔戒的帮助下,曾呆的目光穿过车身,看到一个让他的理智线彻底断裂的人。
“狗贼!”曾呆大吼一声,也不管中间隔着几十米,拔出一把屠夫牌杀猪刀,无视袭身的狂风暴雨,向那车追去。
这……未免也太疯狂了吧!然而,阿呆虽然狂了,也疯了,但却不是在做着蠢事,他当然跑不过那辆几百万身价的豪华轿车,但胜在怨念惊人,恨意也惊人,又有魔戒帮助,虽然一时追不上,但却能用一股玄妙的灵识锁住车辆,不让它脱离自已的感知范围。
接下来就是迈开大步,向前追了!
杀,杀,杀——曾呆杀意升腾,怒火滔天,在寒冷彻骨的暴风雨中,身体越来越热,就似在燃烧着一样,速度也越来越快,虽然仍比不上车速,但施老总也似不赶着赴会,车子是越开越慢,此消彼长下,暴走的曾呆与轿车始终保持着五六公里的距离。
这段距离不算长也不算短,曾呆奔跑的速度已达到极限,很难再提升,现在只有等车子到达目的地,才有可能追上。
这一刻来得很快,曾呆追到海岸公路时,通过灵识感知,发现车子已经停了下来,他大喜下,竟然又一次突破极限,速度猛地加快许多,没过多久,一直追赶的轿车就进入视野中,再往前奔出几百米,又发现车子竟然铲上公路一侧的草坪中,对着曾呆方向的两扇车门打开,在风雨中摇摆。
曾呆也没去想这车子为何铲上草坪,车门又为何打开,在血雾般的视野里,他隐约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个人,嘶喝一声,握住杀猪刀,怒睁血眼,发疯地冲上去。
行到半途,却踩到一异物,曾呆失势向前扑下,额头砸在一块凸起石块——哎呀!
在湿漉漉的地面滚了几个圈,曾呆眼冒险金星,头痛欲裂,身上的狂暴气息受此一阻,竟然消去大半,眼睛快速褪红,之后又觉寒风瑟瑟,雨水无情,打了个哆嗦。
他爬起半身,茫然地往四下望去,雨雾迷濛,天地昏暗,即便以他那怪物般的眼力,也仅能隐约看到几十米内的景物。
“这是那里?”曾呆刚在心中浮起这个念头,思维还没来得及转动,又感到脚边碰着一个硬梆梆物体,顺手拿了起来。
一道可怕的闪电掠过天际,在瞬间即逝的光亮中,曾呆看清手里提着的这沉甸甸的物体,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外面透入身体。
竟然颗滴着血的人头!
曾呆思维迟滞,一时无法处理这事,他盯住人头,人头也瞪大眼睛盯着他,两“人”对视良久,直至又是一道闪电飞过,照亮天地,曾呆才哇呀一声,将人头扔开,屁滚尿流地往后逃窜,没走几步,脚下发软,又摔在地上,之后连滚带爬,跑出十几米,才打了个冷战,清醒过来。至此,魔戒对他的影晌彻底消失。
“这是那里?我来这里干什么?……妈的,那狗贼呢!我要杀了他!”
曾呆想到柳侠,怒气上涌,不用魔戒作祟搞怪,也忘了恐惧,握紧杀猪刀,在车子四周寻找施仁贵,有意无意地,他迥避了刚才那个人头的事,即便打开车门,看到一具无头尸体,也仅呆了一下,发现不是自已的目标就没再理会,在车子附近继续寻找。
地面上一串沾血的足印引起曾呆的注意,他沿着这些还没被雨水洗掉的痕迹一路寻去,不多久就在堤岸上看到了施仁贵。
仇人见面,份外眼红,曾呆想也不想,持刀就要冲上去,不料魔戒狂闪,散出强大电流,差点将他电晕。曾呆正要怒骂魔戒,突然打了个冷战,感到一股森寒无比的气息透过迷濛雨雾,侵入身体,几乎将他的血液冻洁。
他遍体发冷,哆嗦着四下找去,这时才发现在离开施仁贵不远处,竟然站在一个女子。
这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黑色紧身衣凸显出妙曼身段,长长的头发在风雨中微扬,她背向曾呆,凝视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施老总,右手扣着一柄形状奇特,刀边闪着诡异红芒的短刀,每向前挥一下,一道妖异的光弧就在空中翻飞,在施老总身上划过,激起一串血珠,刺激着施老总身体乱动,好几次还站了起来,似想大喊,偏偏又发出不声音。
如此般一次又一次,女子如石像静立雨中,任由得风雨加身,丝毫不动,只每隔几十秒,挥身向前划出奇异的光弧,在施老总身上划下一道不会致命,但疼痛难忍的伤痕,而且越往后,光弧划过的地方就越叼钻,选的都是身体里特别敏感,也特别柔弱的部份,痛得施老总不住惨嘶,在地上翻滚挣扎。
曾呆吓呆了,魔戒足足放出十几道电蛇,才将他电醒,然后又吓得差点晕了过去——这女子是谁,他要是还不知道的话,那就有问题了!
雨夜天使!那是凄冷的雨夜,专以屠戮中年男性为乐的复仇天使!
目睹她静立风雨之中,一刀一刀,残忍地将目标凌迟,曾呆手足冰凉,心里涌出一阵阵恐惧,他虽然也恨不得将施仁贵杀死,但此时见到他在地上痛苦挣扎,不禁也有些恻然。
一直以来,魔戒与曾呆的沟通都不太顺利,多次发生不愉快事件,双方积怨颇深,然而这一次,曾呆却清晰地听到魔戒的声音,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字:
“逃!”
天际发白,电蛇飞舞,天使再次举起刀,却没有挥下。她缓缓地转过身,妖异的瞳孔中,射出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冰冷眼神,缓缓地轿车附近扫过,将一切景物,无论细微,全部收诸于眼内。
她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却又不愿放弃,又一次扫视而去,这一次,她的目光停在轿车附近草地的一座十几米高的岩石雕像上。
她紧紧地注视着那里,目光仿佛可以穿过厚厚的石雕,看到后面的东西。那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上,依次闪过疑惑、惊讶,最后变得森冷无比,一抹邪魅的笑容自嘴角中悄悄弯出。
天使放过了施仁贵,手持闪着红光的利刃,向那石雕行去,强大而冷咧的杀气自她那柔弱的身体里散出,瞬时周围的温度急速下降,此时,无论是从海面猛烈吹过来的暴风,还是天空中洒下的雨珠,都诡异地绕开她的身体。
她一步一步地向前行去,步子不快,但却很有节奏,每一步都似用尺子量好了才踏出。
石雕背后,曾苦主正发挥出超异常能力,成功地与一向只会闪光的魔戒对话,只是看在旁人眼里,实与精神分裂者在对着手指自问自答无异。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曾呆虽然看不到石雕另一边的情形,但却感受得到涌过来的森冷杀气,心里又是焦急,又是恐惧,他可不想死啊!
“什么,你不知道?妈的,你将我带到这里,现在遇到危险了,你居然说不知道,你有没有搞错的啊!”还是曾呆在说话,要不是这邪物影响他的心智,他又怎会发飙暴走,还惹下这么大的麻烦呢!当然,那个狗贼更该死,但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什么你也不想?老子岂不是更加不想?喂,别扯话题,快说,现在到底怎么办?”曾呆心存侥幸,喃喃自语:“她应该对我没兴趣吧!应该不会杀了我吧?”
话才刚出口,曾呆的目光一转,看到不远处的那颗头颅,面色惨白,心里大喊完了完了,那头颅正巧对着他的方向,脸上带着一股诡异的笑容,就似在说——你也快了,我在等你,大家一起上路!
曾呆狠狠地摇了摇头,定了定神,又想到了办法,对着魔戒谄笑:“你不是很厉害的吗?快增加我MP值,HP值,CP值……不管什么值,通通都给我加满它!”
“什么,打不过?妈的!老子干嘛要和她打!老子是要跑人!靠!死得更快?你这废物,怎么这么烂啊,你就不能找个办法出来吗?”
“没办法?操!你有病啊!那我要你来何用?什么,你也不想跟着我!那就快滚吧……喂喂,你去那里,快回答我,别跑啊!魔戒兄弟!快回来!”
曾呆骂咧中突然发现魔戒熄了火,吓得半死,赶紧低声下气,好话说尽,又是赌咒又是发誓,还开了多张空头支票,终于哄得魔戒回心转意,闪了一下。只是经这么一折腾,一人一戒间的奇异沟通也断了,任曾呆如何努力,也听不到魔戒的声音。
天使一步一步地向着石雕行近,黑沉的天空中一道电蛇飞过,天地瞬亮,带着红色魔纹的刀向前挥了几下,数道红色光弧穿过雨雾,没入石雕内。
曾呆打了个冷战,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魔戒猛地传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拉着他的身体向下趴去,只毫秒之差,一道红线就贴着他的背部飞出,森冷的气息透入肌肤中,几乎要将他的血液冻结。
曾呆逃过一劫,还没来得及高兴,数块十几吨重的石块轰然倒下,他只觉背心一阵剧痛,骨骼暴裂,五脏六肺受到巨力挤压,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天地恢复黑暗,雷声隆隆,天使切开石雕,只停了停,又继续向前行去,就在这时,一股汽笛声隐隐传来,她抬头一看,只见一辆大货车正在暴雨中向着这边驶过来。
几乎同一时间,沙滩上传来一阵异响,天使转过头,只见全身浴血的施老总已爬下沙滩,正发疯般向百多米处的几间透出灯光的民房跑去,若给他跑到那里,叫来住户,说不定真能捡回性命。
天使再度回头,她看了一眼那倒下的巨大石雕,犹豫了一下,终于没再进一步查看,身影一闪,在雨中如海燕般疾飞,迅如闪电地冲下沙滩,抢先一步拦在施老总前面,一脚将他踢倒在沙地上。
施老总跌在地上,兴许是知道逃不了了,竟然给从割破的喉咙中吼出一声,暴发潜能,状若疯狂地向天使扑去。
天使冷哼一声,在施老总的手碰到自已之前,猛地一伸手,刀锋准确无语地刺穿施老总的咽喉,后者只觉喉头一痛,全身力量随即消失,他仍未死去,眼睛瞪得死大,木然地看着眼前这人如梦如如幻般的倾世美女。
天使的脸上继续挂着邪魅般的笑容,她缓缓地向上举刀,刀背在施老总的喉间一寸一寸地向上移动,施老总痛苦不已,脸上不住地扭动,身体不住抽搐,血水沿着刀锋,绢绢流出。
终于,施老总的脚离开了沙地,百多斤的肥硕身体被挂在刀背上,丰富多采的生命快速地流逝。
天地再亮,电蛇飞窜,这一次雷声来得比以往要快,也更加响亮,天使盯着那还未死透的施老总,朱唇轻启,缓缓地说出几个字,这也是施老总人生最后听到的声音。
“天使要你下地狱!”
在下一次闪电亮起之前,天使猛地抽回刀,几滴血珠溅在她的脸上,绽放出一朵朵血花,施即又被淋下的雨水涮过,将她那清丽无纶的脸颊染得一片血红!获得鲜花0朵 -
第三部 雨夜天使 第三十四章 第一个目击者 上
暴雨持续了将近十个小时,快要天亮时,雨势缓下,虽然仍淅淅沥沥,绵绵不绝,却已不复昨晚威势。
云慕华从梦中惊醒,她刚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自已童年时在游乐场里与妈妈失散,孤独地站在路边哭泣,看着一个个路过的游客,承受他们投过来的怪异目光,心里即惊惶,又害怕,然后,场景变换,天地消失,她惊叫着掉进无底深渊里……
奇怪的梦!云慕华坐在床上,面露苦笑。
此时天仍未亮,一夜暴雨过后,外面水雾迷濛,阴云惨惨,打开窗,冰冷的凉风带着湿湿的水气扑鼻而来,身上仅穿单薄睡衣的云慕华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
她已进入国术八段,虽因为没人指点,无法在力量的运用上获得突破,但身体毕竟已与以往截然不同,意念一动,数股热流就在体内流动,身体热了起来,抵御从窗外吹进来的寒风。
她看着窗外如烟如幻,缥缈迷濛的雨中世界,渐渐竟入了神。
“铃——”电话铃声响起,云慕华吃了一惊,看到电话上的显示的号码,心中一动。
“云,天使又犯案了……”苏芸的话印证了云慕华的猜测,后面的话又让她心头狂跳。
“你现在马上来东华医院,有目击者!”
“目击者?”云慕华惊叫出声,在得到苏芸肯定的回复后,她压抑住心头的狂喜,说道:“我马上来!”
关掉电话,云慕华的心情依然难以平复下来,脸颊上浮出一片红潮。目击者!是天使杀人的目击者,天使案终于有了突破性发展!云慕华走到窗外,让冷风吹袭身体,好一会后,起伏的心绪平复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快速穿上衣服,走出家门。
“云小姐,这么早就上班啊!”电梯里,云慕华的邻居,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笑着打招呼。
云慕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应声,心想则在想:深更半夜,外面又下着雨,出门想做什么?
她又想到那晚的事,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赶紧侧过脸,眼睛盯住电梯显示板上的数字,恨不得快点下到一楼,好远离这个讨厌的人。
男子早已习惯云慕华的冷漠,自嘲一笑,也没再做自讨无趣之事,奇异的气氛在狭小的电梯内无声无息地滋生蔓延。终于,男子偷偷地往右边瞥了一眼,然后又瞧了一眼……灼灼的目光数次停在那耸起的胸脯上,脑里则在想着一些龌龊的东西。
云慕华感受到他的目光,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十几秒后,电梯下到底层,门一打开,她快步行出,一口气走出大楼,伫立在寒冷的风中,才松了一口气。
“恶心!”云慕华鄙夷地骂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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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医院里在第三区,云慕华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赶到医院,她找了个警员问清情况,行上七楼,刚好看到手里拿着一叠资料的苏芸。
“目击者在那里?”云慕华连招呼也省了,直入正题。
“重病区!”苏芸拉住这就要往重病区跑去的女警官,将手上的资料交给她,“你先看看死者是谁吧!嘿,真有趣!”
有趣?云慕华很快明白过来,她惊讶地看着资料上的死者名字,还有那一张张惨不忍睹的图片,脸上浮出古怪的表情。
“这家伙也算是恶贯满盈,嘿嘿,天使小姐这次算是为民除害,干得好!”
云慕华皱了皱眉头,不禁往苏芸望去,见她眉飞色舞,竟似在为此事兴奋,心中闪过奇怪的感觉。她匆匆地翻完资料,看着一张张血腥的图片,内心深处竟然……也有点快意!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云慕华快速地将之从心里剔除,问道:“目击者伤势严重吗,有没说过什么?”
苏芸正要说话,目光一斜,见到一个女医生从附近走过,赶紧上前打了个招呼,问道:“杨医生,病人怎么样?”
“死定了!”翩翩随口说道,她见到云慕华,目光一亮,对这个梦城最冷酷的女警颇有兴趣。
“死定了?”两女警脸色俱都一变。
“对!你试下给那么大一块石头从那么高的地方砸下来,又在雨里泡了将近十个小时,看你受不受得了!”翩翩拿出几张全息图,指着上面一大堆碎裂的骨骼:“你看,整条脊椎都断了,脑壳爆裂,肝呀、脾呀、肺呀、心脏呀,通通错位,好几处还被压破,大量淤血积留其中,根本没法做手术!”
她停下语气,又看了一遍全息图,下了专业评语:“这么重的伤势都死不了的话,我翩翩也可以跟你姓了!”
苏芸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反复看了全息图几遍,虽不是专业出身,但也能从图中看得出四个字——惨不忍睹。
云慕华更关心另一件事,问道:“他可曾醒过来?说过些什么?”
“这我不清楚了!嗯,你们现在去看看到,不过依我看你们也不用抱什么希望了,因为他的喉骨……”翩翩指了指颈部,作了个夸张的动作:“也断了!”
云慕华心里一沉,三人没走几步,翩翩神秘兮兮地问:“听说他雨夜天使案的目击者,是不是真的?那个受害者是不是雷神集团的大老板,我听殓房的人说死得很惨耶!”
苏芸心想这个女人真八卦,她面色凝重地说道:“杨医生,这事还在保密中,请不要对外乱说!”
“没问题,我翩翩的嘴巴最密实的!”翩翩一脸兴奋状,又自言自语:“天使小姐可是我的偶像,昨晚下这么大的雨,我就知道她会有所行动,果然没错,太爽了!”
两女警见她兴奋的样子,不由面面相觑。
行近重病房,苏芸与驻在门外的警察说话间,突然听到里面传出惊叫声,一惊下,赶紧与云慕华一起冲进病房,待看清面里情形时,俱都怔住了。
一个大半身缠着纱布的木乃衣男正在偌大的病房里跳着僵尸舞,不时还发出吼吼怪声,向着缩在一角瑟瑟发抖的几个小护士扑去。
苏芸最先反应过来,指着这个木乃衣男笑道:“杨医生,我们该不会走错了房吧!”她心想,这家伙动作生猛,中气十足,那像是脊椎碎裂,五脏移位?云慕华却觉得这个木乃衣男……有点眼熟?她上看下看,脸上全是古怪之色。
翩翩没有说话,她一个箭步冲到木乃衣男前,与他对瞪了几秒,才向那几个小护士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杨医生,他……刚才突然醒了,然后……然后就一直这样弹来弹去,问我们为什么要绑住他……”
“妈的!快放开我!”木乃衣男听到两人对话,僵直着身体向上弹了一下,发出怒吼。这次,云慕华听得清楚,不由失声惊叫:“曾呆?”
苏芸苦笑道:“就是这个呆子,哎,我真服他了,幸好他没事!”
曾呆听到熟人声音,一跳转身,见到两女警,哇哇大叫,奋尽全身力量,想向她们跳过去,不料中途给翩翩捉住,不由分说地将他推回病床。
“别动!”翩翩喝道,只是阿呆那是个能静下来的人,何况他现在感到非常不舒服,于是不断扭动身体,拼命挣扎,这下可惹恼了翩翩,一拳就捶在他的心口,后者噢啊一声,全身无力地瘫在床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翩翩揉了揉拳头,翻转曾呆的身体,伸手在脊背上摸索了一会,满脸惊色,她又让护士剪开纱布,只见曾呆的背部皮肤鲜嫩有如新生婴儿,只隐隐有些红影。
翩翩呆了,修长的手指在曾呆的脊柱上慢慢探下,根本找不到半块碎骨,倒是曾呆被一双妙手游遍全身,敏感之极,噢噢哦哦地怪叫不停。
“带他去照全息图!”翩翩狠狠地说道。
半个小时后,翩翩拿着两张全息图,全身无力!
左手的全息图是早前拍的,曾呆脊椎碎裂,头骨爆开,肝脏破烂;右手拿着的则是刚刚拍下的新图,脊椎牢固结实,椎骨块块完整,头骨连半道裂缝也看不到!两张全息图片结果截然不同,偏偏拍的又是同一人,前后相隔不到一小时,这又怎能不让翩翩哀号一声,这是怎么回事啊!
“事情也简单!”苏芸抢过全息图片,上下瞧了瞧,越看越有趣,笑道:“肯定是机器故障!”
“放屁!”翩翩大怒:“他刚送进来时,我亲自对他进行过检查,脊椎分明断了!”
“放屁,你的脊骨才断了,你没看到老子现在多精神吗?”曾呆走出全息影像机,听到翩翩的声音,不由生起气来。他还向上跳了一下,谁知却撞到天花板,呜哇一声摔下。
众人愕然间,又见曾呆抚着头,骂骂咧咧:“怎么这么矮的!”
众人再次愕然,苏芸用目光量了量房间高度,三米多,曾呆约摸一米七八,这样说来,他刚才那么轻轻一跳,离地一米五有多,即使是长期修练国术的她也不容易做到,这呆子的弹跳力还真是变态啊!
云慕华却问:“曾呆,你看到天使了吗?”
曾呆脸色一变,眼里浮出恐惧之色,他又想起一事,急急地问:“他死了没有?”
两女警对视一眼,脸上均露出喜色,苏芸抢先说道:“你是说施仁贵?死了,很惨啊!比以往任何一个死者都要凄惨!”
“死的好!这种人渣死得好,老天有眼!妈的,可恨不是由我亲自……”曾呆突然将话吞了回去,眼前可是站着两个女警啊!
苏芸两眼放光,笑孜孜地说道:“可恨不是由你亲自动手?嘿,昨晚你怎会在那里?难道……”
曾呆心里发毛,赶紧学着小说里的台词,大义凛然地道:“这种人渣,社会败类,人人得以诛之!我本想替天行道,灭掉此獠!可恨没有这个机会!”
两女警愕然,翩翩听得津津有味,悄悄地向曾呆竖起拇指,对这个想替天行道的现代都市大侠另眼相看。
苏芸却道:“这么大的仇恨?他怎么得罪你了?还替天行道,臭小子,你想下半辈子在监狱里过吗?”
“我不怕!”曾呆声音虽大,却已色厉内荏。
云慕华感到这里不是问话的地方,说道:“杨医生,我们警方要对他进行调查,麻烦你安排一间空房!”
“好!”翩翩爽快地带着几人来到一间偏僻的空房病,又关上门,笑嘻嘻地道:“这里既偏僻又安静,保证不会有人打扰,你们可以开始了!”
她又发现两女警神色古怪地盯着自已,赶紧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老半天才佯作恍然大悟地笑道:“不用理我!”
苏芸没好气地说:“杨医生,你可以出去一下吗?”
翩翩这才悻悻离开,关门之前,还嘀咕了一声:这不是打完斋不要和尚吗?
盘问随即开始,只是过程出奇的艰难,让两女警头痛不已,原因很简单——曾呆一点也不配合!
“你看到天使吗?”苏芸期待地问。
“没有!”曾呆答道,在苏芸热切的目光注视下,他又佯作思索一番,吞吞吐吐地说道:“好像看到!”
声音才落,又补充道:“又好像没看清楚!”他大力地挠了挠头,将头皮屑弄得满天飞舞,发出哀嚎:“到底有没看到啊!”然后,这个呆子杵着下巴,像个哲人一样,陷入沉思之中。
“到底看到没有!”苏芸火了,审问本就往曾呆头上拍下。
“这不是问题的重点,重点是,你们是否希望我看到!”曾呆按着头,气愤地道。
苏芸为之语塞。
“曾呆!请你和警方配合!”云慕华忍不住说道。
曾呆这次却很爽快,给足云慕华面子,大拍心口说道:“没问题,你们想问什么,我就答什么!保证让你们满意!”
云慕华见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只觉一阵头痛,问道:“你看清天使的样子了吗?”
“没有!那么远,又下着大雨,她还背向着我,我怎么看得到?”
云慕华略感失望,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又问:“那你描述一下她大致特征,比方头发,体型,身高等等!”
“头发?”曾呆的脑海里浮出天使那那风雨中飘逸的长发,非常肯定地说:“短发,好像……”
曾呆指着一脸不爽的苏芸,说道:“和你差不多!”
苏芸一怔,发现曾呆上下打量自已,心里发毛,正要发作,却见得曾呆恐惧地跳起,指着自已惊叫道:
“你……是你……”获得鲜花0朵 -
第三部 雨夜天使 第三十四章 第一个目击者 下
“谁?谁是雨夜天使?”
房门砰一声被冲开,一直在门外竖起耳朵偷听的翩翩兴奋地冲了进来,她左看看,右瞧瞧,目光最后停在阿呆身上。
“她……就是她!”曾呆最先反应过来,指着满脸错愕的苏芸,正义凛然地道:“她就是雨夜天使!喂,你这个医生叫什么名字?”
“敝姓杨!”翩翩震惊又震惊地看着苏芸。
“杨医生,你来得正好,做个见证!免得她杀人……哎呀!”曾呆还没来得及将后面“灭口”两个字说出来,就给愤怒的苏芸踹了一脚,痛得弯下腰。
“臭小子,姑奶奶踩着你尾巴了?这样来作弄我?”
曾呆哼了一声,却还不死心,恨恨地道:“什么作弄你?我说的是事实!哼,你有证据证明你不是天使吗?没有吧,我就知道没有!那我又问你,你昨晚八点在那里?家里?哈,有人能证明你在家里吗?也没有吧!我就知道你也没有……”
他见苏芸似有继续动手之间,赶紧躲到云慕华身后。
“她是雨夜天使?”翩翩神色古怪地上下打量着苏芸。
“没错!虽然你看她现在挺正常的样子,但这是假象,千万不要给蒙敝了……让我来解释一下吧,她是个可怜的人,因为心里阴影,性格错乱,精神分裂,产生第二人格,每到下雨之际,第二人格就会苏醒,在雨中残杀发泄,好可怕啊!”
“心里阴影,性格错乱,精神分裂,第二人格……”翩翩神色更加古怪,眼角中隐隐泻出些笑意。
苏芸愕然之余,心里也一阵恶寒。
“对,你是医生,一定比我更加清楚!”阿呆悄悄地往翩翩移去,他已感应到从云慕华身上散出的浓烈杀气。
云慕华沉着脸,本欲喝止阿呆的胡闹,心中一动,看着盛怒的苏芸,琢磨那“精神错乱”,“第二人格”几个字眼,她当然不信苏芸是天使,但曾呆的话却给了她极大的灵感,一时陷入思索之中。
一直以来,警方已经确认天使对雨夜有着特殊的感情,也试图过从里面去推测她的行为,但都没有什么结果,如果她真有第二人格,且只在雨夜苏醒,倒也未必说不过去。
苏芸气过之后,看着曾呆,暗想这家伙性格懦弱,胆小怕事,现在怎变得这么大胆?居然连自己也敢栽赃陷害!他为何要替天使隐瞒,难道……
想到深处,她脸上浮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曾呆心里也是揣揣,见苏芸不似生气的样子,松了一口气,他还想继续发挥,不料没说上几句,只听得云慕华厉喝一声:“曾呆,你玩够了没有?”
曾呆打了个寒战,不敢再说下去,他之所以敢戏弄苏芸,无非自持与两女警关系非比寻常,尤其与云慕华已经上升到好友级别,想来开开玩笑无伤大雅,但若果把捏不到火候,玩过火了,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杨医生,请出去!”云慕华冷冷说道。
翩翩哦了一声,看了一眼苏芸,又看了一眼曾呆,噘着嘴,不情不愿地离开。
房门才关上,云慕华黛眉微皱,大步上前,猛地打开房门,只见啊一声惊叫,翩翩果然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外。
“哈哈!怎么又开门了……得了,我也忙着呢,好几个病人等着我去看呢,我马上就走……”翩翩神色尴尬,打了个哈哈,悻悻离去。
云慕华看着她悠悠然远去的身影,心想这女人真是八卦。她又叫来一个警察,守在门口,这才返身回到屋内,却见苏芸反扣着曾呆的手臂,将他按在墙上。
云慕华愕然间,只听得苏芸说道:“臭小子,你刚才不是说得挺精彩的?怎么现在没话了?继续说呀!哼,敢耍我,你活腻了!”
曾呆艰难地扭过头,不服气地道:“不是我要耍你,明明就是你想要答案,我只是为你服务,免费满足你的特殊要求!”
“那你承认是在耍我了?”苏芸拉下脸,狠狠地威胁:“你知不知道给假口供,包庇罪犯,陷害警务人员是什么罪行,我现在就可以将你捉回警局!关你两三个月,看你舒不舒服!”
曾呆心中害怕,但仍然嘴硬:“你别以为我不懂法律,我可清楚得很,在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有权保持缄默!”
“律师!”苏芸见云慕华走近,松开手,气道:“好,我倒要看看你小子去那里找个律师来!”
“这个容易!”曾呆揉了揉手臂,向云慕华借来手机,当着两女警的面拔下110,自言受到警方非法扣押,要求法律援助等等。两女警见他说得理直气壮,振振有词,不禁为之绝倒。
“这是我正当的权利!”曾呆得意洋洋,顺手将手机还给云慕华。
苏芸算是服了这个家伙,妙目一转,古怪地道:“看你这样子,莫非与施仁贵有什么深仇大恨?对了,我记得现场还发现一把杀猪刀,是你带去的吗?哦,我明白了,你原本就想去杀施仁贵?只不过给天使先行一步?”
曾呆沉默下来,脑海里快速地闪过几幅柳侠受辱图片,眼睛直冒怒火,情绪激动:“是又怎样!但我只是想想,带刀出门犯法啊!”
苏芸本想罗织几个罪名吓唬一下他,只是见他情绪激动,话到嘴中,竟然吐不出来!往云慕华看去,后者眉头紧锁,显然也拿曾呆没办法。
曾呆察言观色,占了便宜还不忘卖乖,朗声道:“反正我老实告诉你们!我这人很有原则的,天使帮我报了仇,所以我是决不会出卖她的!你们喜欢就将我锁回去吧!反正你们这些警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
言罢,阿呆气呼呼地伸出双手,作了个请便的动作。苏芸见他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心烫的样子,不禁哭笑不得。
过了几个小时,法律援助处的律师赶来,了解情况后,自然劝说曾呆与警方合作,还诱之以利——只要提借重要线索,就可以获得警方的百万悬红,只是这呆子认了死理,死也不说,反而强烈要求律师维护他的正当权利。
警方拿曾呆没办法,苏芸本想将他带回警局,关足24小时,再想办法橇开他的嘴巴,却被云慕华阻止,后者沉吟良久,安排曾呆出院,并且亲自驱车送他回家。
这也是曾呆第二次坐进云慕华的跑车内,只是与上次相比,心境变化颇多,一直呆呆地看着窗外景物,反倒是云慕华频频将目光往右侧扫出,见他呆呆的样子,心里不时有异样感觉。
她又想到曾呆今天的举动,还有昨晚的事情,稍一推理,就知道在他身上一定发生了些什么事,只是当她就此询问时,曾呆却脸色惨白,咬牙一声不吭,脸上肌肉扭动,显然内心极为痛苦。
云慕华不是好奇的人,见他这般反应,也就打住话题,没再问下去。车子行入宽阔的海滨公路,车辆渐稀,清爽的海风吹进来,只是两人都心事重重,车子愈行愈慢,堪比蜗牛,最后停靠在一边。
云慕华头靠着车椅,失神地看着前方,曾呆则盯着波光鳞鳞的海面,还有那几只海面上空飞翔的海鸥,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车内的空气受到两人心情影响,变得沉重、凝滞。
良久,曾呆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转头想要说话,恰好云慕华也转过头来,两人目光相碰,片刻的错愕后,竟然都在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曾呆!”云慕华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你昨天不是说过要帮我忙的吗?还算不算数……我的烦恼与雨夜天使有点关系,我一直很想将她找出来!”
曾呆默然不语,心里天平左右摇摆,既想帮云慕华,又不愿出卖天使小姐——虽然她几乎杀了自已,可是曾呆还是很感谢她杀了施仁贵,为自已泄了心头之恨。
云慕华沉默良久,抬头看了曾呆一眼,见他难下决定,也不强迫他,自嘲地笑了笑:“这样吧,以后有空你再和我说!”
她扭动车匙,正要驱车离开,却听曾呆说道:“她的头发很长,个子比我要高一些,身材很好,穿着黑色的紧身衣……”
……
曾呆一边说,云慕华一边在记事本上快速书写,不时还提问细节。她在警校里学过速描,依着曾呆的描述,很快就在纸上勾出一个女子的背部轮廓,再经由曾呆反复查看,不断修正细节,待最终完成时,曾呆已觉得有七八分相似。
提到天使的武器,杀人方式,云慕华问得更加详细,最后看着纸上的短刃草图,陷入深思之中:“居然能在刀上散出红光?刀气不是直线前而,而是在空中翻飞?怎么做到的?还能将几十吨重的花岗岩石雕轻松切开,这力量太可怕了!”
曾呆自感罪孽深重,并掌合什向天使道歉,沉寂已久的魔戒再次活跃,闪呀闪!曾呆呆了一下,在心里骂道:“妈的,昨天差点给你害死了!”
魔戒嗡嗡乱响,似在抗议,又似在为自已辩解,可惜曾呆再也没法与它进行沟能,听不出它到底在说些什么,反而觉得声音刺耳,悻悻地道:“别叫了,吵死人了!”
魔戒出奇地听话,不但收回声音,连闪动的光芒也暗淡下去,多多少少让曾呆挽回了点面子,有了点魔戒主人的感觉。
云慕华见曾呆对着手指发呆,不觉一愣,细细端详,觉得这呆子是越看越顺眼了。
曾呆感受到灼灼目光,啊呀一声中止了与魔戒的沟能,尴尬地笑了笑。
“曾呆!”云慕华凝视曾呆,发现他在自已的注视下,竟然有点害羞别扭,心中一乐,罕有地露出笑容,说道:“你帮了我很大的忙,谢谢你!”
曾呆心中欢喜,出卖天使的罪孽感也抛到爪哇国去,目光不经意地在天使的速描上扫过,心中一跳,目光停滞在那妙曼的线条中。
他拿起记事本,看着上面画着的天使背影,脑海里闪电般浮出昨夜天使在雨中的身影,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了?”云慕华奇怪地问。
曾呆抬头看了云慕华一眼,目光再次停在速描上,良久,苦恼地道:“奇怪,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东西,但又想不到是什么!”
阿呆大力地挠头,又盯着天窗,苦苦思索。
云慕华见他认真的样子,心中莞尔。她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现在掌握的资料已经非常奢侈,足够将嫌疑人缩短到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沉吟一会,她说道:“以后慢慢想吧,想到什么打电话给我就行了!”
“好!”曾呆见她这么说,也没再去想这个问题,只在心里隐隐感到不安,但具体是什么,却又想不出来。
他也试过向魔戒求助,可这个邪物居然不理他……
车子飞快行驶在公路上,两人心情轻松,话匣子一开,就收不回来,虽然大多数时都是曾呆在自言自语,但云慕华偶尔也会露出一两个笑容,让曾呆为之色诱神迷,心潮澎湃,皮肤下的血液烫了。
只是想到柳侠,他那火热的心脏冷却下来,之后默然不语,让云慕华大为奇怪。
快到曾呆家时,曾呆突然要求停车,他借了云慕华的钱包,下车跑进一间药店,不一会,等他回来时,手里已拽了一袋药品,至于云慕华的钱包,自然也瘪了。
“我以后有钱时再还给你!”曾呆怪不好意地说道。
云慕华看他羞窘的样子,哑然一笑,她往胶袋看了一眼,发现有活络祛血类的药品,不禁问:“你身体不舒服?是昨天砸伤的吗?”
曾呆神色黯然,摇头说道:“不是我,是我女朋友!”
云慕华哦了一声,又往胶袋扫了一眼,将疑团压在心里,没再问下去。
……
曾呆提着药品,紧张地来到柳侠家,却发现柳侠不在,房门也没关,他焦急地在屋里来回踱了几圈,终于无法忍耐下去,匆匆地出去寻找柳侠,结果却在楼梯口与她相遇。
柳侠神色憔悴,一见到曾呆,呜哇一声,扑到他身上,哭道:“曾呆,你去那里了,我找了你一天了!”
曾呆知道她醒来后四处寻找自已,感动异常,只是此刻纵有千言万语,却又怎么说得出来,他搂紧柳侠,一个劲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柳侠见他笨拙的样子,破啼为笑,紧紧地抱住他的身体,那一刻,整个世界都似乎静了下来,只有两颗火热的心脏在不断地跳动。
“我会保护你,永远不会再让人欺负你!”曾呆郑重地向柳侠承诺。
“呸,除了你外,还有谁会欺负我?”柳侠用指甲在曾呆的背上挠了挠,心里甜蜜蜜。
曾呆心中一痛,想到那些通过魔戒看到的东西,他咬了咬嘴唇,狠狠地亲了柳侠一口,在她的耳边说道:“当然,只有我才能欺负你!”
他不由分说地将柳侠抱起,大力地在地上转了一个圈,然后又是一个圈……
一阵阵欢快的笑声回荡在走廊上,良久未散。
……
夜幕降下,霓虹灯下的繁华似锦。曾呆行走在街道上,看着身边熙来攘往的行人,道路上穿梭的车辆,心情轻松,只觉所见一切都与以往大大不同,回顾以往,还有股做了一场梦的感觉。
他已决定了,明天就去找工作,为了柳侠,也为了自已,还有他和柳侠的将来!
明天对他来说,将也会是崭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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