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福州便民网 福州论坛 > 情感公寓 > 伊人情感
发新帖

梦醒  [转载]

濞涕潴 发表于:2008-11-08 2798人阅读35条回复 鲜花0朵 [ 复制链接 ] [ 快速回复 ] [ 举报 ]

伫立在天的那边是一片未知的苍茫,飞机偶尔飞过划出一条白线.在湛蓝的天空里异常明显,像是一个小孩握住笔蹒跚画出的直线.然而世界不只明亮一种,相继而来的,是灰暗,紧接着夜幕降临.笼罩在黑暗里的城市开出闪烁的灯光,却只能照清行走着的街道.仍然无法穿透黑暗的手掌划亮整个苍穹,仅有几颗恒星穿越光年.超脱时间,向我们玩笑似的眨了眨眼,无人的深夜又沉静了下来..                                      
  • 0赞

  • 0汗

  • 0怒

回复 [ 共35条互动,1人参与 ]
  • 濞涕潴2008-11-08

    V3舒适三房 粉丝:18 虾油:0 鲜花:0

    [30]

    他还回忆得起很小的时候,一家三口在花园里打羽毛球,爸爸总是让着妈妈,千方百计让妈妈接到他的球……他还记得妈妈那时候的笑容有多轻柔,还记得爸爸那时候的大汗淋漓。这恍如梦境的生活,正一点一点斑驳,一点一点崩塌。

      生活并没有逼迫他成熟,只是不断地给予他沉重。越来越多的负重之后,铮岩发现,自己已经不会无端地微笑和哭泣。莫名的委屈与无奈常常流动在他的血液中,表情却如往常一样不动声色。他没有更坚强,有的人生来就不那么坚强。他深知自己的软弱,这比不知更为可怕。因为在看清了负重的同时,他也看到了自己的逃避。

      周末前一天放学,教室里的人走得很快,铮岩有些恍惚。榆清转过来,调皮地看着铮岩。

      “铮岩,最近你怎么总是不太开心呢?”榆清笑着问。

      “……没啊。”

      “我要像你成绩这么好,肯定天天欢天喜地的呢!那你高三选什么呀?”

      “啊?”铮岩苦涩地笑笑,有些意外,这仿佛是他不需要再想的问题,只是没人知道。

      “物理还是化学呢?你成绩这么好,是不是也不太容易抉择啊?”榆清的眼睛扑闪扑闪的,铮岩有些不自然。

      “随便吧,一样的。”铮岩回答。

      “要分班了,真舍不得你呢!”榆清若有所思地说。

      女生总是这样,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铮岩想。总不见得要说“我也舍不得你”吧……

      只是,舍得吗?

      “是啊,要分了,你选什么?”铮岩问。

      “文科啊,具体还没定,理科的会考还不一定过呢!”榆清有些怅然。

      “总是能通过的,放心,有什么不懂的吗?我帮你讲。”

      “都……不太懂。”榆清的样子让人不忍。

      “那就……都讲,反正我没什么事做。”铮岩说。

      “真的啊,那太好了哦,铮岩我越来越舍不得你了。”榆清很兴奋,或者说,是惊喜。

      有什么可意外的,铮岩想。我又没有说错,我确实没什么事做。

      “先讲什么?”铮岩问。

      而后他看见榆清从书包里拿出卷子,分数差不多都是他的一半。铮岩有一点点惊讶,他没想到榆清的困难原来真是迫在眉睫的,此时他是真的想帮她……也许是因为,榆清是他在中国,唯一熟悉的女生了吧。

      铮岩没有告诉榆清他要出国的事,他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榆清会怎么看他。他猜想榆清理他是因为他成绩好……或许只因为成绩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说,又有什么分别呢?

      由于帮榆清讲题,铮岩开始晚回家。他对母亲的解释是,在和同学讨论题目。

      “铮岩,叫同学来家里玩吧。”母亲微笑地看着他。他闻到了香香的茄子味道。

      “我们家……有什么好玩的。”铮岩带点嘲讽地笑笑。

      他看见母亲似乎听得不太明白,又似乎是听到了,一脸惊愕。

      “我是说,我们只是讨论题目而已。”铮岩马上补充道。

      母亲转过身去,将茄子盛到盘子里。

      “铮岩,去叫爸爸,吃饭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到现在,好多年了吧,每天都是铮岩叫父亲吃饭。铮岩总是想,他不在的时候,他们怎么办。

      或者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问题吧……

      再或者大人可以不吃饭……

      铮岩想着他走了以后他们怎么办,是不是永远不吃饭呢?他很奇怪母亲竟然从来没想过这样的问题,还一个劲地要他出国。难道她不知道,有他在,这里至少还像个家……

      美国,也许是母亲的一个梦。铮岩记不清曾经母亲是怎样地要求父亲,他只记得当时爷爷奶奶身体不好,爸爸是长子,他不愿离开。铮岩还记得很多很多争吵,很多很多锅碗瓢盆的声音。那时他们和外婆住在一起,那时铮岩拉着外婆的手在一旁焦急地看着,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现在想来,争吵也是久违的东西了吧。

      父亲终于没有走,后来分到了现在的房子。家里一天天安静,又只听得见锅碗瓢盆的声音。
    伫立在天的那边是一片未知的苍茫,飞机偶尔飞过划出一条白线.在湛蓝的天空里异常明显,像是一个小孩握住笔蹒跚画出的直线.然而世界不只明亮一种,相继而来的,是灰暗,紧接着夜幕降临.笼罩在黑暗里的城市开出闪烁的灯光,却只能照清行走着的街道.仍然无法穿透黑暗的手掌划亮整个苍穹,仅有几颗恒星穿越光年.超脱时间,向我们玩笑似的眨了眨眼,无人的深夜又沉静了下来..                                      
  • 濞涕潴2008-11-08

    V3舒适三房 粉丝:18 虾油:0 鲜花:0

    [31]

    清脆,孤单……

      “9?11”的时候,母亲对着电视里两栋着火的高楼愣了很久。那时父亲正好从房间里出来,他们长久地对视着,仍然什么都没有说。

      很长的一段日子,母亲继续着与神秘的电话那头滔滔不绝。但铮岩发现,母亲没有再谈到过纽约的学校,而是转移到旧金山还有别的什么地方。他发现东海岸和西海岸在母亲心里并不重要,他在美国的哪里对于母亲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论发生什么,他不该留在中国。

      铮岩对于自己命运的了解从来都是从母亲和别人的电话中得知的,在家里他们从未正面谈过这个话题。母亲有着太多的电话要讲,和别人的侃侃而谈使得这个家显得越发冷清。铮岩一直想知道,电话那头究竟是谁。

      铮岩想起榆清的话,想起榆清说舍不得他,心底有一阵轻微的疼痛。

      轻微,但很清晰。或许,这世界上只有两个人会舍不得他,一个是外婆,另一个是榆清。两个互不相识的人,却让他在同一时间温暖,有些意外的。

      谁都是谁的过眼云烟,铮岩从前一直这样想。只是眷恋,并不只因这最终的消逝。为何没有人真心挽留他呢?铮岩了解自己并没有看起来这样坚强,很多时候根本不堪一击。只是负重地活着,所以看起来勇敢,所以只能继续勇敢,无奈地,面对早已面目全非的一切。

      铮岩一日发现了自己幼儿园时画的一幅画,他、爸爸、妈妈一起站在东方明珠下,手拉手,咧开嘴笑着。那一刹那,铮岩忽然有种冲动想哭泣。他一直都以为自己的家从小就像如今这样冰冷,直到那一刻他才知道,他也曾拥有过如今可望而不可即的生活。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做错事却失去了一切,他相信曾经的那些并不是梦,而不是从来都是梦。虽然之中的差别,微乎其微。

      铮岩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属于哪里,被驱赶到任何地方都让他觉得无家可归。因为即使在家里,即使在同一张桌上吃饭,他也无时无刻不在疯狂思念着父母亲。这是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即使看得到,也无法抗拒直面距离的严酷。

      思念如影随形。

      铮岩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就被身体中伤痛的情绪纠结。很多时候的成长在他看来,甚至显得太过拖沓。他是如此渴望解脱,但又如此希望一切能以简单的方式展开。比方有个健康的家庭构建,比方有些情趣,甚至有些分歧也好。不要再这样彼此折磨下去,不要再分离。

      班委最近正在策划学期末的分班告别活动,主题是“和未来有约”。班长说有个全体同学都要参与的环节,就是用一个词语形容自己对于未来的畅想。

      铮岩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词,他觉得这个词与他的未来特别契合,特别特别契合。

      “凉薄”。

      和我的,凉薄的未来……

      有约……

      铮岩在学校没有什么朋友,成绩好的人不太容易有朋友。但他将这一切都看得很淡,把许多事留在心里让他感觉挺安全。学校的活动他参与得不多,除了少数几个老师对他宠爱有加之外,他甚至连一等奖学金都拿不到。母亲问他德育等第为何总是良,他自己也解释不清。他有时会拿出国的目标来排遣这一切,既然自己早晚要走,就不该计较太多。

      榆清告诉铮岩说想去新疆,她说天山下一定有壮烈的爱情,那是个神圣的地方。铮岩问是谁让她去的呢?榆清说自己想去啊。榆清说她从新疆回来后就安安心心做个小导游,工作就是到处玩玩,然后找个喜欢的人,天天在一起……榆清说这些的时候神采飞扬,她笑起来的样子特别迷人,仿佛已经找到了这样的生活。一切都那样美好令人期待,一切都充满着吸引力。

      铮岩陪着她笑着,他想着自己的理想一定不会这么单纯。可事实是他什么理想都没有,连单纯和凉薄的理想都没有,他感到悲哀。

      铮岩最近常常感到悲哀。

      因为不知道幸福到底是什么,未来是什么。

      他本能回避这样的想象,却又控制不了,躲避不开。
    伫立在天的那边是一片未知的苍茫,飞机偶尔飞过划出一条白线.在湛蓝的天空里异常明显,像是一个小孩握住笔蹒跚画出的直线.然而世界不只明亮一种,相继而来的,是灰暗,紧接着夜幕降临.笼罩在黑暗里的城市开出闪烁的灯光,却只能照清行走着的街道.仍然无法穿透黑暗的手掌划亮整个苍穹,仅有几颗恒星穿越光年.超脱时间,向我们玩笑似的眨了眨眼,无人的深夜又沉静了下来..                                      
  • 濞涕潴2008-11-08

    V3舒适三房 粉丝:18 虾油:0 鲜花:0

    [32]

    总是想着,自己想去哪里?

      自己该去哪里?

      爱情,是什么东西?

      婚姻,又是什么东西?

      铮岩想着自由女神像,想着父亲半夜抱着枕头睡到沙发上……

      不觉,额头又一阵淋漓的疼……

      铮岩在等待一种能够瞬间令他解脱的东西,至少瞬间寄托。他在苦苦追寻生命中的美好,他觉得榆清算是,虽然他对榆清并不算太了解,更多的时候,只是远远看着。

      他想着也许自己远远看起来,也是挺正常的优等生吧……哪有这么多繁杂的愁绪。

      只是谁又真的关心谁呢?

      他看到榆清的物理分数旁有这样一首诗,依然是如此漂亮的字,让他心动不已。

      如今我只想静静地

      躺在一个人的身边

      任天上流云的影子

      千年如一日地飘过我们的脸

      ……

      他很羡慕榆清的快乐,羡慕她的理想。他本能地想要亲近这种生活,虽然,他留在中国的日子不多了。他有时恍恍惚惚走在回家路上,发现自己甚至不需要睁眼就能走到家,他步履很快,却没有丝毫迫切的心。对于周遭毫无留恋并不代表心有所属,他想着这才是最可悲的。他有时挺热爱那种穿越车水马龙的心情,而胜过留在教室中等待作鸟兽散。他也会驻足,视线被某处熟悉的风景牵引。例如拐角处的那栋烂尾楼,从他搬到这里起就赤裸地站在那里,从来没有人去挽救它,也没有人摧毁。时间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溜走,直到他都要离开了,那座楼竟还留在原地。没有人歌颂,没有人感伤。

      他已经很久没有同伴一起步行了,甚至与父母都仿佛从来没有一道上过街。行走,大约从出生起就这样孤独。当然,孤独的不止行走而已。

      铮岩那天第一次失眠,因为父亲在客厅也许睡得不踏实。那翻来覆去的声响,他听得心酸。沙发本就经不起翻腾,如此狭小,父亲不知是怎么了,口中总是发出奇怪的音,就像胸腔被什么堵住了,但又不是咳嗽,听起来更像是呻吟。铮岩屡次想掀开被子出去看看父亲,问问他究竟是不是不舒服。但是他没有,他很久都没有与父亲交谈,这番突兀的冲动甚至让他觉得心焦。他躺着,一阵又一阵叹息,他感到委屈,却不知如何才好。他想着哪怕自己出去给父亲倒一杯水,也是勇敢的。他却如此胆怯,也不知自己是怕什么。父亲到后半夜才平稳呼吸,铮岩却发狠地责备自己。他眼睁睁看着天渐渐亮起来,而后平静起床折叠被子。没有人知道他的挣扎,他觉得自己看起来特别无情。

      他没有吃早饭就冲出了家,他害怕见到父亲沉默的脸,会责怪他夜晚的怯懦无情。他疾走在熟悉的街道,路上差点被车撞到,惊吓间咬破了自己的舌头,一股浓烈的血气直逼鼻腔,铮岩有些惶惶,眼眶湿润。

      童杨肖遥篇(节选)

      相逢绵密的思

      一颗年轻的心

      若是承载太多东西

      会迅速苍老

      又是一个周末,阳光慷慨地照在朝南的大客厅里,家里的每个人都容光焕发的样子。童杨一家刚吃完午饭,正无所事事地各自休息。

      童杨的母亲自顾自慢悠悠地拖着地板。她看上去有些发福,动作也不怎么利索,早没有当年一个人拉扯童杨时的干练果敢。人的变化总是快得令自己都很难预见,她如今已经有些懒散,或许是因为生活渐渐好起来的缘故,再或许,许多中年妇女到了这个时候都会自暴自弃,童杨就这么认为。他觉得母亲远不及父亲那么能干,天天只惦记些婆婆妈妈的事,还有对他的学业唠叨个没完。

      自从母亲不工作以后,童杨便开始了时断时续失去自由的生活。只要是父亲有应酬或是出差不回家,母亲就会歇斯底里地管着他,甚至连每天放学的时间都算好了,晚一分一秒都会等来一大通的训骂,令人头皮发麻。父亲只要在家,他会好过许多,运气好的话还可以溜出去玩。

      “喂,听说莲花路那里的房子不错,有空去看看吧。”童杨的爸爸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报纸,漫不经心地说道。
    伫立在天的那边是一片未知的苍茫,飞机偶尔飞过划出一条白线.在湛蓝的天空里异常明显,像是一个小孩握住笔蹒跚画出的直线.然而世界不只明亮一种,相继而来的,是灰暗,紧接着夜幕降临.笼罩在黑暗里的城市开出闪烁的灯光,却只能照清行走着的街道.仍然无法穿透黑暗的手掌划亮整个苍穹,仅有几颗恒星穿越光年.超脱时间,向我们玩笑似的眨了眨眼,无人的深夜又沉静了下来..                                      
  • 濞涕潴2008-11-08

    V3舒适三房 粉丝:18 虾油:0 鲜花:0

    [33]

    “这么远,不去。这里地段多好啊。”

      “你看你总是这样,你这个人就是眼光短浅,远又怎么了,这不,还可以买车的嘛!”

      “买你个头,就你从日本带回来的那点钱,还不够买个车头……”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刻薄呢?”

      “我刻薄,哼,那还不是被你逼的,你……”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日本干了什么好事……”

      “喂,你们两个有点创意好不好,吵来吵去就这点话。”童杨在一旁插了一句。

      “大人说话不许插嘴!”

      童杨被吓了一跳,这可是这两个人少有的合拍,说的话竟然会一模一样。

      “晓得了,我走了,晚上不回来吃饭,你们吵去吧,真没意思。”

      “你去哪儿啊?为什么不回家,我买了很多桃子呢,你不吃吗?”童杨妈妈放下拖把追出来。

      “我去肖遥家。你不要出来了。”

      “等等啊,带点桃子去吧,很好的桃子呢。”

      “知道啦,你真麻烦。”

      童杨总觉得家里太吵,父母仿佛有着吵不完的话,当然,尽是些说了上千遍的话。他们总能从一个新鲜的话题起始,百转千回终于回到那些陈旧的、从来没有纠缠清楚的问题上。

      他们是不是准备吵一辈子呢?

      童杨的父亲多年前带着全家人的希望去日本闯荡,八年后回来的时候,童杨已经上初中了。见到父亲的时候,童杨甚至没有喊出“爸爸”。当然这也没有电影里描述得那样悲情,事实从那天起,童杨就隐隐觉得自己好运来了。因而他常常对好朋友肖遥说起这场见面,他说“就像看到圣诞老人”一样新鲜惊喜。后来与父亲的相处也没有任何隔阂可言,童杨与父亲有着相似的好心态,随遇而安,圆滑有头脑。倒是母亲有些见风就是雨,整天咋咋呼呼的让人头疼。也许是父亲出门太久的缘故,童杨的母亲总是担心父亲在日本有外遇,再加上她那些同样咋呼的女朋友们渲染,终究成了一块心病。

      童杨还记得小时候,父亲曾托回国过年的朋友在电台给妈妈点了一首苏芮的《 牵手 》。那时候童杨还在幼儿园,母亲抱着他听歌,眼泪哗哗哗地流。母亲哭的时候,童杨也哭,哭得比母亲还响。现在想起来,童杨自己也觉得好笑。那时自己什么事都不懂,有什么可哭的呢。父亲是去赚钱,又不是去玩的。八年很快就过去了,父亲回来请客吃饭什么的足够风光了好一阵,一来一去,也就扯平了。

      他还记得父亲不在的时候,母亲时常自言自语时哭时笑,直至转变成现在的唠叨。童杨想不通为什么女生年轻时候看起来都挺文静乖巧的,老了以后会变这么唠叨。童杨小的时候非常黏母亲,就跟个小跟屁虫似的出入母亲的单位,甚至单位的女浴室。他也似懂非懂地听着阿姨大婶们对于母亲的训诫,他知道那时母亲孤单又艰难,他也知道母亲在那段辛苦的日子里深爱着父亲。可现在还想这些做什么呢,还是那首歌里唱得好,这些事“从来不需要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眼前过得好就是了。他不明白母亲为什么总是挑剔,没事找事的根本没多大乐趣。

      越来越久之后,童杨甚至认为即使父亲有外遇也没什么,一个正常的男人独自在国外也不容易。童杨崇拜父亲,因而对父亲特别宽容。作为男孩,他有着出于男性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他常常感到满足,对于自己的生活和未来。他想结婚,有很多孩子,也喜欢在女孩中周旋,仿佛天生的本领。

      童杨心里明白父亲带回来不少钱,他很得意父亲是个有本事的男人,当然他也知道,这些钱在母亲朋友们的渲染下显得略微少了一些,于是母亲便总是揪着话柄不放,终年乐此不疲。

      童杨觉得这辈子能够混到像父亲这样就心满意足了,他没有什么大志气,也没有什么大痛苦。他的愿望是这个暑假能够把背部肌肉练得更坚实一点,使自己看起来更强壮。虽然期中考试都还没开始,这令他感到懊恼。学校的时间总那么难打发,待在家里又嫌吵得慌,每当这种无聊的时候他都会去找肖遥——他最好的朋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伫立在天的那边是一片未知的苍茫,飞机偶尔飞过划出一条白线.在湛蓝的天空里异常明显,像是一个小孩握住笔蹒跚画出的直线.然而世界不只明亮一种,相继而来的,是灰暗,紧接着夜幕降临.笼罩在黑暗里的城市开出闪烁的灯光,却只能照清行走着的街道.仍然无法穿透黑暗的手掌划亮整个苍穹,仅有几颗恒星穿越光年.超脱时间,向我们玩笑似的眨了眨眼,无人的深夜又沉静了下来..                                      
  • 濞涕潴2008-11-08

    V3舒适三房 粉丝:18 虾油:0 鲜花:0

    [34]

    肖遥的父亲开门,满脸严肃的表情,童杨马上觉察出今天气氛的异常。他很好地继承了父亲的那些小聪明,得天独厚。

      “肖遥爸爸好,我……我妈妈买了新鲜的桃子,让我带过来给你们一起吃,看啊,在这里,红红的,特甜,我已经吃过了哦!……”

      “那个,肖遥在吗?”童杨笑得一脸灿烂,就仿佛什么异常都没有察觉。他探头探脑地寻找着肖遥,肖遥父亲稍一不留神,他就溜进客厅去了。

      “遥!同学来找你了!你出来吧。”肖遥父亲接过童杨的水果袋,谢了一声。

      童杨看见肖遥垂头丧气地出来,对他使了个眼色,便立即换鞋,进入了肖遥的房间。

      “……我还想叫你出去玩呢,你们怎么啦。难得只有两个男人,多清静啊,哪像我妈在,吵得我快疯了……”童杨一下子蹦到了肖遥的床上。

      “嗨,我倒了八辈子霉了,今天肯定是出不去了。我爸原来说我出去是瞎混,这下可好,今天开始,换成鬼混了……”肖遥的房间不大,童杨占了床,他就索性躺到了地上。

      “鬼混?你鬼混怎么我不在场?不然还可以制止你呢……”童杨笑得有些诡异,但看起来对这些非常有兴趣。

      肖遥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正方形的小袋袋,扔给了床上好奇的童杨。

      “这什么啊,电蚊香?怎么是圆的?还真空包装呢……”童杨问。

      “电你个头,我拿着电蚊香我老爸怎么可能说我鬼混?”肖遥没好气地说。

      “挑……战……者……看来真的不是蚊香……还有吗,再给个看看……”童杨眉飞色舞地看着肖遥。

      肖遥又扔了一个到床上。

      “水……晶……战……神,嗯,嘿嘿……确定不是蚊香!”

      “神经病!”肖遥看起来有些生气了,他从地上坐起来,瞪着童杨。

      “肖遥,你有女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真不够朋友,我还以为世界上的女生总是先看上我才会看上你呢……”童杨不再胡说八道,他知道肖遥的脾气。

      “没有,不过凭什么先看上你?”肖遥的情绪缓和了一些。

      “看上你你也不知道啊,我比较多情嘛,至少比你自作多情……不过你没有女朋友,你买安全套做什么啊,吹泡泡?”

      童杨也坐起来了,和肖遥相比他看起来强壮得多,现在看来,他每天三十个引体向上没有白做。

      “自动贩卖机……我这不是摁错了嘛……还……还不是你害的,说什么里面有什么好东西!”肖遥可怜兮兮地说。

      “哈哈哈哈,你就这么跟你老爸说的?你当他白痴啊,两个还是不一样牌子的,怎么摁都摁不错啊……你真傻得可以哦!”童杨乐翻了,又倒了下去。

      “不过,怎么骂完你又还给你了呢?你爸也很搞笑的,哈哈哈哈。”童杨不等肖遥回答,又一通大笑。

      “这不是你来了吗?”肖遥也乐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童杨,你今晚别走了吧,陪我吧,不然我爸还得骂我。”

      “你想要我陪你鬼混啊?哈哈哈……”童杨笑得都缩成一团了。

      肖遥也跳上了床,两个人打在一起,床被震得咯吱咯吱响。

      肖遥爸爸这时进来,被他们两个这番闹腾弄得莫名其妙。

      “遥,你同学带来的桃子,一起吃,不要老是鬼……不要老是做些没头脑的事。”肖遥爸爸离开了房间,而后离开了家。听到锁门的声音,童杨故作严肃地说:“遥,我这下真的回不去了……”

      “回不去最好,真是天助我也。”肖遥爬到桌边,咬了一口童杨带来的桃子。

      肖遥的表情突然间变得有些奇怪:“童杨,你真的吃过这个桃子?你不是说很甜吗?这个,怎么这么酸。”

      “嗯?不甜吗?哦……呵呵,我这不是急着救你吗?”童杨有些不好意思。

      肖遥似乎并没有责怪,他仍然吃着酸桃子,还津津有味。他是个讨人喜欢的男孩,和童杨在一起,肖遥显得老实也真诚得多。他从不斤斤计较,心里装着比童杨更多的心事。
    伫立在天的那边是一片未知的苍茫,飞机偶尔飞过划出一条白线.在湛蓝的天空里异常明显,像是一个小孩握住笔蹒跚画出的直线.然而世界不只明亮一种,相继而来的,是灰暗,紧接着夜幕降临.笼罩在黑暗里的城市开出闪烁的灯光,却只能照清行走着的街道.仍然无法穿透黑暗的手掌划亮整个苍穹,仅有几颗恒星穿越光年.超脱时间,向我们玩笑似的眨了眨眼,无人的深夜又沉静了下来..                                      
  • 濞涕潴2008-11-08

    V3舒适三房 粉丝:18 虾油:0 鲜花:0

    [35]

    “肖遥,你妈妈还是没有和你们联系吗?”童杨转移了话题。

      “没啊。”肖遥看似专心地啃着酸桃子。

      “我就说哦,一定在那里找了个小日本,搞不好你都有个混血弟弟了。”童杨也拿起个桃子,咬了下去。

      童杨拉开枕头,看见了肖遥藏在枕头底下的活页本。他正有些好奇,肖遥却一把夺了过去。

      “你有完没完啊,别翻我东西!你再胡说我把你从这里扔出去!我告诉你,我妈早晚会回来的,我又不是什么杀人犯儿子,她总是会回来的。”肖遥的眼睛瞪了起来,童杨总是气他,虽然他也知道,这些只是玩笑。

      但有些玩笑很是让人受不了。

      “你这么瘦,还想把我扔出去?只能我自己跳出去,你去把我捡回来吧……既然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不过这有什么,我爸在日本八成也有女人,我妈天天念叨呢……‘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童杨夸张地模仿着母亲咋呼的样子,而后声音渐渐低下来,“不要紧的,总是会回来的,外面有人也会回来的,毕竟是外国,还是日本,小日本都没良心。”

      肖遥淡淡地笑着,有些置身事外。心不在焉,又似乎若有所思。他轻轻地翻开那本从童杨那里夺下来的活页本,那是他的心血,也是见证……这些年里渐渐变成心结。

      “这什么呀,你小子神秘兮兮的……”童杨瞥了一眼肖遥手上的活页本。

      “没什么,笔记本。”肖遥淡淡地回答,有些游移。

      “让我看看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就喜欢看些遮遮掩掩的东西!”童杨诡秘地一笑。

      “你刚吃桃子,去洗完手再让你看。”肖遥很坚决。

      “嘁,那我不看了,这么麻烦,一定没意思……真不知道你在盘算些什么。”童杨看起来确实对这活页本失去了兴趣,肖遥又把它塞回枕头底下。

      “没盘算什么,要不等盘算好了再告诉你吧。”肖遥打开了电视,端走了他们吃过的桃子核。他扔了几张餐巾纸给童杨,童杨懒懒地躺在肖遥的床上,就跟在自己家没什么两样。

      肖遥看着童杨,无奈地叹了口气。童杨身上多少有些少爷做派,想得多做得少……心却不坏,是个有意思的人,而且讲义气,肖遥一直这么想。

      肖遥的母亲早先也去了日本,只是后来童杨的父亲回来了,肖遥的母亲却没回来。从一开始的同病相怜到如今鲜明的对比,他们之间的关系渐渐微妙了起来。童杨时不时地会刺激肖遥一下,而后再轻描淡写地安慰一番。肖遥已经习惯了这一套,但心里有时还是会过不去这个坎儿。

      肖遥和父亲的沟通并不多,童杨说得没错,两个男人的世界,的确清静许多。但清静有时也是怕人的,比方夜晚的静,父亲在阳台上一支又一支点燃的烟,就让肖遥眼底沸腾起灼热的情绪。他知道外面的流言对父亲刺激很大,他也知道这些年父亲变了许多,他甚至希望母亲就这样一直杳无音信下去,至少,比知道什么不想知道的结果好。但他不会将他想的这些告诉父亲。

      因为……没有必要吧。

      父亲还把他当做孩子,事实他早已经长大了,并且,很小的时候就明了了一切。成长仿佛轰赶一般催促他面对未曾想明白的青春,许多直面,并不仅仅需要勇气才能去面对。还需要包容,需要责任。

      当然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未必会真正有耐心了解自己真实的生活状态,肖遥这样认为。就这样算了吧,所有的事都会习惯,恨也无所谓解脱,埋怨也逃离不开命运。他宁愿这样开开心心和童杨在一起,宁愿这样看起来任何人都可以欺负他的样子,只是看起来而已。他不想失去朋友,也不想朋友不开心。

      痛,躲在他心底很深的地方,没有人可以看见。只有真正爱的人才能让你痛,才能让你失望,才能让你咬牙切齿。

      偶尔在新闻里看见日本,看见靖国神社,总让肖遥愤怒,莫名地愤怒。只是,他还是希望母亲回来,一个人回来,从那个被他诅咒了千次万次的地方回来。他可以不要钱,可以让童杨甚至更多人嘲笑或者轻蔑,只是不希望被这样遗弃。他也想过去日本找母亲,但他更知道,父亲绝对不会同意两个亲人都去同一个鬼地方。

      一颗年轻的心,若是承载太多东西,会迅速苍老。

      一颗苍老的心,是经不起反复被伤害的。

      夜了,童杨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就睡在了肖遥家。

      电话里童杨家吵吵闹闹的,这是肖遥家从没有过的喧闹。肖遥那时在铺床,只是隐隐听见童杨妈妈尖尖的声音,有些无谓的羡慕。

      童杨睡熟以后,肖遥有些想父亲。他是怕父亲继续责骂他才让童杨留下来,可父亲去了哪儿呢?

      他有一点点愧疚,因为今天父亲因为他而生气。他没想惹父亲生气,买那个东西只是听了童杨的怂恿。他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父亲骂得半死。

      父亲一定是又去哪里喝闷酒了。

      肖遥从枕头下拿出他心爱的本子,夜晚的时候,他常常会借着亮光,用红色的军刀在活页本厚厚的外页上刻下一道道痕。有时候并不是解恨,只是一种深想的纪念。

      比方此时此刻,他的心又一阵疼痛,想着自己的亲人,无论是遥远的,还是亲近的。

      童杨微微开始打鼾,他是少见的那种到哪儿都能睡的家伙,没有太多心事,也不需要有什么心事。除了睡觉他很少安静,却是他安静的时候,又让人不忍心责怪他醒时的嚣张。肖遥想着自己若是真要做什么大事的时候,童杨是否会帮忙。他常常在睡觉的时候想一些需要猜想的问题,到头来不但睡不好,而且也想不明白。

      这时,童杨一个转身,一只手搭到了肖遥的腰上。肖遥不敢动弹,渐渐也就睡了。

      渐渐也就不再多去深究和计较了……

      肖遥常梦见母亲,有母亲的梦境也越来越远离美好。其实母亲刚离开的时候他心里挺骄傲的,那时候他还在读小学,身边同学的父母都陆续出国,他觉得自己没有失面子。母亲是个心思活络并且果敢的女人,对于他的学业也抓得紧。他还记得母亲因为他读书的事情常与父亲争执,他想着如果母亲一直在他身边,也许他能优秀得多。他觉得自己曾经很幼稚,因为母亲离开不用每天逼迫他做题而窃喜。直至一点一点发现,再没有人逼迫他,母亲遥远地放弃了他,这比逼迫他要疼痛百倍。

      很多同学在父母离开之后也陆续出了国,那是班里特别动荡的日子。肖遥同桌的一家都移民加拿大,后桌的女孩去了日本,他问女孩日本话难不难说,女孩说,比中国话好学多了。肖遥始终没有学会女孩教他的“妈妈你好吗”。也许他用日语给母亲写信,母亲会因为欣喜而不至于不回。肖遥常常自责,他觉得小学时候的自己太过虚荣,他甚至等待过母亲也将他接走,去到那个他如今恨得咬牙切齿的国度。直至毕业,他没有考上母亲曾期望他进入的重点中学,一切越来越暗淡。

      肖遥常常梦见母亲对他说她在日本过得并不好,梦里的背景甚至就是新闻里看到过的东京。他看见母亲哭泣,说没有钱回国。他安慰母亲,母亲却说起了他听不懂的日语。梦里的樱花丝毫不美,飘飘荡荡就像骀荡的杨絮。肖遥不是被樱花蜇疼双眼,就是被香气呛到窒息。

      疼痛中醒来,怅然若失。

      真希望把所有的回忆都挂上树梢,希望回忆的声响传到远处,就像是松涛的行脚,不停息地远离……
    伫立在天的那边是一片未知的苍茫,飞机偶尔飞过划出一条白线.在湛蓝的天空里异常明显,像是一个小孩握住笔蹒跚画出的直线.然而世界不只明亮一种,相继而来的,是灰暗,紧接着夜幕降临.笼罩在黑暗里的城市开出闪烁的灯光,却只能照清行走着的街道.仍然无法穿透黑暗的手掌划亮整个苍穹,仅有几颗恒星穿越光年.超脱时间,向我们玩笑似的眨了眨眼,无人的深夜又沉静了下来..                                      

暂时关闭回帖,不便处见谅